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469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财富西环名苑**。法定代表人：师文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北京通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王占勇，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东辛房老东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磊，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占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基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双方于2007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建基业公司无需支付王占勇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8月2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990.18元；3.建基业公司无需支付王占勇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3393元；4.建基业公司无需支付王占勇2017年1月1日以及2018年4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96.55元；5.建基业公司无需支付王占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3397.59元。事实和理由：1.建基业公司与王占勇之间是劳务关系，由王占勇为建基业公司项目提供水暖监理服务，劳务费按月结算。王占勇提供的考勤表系高金明制作，高金明的工作单位是北京燕京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京工程公司）并非建基业公司，且该考勤表不是针对建基业公司的考核，不能证明双方关系；2.建基业公司与王占勇2012年6月才建立固定关系，在此之前王占勇也为建基业公司提供过零星修理服务，建基业公司支付了相应劳务费。王占勇主张其自2007年3月起与建基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法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3.王占勇主张其存在加班，但其仅提供了《考勤表》，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建基业公司支付加班费无任何事实依据。即便王占勇存在休息日加班，建基业公司也安排其进行了补休，不应再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4.根据《考勤表》的记录，2017年及2018年王占勇单月休假天数均有超过20天的情形，且在上述休假期间建基业公司均全额支付了工资，所以不应再向王占勇支付未休年假工资；5.根据王占勇平均每月的收入，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占勇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数额有误，与法律规定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标准不相符；6.高金明并非建基业公司的员工，其单方行为对建基业公司及王占勇均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高金明有权代表建基业公司与王占勇解除劳动关系存在错误。王占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建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建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7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无需支付王占勇2017年5月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979.3元；3.我公司无需支付王占勇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3393元。王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7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建基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4200元；3.建基业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406.44元；4.建基业公司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29日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9172.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王占勇在建基业公司担任暖通监理工程师，建基业公司自2012年7月开始按月转账支付王占勇工资。王占勇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载明北京燕化天钲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其缴纳了1996年1月至2005年1月期间109个月的养老保险，北京市门头沟东辛房街道社会保障事务所为其缴纳了2006年4月至2009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北京尚智领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其缴纳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11月的养老保险。2019年5月6日，王占勇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建基业公司于2007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建基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1900元、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9747元、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339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082元。建基业公司于仲裁阶段认可与王占勇于2007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2019年10月25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3415号裁决书，裁决建基业公司与王占勇于2007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建基业公司支付王占勇2017年5月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979.3元及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3393元，驳回王占勇其他仲裁请求。建基业公司与王占勇均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2019年10月25日，王占勇签收裁决书；2019年11月8日，其提起诉讼，关于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仅为要求建基业公司支付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082元，不包括休息日加班工资；2020年4月24日，其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上述请求变更为本案现在的第4项诉讼请求。双方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建基业公司主张王占勇设立个体工商户北京王占勇信息咨询服务部，并从事网约车兼职工作，双方签订《专职人员聘用合同书》建立的为劳务关系，就此提交《专职人员聘用合同书》复印件及个体工商户企业信息查询为证。王占勇对个体工商户企业信息查询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建基业公司上述主张及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提出其设立个体工商户系为继续缴纳社会保险，并未实际经营，其从未签署过《专职人员聘用合同书》，而该合同书关于遵守规章制度等内容恰恰说明双方实为劳动关系。王占勇主张建基业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无故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系建基业公司的管理人员高金明口头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建基业公司对王占勇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提出王占勇工作至2018年8月29日，系项目总监高金明于该日让王占勇不要再到该项目上班，但高金明非其公司员工，并不能代表其公司与王占勇解除劳务关系，就此提交高金明从业资格证书、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以及签字的《说明》为证。《说明》记载“我是石景山区苹果园交通枢纽F地块项目总监，王占勇为我项目水暖专业工程师，在任职期间，尤其是2018年春节过后经常迟到早退，且上班当中也经常私自外出，对工作造成很坏影响，合作方反应很大，在多次沟通无改变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29日通知该同志不要再来本项目上班了，当即又通知了公司。之后王占勇拿走了个人物品并未再来工地上班。在此之后的工作中也发现原先他主管的工作有很多项未完善”。王占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提出建基业公司于仲裁阶段提交了高金明签字的考勤表足以说明高金明为该公司管理人员，其自入职一直接受高金明的管理，高金明作为其直属领导对其作出不要再来上班的意思表示，应该认定为建基业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建基业公司表示王占勇2018年8月29日后未主动联系公司，系高金明通知其王占勇当月底就不来之后，其结算劳务费至当月底。另，建基业公司于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认可高金明为驻场经理，负责人员管理，其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记载“高金明作为王占勇的直接上级领导，在对其多次批评教育仍无效果的情况下，让其脱离现在工作岗位并没有代表公司辞退他”。王占勇主张其每周工作六天，并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故建基业公司应向其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80天休息日加班工资及2017年1月1日、2018年4月5日2天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就此提交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的考勤表为证。建基业公司认可上述考勤表系其仲裁阶段提交，主张该考勤表并非其制作，签字人高金明亦非其公司员工，故该证据仅能证明王占勇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加班情况。建基业公司于仲裁阶段主张王占勇虽然每周工作六天，但每天仅工作7小时，故不存在休息日加班，而法定节假日其按照《专职人员聘用合同书》约定的每天100元的标准支付了加班工资。王占勇对建基业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考勤表显示王占勇2017年1月1日、2018年4月5日出勤及部分休息日出勤的情况。王占勇主张建基业公司未安排其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9日休带薪年休假，应支付其39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建基业公司对王占勇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每年春节统一放假，故王占勇带薪年休假已休。王占勇提出春节放假期间并未发放工资，故不属于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建基业公司主张与王占勇于2007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王占勇在建基业公司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并接受其公司管理，对王占勇要求确认双方于2007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高金明作为王占勇的直接上级领导因迟到、早退及经常外出等原因通知其不再上班，且建基业公司事后知晓该情况后未与王占勇进行联系或重新安排工作，故王占勇有理由相信高金明系代表建基业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且建基业公司亦否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故对王占勇关于系建基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建基业公司应支付王占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3397.59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王占勇于2019年5月6日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故其应就2017年5月6日以前建基业公司未安排其休年休假及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建基业公司应就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安排王占勇休带薪年休假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根据双方证据，法院认定建基业公司应支付王占勇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990.18元。考勤表为建基业公司仲裁阶段提交，故对该考勤表，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考勤表所载情况，王占勇确实存在休息日加班，故建基业公司应支付王占勇休息日加班工资。王占勇未在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就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裁决结果提起诉讼，故应视为该裁决结果对其生效。建基业公司应支付王占勇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3393元。根据考勤表所载情况，王占勇在2017年1月1日及2018年4月5日出勤，故建基业公司应支付王占勇该两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96.5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与王占勇于2007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占勇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990.18元；三、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占勇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23393元；四、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占勇2017年1月1日以及2018年4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96.55元；五、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占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3397.59元；六、驳回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七、驳回王占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建基业公司提交2009年度、2010年度王占勇完税证明、工作人员廉政责任承诺书、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日期为2012年11月23日及2018年5月5日的材料构配件进场检验记录、日期为2014年4月3日的风管漏光检测记录、日期为2016年8月26日的图纸会审记录、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的设计变更通知单，上述承诺书及相关检验记录有王占勇的签字，完税证明显示的单位名称为燕京工程公司咨询分公司，其中2017年11月3日的设计变更通知单与2018年5月5日的材料构配件进场检验记录加盖有燕京工程公司的印章，建基业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以证明王占勇与建基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与燕京工程公司存在关系；王占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建基业公司还提供了与上述检验、检测记录相关的燕京工程公司的监理合同，以证明其与王占勇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占勇对监理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燕京工程公司咨询分公司在工商登记变更前的负责人是建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师文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建基业公司对王占勇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根据王占勇的银行账户明细记录显示，建基业公司自2012年7月起按月向王占勇转账付款，其支付的款项在金额与时间上具有相对的固定性、规律性和连续性，符合按月支付工资的性质，建基业公司亦认可王占勇在其公司的项目中提供暖通监理服务，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已构成劳动关系处理正确。虽然建基业公司提交的王占勇完税证明显示王占勇的纳税单位是燕京工程公司咨询分公司，但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变更前与本案中建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师文清，两家公司的负责人为同一人，基于两家公司的特殊关联关系，建基业公司仅以此反驳其与王占勇构成劳动关系，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关于检验、检测等记录，虽然王占勇在多份燕京工程公司作为监理单位的检验、检测记录上签字，但王占勇签署上述多份监理记录的时间，均是建基业公司对王占勇向其提供暖通监理服务后按月支付劳动报酬的期间，建基业公司提供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客观情况。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双方均认可王占勇于2018年8月29日停止暖通监理工作，因建基业公司在法院庭审期间不能提供王占勇从事该项工作的起始时间，故一审法院采信建基业公司在本案仲裁程序中的陈述，认定双方自2007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年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其应在两年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王占勇提出仲裁申请的时间、年休假安排的特点以及用人单位工资支付记录保存备查的期限等情况，一审法院核算的王占勇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考勤表》系建基业公司在仲裁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对此应予采信，根据《考勤表》记载显示，王占勇确实存在休息日加班及2017年1月1日、2018年4月5日出勤的情况，一审法院据此核算的王占勇休息日加班工资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王占勇被辞退的原因，建基业公司不能提供王占勇被辞退的合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建基业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王占勇主张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数额，依据王占勇的在职年限、月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核算的该项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建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晓飞审判员  王丰伦审判员  庞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