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佛堂镇起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义乌市佛堂镇起鸣村。 负责人：王晋相。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佛堂镇起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义乌市佛堂镇起鸣村。 法定代表人：金跃。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丰，男，系村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棋，男，系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200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系杨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倩，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佛堂镇起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佛堂镇村委会）、义乌市佛堂镇起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佛堂镇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杨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第二被告于2015年10月8日发放的股权证能够证明原告为其社员股东，在该合作社内享有股权，无证据表明此后经法定程序对股东名册进行变更，故应认定原告现仍为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平等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该认定明显不当，且与实际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佛堂镇经济合作社已经于2020年8月12日经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通过《起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代表大会关于修改〈章程〉的决定》，该决议决定：“外嫁女子女不可享受相应配置的股权”，后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据此注销了含杨某在内的所有本村外嫁女子女的股权证。因此，杨某的股权证已经合法注销，其请求权基础业已不存在，本案理应驳回杨某的诉请。二、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先前向部分村民发放的4000元并非杨某所称的土地征用款，而是本村上湖头旱改田、建设用地改良田的补偿款，是基于本村内土地使用权而产生的补贴而并非基于户籍而产生的权益，也并非是本村所有股份经济合作社成员都享有的权益。杨某作为本村外嫁女之女，本身并不在本村享受农用地以及建设用地地基等相关土地权益，因此自然也并无参与分配基于土地权益产生的4000元补偿款的权利基础。三、本村在分配补偿款之时充分借鉴了本市辖区内其他村集体组织的相关政策规定，同时也认真研究了集聚区建设分配政策以及《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三款第三项中明确规定，“已婚嫁但户口未迁出的成员，其子女的户口也落户在本村的，不在本村参加集聚”。杨某在其父未入赘我村的情况下，当然不在补偿款分配名单之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判决错误，请求支持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 杨某辩称，一、杨某一审提供的股权证可以证实其为佛堂镇经济合作社社员股东，持有基本股权一股，杨某理应平等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待遇。根据【2005】6号《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持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而本案补偿款分配制定时间为2020年1月，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所称注销外嫁女子女股权证的时间为2020年8月，故起鸣村于2020年1月向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的4000元补助款杨某理应享有。二、义乌市人民政府《义乌市户籍制度改革实施意见》（义政发【2016】**）要求“户户籍制度改革后，改变其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社员的身份，不改变其原有的权利义务，其所拥有的股权固化到人（户），实施静态管理，股权可依法承继和本社内部转让（股东截止基准日2016年9月30日）”。杨某一审提供的股权名册来源于佛堂镇人民政府，杨某至今仍在该股东名册之中。2020年8月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仅仅取消、注销外嫁女子女的股权证，而2015年发放的其他股东股权证效力不变，据此可以说明2016年9月30日股权实施静态管理以来，佛堂镇经济合作社已经认可了杨某的社员股东身份予以延续，并将杨某录入股东清册，表明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已经认定杨某的股东资格，因此在实施静态管理的前提下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无权随意取消杨某的股权，更无权注销杨某的股权证。杨某自出生起户户籍一直随母亲，未享受其父亲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待遇。股权证作为目前仍系未成年人的杨某现在及未来享有股权证平等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重要、唯一的凭证，据向佛堂镇人民政府了解，股权证如果被损毁、丢失都无任何途径可以补证或重办，无论最终杨某是否可以享有案涉补助款，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都无权随意注销杨某的唯一股权证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能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2020年1月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将外嫁女子女排除在分配对象之外的会议记要通告、2020年8月的修改章程决定及注销公告都未经法定程序，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仅以外嫁女子女为由违法取消所有外嫁女子女配置股权、随意违法注销外嫁女子女股权证的决议内容剥夺了杨某村民待遇，严重侵害了杨某的正当、合法权益，不具有法律效力，应认定为无效。四、根据法律规定，土地补偿费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分配，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不能参与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因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获取土地征地补偿款的前提是成员资格，而非以实际承包的土地为依据。杨某随母亲将户户籍落户在本村，于在册村民，作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应该和其他村民成员一样享有该经济组织给予的权利。即使杨某未分得过土地，其合法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也不因此受影响，有权取得补偿款。况且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在重新分配土地时将作为在册村民的杨某排除在分配名列之外的行为，本身已损害了杨某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共同支付杨某土地征用款4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认定的事实：杨某户户口所在地为义乌市佛堂镇起鸣村。堂镇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10月8日发放的股权证载明杨某为其社员股东，享有1股股权。2020年1月份，案涉村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发放补助款4000元。该笔款项未向杨某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佛堂镇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10月8日发放的股权证能够证明杨某为其社员股东，在该合作社内享有股权，无证据表明此后经法定程序对股东名册进行变更，故应认定杨某现仍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平等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案涉村于2020年1月向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的4000元补助款杨某应当享有。村民委员会系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是农村双层经营体制下，集体所有、合作经营、民主管理、服务社员的社区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二者名义上是不同的主体。但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财产，股份经济合作社是村里设立的经济实体，村民委员会的经济收入，来源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经营管理本村财产的直接收益；二者经济上无法完全独立。综上，杨某要求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支付其补助款4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义乌市佛堂镇起鸣村民委员会、义乌市佛堂镇起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某补助款4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起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代表大会关于修改的决定》一份，证明2020年8月2日佛堂镇经济合作社经召开股东代表大会投票表决并通过取消所有外嫁女子女配置股权的事实。2、《起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注销公告》一份，证明根据《起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代表大会关于修改的决定》注销所有外嫁女子女股权证的事实。3、会议（活动）内容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补偿款来源并非土地征用款的事实。4、《会议记要通告》一份，证明案涉补偿款分配方案经上湖头自然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事实。5、《江滩旱改田、建设用地改田补偿款分配》一份，证明案涉补偿款款的具体发放情况，以及本村内所有外嫁女子女均不在分配范围的事实。6、2020年8月12日义乌市村社股东股权变更申请登记清单一份，证明杨某的股权证已经取消。 杨某对上述证据认为，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是由其自己保管的，一审开庭前能够提供而未提供应当视为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应被采纳。针对证据1、2，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决定和注销股权证公告违法剥夺了外嫁女子女村民待遇，并违法办理注销杨某股权证的权益不具有法律效力。决定的第一条已被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删除，意味着其自认仍系静态管理，杨某仍享有相应的股权。案涉补偿款分配的方案制定时间为2020年1月4日，同年8月份的决定和注销公告与本案无关。针对3、4、5，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会议记要通告第五条的内容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了杨某的合法权益，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杨某的父亲户户口未迁到本村是因为客观原因无法迁入。某的母亲和父亲是符合村里招婿条件的，也有签订过相关招婿的协议，会议记要第六条确定补偿款分发的金额为每人4000元，第七条杭温高铁被征用的土地按征用平方在江滩地旱改田处补回，可以看出补偿款的来源系土地征用，单凭记要通告下方代表签字仅仅只有6人，不能证明该补偿款方案系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第5组证据反而可以证明每人4000元的补偿款分配的对象系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杨某作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理应享有。针对证据6，该内容是违法剥夺了杨某的合法权益，不具有法律效力。该组证据的时间是8月12日的，与本案纠纷无关，而且登记清单是对方单方制作，并没有经过镇街主管部门的审核，因此从效力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以上证据经质证，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当支付杨某补助款4000元。经查，杨某户户口在义乌市佛堂镇起鸣村，堂镇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10月8日发放的编号为01016210052股权证载明杨某系社员股东并享受股东资格及享有1股基本股权，2020年1月份，案涉村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发放补助款4000元，一审据此认定杨某应当享有前述4000元款项，并无不当。虽然2020年8月12日佛堂镇经济合作社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外嫁女子女不可享受相应配置的股权，并据此注销了杨某的股权证，但该决定迟于案涉款项4000元发放决定的时间，故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所提杨某不应享有该4000元款项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佛堂镇村委会、佛堂镇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义乌市佛堂镇起鸣村民委员会、义乌市佛堂镇起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吴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