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清，女，汉族，1977年10月1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惠、王玲，浙江德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超杰，男，汉族，1992年3月30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亮，男，汉族，1988年4月21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万清为与被上诉人梅超杰、诸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韩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四项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第一、第四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仅为2626120元错误，万清出借给梅超杰的借款本金为290万元。首先，诸亮转回给万清的83880元，不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其次，万清于2018年4月27日转给诸亮的30万元，属于出借给梅超杰的借款本金，为此还于2018年5月7日就该借款签订过《借款合同》，并对梅超杰原来抵押的房产进行二次抵押，梅超杰也在2019年7月21日与万清的通话中承认向万清的借款本金为290万元。第二，诸亮应当对梅超杰的所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5月7日万清与梅超杰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诸亮系该3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结合前期诸亮收到万清转账后部分未转付给梅超杰的事实，诸亮应当对梅超杰的所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梅超杰、诸亮未发表答辩意见。 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梅超杰向万清返还借款29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16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利息516565元，此后利息仍按月利率1.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梅超杰承担万清为收回借款而支付的律师费80000元；3、判令万清有权对梅超杰名下位于吉如家园12幢1502室的抵押房产及相应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诸亮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梅超杰、诸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万清作为出借人、抵押权人，梅超杰作为借款人、抵押人，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290万元；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梅超杰同意将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幢××室的不动产抵押给万清作为借款的担保；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4%；如逾期还款，梅超杰应承担万清为收回借款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同日，双方就杭州市拱墅区××幢××室房屋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2018年3月12日，万清代梅超杰向李民归还借款共计225万元。万清还于同日分两次转账支付给诸亮共计36万元，交易摘要分别为“梅超杰借款，诸亮代收”、“梅超杰借款，请代转”。当日，诸亮支付给万清83880元，诉讼过程中，万清称该83880元系预先支付的两个月的利息。当日下午，万清与诸亮之间通过微信有如下聊天记录：诸亮：“我刚刚收到房管局可以领取他证的短信，我现在把梅超杰送到机场去，然后再回去拿。”万清：“好。”诸亮：“还有刚才梅超杰让我和你商量下，今天能不能多放一万块给他，这样他可以凑整数回北京，等于说借款金额是271万元，1.4的利息，如果后面他还需要借的话那就给他四万或者九万就可以了，这样我们这边也是按整数计算的。”万清：“我尽量给他筹出来。” 2018年3月16日，诸亮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梅超杰10万元，转账凭证上的备注为“万清借款，由诸亮代转梅超杰”。诉讼过程中，梅超杰称，双方约定万清可以直接将《抵押借款合同》所涉借款交付给诸亮，但需要备注是其的借款。2018年4月27日，万清转账支付给诸亮30万元，交易摘要为“借款”。当日，万清还分六次，每次转账支付5万元给诸亮，共计30万元，交易摘要均为“借款”。2018年4月26日，万清转账支付给诸亮5万元，交易摘要为“借款”。2018年5月5日，万清分两次，每次转账支付5万元给诸亮，共计10万元，交易摘要均为“借款”。 诉讼过程中，万清称，《抵押借款合同》所涉的290万元（亦即其诉请的借款本金290万元）根据以下方式计得：2018年3月12日支付给李民的225万元，同日支付给诸亮的36万元，2018年3月16日诸亮微信转账支付给梅超杰的10万元，以及2018年4月27日一次性支付给诸亮的30万元，合计301万元，扣除案外人归还的11万元，还剩余290万元，故《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抵押借款290万元。2018年5月8日，万清（甲方、出借人）与梅超杰（乙方、借款人）、担保人诸亮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31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11月6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万清称，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对2018年4月27日一次性转账给诸亮的30万元的确认。另外，万清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过程中，本案《抵押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金额为290万元，但根据现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626120元，理由如下：1、对于万清于《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转账支付给李民的225万元，系其代梅超杰归还借款，梅超杰对此无异议，故可以认定为万清向梅超杰交付的借款；2、诉讼过程中，梅超杰认可万清可以将借款交付给诸亮，但需要在转账时备注说明。故万清于《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分两次转账支付给诸亮共计36万元，根据交易摘要的记载，也可以认定为万清向梅超杰交付的借款。至于诸亮有无向梅超杰实际交付借款及交付多少，不影响对万清已向梅超杰交付该36万元事实的认定；3、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万清在2018年3月12日交付借款合计261万元后，诸亮又转回给万清的83880元，故该日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526120元；4、对于2018年3月16日诸亮微信转账支付给梅超杰的10万元，备注为“万清借款，由诸亮代转梅超杰”。2018年3月12日，万清与诸亮微信聊天时，诸亮说：“还有刚才梅超杰让我和你商量下，今天能不能多放一万块给他，这样他可以凑整数回北京，等于说借款金额是271万元，1.4的利息…”。根据万清提交的诸亮与梅超杰之间微信聊天截图，梅超杰于2018年3月15日曾向诸亮询问“今天是不是还要到10万？”综合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备注内容，并结合万清有关该10万元由诸亮直接交付的原因的陈述，该10万元也可认定为万清向梅超杰交付的借款；5、在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显然不可能预先知道2018年4月27日还将交付给诸亮30万元，也不可能知道案外人将归还10万元，万清有关《抵押借款合同》所涉的290万如何计算得出的解释不符合常理；6、根据万清提供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其与诸亮之间在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5月5日间，仅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就支付给诸亮10笔款项，共计金额75万元，且均备注为“借款”。在其与诸亮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且未如在2018年3月12日转账给诸亮时一样备注为“梅超杰借款”的情况下，万清主张其中某一笔转账给诸亮并备注为“借款”的款项，系梅超杰的借款，依据不充分；7、万清主张2018年5月8日的金额为31万元的《借款合同》，系梅超杰对2018年4月27日转账给诸亮的30万元借款的确认。从该《借款合同》内容来看，并不能当然得出系对2018年4月27日转账给诸亮的30万元借款的确认的结论，万清该主张依据不足。综上，本案万清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626120元。结合万清诉讼过程中陈述的已归还11万元的事实，梅超杰尚欠借款本金2516120元。梅超杰虽存在将部分款项支付给了诸亮的情形，因并无证据表明万清已指定诸亮为收款人，故梅超杰该些付款不足以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其与诸亮之间若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4%，并约定了逾期还款时，万清为收回借款发生的律师费由梅超杰承担，上述约定均合法有效。梅超杰并以其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幢××室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现万清诉请归还借款、支付利息、承担律师费、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支持。万清以诸亮为本案借款居间介绍人，也为部分款项的接收人，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为由，请求诸亮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而2018年5月8日的《借款合同》，也尚不足以认定与本案借款有关联，理由前已述及，不再赘述。故对万清请求诸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梅超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万清借款本金2516120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按月利率1.4%计算的利息；二、梅超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清律师费80000元；三、万清对梅超杰名下的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幢××室的房屋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73元，减半收取17386.5元，由万清负担2301.5元，梅超杰负担1508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借款抵押合同、还款证明、不动产抵押权注销登记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欲证明2018年4月27日的30万元系梅超杰所借，鉴于梅超杰借款本金已达到301万元，双方在2018年5月7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做二次抵押，后因梅超杰把多出的借款还掉，又把二次抵押注销。二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2018年4月27日诸亮与梅超杰、万清的聊天记录显示，诸亮提出向万清借款30万元，再借给梅超杰。万清当天转给诸亮的30万元也并未如之前借给梅超杰一样标注为“梅超杰借款，诸亮代收”等字样，而仅标注为“借款”。梅超杰也在一审中提出没有收到该笔款项。据此，万清与梅超杰所签署借款抵押合同及办理二次抵押等行为不足以认定系对该笔30万元借款的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梅超杰通过诸亮介绍向万清借款的事实有万清一审期间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万清所提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90万元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以实际出借额为出借本金，故诸亮在万清与梅超杰签订借款合同当天转回的83880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本案中，万清与诸亮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涉及到梅超杰部分均标注“梅超杰借款”之类的字样，而在2018年4月26日至同年5月5日之间，万清与诸亮之间有多笔银行转账记录，却仅在转账记录中标注“借款”，结合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得出案涉30万元系直接出借给梅超杰的结论。另外，万清所交付的借款系基于万清与梅超杰签订的第一份借款抵押合同，在该合同中未约定诸亮为保证人，万清所提请求诸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亦与事实不符。综上，万清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3元，由万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韩 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向夏厅 书 记 员  甘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