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宏华生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588224B。 法定代表人：李宁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锋，广西银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正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鹧鸪江路****132、134、139、140、141、142、14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64046602X。 法定代表人：苏天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五，广西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世暖，广西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柳州市宏华种猪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回龙山柳洛路南侧统一 -2- 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KBAQ07U。 法定代表人：李利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锋，广西银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宏华生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正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康公司）、原审第三人柳州市宏华种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种猪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华种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驳回正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本案费用由正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租赁的养殖场占用的土地为耕地，违反保护耕地的规定，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租赁合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租赁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没有查明租赁的养殖场在城市养禁养区内，未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批复的事实。没有对租赁招投标程序中存在的问题进行处理。二、即使合同有效，正康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承租人可以暂缓交纳租金。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的原因致使承租方不能获得相关资质的，承租方有权暂缓交纳租金，直至承租方取得相关资质为止。出租方有向承租方提供环评文件的义务。出租方没有提供环境文件，致使宏华种猪公司不能办理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构成违约。三、本案遗漏当事人。《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的主体是柳州市现代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正康公司不是协议的主体。正康公司不能向宏华股份公司主张权利。四、宏华股份公司、宏华种猪公司未能当庭发表举证意见，程序违法。 -3- 正康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已经充分发表了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正康公司的答辩理由如下： 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正康公司在农用地上建设养殖设施的建设手续齐全，在农用地上建设农业设施是合法的。宏华种猪公司租赁的养殖场没有被行政执法部门禁止养殖经营，宏华股份公司承租养殖场后于2016年10月取得动物防疫合格证，不存在禁养的事实。宏华股份公司关于中标无效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宏华股份公司符合投标条件并顺利中标。宏华股份公司中标没有损害到其他投标人的利益。宏华股份公司是本次租赁招标的最终受益人，其提出中标无效无非是其想转嫁支付租金责任给无偿付能力的宏华种猪公司。宏华股份公司从2016年承租后至一审期间从未提出过中标无效，宏华股份公司在二审中提出中标无效，是要拒付租金，违反了诚信原则。 二、宏华股份公司要求暂缓交付租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宏华股份公司是广西甚至全国的著名农业养殖公司，该公司在承租前应当尽职调查养殖项目应当具备的资质及条件，在承租后还应当全面了解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事实上，宏华股份公司获知正康公司获得4500000元财政补贴的信息后，积极通过各方面的力量于2016年1月承租了正康公司的养殖场。宏华股份公司在中标文件及会议纪要中多次承诺落实财政补贴用于环保升级改造项目及承诺运用生物技术解决污染问题，使养殖场达到现有的环境排放标准。宏华股份公司作为养殖场的实际经营者，应当承担递交环境影响报告表的责任，宏华股份公司是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并提请环境保护部门审批的义务人。正康公司把养殖场交付给宏华股份公司后，正康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 三、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违法问题。《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明确约定宏华股份公司对租赁承担全部合同义务。《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合同书》的内容一致，从本案租赁关系的形成以及实际履行来看，租赁关系的相对方是宏华股份公司。宏华股份公司与宏华种猪公司是代理关系，正康公司对这一代理关系在订立合同时就明确知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4- 宏华种猪公司的意见与宏华股份公司的意见一致。 正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宏华股份公司向正康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6247716.8元（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以后租金按每月298333.34元计至租金付清时止）；二、宏华股份公司向正康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4935156.82元（违约金计算方式：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以所欠租金为基数，按每日2‰计算，之后的违约金以欠付租金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开始以每日2‰计算，直至宏华股份公司清偿全部所欠租金时止）；三、宏华股份公司向正康公司支付经营租赁资产所得利润的5％；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宏华股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柳州市现代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柳州市农投公司）与宏华股份公司签订《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约定：正康公司是柳州市农投公司国有独资子公司，拥有完整的养殖证照；租赁标的为正康公司现有固定资产及在建工程（即200亩土地、、地上物设施及生产线），该标的资产保存在柳州市鹧鸪江路X号，经营范围：PIC配套系种猪饲养销售（有效期至2016年11月15日）；肉猪饲养销售；饲料销售。租赁资产范围和总额，柳州市农投公司、宏华股份公司同意：以2015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由柳州市农投公司或宏华股份公司委托柳州市国资委认可的审计部门出具审计报告相关附件作为本协议附件一；为更有效执行本协议，双方均可授权下属公司签订具体合同（包括转租给宏华股份公司子公司或分公司），但宏华股份公司在本协议中明确的责任、义务和承诺仍然有效；签订本协议后，柳州市农投公司应尽快办理资产出租审批、报备、招标手续，宏华股份公司应尽快进行尽职调查、完善经营管理架构及程序，共同确保租赁事宜合法有效；双方同意，暂定交接日为2016年1月21日，租赁期限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36年3月14日止，共计二十年。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6年3月15日间为托管期，托管期内，柳州市农投公司将正康公司交由宏华股份公司（含宏华股份公司 -5- 分公司或子公司）托管，柳州市农投公司免收托管期内的租赁费用；租金定价以正康公司不亏损为原则确定2016年租金（租金总额以折旧费、税金、投控公司交由柳州市农投公司承担的人员费用约每年4000000元计算，其中第二条生产线于正式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后再按设备折旧计提租赁费等）；租金标准以2016年租金为基数，按每五年递增一次；第一个五年递增1％，第二个五年递增2％，第三个五年后为3％。宏华股份公司应于第一季度第一个月的15日前向柳州市农投公司支付当季租金，从16日起每日按2‰向柳州市农投公司交缴滞纳金。签订正式租赁协议后三十天内宏华股份公司向柳州市农投公司预付租金200000元；柳州市农投公司有获得宏华股份公司分公司使用正康公司种猪场经营所得产生净利润的5％弥补其他成本费开支；宏华股份公司应利用生物技术，解决本协议项下承租场地现有的环境污染问题，达到现有的环境检测标准；因此获得的财政扶持政策和资金，由宏华股份公司依法享有；本协议与正式租赁合同共同组成本次租赁事项的法律文件，如正式租赁合同与本协议的内容不一致的以正式租赁合同为准。 2016年3月28日，宏华股份公司向广西鑫顺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发出《投标函》，承诺投标报价，租金标准（同《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根据招标文件的规定，承担完成合同的责任和义务。2016年4月5日，广西鑫顺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宏华股份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通知其中标，并注明了租金标准（同《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通知宏华股份公司三十日内签订合同，并按招标文件要求和投标文件的承诺履行合同。 2016年4月25日，宏华股份公司向正康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其为中标供应商，现其授权委托下属子公司即宏华种猪公司与正康公司签订正式租赁合同。 2016年4月29日，宏华种猪公司与正康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租赁标的为正康公司固定资产及在建工程（即正康种猪场约240亩土地、、地上物设施及生产线），该标的的资产保存在柳州市鹧鸪江路X号。租赁资金范围和总额，双方同意：以2015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 -6- 由柳州市农投公司委托柳州市国资委认可的审计部门出具资产审计报告，该报告作为本合同附件一，是确定租赁资产范围和总额的依据，含正康公司种猪场固定资产29010000元，在建工程23890000元。租赁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36年3月31日止，共计二十年，租金标准以2016年租金为基数，按每五年递增一次，第一个五年递增1％，第二个五年递增2％，第三个五年递增3％。宏华股份公司应于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后三十天内宏华股份公司向柳州市农投公司预付半年租金1790000元，此后应于每季度第一个月的15日前向柳州市农投公司支付当季租金，逾期每日按应缴金额2‰另向柳州市农投公司交缴违约金；柳州市农投公司应在宏华股份公司开展正常生产、经营、管理活动需要使用正康公司的证照、出具文书时予以配合，应当无条件配合宏华股份公司办理在承租土地上的合法养猪、饲料资质；正式租赁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因柳州市农投公司原因致使宏华股份公司不能获得相关资质的，宏华股份公司有权暂缓租金交纳直至宏华股份公司取得所有相关资质为止；宏华股份公司或其子公司、分公司每年应向柳州市农投公司分配经营租赁资产所得净利润的5％；柳州市农投公司已自2016年1月21日起将租赁资产交由宏华股份公司托管；托管期间柳州市农投公司免收租赁费用。但宏华股份公司（或其子公司、分公司）应在签订本租赁合同的二十天内与该公司就托管期内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饲料、养殖投入、人员费用等）进行结算、支付，否则本合同暂停执行。此后，因拖欠租金，正康公司多次催收，各方多次协商未果，正康公司故诉至一审法院，成讼。 据柳国用（2013）第121199号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正康公司，土地座落于柳州市回龙山柳洛路南侧，，地类用途）为农用地；柳州市水产畜牧兽医局于2010年8月30日向正康公司颁发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所写单位地址是柳州市鹧鸪江路X号，有效日期自2010年8月31日至2013年8月30日；柳州市水产畜牧兽医局于2013年1月15日向正康公司颁发了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单位地址亦为柳州市鹧鸪江路X号，有效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此外，正康公司还取得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 -7- 单位地址仍为广西柳州市鹧鸪江路X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与《合同书》是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民事行为领域法无明文规定禁止即为有效。本案中，宏华股份公司及宏华种猪公司主张案涉租赁所使用的土地为农业用地中的耕地，但土地性质应以土地管理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的地类（用途）为准。正康公司提供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土地的性质为农用地，故涉案土地的租赁及使用并不违反国家有关保护耕地的相关规定。另外，宏华股份公司及宏华种猪公司主张《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与《合同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司法解释第一条即明确规定了适用范围，即城市、镇规划区内的房屋，而本案建筑在农用地上的厂房及生产线、生产设备并不属于可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范畴。相关建筑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应由行政部门来加以认定，目前未有证据表明本案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或是生产线是违法建筑。综上，宏华股份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与《合同书》违反法律与司法解释的禁止性规定，达到我国合同法关于认定合同无效的条件，《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与《合同书》系出于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有效。合同合法有效，对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即具有约束力，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违约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宏华股份公司及宏华种猪公司主张系正康公司违反约定，未提交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导致未能办理养殖种猪相关证照，按约定可延缓交纳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宏华股份公司及宏华种猪公司系专门从事农副产品加工的生产企业，本身具备专业的种猪养殖经验，对养殖种猪需要何种资质及应当具备何种条件，应当如何办理相关证照应当十分了解，宏华股份公司签订《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时在协议中已经认可正康公司拥有完整的养殖证照、宏华种猪公司签订《合同书》过程中已经对相关租赁标的物有充分的了解和认识，即使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办证问题亦未及时主张合同无效或解除合同，却在使用租赁标的至今，欠交租金正康公司不断追索甚至起诉时才辩称是正康公司违约，不应当缴纳租金，是不诚信的行为。正康公司所举证据已经证明其在出租租赁标的、签订有关租赁合同时 -8- 相关证照是齐全的，在租赁后，宏华股份公司作为实际经营者，理应负责实际办理相关具体证照的变更手续，且按《合同书》中的约定，正康公司也仅负有应当于正式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协助与配合的义务，宏华股份公司及宏华种猪公司将合同约定完全解释为正康公司应当向其提供已经办理好的证照有失偏颇，刻意扩大解释合同约定加重了正康公司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实不可取。综上，宏华股份公司及宏华种猪公司认为是正康公司违约，可以延缓交租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合同主体及义务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招标投标法明确规定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之所以如此规定是因为中标人得以中标的前提是其满足了投标主体条件，而如果允许转让中标项目则会存在不符合投标资格的其他人实际中标，从而使招投标形同虚设，损害招标人的利益。本案中，宏华股份公司具备投标人资质，且实际中标，而其主张将中标的租赁合同转由其子公司即宏华种猪公司实际履行，不符合招投标的原则与精神，更与法律规定不符。关于《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与《合同书》的关系问题。宏华股份公司及宏华种猪公司主张《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只是意向性文件，且约定了如有不同应以《合同书》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判断一份合同不应只看合同的名称，而应以合同的内容为基础。本案中《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对租赁合同核心要素，包括租赁期限、标的物、租赁标间、租金的计算等已经作出具体细致的约定，与之后签订的《合同书》基本一致，且《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明确约定宏华股份公司对具体租赁仍承担全部合同义务，该约定意思表示十分明确，不因《合同书》中的主体发生变化而被替代。另，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宏华种猪公司订立的合同，宏华种猪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宏华种猪公司，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宏华种猪公司的除外。本案中，宏华股份公司及宏华种猪公司主张具体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都是以宏华种猪公司的名义与正康公司对接，但从宏华股份公司出具给正康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看，正康公司在订立租赁合同时明确知道本案宏华种猪公司与宏华股份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故租赁合同应直接约束宏华股份公司。因本案中实际租赁的是正康公司的资产，且正康公司的母公司柳州市农投公司也认可正康公司有权以自己名 -9- 义主张《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故正康公司作为诉讼主体要求宏华股份公司承担《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与《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租金问题。各方对于欠缴租金的数额无异议，故正康公司诉请的租金6247716.8元（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此后租金按每月298333.34元计至租金付清时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宏华股份公司及宏华种猪公司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应当下调，且应以所欠租金的同期银行利息作为认定损失的基数。一审法院认为，正康公司已经按约定交付了租赁标的物，《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与《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以欠缴的租金为基数，因宏华股份公司现在仍未向正康公司支付欠缴的租金，故欠缴的租金即为宏华股份公司违约导致正康公司的损失。双方在合同中关于按每日2‰计算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应以欠缴的租金6247716.8元×30％=1874315.04元为认定违约金的最高上限，2019年12月1日起以每日2‰计算直至宏华股份公司清偿全部所欠租金时止，且应以不超过欠缴租金数额的30％为限。正康公司诉请违约金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5％盈利收入的问题。虽然《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与《合同书》都有相关约定，但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中未能查明宏华股份公司具体盈利收益，且盈利收入分配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该项收益正康公司应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至2017年10月1日，原诉讼时效未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应予支持。本案至起诉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且正康公司方一直在积极催收租金，并无懈怠，故本案正康公司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一、宏华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正康公司支付所欠租金6247716.8元（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此后租金按每月298333.34元计至租金付清时止）； -10- 二、宏华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正康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为1874315.04元，此后以欠缴的租金为基数，按每日2‰计算至清偿全部所欠租金时止，但不得超过所欠租金数额的30％）；三、驳回正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0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4062元，由正康公司负担24535.35元，宏华股份公司负担69526.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以下事实： 广西正康种猪有限公司是由柳州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9日全额出资设立，与柳州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柳州市鹧鸪江园艺场按照“一套人员，两块牌子”的方式经营管理。2016年2月1日，广西正康种猪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柳州市农投公司。2018年9月3日广西正康种猪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正康公司。宏华种猪公司是宏华股份公司全资子公司。 柳州市鹧鸪江园艺场为建设PIC祖代种猪场项目，分别于2009年3月3日和2009年8月17日向柳州市国土资源局长塘所、柳州市国土资源局柳北分局、柳州市柳北区农业与水利局、柳州市柳北区水产畜牧兽医局、柳州市农业局、柳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农业结构调整用地手续，柳州市鹧鸪江园艺场的调整用地申请获得了前述政府职能部门准许。 2009年12月17日，柳州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柳州市鹧鸪江园艺场PIC祖代种猪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同意该项目环评报告表的意见。柳州市环境保护局批复要求正康公司在项目建成后，须及时提出试生产申请，经该局同意后方可试生产，在试生产三个月内申请项目竣工环保验收，验收合格后才可以正式投入生产。 2015年5月4日，柳州市柳北区财政局申报的广西正康种猪有限公司2015年柳州市 -11- 柳北区24000头PIC种猪种养基地扩建项目获柳州市财政局2015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计划批复：项目总投资12740000元，其中：中央财政补助资金3000000元，自治区财政补助配套资金1200000元，县级财政补助配套资金300000元，自筹资金8240000元。 2016年7月11日，宏华股份公司、宏华种猪公司、柳州市农投公司、正康公司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一、宏华种猪公司、正康公司三日内联合行文《关于“柳北区2400头PIC种猪养殖基地扩建”项目变更实施主体及部分实施内容的请示》上报柳北区农发办、柳州市财政局、自治区农发办等上级主管部门，对项目实施主体及项目内容进行变更。二、上报材料由请示、《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柳州市政府的会议纪要组成。如上级主管部门不认可《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则由正康公司、宏华种猪公司在上级主管部门回复后尽快签订并递交正式的租赁合同。三、正康公司与宏华种猪公司联合签字对项目实施方案盖章后，由宏华股份公司与柳州市农发办相关领导赴自治区农发办处理项目变更事宜。四、农发项目的后续实施工作，由宏华股份公司按照批复的项目实施内容组织实施，正康公司在使用农发项目中央财政资金使用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签订、实施、项目验收等事宜予以密切配合，确保农发项目高效实施。 2016年7月29日，正康公司与宏华种猪公司向柳州市柳北区财政局提交《关于“柳北区2400头PIC种猪养殖基地扩建”项目变更实施主体及部分设施内容的请示》：为实施好项目，利用先进的微生物处理技术解决场内环境污染问题，正康公司母公司柳州市农投公司自2016年1月21日把正康公司托管经营。根据宏华股份公司、宏华种猪公司、柳州市农投公司、正康公司2016年7月11日的会议纪要，由宏华种猪公司与正康公司共同实施本项目。正康公司申请：一、项目投资主体由正康公司变更为正康公司、宏华种猪公司。二、部分修改项目内容，以达到更好的实施效果。随请示附有《柳北区2400头PIC种猪养殖基地扩建项目设备变更方案》，方案项目实施资 -12- 金来源为正康公司投入政府扶持部分的资金4500000元，宏华股份公司投入自筹资金8240000元。柳州市柳北区财政局于2016年8月1日把前述请示呈报柳州市财政局审批。 2016年12月13日，柳州市农投公司、正康公司、宏华股份公司召开会议协调处理正康公司与宏华股份公司减免第二条生产线半年租赁费用、生猪买卖合同执行等有关问题。会议形成以下纪要：一、对宏华股份公司减免第二条生产线半年租金约600000元。正康公司财务科长、宏华种猪公司财务经理在12月14日下午核定减免事宜，双方负责人确认后执行。二、在结付租金时，宏华种猪公司可将原已支付给正康公司的借款1240000元冲抵2016年应缴部分租金，并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完剩余的2016年租金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正康公司向宏华股份公司或其子公司完成租赁标的物的资产移交工作，租赁标的物包括合同约定的审计部门出具的资产审计报告上标示的正康公司种猪场的土地、、地上物设施及生产线等。三、针对现已发现的第二条生产线产房等设备设施的维修费用事宜，会议协定：聘请有验收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进场对相关设备设施进行测定。如评估结果为因正康公司的设备质量原因造成的设备损坏维修，维修费用及聘请第三方评估机构的检测费用由正康公司承担。如评估结果为因宏华股份公司使用不当造成的设备维修，则维修费用及请第三方评估机构的检测费用由宏华股份公司承担。如评估结果为质量原因和使用不当等原因均有，则按各自应承担比例进行协调承担。四、关于生猪买卖事宜，因正康公司按照国资委2016年1012日下发的《国有资产处置批复书》的文件要求需将宏华股份公司与正康公司于8月22日签订的《正康公司存量生猪整体售合同》拆分为种猪公开交易与生猪议价销售两部分，由正康公司向宏华股份公司发出《关于给付生猪对价款的函》，宏华股份公司承诺收函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生猪议价销售的款项，宏华股份公司将原借给正康司的借款1250000元冲抵生猪对价款。五、正康公司将种猪场生产线等相关的设计图纸复印件及必要合同和验收报告复印件送交宏华股份公司。 2017年8月3日，柳州市农投公司、正康公司、宏华股份公司、宏华种猪公司召开协调会 -13- 并形成会议纪要：一、关于办理证照问题。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由正康公司提供办证的相关材料，积极配合宏华股份公司与政府相关部门沟通，尽快取得《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以利于宏华股份公司合法合规的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二、关于资产移交及资料送交问题。正康公司积极配合宏华种猪公司根据2016年12月13日会议纪要尽快完成租赁合同所附清单上租赁标的物的资产移交工作。宏华种猪公司归还所借档案材料后正康公司将种猪场生产线等相关设计图纸复印件及必要的合同验收报告复印件尽快送交宏华股份公司。三、关于设施拆除问题。针对宏华种猪公司拆除猪舍设施设备一事，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有关条款，由宏华种猪公司就拆除事宜行文呈送给正康公司，正康公司在七个工作日内按照合同及国有资产管理等要求给予及时办理。四、关于租金问题。宏华种猪公司于2017年8月底前应支付上半年租金2035000元（包括2016年的租金欠款）。暂扣除由宏华股份公司垫付的第二条生产线产房等设备设施的维修费用521950.10元，实际应支付金15130490元。待聘请有验收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进场对相关设备设施进行测定后按2016年12月13日会议纪要第三点执行。今后的租金交付双方应按合同要求共同履行好。五、关于人工工资问题。2016年正康公司有关工作人员协助宏华种猪公司工作的工资，双方协商具体数额后，由宏华种猪公司及时支付给正康公司。六、关于建立协商机制问题。为加强沟通协调、友好协商，双方建立沟通协调机制，安排相关人员参与。双方应从大局出发，本着合作、互利、共赢的原则，共同处理好、维护好双方的租赁关系。具体机制另行制定。 2016年至2019年，正康公司多次发函给宏华股份公司、宏华种猪公司，要求宏华股份公司支付租金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和宏华股份公司使用正康公司兽药饲料的货款。宏华股份公司、宏华种猪公司复函认为：一、宏华股份公司垫付了第二条生产线设备设施维修费，应当从租金中扣除。二、正康公司出租的标的物违建且违反环保法，正康公司没如实告知未通过环评的事实，致使宏华种猪公司不能通过环评，无法办理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等经营证照。宏华股份公司基于前述事实有缓交租金的 -14- 权利，不存在违约行为。兽药饲料款中应当扣除剩余药品价值，正康公司仍欠宏华股份公司的子公司柳州市宏华大北农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宏华种猪公司在2018年11月1日致函正康公司，以未享受政府优惠扶持政策致使利益受损和不能办理养殖资质为由，要求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确定租金标准。 正康公司多次复函宏华股份公司、宏华种猪公司认为：一、2016年12月13日的会议纪要明确由第三方检测设备设施损坏的原因。根据设备设施损坏的原因确定维修费承担主体。在未经检测确定设备设施损坏原因前，正康公司不同意承担维修费。二、正康公司只有配合宏华股份公司办理相关证照的义务，正康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正康公司已经出具申请报告，配合宏华种猪公司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正康公司的合格证因此已经注销。正康公司出具申请报告给宏华种猪公司办理《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正康公司的《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因《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被注销而无法年检。三、正康公司出租的第一条生产线已经通环保审核。第二条生产线在租赁前刚建设完毕，还没有对环保设施扩建改建，正准备启动利用国家补贴进行环保设施改扩建工程。宏华股份公司完全清楚相关情况且也体现在租赁合同中。宏华种猪公司、正康公司合作利用向微生物处理技术解决环境污染问题，由宏华股份公司向财政部门办理申请财政补贴手续。正康公司不存在隐瞒未通过环评的事实。四、宏华种猪公司单方要求变更租金标准的理由不成立。 2017年9月27日，柳北区环境保护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正康公司建设项目竣工后没有申请项目环境保护竣工验收违法，处以罚款80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二、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三、宏华股份公司是否逾期支付租金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宏华股份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了当事人柳州市农投公 -15- 司，且剥夺了宏华股份公司发表举证质证意见的权利。对于一审是否应当通知柳州市农投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正康公司是柳州市农投公司全资子公司，两公司在本案的租赁合同中具有完全一致的利益。柳州市农投公司和宏华股份公司签订的《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出租的标的物是正康公司的种猪养殖生产线。正康公司认可柳州市农投公司和宏华股份公司签订的《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正康公司是实际出租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也是正康公司实际行使出租人的权利，履行出租人的义务。正康公司要求宏华股份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支付欠付的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是正康公司在行使出租人的权利，不损害柳州市农投公司的利益。柳州市农投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通知柳州市农投公司参加诉讼并不违法。宏华股份公司、宏华种猪公司均参加了一审诉讼，充分发表了举证质证意见。宏华股份公司称一审剥夺其发表举证质证意见的权利，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前所述，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不得在城乡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范围以外作出规划许可。本案租赁的种猪养殖生产线及附属设施所在土地为农用地，不是建设用地，规划主管部门本就无权作出规划许可。宏华股份公司主张租赁的种猪养殖生产线及附属设施未获得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租赁合同无效，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的规定，申请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的企业，需经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向县级畜牧主管部门提出规模化养殖项目申请，进行审核备案。经县级畜牧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县（市）、乡（镇）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积极帮助协调用地选址，并到县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用地备案手续。其中，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用地占用耕地的，应签订复耕保证书，原址不能复耕的，要依法另行补充耕地；附属设施用地涉及占用农用地的，应按照规定的批准权限和要求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柳州市鹧鸪江园艺 -16- 场在2009年建设种猪养殖生产线及附属设施时已经向畜牧主管部门、农业主管部门、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申请农业结构调整用地，已经获得准许用地的批复。宏华种猪公司在使用种猪养殖生产线及附属设施期间，没有因生产线及附属设施违法占用土地受到执法部门的调查，本案租赁的种猪养殖生产线及附属设施没有违法用地的情形，也没有执法部门认定租赁的种猪养殖生产线位于限养禁养范围内要求限制养殖或者禁止养殖。据此，本案租赁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无效之情形，租赁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宏华股份公司是否逾期支付租金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关于营运正康公司的框架协议》、《合同书》的约定，宏华股份公司承租正康公司的种猪养殖生产线后，由宏华股份公司筹资建设生物技术环保处理设施解决养殖场排放污染的问题，相关的财政扶持资金由宏华股份公司享有，正康公司负有配合宏华股份公司办理证照、行政审批手续的义务。宏华股份公司接收正康公司的种猪养殖生产线后进行生猪养殖，正康公司配合宏华股份公司向财政部门办理项目实施主体变更审批手续，也提供种猪养殖生产线设计图纸等资料给宏华股份公司办理证照及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手续，正康公司履行了租赁合同义务。宏华股份公司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投资建设生物技术环保设施解决养殖场排放污染的问题已经构成违约，其应当对种猪养殖生产线无法通过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和项目竣工环保验收负责。宏华股份公司以种猪养殖生产线没有通过环境影响评价审批为由拒绝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其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宏华股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拖欠的租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宏华股份公司是自治区级的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是专门从事农业种植、畜禽养殖生产的企业，该公司对种猪养殖场应当具备的合法性条件具有专业的审查能力。宏华股份公司承租的第二条种猪养殖生产线刚建成，还须投入资金升级环保技术设施，没有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和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柳州市农投公司、宏华股份公司在签订的框架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宏华股份公司是环保项目的实 -17- 际实施主体和投入资金方。宏华股份公司对租赁的种猪养殖生产线的现状应当是完全知情的，对种猪养殖生产线是否能够通过环保验收并获得生产所需证照和行政许可有专业的预期。宏华股份公司作为经营者，向行政部门申领养殖证照和相关行政许可是其应负的法定义务，正康公司对此仅负配合办理相关证照的义务。宏华股份公司未能申领到养殖种猪所需的全部证照，其应当根据行政部门的要求及时进行整改，直至符合申领相关证照和行政许可的要求为止。宏华股份公司主张其没有获得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和相关养殖资质应当缓交租金，该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华股份公司授权宏华种猪公司签订具体的租赁合同，宏华股份公司是实际承租人，一审判决宏华股份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宏华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54元，由上诉人广西宏华生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斌审判员杨显强审判员黄继湘 -18-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陈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