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乾博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迎宾路与黄河路交汇处西南角50米处。诉讼代表人：杜晓琴，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松，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宰晶晶，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新华中街**。负责人：段德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喜芹，河南雅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市乾博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博源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以下简称：焦煤物资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的（2020）豫0811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博源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811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并改判驳回焦煤物资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合同前的土地原状认定不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显示，上诉人租赁的是高新区迎宾路西银河加油站南侧60米面积为4.27亩的土地。双方的租赁合同中未显示建筑物及附着物包括哪些具体建筑。事实上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17年合同上诉人并没有再添加其他附着物，现有租赁物状态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的状态原状。实际在此之前，上诉人已使用该土地多年，已经形成了现有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也没有添加其他附着物，一审时，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添加物，也不清楚具体有什么添加物，不具有拆除和恢复原状的事实基础，对于该事实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查明。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是否负有清理附着物的合同义务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租赁期届满，甲方（被上诉人）有权选择以下权利中的一种：（1）租赁物及附属物无偿归甲方所有；（2）要求乙方恢复原状；（3）向乙方收取恢复工程实际发生费用。第八条约定：“租赁物的交付及收回验收1、甲方应保证租赁物及其附属设施、设备能够正常使用状态。2、验收时双方共同参与，如对装修物、器物等硬件设施、设备有异议应当当场提出。当场难以检测判断的，应于3日内向对方主张。3、乙方应于租赁期满后，将租赁物及附属设施、设备交还甲方。4、乙方交还甲方租赁物应当保持租赁物及设施、设备的完好状态，不得留存物品或影响房屋和土地的正常使用。对未经同意留存的物品，甲方有权处置。5、本合同期内乙方的任何投入甲方不负担补偿。”合同没有约定让作为合同乙方的上诉人“拆除添加的建筑物”、更没有约定让上诉人“将所租赁的土地上的附着物清理完毕”双方反而以“3、乙方应于租赁期满后，将租赁物及附属设施、设备交还甲方。4、乙方交还甲方租赁物应当保持租赁物及设施、设备的完好状态，不得留存物品或影响房屋和土地的正常使用。对未经同意留存的物品，甲方有权处置。”的约定内容明确了双方的租赁物收回时的合同权利和义务。那么，根据该约定，上诉人不仅不应当“拆除建筑物”或者“清理附着物”，反而应当“保持租赁物及设施、设备的完好状态，不得留存物品或影响房屋或土地的正常使用。”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拆除添加的建筑物”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合同约定依据，更没有将所租赁的土地的附着物清理完毕的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内容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三个月内将所租赁的土地上的附着物清理完毕”的判决内容，超出了上诉人一审要求拆除“添加的建筑物”范围的一审诉讼请求。原告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向原告返还租赁土地，拆除添加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但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三个月内将所租赁的土地上的附着物清理完毕”，附着物和建筑物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附着物可以是建筑物，但不一定完全是建筑物，二者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而且该请求限于“添加的”建筑物。显然，“三个月内将所租赁的土地上的附着物清理完毕”的判决内容超出了原告要求拆除“添加的”的范围和“建筑物”的范围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向原告支付逾期返还租赁土地期间的实际占有使用费”但一审判决却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租赁费”和“占用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租赁费”是基于租赁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合同对价，“占用费”是因没有合同或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赔偿。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可能构成对案涉土地前出租人合法权益的侵害。根据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租赁合同之前已经与两家出租人就案涉土地签订过租赁合同，虽该两家出租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不同程度的利益安排，但该两家主体均为独立法人，上诉人在与该两家出租人履行租赁合同期间不可避免地会对案涉土地、建筑进行各项改造、附加。这些改造、附加在未得到该两位出租人的确认、处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通过诉讼对这些合法存在的权益单方面地进行了处分，会侵犯到这些在先出租人的合法权益。四、被上诉人的起诉有违商业信用的原则。上诉人于2010年开始承租案涉土地，先后与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三位出租人签订了就案涉土地的租赁协议。第一位出租人开始就与上诉人达成了“长期租赁，短期更换出租主体”的意思合意，否则，上诉人也不会斥巨资进行改造、建设。在没有10-20年时间能够收回成本且未得到出租人的长期租赁承诺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会将自身长远利益于不顾而签订如此协议。焦煤物资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关于建筑物和附着物：尽管该案以2017年3月20日的土地租赁合同起诉，但是，双方是续签的土地租赁合同。涉案土地自2010年第一次出租，承租人实质就是上诉人，只是当时是以焦作金世纪车辆拆解有限公司之名签的合同。当年土地上并没有任何建筑物，均是承租人所建。后来承租人改用焦作市乾博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租赁合同。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书面答辩状自认从2010年4月1日起就开始租赁使用涉案土地，并在法官当庭询问“焦作新世纪车辆拆解有限公司和你方什么关系？”时，明确回答“同一股东下的关联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现在的上诉状上再次认可自己是2010年开始承租涉案土地，因此，被上诉人依据租赁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拆除添加的建筑物和附着物，恢复土地原状，有事实依据，不存在第三方权益或权属不清问题，没有必要区分地上都有哪些建筑物或附着物。上诉人以一审没有查明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和添加物包括哪些，没有法律意义。2、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第六条第3款第（2）项的规定，租赁期届满，出租方可以“要求乙方恢复原状”，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对上诉人是否负有清理附着物义务认定不清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详细叙述了每次租赁合同承租人对于建筑物和附着物均有清理的义务和甲方不负担任何补偿的责任。3、一审不存在违背法定程序，也没有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范围。上诉人纠缠“建筑物”和“附着物”以及“逾期交回土地产生的占有使用费”与“租赁费”概念，是脱离事实本质。焦煤物资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租赁土地，拆除添加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返还租赁土地期间的实际占有使用费61643.84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并按年150000元租金为标准继续支付实际占用期间的费用，直到实际交还租赁土地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返还租赁土地的违约金184931.51元；4、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1999年5月12日，焦作矿务局经批准改制更名为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4月22日，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批准设立全资子公司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2010年6月1日，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处作为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的分公司申请办理工商登记，同年6月22日取得营业执照；2010年6月21日，原告焦煤物资分公司作为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的分公司申请办理工商登记，同年6月28日取得营业执照。涉案土地原使用权人为焦作矿务局供应处，国有土地使用证颁发时间为2000年3月22日，证书编号为修国用（2000）字第27号，坐落地址李万乡南张村××西，用途为加油站，面积5693.33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2038年12月30日。2019年7月30日，涉案土地换发不动产权证书，证书号为豫（2019）焦作市不动产权第0019697号，权利人为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处，坐落地址为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迎宾路3157号，权利性质为出让，面积为2846平方米，使用期限2038年12月30日止。附注：行政区划调整，换发不动产权证书。2010年4月1日，案外人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资供应处（甲方）与案外人焦作金世纪车辆拆解有限公司（被告称该公司系其同一股东下的关联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用合同》，所租赁的房屋（含土地）位于高新区迎宾路西银河加油站，房屋为银河加油站南、北配楼，土地为南、北配楼西侧及加油站南侧60米（面粉厂南邻）两块土地，租赁期三年，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双方在第六条（其他事项）第4款内约定：乙方（承租方）在承租期内的固定投资（经甲方书面同意、且不包含装修）在规定时间内，由乙方清理完毕，在规定时间内仍未清理的物品，甲方有权进行处置。2013年9月17日，案外人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焦作金世纪车辆拆解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银河加油站周围场区租赁合同》，所租赁房屋（含土地）为位于高新区迎宾路西银河加油站，房屋为银河加油站北配楼，面积784平方米，土地为配楼西侧及加油站南侧60米（面粉厂南邻）两块土地，面积约21亩。租赁期为1年，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合同期满如未续签合同，乙方应如期交还租赁物，乙方逾期归还，则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原日租金3倍的滞纳金，乙方还应承担因逾期归还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双方在合同第八条（房屋交付及收回的验收）第5款约定：本合同期内乙方的任何投入甲方不负担补偿。2014年4月8日，案外人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甲方）与乾博源物资公司（乙方）签订《银河加油站周围场区租赁合同》，所租赁房屋（含土地）为位于高新区迎宾路西银河加油站，房屋为银河加油站北配楼，面积784平方米，土地为配楼西侧及加油站南侧60米（面粉厂南邻）两块土地，面积约21亩。双方约定为与焦煤集团房屋租赁租期并轨，方便统一管理，本次租赁期为三个季度，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如未续签合同，乙方应如期交还租赁物，乙方逾期归还，则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原日租金3倍的滞纳金，乙方还应承担因逾期归还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双方在合同第八条（房屋交付及收回的验收）第5款约定：本合同期内乙方的任何投入甲方不负担补偿。2016年4月29日，案外人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甲方）与乾博源物资公司（乙方）签订《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处银河加油广场南土地租赁合同》，所租赁的土地坐落于高新区迎宾路西银河加油广场南侧60米，面积为4.27亩，租赁期限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在2015年1月1日至本合同签订之日止，乙方租赁甲方银河加油站南土地的租金，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于2016年5月30日前参照招标价15万元/年，一次性向甲方缴纳租金。双方在合同第八条（房屋交付及收回的验收）第5款约定：本合同期内乙方的任何投入甲方不负担补偿。2017年3月20日，焦煤物资分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乾博源物资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银河加油广场南土地租赁合同》，所租赁的土地坐落于高新区迎宾路西银河加油广场南侧60米，面积为4.27亩，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租金为15万元/年，每年支付一次。合同期满如未续签合同，乙方应在合同期满3日内交还租赁物，乙方逾期归还，则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原日租金3倍的滞纳金，乙方还应承担因逾期归还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双方在合同第八条（房屋交付及收回的验收）第5款约定：本合同期内乙方的任何投入甲方不负担补偿。2019年3月12日，焦煤物资分公司向乾博源物资公司送达合同到期通知函，告知乾博源物资公司合同到期后不再出租，要求乾博源物资公司提前做好租赁物腾空交还准备，并提示了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违约责任。2019年4月1日，乾博源物资公司收到焦煤物资分公司发出的《租赁合同到期搬迁通知函》，并向焦煤物资分公司发出《回复函》，以双方未达成协商租赁和搬迁善后工作为由暂不执行搬迁通知函。一审法院认为，从焦煤物资分公司与乾博源物资公司均认可的2010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五份租赁合同中可以看出出租方主体发生多次变化，承租方主体也曾发生变化，涉及的租赁物也发生变化，且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未发生争议，故该院认为焦煤物资分公司与乾博源物资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2017年3月20日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租赁截止日期、附着物处理办法、违约责任，现该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3月31日到期，焦煤物资分公司要求乾博源物资公司返还土地、拆除附着物的诉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煤物资分公司要求将土地恢复原状的诉求不明确，该院不予处理。焦煤物资分公司要求乾博源物资公司支付占用租赁物期间的占用使用费，并要求乾博源物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乾博源物资公司对违约金的抗辩理由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调整，酌定按照应支付占用期间使用费的30%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焦作市乾博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所租赁土地上的附着物清理完毕并将所租赁土地返还原告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所租赁土地坐落地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迎宾路3157号）；二、被告焦作市乾博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指定的返还所租赁土地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支付占用期间租赁费及违约金（租赁费按照每年150000元的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所租赁土地之日止；违约金以实际应支付的占用期间租赁费为基数按30%计算）；三、驳回原告河南焦煤能源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9元，由被告焦作市乾博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除原审证据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焦煤物资分公司与上诉人乾博源物资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位于高新区迎宾路西银河加油广场南侧60米，面积为4.27亩场地租赁给乾博源物资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租金为15万元/年。双方约定合同期满如未续签合同，乾博源物资公司应在合同期满3日内交还租赁物，逾期归还，则每逾期一日应向焦煤物资分公司支付原日租金3倍的滞纳金并承担因逾期归还给其造成的损失。同时约定，合同期内乾博源物资公司的任何投入焦煤物资分公司不负担补偿。2019年3月12日，焦煤物资分公司向乾博源物资公司送达合同到期通知函，告知乾博源物资公司合同到期后不再出租，通知其作好租赁物腾空交还准备。合同到期后，焦煤物资分公司请求乾博源物资公司将该土地上的附着物清理完毕并将租赁土地返还，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涉案租赁合同2019年3月31日到期后，乾博源物资公司继续占有涉案租赁物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应向焦煤物资分公司支付占用期间的租赁费用，并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焦煤物资分公司主张的占有使用费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占用期间的租赁费并不矛盾，均指上诉人乾博源物资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后，无权占用租赁物对焦煤物资分公司造成了损失，应按租赁费标准向焦煤物资分公司支付一定的费用。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乾博源物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9元，由上诉人焦作市乾博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