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民终48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连昌，男，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婷婷，山东同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素云，女，1954年6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山东省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海英，女，197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山东省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利，女，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山东省冠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胜，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涛，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连昌因与被上诉人梁素云、秦海英、张亚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40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连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与（2019）鲁1525民初2986号不当得利纠纷（以下简称前诉）所依据的基本事实相同且构成重复起诉是错误的。（一）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首先需要明确的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5年2月10日上诉人向姚书兴提供借款50万元，并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而前诉的基本事实为在上述借款本息的基础上，上诉人与姚书兴约定，姚书兴以其对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偿还本案本息，但由于姚书兴突然死亡，其配偶梁素云及其他继承人均对姚书兴生前承诺的还款方式的约定不予认可，并实际己经占有姚书兴对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由于上诉人没有其他直接的书面证据，死无对证，才导致前诉认定不当得利不成立。本案系借款返还请求权，而前诉系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和法律关系均不同。（二）本案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且本案的诉讼请求就是基于前诉认定不当得利并未成立的前提下请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并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相反，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否认了姚书兴生前约定的还款方式，前诉才认定不当得利不成立，也就更加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至今仍未还款，本案与前诉是一脉相承的，而非互相否定。如前所述，本案与前诉不论是诉讼请求还是法律关系都不相同。综上，本案与前诉的基础事实虽然都是基于上诉人与姚书兴之间的借贷关系，但前诉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基本事实是姚书兴生前所承诺的还款方式，因此本案与前诉的基本事实是不相同的，故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都不相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与前诉基本事实相同、构成重复起诉是错误的，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二、不论是本案还是前诉，被上诉人对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在本案和前诉中，被上诉人均承认，姚书兴生前向冠县红星缸瓦制造有限公司投资并按照投资40万元领取了相应的收益，对此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而另外10万元借款姚书兴用于偿还其对曹学军和孟庆来的借款，对此上诉人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结合前诉中被上诉人对还款方式的否认，亦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本息被上诉人至今仍未归还，且被上诉人在承认借款的基础上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还款，本案中上诉人的请求合法有据。另，若按照原审的逻辑，那么后果就是姚书兴及其继承人承认从上诉人处借款50万元的事实，但在上诉人多次主张其还款的情况下，只要被上诉人否认姚书兴生前对还款方式的承诺又不证明其已经还款，那么就可以不用偿还分毫，这不但违背了基本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公正的原则，也不符合常理，甚至都不符合基本的逻辑，于法于理于情，原审判决都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梁素云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与（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构成重复起诉，认定事实清楚，裁定驳回起诉正确。本案与（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孙连昌在本案中的诉讼与（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所依据的基本事实相同，都是基于孙连昌主张的借贷关系；两个案件的诉讼请求也基本相同，孙连昌提起本次诉讼实质上是否定（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己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原审法院认定孙连昌提起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二、梁素云的丈夫姚书兴从未向孙连昌借款，与孙连昌不存在借贷关系，梁素云也从未认可借款的事实，孙连昌要求梁素云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没有任何依据。孙连昌在（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和本案中均主张姚书兴向孙连昌借款用于投资冠县红星缸瓦制造有限公司和偿还个人债务，但是孙连昌在两次诉讼过程中都没有提交姚书兴出具的借据和其他借款凭证证明其主张的借贷事实。孙连昌依据姚书兴签署《协议》和领取相应收益的行为推定姚书兴向孙连昌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孙连昌主张梁素云在本案和（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中均认可借款事实，是其个人主观臆断，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梁素云。梁素云的丈夫姚书兴从未向孙连昌借款，与孙连昌不存在借贷关系，梁素云也从未认可借款的事实，孙连昌要求梁素云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没有任何依据。三、梁素云领取的案款是继承丈夫姚书兴的合法财产，该财产与孙连昌无关。2013年5月份，梁素云的丈夫姚书兴与孙连昌每人出资44万元出借给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根据约定，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应当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由于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时返还本金支付利息，梁素云和姚书兴共同起诉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李庆磊。冠县人民法院（2015）冠民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李庆磊偿还姚书兴、孙连昌借款本金88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姚书兴和梁素云申请强制执行，冠县人民法院依法对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进行拍卖，拍卖所得钱款用于偿还姚书兴和梁素云的债务。执行过程中，姚书兴因病去世，梁素云作为姚书兴的法定继承人继承了该债权，并根据此债权从冠县人民法院领取了758916元执行案款，该案款是姚书兴的合法财产，梁素云作为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丈夫的财产，与梁素云无关，所以孙连昌起诉梁素云要求偿还借款50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孙连昌构成重复起诉，认定事实清楚，裁定驳回起诉正确。 被上诉人秦海英、张亚利答辩称，二人在（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和本案中均提交了放弃继承的声明，二人没有继承姚书兴的遗产，也没有领取涉案案款，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孙连昌多次将二人列为被告，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其诉讼行为明显具有恶意，是恶意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对孙连昌的恶意诉讼行为进行处罚，并驳回其上诉请求。 孙连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开始按照月息2%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暂计算为2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孙连昌和姚书兴共同作为原告，以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李庆磊、沙涛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2016年5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冠民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李庆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书兴、孙连昌借款本金88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以8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过付之日，执行时从中扣除被告已经偿还的26.9万元）。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李庆磊、沙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1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鲁15民终2123号民事判决，维持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5）冠民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李庆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书兴、孙连昌借款本金88万元及利息”部分，变更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5）冠民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自借款之日起以8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过付之日，执行时从中扣除被告已经偿还的26.9万元）”部分为“（自借款之日起以8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过付之日，执行时从中扣除被告已经偿还的33万元）”。2017年1月19日，孙连昌和姚书兴向冠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8年5月4日姚书兴去世。梁素云作为姚书兴的法定继承人参与执行。孙连昌于2019年3月22日、梁素云于2019年3月23日领取案件执行款共计1508916元，其中打入梁素云银行卡758916元。2019年4月，原告孙连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梁素云、秦海英、张亚利对梁素云账户内的758916元不享有所有权，归原告孙连昌所有；被告承担758916元自立案之日起的利息损失；被告偿还垫付款43140元；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11月，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孙连昌的诉讼请求。原告孙连昌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6月，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民终12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7月，原告孙连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开始按照月息2%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暂计算为25万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依照原告的陈述，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与（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所根据的基本事实相同，是基于原告与姚书兴之间的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与（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所根据的基本事实相同；两个案件原告提起诉讼所依据的基本事实都是基于原告与姚书兴之间的借贷关系；两个案件诉讼标的额大致相同，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可以否定（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本案原告提起的诉讼与（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构成重复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孙连昌的起诉。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同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上诉人孙连昌基于其与姚书兴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姚书兴的配偶及子女即被上诉人主张借款返还请求权，一审应就孙连成与姚书兴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进行审理。（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中，孙连昌基于姚书兴同意以其对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的债权偿还其与孙连昌之间的借贷为依据向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在孙连昌与姚书兴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是否成立及姚书兴是否同意以其对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的债权抵顶借款的事实未予法律确认的情况下，（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针对梁素云作为姚书兴的继承人取得山东金业机械有限公司的债权并不构成不当得利而驳回孙连昌的诉讼请求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即本案与（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亦未否认（2019）鲁1525民初2986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故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驳回孙连昌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407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