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悦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天生桥大道。法定代表人：徐嘉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伦，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强正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溧阳市上兴镇龙峰村下岗头村**。法定代表人：强小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明，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悦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强正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正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卓慧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悦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丰，被上诉人强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强小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强正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强正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悦居公司已全额付清4台电梯安装费用，不存在尾款拖付事实。悦居公司与强正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同时签订《电（扶)梯采购合同》、《电（扶）梯安装合同》，后因为强正公司不具备电梯安装资质、延迟履行等违约行为，双方协议解除剩余十四台电梯的采购和安装协议。即使强正公司不认可协议解除的事实，悦居公司因强正公司无特种设备安装资质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行使了法定解除权。双方合同关系解除后，采购及安装工程进入结算阶段。悦居公司累计支付费用525190元，而电梯验收合格后应付设备款（扣除5%质保金）和安装费共计524660元，故己安装的4台电梯设备款和安装费悦居公司均已超付。二、一审法院判决悦居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悦居公司己超付款项，双方合同关系己解除，权利关系己终结。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为由支持强正公司违约金诉请，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因强正公司不具备电梯安装施工资质导致双方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自然无效。合同无效原因为强正公司缺乏特种装备安装资质，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反而判令悦居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强正公司存在迟延履行、质量瑕疵、未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等行为。涉案电梯至今未能投入使用，强正公司应当向悦居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强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一审法院认定电梯安装合同无效有误。1.悦居公司至今仅支付电梯安装款52000元。悦居公司与强正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电梯采购合同，一份电梯安装合同，强正公司合计收到款项5251900元，其中2018年11月1日收到135090元，该款是悦居公司支付采购合同总价5%的预付款；2018年12月，强正公司收到332100元，该款是悦居公司支付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序号为1、2的4台电梯的价款的75%；2018年12月24日收到52000元，该款是悦居公司按照安装合同第一条约定表格中梯号为L1-2、L3-4的4台电梯总安装价款的50%；2019年6月20日收到6000元，该款项是现场电梯井井道土建不到位，增加钢梁所需费用，不属于采购合同和安装合同费用。上述付款的性质、用途有电梯付款明细可以证实，强正公司至今仅收到安装款52000元，悦居公司诉称4台电梯安装款全部支付，不符合事实。2.一审判决悦居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的相关规定，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按照约定处理。本案安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计算方式就是对利息损失计算的约定。3.悦居公司诉称强正公司存在迟延履行质量瑕疵，不是事实，其要求赔偿应当提起反诉或者另行起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强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悦居公司支付电梯安装款46800元，承担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止，以468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分计算）；2.悦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2月22日，强正公司作为乙方与悦居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电（扶）梯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YJ-HT-171212001）（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产品名称无机房客梯、无机房观光梯、自动扶梯（室外型），产品价格：序号1、型号及规格GPN63E、数量2、单价110900元；序号2、型号及规格GPN63E、数量2、单价110500元；序号3、型号及规格GPN60K、数量2、单价146700元；序号4、型号及规格GE20KⅡ、数量12、单价163800元；数量总计18台，总价2701800元。双方就电（扶）梯安装另签订合同，或甲方与乙方委托的第三方另签订合同，权利义务另行约定。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22日，强正公司作为甲方与悦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YJ-HT-171212002）（以下简称安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合同总价388200元，明细：梯号L1-2（型号GPS63E），安装单价26000元/台，数量2，安装价小计52000元；梯号L3-4（型号GPS63E），安装单价26000元/台，数量2，安装价小计52000元；梯号L5-6（型号GPN60K-0），安装单价29900元/台，数量2，安装价小计59800元；梯号E1-12（型号GE20KⅡ），安装单价18700元/台，数量12，安装价小计224400元。付款条件：合同签订生效且乙方电梯设备到场开始安装前七天，甲方向乙方支付安装费总价款的50%。如设备已到达工地，且工地具备安装条件，乙方应在七天内进场安装。电（扶）梯安装调试完成，在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验收合格证之日起七日内，甲方按照合同要求向乙方支付剩余的45%安装费。剩余合同总价款的5%贰年免费维保结束经甲方书面确认无误后七日内支付。每次付款前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方可付款。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按时付款。如甲方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按时支付合同相关款项时，乙方有权顺延工期，且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具体计付方法为：每延误一天，违约金为本合同延误部分的万分之五，但此违约金最多不超过本合同总价的5%。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采购合同及安装合同签订后，强正公司向悦居公司交付并安装完成了4台电梯（具体为上述安装合同中梯号L1-2、梯号L3-4的4台电梯，也即上述采购合同中序号1、2的4台电梯，以下简称案涉4台电梯）。2019年9月2日，案涉4台电梯取得了由南京市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核发的曳引驱动电梯（无机房）监督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合格。检验报告中载明案涉4台电梯的施工单位为宜兴巨通电梯有限公司，强正公司陈述其公司不具备电梯的安装资质，遂其公司与宜兴巨通电梯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合同委托该公司进行安装电梯。悦居公司陈述案涉4台电梯确实是由宜兴巨通电梯有限公司安装的，是强正公司单方委托的，站在悦居公司的角度强正公司确实履行了合同安装了案涉4台电梯，但其公司认为强正公司履行违约。案件审理过程中，强正公司、悦居公司双方一致认可：悦居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向强正公司支付设备订金135090元、2018年12月向强正公司支付设备订货款332100元、2018年12月24日向强正公司支付安装款52000元、2019年6月20日向强正公司支付增加钢梁费用6000元。2018年12月13日，强正公司向悦居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2000元的电梯安装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悦居公司予以接收。2019年8月1日，强正公司向悦居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2000元的电梯安装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悦居公司予以接收，后又退还给强正公司。强正公司陈述除案涉4台电梯之外，剩余的14台电梯悦居公司重新向第三方采购，且已安装完毕，是否验收不清楚。悦居公司陈述与强正公司之间就剩余的14台电梯未买也未安装，强正公司在履地合同过程中存在质量瑕疵及延误工期等，原买卖合同已部分解除等，至于是否委托第三方安装完毕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核实情况说明。强正公司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7月29日就解除采购合同、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向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审法院认为，电梯作为国家法律规定的特种设备，电梯的安装等必须由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而强正公司并不具备安装电梯的施工资质，故强正公司与悦居公司之间签订的《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案涉安装合同无效，但强正公司已将案涉4台电梯安装完毕，且均已验收合格，悦居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仍需参照合同约定向强正公司支付相对应的安装费用。案涉4台电梯于2019年9月2日取得验收合格检验报告，虽悦居公司在其中一张金额52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接收后又退还给强正公司，但强正公司实际上已向悦居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悦居公司应于2019年9月9日之前向强正公司支付安装费用98800元（104000元×95%）。但悦居公司仅向强正公司支付了安装费用52000元，余款46800元至今未付，故强正公司有权悦居公司支付46800元及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过高，现强正公司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强正公司诉请要求悦居公司支付电梯安装款46800元及以46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此外，案涉安装合同系强正公司、悦居公司之间在采购合同之外单独签订的，二份合同独立存在，并不存在主从关系，双方之间就采购合同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另行处理，故悦居公司关于本案系电梯买卖合同、本案应仲裁管辖等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采纳。悦居公司如认为案涉电梯安装存在延误工期等，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南京悦居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苏强正电梯有限公司支付安装款46800元及违约金（以46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3元，由南京悦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悦居公司提交2020年10月的电梯检验申请表一组，拟证明案涉4台电梯存在质量瑕疵，现在不具备检验条件。强正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案涉电梯已由质量监督部门检验合格，目前状态不能反映交付时情况。强正公司提交合同及附件8张，拟证明签订安装合同时就提供了其他有资质公司的材料。悦居公司对于附件表示无法核实，且认为附件与合同明显不一致，附件时间为2018年1月，而安装合同是2017年12月签定。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后叙述。本院二审还查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5年1月31日发布了建市[2015]**《关于印发的通知》，其中第三十三条规定：对于原《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建建[2001]82号）中被取消的土石方、混凝土预制构件、电梯安装、金属门窗、预应力、无损检测、体育场地设施工程等7个专业承包资质，在相应专业工程承发包过程中，不再作资质要求。施工总承包企业进行专业工程分包时，应将上述专业工程分包给具有一定技术实力和管理能力且取得公司法人《营业执照》的企业。以上事实，有合同、附件、检验申请表、建市[2015]20号文，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悦居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布的文件，电梯安装已经取消了专业承包资质，强正公司作为已取得营业执照的公司法人，具有技术实力和管理能力，强正公司与悦居公司签订的案涉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无效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强正公司已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将案涉4台电梯安装调试完毕，也在2019年9月通过了检验机构验收，检验结论合格。悦居公司作为电梯使用方，必然应该参与相应检验申请，也知晓该情况。其主张因其在2020年10月进行定期检验申请时不具备检验条件，故认为案涉电梯安装时不合格，其证据与其主张并无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案涉4台电梯安装后已经检验合格，悦居公司应该根据合同约定向强正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2019年9月9日前悦居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为98800元，悦居公司已付52000元，尚欠46800元未付，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剩余价款468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合同具有相对性，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与安装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悦居公司将采购款的支付与安装款的支付混合计算，并认为因其支付的采购款及安装款合计超出了应付款，所以其安装款已经超付，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均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悦居公司每延误支付工程款一天，违约金为合同延误部分的万分之五，但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悦居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应该按约向强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强正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1.5%计算，并不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悦居公司二审提出的强正公司存在迟延履行、质量瑕疵、未交付竣工验收资料，要求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其一审并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悦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效力虽有错误，但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南京悦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