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燕，女，1982年5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北军（系王春燕之夫兼王春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晋元庄路**。法定代表人：顾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峰，男，该医务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进，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燕、刘北军因与上诉人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8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北军、上诉人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燕、刘北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春燕、刘北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即鉴定检材必须经过法庭质证，是鉴定公正的前置条件，但一审法院非法剥夺王春燕、刘北军的原始病历核对权和质证权，程序正义缺失。2020年7月17日对第3次住院病历原件中的电子胎心监护图调查缺少法庭质证环节与法律规定不符，导致目前案卷中存在3个版本的复印件盖红章图纸且被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证明都是真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医药行业标准YY0449-2009超声多普勒胎儿监护仪5.6.1内置实时记录器的仪器，其走纸速度的误差不得大于±5%，但鉴定检材中的电子胎心监护图纸误差达33%，而作为调查所得原件，一审法官选择不开庭质证而出判决侵害王春燕、刘北军合法权利。二、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未依职权调查，判决缺少对病历证据的严谨论证，强行引用程序违法的虚假鉴定意见书来作为判案的依据。北京市卫健委的信息公开《北京市高危产妇管理制度》京卫妇字[2000]2号及《关于进一步做好孕产妇妊娠风险评估管理工作的通知》京卫老年妇幼[2018]5号里面明确规定高危产妇门诊是主治医师以上级别的人员专人负责处理及随诊，但高危门诊检查医师郭幼军、2018年6月26日急诊入院医师孔蕊是否是主治医师未明确；高危产妇住院的诊疗医师固定副主任医师以上职称人员专人负责单，但本案第1次住院病历刘恒医师冒充主治医师为产妇提供副主任以上医师资质服务，第1次住院常香芬是住院医师为产妇提供住院医师服务到第3次住院变身主治医师为产妇提供副主任医师服务，一审法院未明确上述人员职称资质合法性。且病案首页及入院记无主管医师、质控医师其质控护士签字，入院记录无主管医师鉴字，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作为鉴定检材的第3次病历住院病历存在严重医疗质量缺陷不符合准确性原则，无法还原诊疗行为过程，不具有证据能力。王春燕病案首页入院途径由急诊被篡改成门诊，反证证据存在于第3页入院记录现病史第十行“急诊收入院”且本页时间和首页入院时间均被篡改。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提供伪造的电子胎心监护图纸作为认定胎心好的鉴定检材依据，但原始图纸全长107厘米，依据王泽华等著《妇产科学》第八版第99页产程观察与处理应每隔15分钟对胎心监护曲线进行评估，宫缩频繁时应每隔5分钟评估一次但时长35分钟未有图纸评估记录，且有54厘米胎儿心率处于《临床技术操作规范-妇产科学分册》第168页认定的基线率平直的基线变异二类图形状态，依据《电子胎心监护应用专家共识》第4页表3中Ⅱ类图形所应采取的对应规范但当班护士违反产科危急值报告制度同时伪造CST阴性结论。分娩记录单间断听诊胎心数值造假早8点测出了2个不同的胎心值且已提供多份规范性文件加以证明，但一审法院未理会。作为鉴定检材的临时医嘱单篡改全部医嘱起始和执行时间且未标记补记字样并随意添加不存在医嘱，书写医师不能确定是首诊医师且医师资质与高危产妇所规范的医技人员资质不符，不符合及时性原则。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提交的第3次住院病历除缺失9项法定内容外另存在33页互相矛盾的病历。第3次住院病案违反病历完整性原则。三、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明知本案鉴定检材存在重大缺陷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范违法受案，且在鉴定听证会时声明不对鉴定检材的真实合法性负法律责任，此种声明违背法律的诚实信用原则，且鉴定过程脱离病历证据事实存在违法鉴定行为，本案于2019年6月26日做出的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一审过程中，经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本案进行司法过错鉴定，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鉴定结论表示过异议，认为“医方占次要原因”的结论缺乏临床依据，责任比例过高。二、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48%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医疗过程中，医方是在现有的医疗框架、受限于目前医学发展水平，有很多医学所未知的、所不能解决的问题，因此不能将医疗中发生的、未达到患者的预期的事情都归责于医方，本案中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在王春燕的分娩过程中，遵守医疗规范、严守诊疗操作，也尽到及时发现、及时处理的责任。一审法院在王春燕、刘北军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超出司法鉴定“次要责任20%--40%”的比例判决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48%的赔偿责任，对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有失公允，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过高，而且将鉴定费全额判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也不符合法律原则。王春燕、刘北军针对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的上诉意见辩称，不认可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对于鉴定费用同意由鉴定机构承担。北京大学首钢医院针对王春燕、刘北军的上诉意见辩称，关于病历的问题，本案在一审中首先由王春燕、刘北军对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提供的病历进行了质证，且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提供的病历材料都是真实合法的，并不存在王春燕、刘北军所述的隐匿、篡改等情况。听证会由双方参加，得出的鉴定结论及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没有违法违规之处，对于结论存有异议是认知的问题，并不是事实的问题。王春燕、刘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赔偿王春燕、刘北军医疗费54179.3元、护理费3942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费补助费1700元、病例复印费404.8元、婴儿用品费1350元、产妇分娩时用品费232元、邮寄费13元、诉讼费535元、丧葬费及亲属误工费88202.5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按100%责任比例请求，共计162853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74284.8元，共计1902823.4元；二、请求赔偿本案鉴定费用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北军与王春燕系夫妻关系，刘某某系二人之子。王春燕于2018年7月25日因“停经36+周，下腹痛2+小时”入住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入院诊断：孕36+周，孕3产1头位，先兆早产，妊娠期糖尿病。经相关检查后，于2018年7月25日10时36分自然分娩一男婴（即刘某某），脐带绕颈一周紧，患儿出生后无活力，无肌张力，无呼吸，立即清理呼吸道刺激后背仍无自主呼吸，立即进行抢救。气管插管后仍无自主呼吸，皮肤苍白，肌张力无恢复。八一儿童医院儿科大夫于12:20到现场接走刘某某，刘某某于2018年8月7日15:30因停止呼吸、心跳约1小时40分钟就诊于八一儿童医院，查体无反应，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无，无呼吸、无心率、无肌张力，刘某某死亡。2018年10月24日王春燕、刘北军向法院提交法医学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书，经询问双方均同意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后经摇号确定由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0日，法院向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委托函，2019年2月27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向法院出具《不予受理函》，理由为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规定，我中心无法完成此鉴定，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3月27日，经询问，双方继续同意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后经摇号确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2019年4月8日法院向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委托函，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该鉴定，并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患者存在早产、妊娠糖尿病、脐带绕颈等高危因素，应加强分娩期的胎儿监测。患者入院前超声检查提示脐带绕颈1周，入院后应复查超声查看脐带绕颈的情况，评估胎儿宫内情况更为谨慎，或可产前发现脐带真结的情况；2、未定期做胎心监护可视为医方对患者高危因素重视不足，未及时发现宫内缺氧存在过错；3、对新生儿窒息的风险预估不足、准备不足，在出生时抢救不到位；4、从新生儿出生后表现提示近2小时的抢救并不成功，始终未能建立自主呼吸，气管插管也未能及时建立有效通气，导致长时间缺氧加重损害；5、离开首钢医院时患儿无自主呼吸，转运途中未使用呼吸机支持呼吸，增加了加重缺氧的风险。（二）医方上述过错行为中的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与被鉴定人王春燕之子（刘某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次要原因。最终的责任程度尚需法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进一步确定。因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存在异议，2019年7月18日，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书，就四方面的问题向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质询。2019年7月22日，王春燕、刘北军向法院提交书面质询申请书，共提出16个问题向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质询。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向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询问函，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关于王春燕鉴定案件的说明，该说明中就王春燕、刘北军提出的16问题进行了答复，现列明如下：1、患方对鉴定报告中关于医方分娩时入院诊断存在明显错误，捏造诊断记录的行为（听证会后5月21日顺丰快递SF1001149276689补充意见书寄给了王岩老师）不闻不问，表示强烈抗议。答复：鉴定中采用的材料都是由法院质证后送达我所的，在听证会上亦向医患双方告知“以法院移送的检材作为鉴定材料使用”。双方同意并签字，听证后当事人一方提供的材料不能单独送给我所，须由法院质证后送达我所。2、患方不能认同鉴定报告中“鉴于该新生儿重度窒息的原因，考虑脐带因素导致的急性缺氧可能性（脐带绕颈及脐带真结）”的推断性结论。答复：我所提出这种推断性结论，是基于未进行尸体解剖，没有经解剖后的死亡原因。我所征得医患双方同意，根据现有病历资料分析死亡原因。我所根据孕产妇当时的临床表现、相关检查，分析认为脐带因素导致的急性缺氧可能性（脐带绕颈及脐带真结）属于最可能的因素。3、患方不能认同鉴定报告中“未做有关遗传学评估”的论断。答复：我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建议医方占次要原因，并不是说患方为其负主要责任，而是认为在整个孕期及生产过程中存在着风险，有些风险我们能够预知，有些风险现有医学还没有认识清楚。遗传方面很多的基因变化现有医学都还不是很清楚，遗产学的评估应该进行相应的检查确定，而不是通过第一胎健康、第二胎就肯定健康的推断得知。4、医方对患者的电子胎心监护图解读存在明显错误。答复：在我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第16页认为医方“未定期做胎心监护，可视为医方对患者高危因素重视不足，未及时发现宫内缺氧存在过错”。5、患方要求复核胎心监护图原件的长度。答复：关于胎心监护图原件的长度，涉及病历资料真伪性的问题，不属于我们鉴定的内容。6、如果上述第5条理由存在，那么胎心监护时间变成了全长29分钟，与胎心监护图所表示监护35分钟的事实不符。答复：关于胎心监护时间、仍涉及病历资料的真伪性的问题，不属于我们鉴定的内容。7、以下所述，医方是否要加倍承担责任。答复：王春燕、刘北军对胎心监护时间的真实性存在质疑，这仍然是对病历材料真实性提出质疑，这不是我所鉴定的范围。8、假设第6条理由成立，医方使用劣质胎心监护仪。答复：对胎心监护仪器质量的评价超出我所鉴定的业务范畴。9、医方在第二产生进行中，以化验单存在传染病为理由，欺骗家属放弃胎盘。患者对医方提供的病历资料审阅，发现其存在诚实信用瑕疵。答复：医方的诚实信用瑕疵不是我所鉴定的内容。10、医方是否存在误诊过错。答复：该项内容已经在鉴定意见书第15页进行了评价，医方不存在误诊的情况。11、医方的产检史回顾存在遗漏情况，是否存在违反谨慎注意义务过错。答复：医方的入院记录病史采集来源于患者的陈述。12、医方是否存在检查不到位过错？答复：医方对孕妇在怀孕期间的检查都有孕检记录，该记录符合规范。王春燕、刘北军引用（美）罗杰K.费里曼著《胎心监护》不是中国的诊疗规范，不适合中国基本国情，不适合汉民族的特点。13、医方下述行为是否使鉴定病历资料存在完整性瑕疵问题？答复：王春燕、刘北军所指的导乐服务项目和治疗，是增值服务内容，不属于需要在病历资料记载的内容，所以病历中未见记载。而且，我机构在鉴定时，已经告知病历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充分性不属于我机构需要解决的问题，王春燕、刘北军认可这种观点，并签字。14、鉴定报告对病历资料审阅不严格，其描述的在病历中听诊过程中未见异常记录，与事实不符。分娩记录单有显著的事后重新书写行为，是否应加重医方过错？答复：分娩记录单是否为事后重新书写不属于鉴定内容。我机构在鉴定时已经告知病历的真实性、完整性、充分性不属于我机构需要解决的问题，王春燕、刘北军认可这种观点，并签字。15、根据新生儿抢救临时医嘱单，患方认为医方的行为是赤裸裸的谋杀行为。答复：患方如果认为医方的行为是赤裸裸的谋杀行为，应该报警，要求公安部门立案，按照刑事案件进行调查处理，而不应该在法院进行民事案件诉讼。而且，这种情况不属于我机构鉴定业务范围。16、儿科医生13分钟才赶到抢救现场，是否存在过错？答复：我机构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第16页指出医方存在抢救不到位的情况。我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结论正确，特此说明。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未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四方面的问题进行回复。2020年5月19日，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对鉴定报告发表质证意见：1、对鉴定意见（一）第1点中关于“入院后应复查超声查看脐带绕颈的情况，或可产前发现脐带真结的情况”的说法我们不认可，对于有脐带绕颈孕妇，临产后如果没有急诊情况且胎心监护提示胎儿无缺氧表现者，没有任何专家共识及指南推荐临产后必须复查B超。事实上即使B超也无法发现脐带打结。2、关于鉴定意见（一）第2点中认为医方“未定期做胎心监护是对患者高危因素重视不足，未及时发现宫内缺氧存在过错”的说法不认可，认为我院的做法符合诊疗规范，目前国内外所有专家共识及临床医疗常规均未推荐产程中的持续胎心监护。2017年中华医学会围产医学分会颁布的电子胎心监护应用专家共识建议：产时胎心监护的指征和频率：目前没有研究证据表明，产程中持续胎心监护在改善围产儿预后方面优于间断胎心听诊。对于高危孕妇，可根据情况适当增加听诊频率，第一产程潜伏期每30-60分钟听诊一次，活跃期每30分钟听诊一次，宫口全开后每10分钟一次。该患者临产以后的胎心监护显示一类图形，提示胎儿状况良好，之后的产程中，我院已按常规听胎心，并增加听诊的频率，由此可见已经给予足够重视，不存在过错。3、对于鉴定意见（一）第3点中认定的“医方对新生儿抢救不到位”的说法不认可，新生儿出生后产科高年资主治医在场，并第一时间气管插管成功（断脐前），血氧监测的结果也提示气管插管成功并建立有效通气。儿科及上级医师同时参与抢救，抢救过程符合常规。我们认为鉴定意见（一）第4点说医院“近2小时的抢救并不成功”的说法没有临床依据。4、对于鉴定意见（一）第5点转运过程中未使用呼吸机问题。新生儿转运由八一儿童医院负责，本不属于首钢医院诊疗、管辖范围。转诊医院为北京市指定的高危新生儿转诊定点医院，途中即使未使用呼吸机，也有八一儿童医院专业的医护人员给予人工呼吸持续给氧，其抢救效果与呼吸机无异。“使缺氧加重”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另外抢救车是否应配备呼吸机，应该是有统一规定和要求，并不由我院决定。王春燕、刘北军表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王春燕、刘北军表示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存在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行为和电子胎心监护图纸存在伪造行为，因而其主张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100%赔偿责任。2020年7月17日，本案承办人和法官助理到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查看并复印病历原件中的胎儿胎心心电图图像。刘北军在现场对胎儿胎心心电图图像进行了拍照。王春燕、刘北军主张医疗费4335.33元，导乐服务费1800元，在陆军总医院抢救发生的医疗费48043.97元，上述共计54179.3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护理费3942元，计算方式为北京市居民服务业工资（73836元+(73836元-63023元)）÷365天*17天。王春燕、刘北军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王春燕、刘北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王春燕、刘北军主张婴儿用品费1350元（580元+770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产妇分娩时用品费232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病历复印费404.8元（45元+217元+76.4元+48.4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丧葬费86602.5元（173205元÷2）。王春燕、刘北军主张误工费1600元（2人*2天*400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73849元*20）。王春燕、刘北军主张邮寄费13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诉讼费535元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王春燕、刘北军主张鉴定费15000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74284.8元（计算方式为71个月*（46358÷12））。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春燕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生产过程中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的诊疗活动由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为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王春燕之子刘某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次要原因，最终的责任程度尚需法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进一步确定，故法院在综合考虑鉴定意见书和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酌定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48%的责任。虽然王春燕、刘北军与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均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向法院申请由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其申请质询给予答复，后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给王春燕、刘北军予以答复，故法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形下，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法院依法认定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按照48%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王春燕、刘北军表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王春燕、刘北军主张医疗费和导乐服务费54179.3元，上述费用由票据为证，法院对其予以支持，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按照责任比例承担26006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护理费3942元，法院认为其护理费主张无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王春燕、刘北军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法院认为交通费的产生属于合理支出，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按照责任比例承担480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法院认为上述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按照责任比例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816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婴儿用品费1350元，法院认为上述费用系合理支出，法院按照责任比例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648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产妇分娩时用品费232元，法院认为上述费用系合理支出，法院按照责任比例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111.4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病历复印费404.8元，法院认为上述费用系合理支出，法院按照责任比例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194.3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丧葬费86602.5元，法院认为上述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按照责任比例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41569.2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误工费1600元，法院认为其误工费主张无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王春燕、刘北军主张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法院认为上述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按照责任比例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708950.4元。王春燕、刘北军主张邮寄费13元，法院认为上述邮寄费并非应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负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王春燕、刘北军主张诉讼费535元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法院认为诉讼费应该按照法律规定由当事人合理负担。王春燕、刘北军主张鉴定费15000元，法院认为上述费用应该完全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王春燕、刘北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74284.8元，法院认为刘某某之死导致王春燕、刘北军严重精神损害，故法院认为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应该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北京大学首钢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春燕、刘北军医疗费26006元、交通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6元、婴儿用品费648元、分娩时用品费111.4元、病历复印费194.3元、丧葬费41569.2元、死亡赔偿金708950.4元、鉴定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893775.3元；二、驳回王春燕、刘北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春燕、刘北军提交与其在一审初期的委托代理人修明贺的微信、电话等文字、图片整理资料，用以证明修明贺在委托代理活动中存在侵犯委托人权益的行为，要求在本案中追究修明贺的责任。本院认定：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王春燕、刘北军与修明贺之间为委托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王春燕、刘北军提交的上述资料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根据王春燕、刘北军的请求，要求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出示了病历中除已经离职一人外涉及的医务人员的资格证件原件。另，本院就鉴定检材中电子胎心监护图是否完整、与一审法院调取五张图的是否一致性问题，致函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函告本院：王春燕电子胎心监护图为五张，图形连续、完整，没有缺失，与鉴定意见书评价的一致。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鉴定是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人对专门性问题进行检验、出具鉴定意见的活动，即鉴定人运用专门的知识和技能，辅之以必要的技术手段，对案件中发生争议的专门性问题进行检测、分析、鉴别的活动。鉴定意见属于专家证据的一种形式，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前，按照证据规则的要求，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检材中的病历进行质证，王春燕、刘北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陈述质证意见，明确表示对封存病历以及补充病历资料均无异议，并与刘北军共同在笔录上签字认可。虽然在笔录记载中的陈述主体称谓上存在记录瑕疵，但是通过笔录的前后表述顺序以及内容，不足以据此认定质证程序违法；王春燕、刘北军在鉴定意见作出后，解除了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代理关系，但是在没有证据证实原诉讼代理人恶意与他人串通、故意损害委托人利益或者原陈述确有错误的情况下，原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的陈述，依然具有效力。王春燕、刘北军上诉称原封存病历资料不完整，电子胎心监护图病历中只有四页，一审法院调取的为五页，且病历中并未包括王春燕怀孕后至分娩前的病历。经与鉴定机构核实，移送鉴定检材中电子胎心监护图图形连续、完整，没有缺失，与鉴定意见书评价的一致。一审法院调取的电子胎心监护图与病历中的具有同一性，并未影响鉴定意见的结论。鉴定过程中使用的检材资料，业经双方进行确认，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根据双方对鉴定意见提出的质询问题，鉴定机构作出书面答复，鉴定程序合法，对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王春燕、刘北军以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存在伪造电子胎心监护图纸的行为，要求认定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承担100%赔偿责任的请求，以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医务人员在医务活动中，应该具有高度的注意，对患者尽到最善良的谨慎和关心，以避免患者遭受不应有的危险或损害。医务人员的注意义务与治疗行为合法合规不能予以等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即便完全符合现有的法律、法规、规章和治疗规范所要求的操作流程，仍然有可能作出事后证明是错误的判断，实施事后证明是错误的判断。诚然，事后被证明的错误，不能简单直接认为医疗过错，需要结合医疗机构的医疗水平与诊疗注意义务是否相应。根据鉴定意见结论，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患者存在早产、妊娠糖尿病、脐带绕颈等高危因素，应加强分娩期的胎儿监测。患者入院前超声检查提示脐带绕颈1周，入院后应复查超声查看脐带绕颈的情况，评估胎儿宫内情况更为谨慎，或可产前发现脐带真结的情况；2、未定期做胎心监护可视为医方对患者高危因素重视不足，未及时发现宫内缺氧存在过错；3、对新生儿窒息的风险预估不足、准备不足，在出生时抢救不到位；4、从新生儿出生后表现提示近2小时的抢救并不成功，始终未能建立自主呼吸，气管插管也未能及时建立有效通气，导致长时间缺氧加重损害；5、离开首钢医院时患儿无自主呼吸，转运途中未使用呼吸机支持呼吸，增加了加重缺氧的风险。上述五项过错均与王春燕之子（刘某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据此，可以认定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在此次诊疗行为中，并未尽到与之医疗水平和能力相适当的诊疗义务，虽然鉴定机构给予了次要责任的建议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其存在过错的程度，参照鉴定意见结论，认定其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范围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春燕、刘北军、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4元，由王春燕、刘北军负担14016（已交纳），由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负担1273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