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有杰，男，1978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於灵骏，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存环，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福集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660250013R。 法定代表人：陈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兴传，四川谦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眭锦，四川谦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有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有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於灵骏、储存环，被上诉人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兴传、眭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有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其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4月至2015年期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与事实相悖。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6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又认定双方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唯一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签发的《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无任何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解除上诉人总经理职务，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和判决是正确的，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总经理任命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对第一点劳动关系的认定，我们认为双方因为劳动合同到期公司在依法向上诉人终止合同关系，没有违法用工法律，从劳动仲裁到一审，都认为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是合法的，上诉人以劳动合同法第14条的规定，将第14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错误理解为只要连续两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就享有强制用人单位签订第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这是错误的。此条文规定应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前提是双方的意向，目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沪高法200973号第四条第四项，这条的规定是指劳动合同法第14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今天打印了三份其他法院的判决，都是支持了我们的观点，签订两次劳动合同后，需要双方达成续签劳动合同的条件下才可以确定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仅在2017年1月1日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里面关于劳动合同只有两份合同，其中一份合同是2013年4月9日签订，但该份合同里详细阐述了用工单位是凯默斯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公司，我们认为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2016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即为第二份劳动合同是毫无依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是合理的，关于我们今天答辩的第二点内容，上诉人总经理的聘期已经于2019年12月31日届满，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他们的四位被上诉人的董事明确表示上诉人应该继续履职，这个是不合理的，首先四位董事并不能满足公司章程里要求的总经理董事会决议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同意，其次在2019年12月31日总经理聘期到期的时候，并无新的董事会决议任命上诉人为总经理；2、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里面，董事会决议有2014年一份、2015年一份、2018年一份，2014年的这一份是上诉人从助理总经理的职务变成总经理，2015年这一份是让上诉人在2016年1月1日起以公司正式员工的身份来担任总经理，2018年这一份是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实质是与2015年的董事会决议一样，在一审的时候，上诉人提出2019年还有一份决议，但并未作为证据提交，被上诉人查询到这一份董事会决议，公司并未召开此次董事会，公司方面是以2016年1月1日起计算上诉人的总经理任期，到2019年12月31日上诉人的任期四年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3、上诉人以2018年董事会决议起算四年任期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查询到了当时作出2018年这份董事会决议的往来邮件并做了公正，在提交证据环节我们将作为新证据提交，说明双方作出2018年的决议仅仅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并非再次聘任其为总经理；4、在2019年被上诉人方的董事已经不同意上诉人作为总经理的情况下，上诉人利用伪造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刚签字的资料，利用过期的授权，办理了工商备案登记，将上诉人登记为总经理，我们随后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目前公司已经向泸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了撤销的申请，综合以上的所有事实和理由，我们认为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上诉人总经理的任期也于2019年12月31日届满，上诉人的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赵有杰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向赵有杰签发的《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无效；2.判令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向赵有杰提供必要劳动条件，以保证其得以履行总经理职务；3.确认双方从2020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4.确认2018年8月1日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任命赵有杰为其总经理的董事会决议有效；5.判令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与赵有杰签订自2020年1月1日起的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6.判令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向赵有杰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以每月48400元计）。庭审中，赵有杰自愿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20日，是由四川科瑞德制药有限公司与美国凯华股份有限公司合资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公司章程规定四川科瑞德制药有限公司占股55%，美国凯华公司占股45%；总经理、副总经理由董事会聘任，任期为四年。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系美国凯华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境内的全资子公司。 2013年4月9日，赵有杰与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劳动合同》约定：乙方赵有杰作为甲方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股东之一美国凯华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聘请的员工，由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与乙方（赵有杰）签订劳动合同，委派到甲方工作，全职参与甲方的管理工作；乙方的试用期为6个月，试用期内担任甲方的助理总经理，在总经理授权范围行使相应的管理权。试用期满，由甲方董事会确定乙方是否通过试用，通过试用则由甲方董事会聘请乙方为甲方的总经理，第一个任期2.5年；乙方的工资、社会保险、福利全部由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承担，社会保险缴纳地为乙方劳动关系所在地上海；乙方在履行上述权利、义务、职责的同时，需要严格履行乙方与聘用方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上约定的权利、义务和岗位职责；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止。赵有杰、四川科瑞德制药有限公司、美国凯华股份有限公司、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确认。该合同签订后，赵有杰开始在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处工作。2014年2月17日，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赵有杰从2014年3月1日起出任公司总经理。2015年11月1日，董事会决议同意赵有杰从2016年1月1日开始由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转为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正式员工，继续担任公司总经理。2016年1月起，赵有杰的劳动关系从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转到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处，由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向赵有杰支付工资、福利待遇并为赵有杰购买五险一金至2019年12月。 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从事的工作为总经理，工作地点在泸县；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情形出现，本合同即行终止。2019年12月27日，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向赵有杰发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决定自2019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届满后不与赵有杰续签劳动合同。2020年1月7日，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向赵有杰支付了经济补偿金。 赵有杰不服，向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向原告签发的《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无效；2.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裁决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向赵有杰提供必要劳动条件，以保证赵有杰得以至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处履行总经理职务；4、裁决双方签订自2020年1月1日起的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5.裁决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向赵有杰支付2019年6月1日至12月31日少发的工资共计169400元；6.裁决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向赵有杰支付2019年度应发年终奖共计201065.7元；7.裁决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向赵有杰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以每月48400元计算）。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泸劳人仲案〔2020〕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支付赵有杰少发的劳动报酬169400元和2019年度年终奖201065.7元，并驳回了赵有杰的其他仲裁请求。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收到裁决书后，向赵有杰支付了劳动报酬和年终奖。赵有杰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2013年4月至2015年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2019年12月31日以后，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终止。 一、关于2013年4月至2015年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 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作为四川科瑞德制药有限公司与美国凯华股份有限公司合营双方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根据双方签订且经过四川科瑞德制药有限公司、美国凯华股份有限公司、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补充劳动合同》“赵有杰作为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而被委派到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处参与管理，其社会保险缴纳地为劳动关系所在地上海，工资、社会保险、福利亦由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承担，且赵有杰需履行其与聘用方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上约定的权利、义务和岗位职责”的明确载明，赵有杰从2013年4月起开始在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工作，先后担任助理总经理和总经理，该身份并非系作为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员工而担任公司助理总经理和总经理而系作为合营一方全资子公司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派到合营公司的管理人员，参与合营公司的经营管理。该合同名为《补充劳动合同》，实为合营双方就合营管理事项所作的补充约定。该合同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在2013年4月至2015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相反是认定赵有杰与合营一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故，双方在2013年4月至2015年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2019年12月31日以后，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终止的问题。 赵有杰自2016年1月起，赵有杰的劳动关系从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转入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处，由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向赵有杰支付工资、福利待遇并为赵有杰购买五险一金，其后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自2016年1月1日起建立，于2019年12月31日期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之规定，双方如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予终止。对此，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认为，合同到期前已向赵有杰发出了《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合同到期后，双方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赵有杰则认为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发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未经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加盖有公司法人印章，对外即具有法律效力，是否经过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系公司内部程序，不影响公司已发出的相关文书的法律效力。赵有杰又称公司某一董事叫其继续履职，因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公司有九位董事，其中某一董事的行为不能代表系公司行为。故赵有杰主张劳动合同不能终止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劳动合同期满之日即2019年12月31日终止。赵有杰请求确认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向原告签发的《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无效、确认双方从2020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及要求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提供必要劳动条件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另赵有杰主张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应从2020年1月1日起与赵有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要求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从2016年1月1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唯一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赵有杰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对赵有杰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赵有杰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有杰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在一审庭审后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向四川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药品生产企业的相关登记资料，该资料显示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依然将赵有杰列为公司的负责人之一。本院在庭审中就相关事项对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进行询问，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不同意调取相关资料，其认为并不是以赵有杰的身份办理换证，而是要求药监局变更企业负责人为公司指定人员，同时按照药监的要求办理换证。是以公司的名义申请换证，而不是以赵有杰的名义申请换证。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确认赵有杰在2020年1月1日以后与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是以四川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登记资料为必要，即便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在换证过程中，因换证需要任然在相关资料中有赵有杰的名字，那是因为要变更赵有杰总经理的身份需要相关行政程序，但不能据此认定赵有杰在2020年1月1日以后与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赵有杰申请调取的相关证据并不是本案的定案证据，本院决定对该证据不予调取。 赵有杰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尹某和王某到庭作证，证明2013年-2015年赵有杰与案外人凯默斯上海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赵有杰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起始终在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处。赵有杰的总经理职务应由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的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事实上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董事会从来没有以任何合法的形式解聘过赵有杰，赵有杰的总经理职务自2018年8月1日起到2019年12月31日时并未届满，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擅自阻止赵有杰履职，不与赵有杰续签劳动合同，应属违法。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尹某的身份不适合作为证人，在劳动仲裁的过程中，尹某也作为证人参加了庭审，在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尹某的证人证言；其次，尹某在所诉的很多情况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对王某的证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尹某和王某的证言对事实陈述部分与本案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能够反映本案的基本事实状态，依法予以采信。对证言中有关事实的评述和理解的内容超出了证人作证的范畴，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赵有杰提交了《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中方董事刘志鸿与美方董事王某关于2018年8月董事会决议的邮件及附件决议》证明2018年决议内容经中美双方董事共同确认，而且经确认的决议内容与赵有杰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董事会决议内容完全一致，应以赵有杰提交的为准。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邮件部分第一页到第三页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里的内容是一致的，证明2018年8月1日-8月3日确定了合资公司的总经理变更为赵有杰，但是没有工商变更，所以需要一份新的决议便于办理工商登记操作的2018年8月1日董事会决议。即使按照上诉人提交的董事会内容来看，2018年8月-12月为双方确定的办理工商登记的时间，12月份过后因还未办理工商登记，所以在2019年6月赵有杰得知被上诉人可能不再让其继续担任总经理的情况下，伪造了工商变更登记要求的章程备案签字。在此，上诉人所说2014年聘任为总经理，2018年为第一届任期届满说法错误，2014年聘任为总经理的依据是2013年签订的补充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双方对邮件往来部分内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决议内容有争议，但决议内容中同意合资公司限期到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赵有杰任职总经理的变更手续是一致的，本院依法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20）川泸泸证民字第748《公证书》，证明2018年8月1日的董事会决议系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做出；第二组证据（2020）川泸泸证民字第809《公证书》，证明赵有杰总经理任期2019年12月31日到期前半年，公司董事就是继续由其担任总经理的问题进行过沟通，各位董事均知晓，并非2019年12月30日之后才知道。2019年工商备案资料，证明2019年6月16日，董事会成员在上海开会商议不再由赵有杰继续担任总经理后，赵有杰即伪造资料并于6月20日办理了工商备案。证人尹某也说过其参加了2019年6月16日在上海召开的董事会。 2019年6月16日上海董事会会议前的往来邮件，证明2019年3月6日赵有杰总经理备案登记的资料签名系伪造：1、办理备案的人员（甘国莲）并未获工商授权；2、工商档案线上，用以办理总经理变更备案手续的董事会决议系2019年3月6日产生，实际上并未曾召开此董事会，签字页系赵有杰要求各董事签署空白页而成；3、办理备案手续提交的公司章程尾页签字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刚”亲自或授权签署。2019年第三次临时董事会会议记录、2019年第三次临时董事会会议签到名册和表决票，证明签发《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之前，各个董事或者董事代表（於灵俊代表尹某》参加了会议讨论，但最终没有通过续签赵有杰劳动合同的事项。2018年8月1日的《董事会决议》，证明公司存档的2018年8月1日董事会决议与赵有杰的决议内容不一致，赵有杰更改了该份决议内容后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赵有杰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公证文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11页显示2014年的董事会决议上确定合资公司的总经理变更为赵有杰，四年任期已到，这是一份续聘的决议，这份证据证明了如下几个事实：1、被上诉人确认2014年首次聘任赵有杰为总经理；2、2018年8月被上诉人董事会确实签署了一份关于继续聘任上诉人为总经理的决议；3、将上诉人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为总经理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第二组证据中的第一份证据即一份关于笔迹鉴定的公证文书，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在11月16日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该公证书原件，但原件中较多页面不清晰，上诉人无法核实真实性，其次，这份公证书及鉴定报告中出现了多次事实和程序错误，比如第一点公证书正文称曾德兵为申请人，是被上诉人的职工，但事实上曾德兵为被上诉人中方股东，四川科瑞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前去做此次公正的人是申请代理人陈阳及职工曾德兵的说法是错误的，而且所谓代理人陈阳也是中方股东员工及中方股东委派之人，所以这份公证书公证及鉴定过程非被上诉人主导，而是由被上诉人中方股东主导；2、鉴定意见正文称，证据的第44页，自然样本系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也是本案被上诉人发文拟稿笺，但附后文件及第50页-57页，所附文件均为中方股东四川科瑞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发文拟稿笺，鉴定的样本非被上诉人提供。3、鉴定意见未依据司法部ＧＢ／Ｔ37234-2018文件鉴定通用规范之要求，对实验样本的制作过程进行说明，也未说明样本来源，也未见提取人当事人见证人等签字，因此对于这份漏洞百出的鉴定意见，上诉人不认可其合法性。第47页，鉴定意见的最后结果是说2019年3月6日的四川科瑞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制药章程，最后一页“陈刚”签名笔迹与陈刚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请合议庭注意剪裁鉴定结论的意见是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而不是说检材笔迹不是陈刚书写，所谓样本的提取，这份鉴定报告对样本的来源没有任何描述，对样本是否是由陈刚书写没有任何描述，所以这份鉴定报告即便为真实，也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最后，所谓的样本都是被上诉人中方股东单方提供的样本，整份鉴定报告都是中方股东擅自把持合资公司，排斥赵有杰的证据。对于第二组证据中的第二份证据即总经理和章程备案的工商登记材料，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的该份证据及前一份证据证明总经理签名资料系伪造，上诉人对该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如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总经理事项办理工商登记是双方股东已经确认的，并签署了相关文书和决议，是公司真是意思表示；2、公司章程的签署情况与总经理备案毫无关联，被上诉人完全是在混淆视听；3、被上诉人还没有称工商登记的2019年3月的决议系上诉人赵有杰要求各董事签署空白页而成，但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完全是凭空捏造，颠倒黑白。对于被上诉人第二组证据中的第三份证据，董事间的邮件往来，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体现不出任何被上诉人所谓的“商议不再由赵有杰继续担任总经理”，“赵有杰即伪造资料并于6月20日办理工商登记”等说辞，被上诉人的证据与证明内容毫无关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恰好表明了如下事实，合资公司最终明确赵有杰应当是公司总经理。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即第三次董事会会议记录及签到表和表决票，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恰好说明公司董事会层面并未形成任何解除赵有杰的的决议。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来源的说明，根据上诉人向合议庭提交的证据，我们提交证据证明我们的说法。上诉人向合议庭提交的这份证据是被上诉人中方董事刘志鸿最后确认的董事会决议中文内容，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董事会决议完全一致，而且该份证据系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邮件证据后被上诉人中方董事刘志鸿发送的邮件，被上诉人在想法庭提交文件时，是将这份邮件拿掉了的。故意将对其不利的部分隐去，所以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赵有杰更改了决议内容完全是无稽之谈，这份决议美方董事签署完之后，交由合资公司中方董事签署，合资公司公章也在中方董事手中，所以被上诉人应合理解释其提供的该份决议的来源。从2018年8月1号-8月3号，可以体现的内容中方董事与美方董事对8月1号这份决议的内容均是认可，而且两份上诉双方各自提交的决议的内容，对于赵有杰担任公司总经理没有区别，所以被上诉人提供这份证据要证明赵有杰不是合资公司总经理是无稽之谈。本院认为，对于2018年8月1日董事会决议双方一致的内容如前所述予以确认。对双方关于赵有杰去留问题讨论的往来邮件内容，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第三次临时董事会会议记录和董事会签到名册和表决票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工商登记资料是否系伪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审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有杰主张从2013年4月至2015年12月在被上诉人处实际提供劳动，并向被上诉人的董事会汇报工作接受其管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庭审核查，《补充劳动合同》约定“赵有杰作为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而被委派到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处参与管理，其社会保险缴纳地为劳动关系所在地上海，工资、社会保险、福利亦由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承担，且赵有杰需履行其与聘用方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上约定的权利、义务和岗位职责”。该合同虽名为《补充劳动合同》实际上是合资双方对人事的安排。该合同内容表明赵有杰是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派驻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工作，先后担任助理总经理和总经理，被派遣员工到接收单位工作并服从接受单位管理，遵守接收单位管理制度是被派遣员工应有之义。不能以被派遣员工到接收单位工作并服从接受单位管理，遵守接收单位管理制度就认为与接收单位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赵有杰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2015年11月1日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赵有杰从2016年1月1日起由上海凯华转为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的正式员工，并继续担任公司总经理。从该决议的内容进一步说明赵有杰在2016年1月1日之前不是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的正式员工，与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也表明赵有杰的身份从被派遣员工到职业经理人的转变。并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任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总经理。虽然都是总经理，但两者的内涵完全不同，赵有杰在2016年1月1日之前任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总经理，但该总经理一职是美方派驻的。2016年1月1日以后是经董事会表决同意任命的。根据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章程总经理和副总经理由董事会聘任，任期四年。赵有杰作为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董事会正式聘请为总经理的时间是2016年1月1日，任期四年，到2019年12月30日任期届满。 赵有杰主张2018年8月1日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聘任赵有杰为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总经理。其任期四年，应该到2022年结束。结合全案证据来看，赵有杰从2014年至2015年12月是由美方委派到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任总经理，该委派总经理的任期根据2015年11月1日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到2015年12月30日终止。2016年1月1日正式被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董事会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任命为总经理，其任期四年，到2019年12月30日任期届满。2018年8月1日的董事会决议，根据双方在开董事会之前的邮件往来的内容来看，是为了到工商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需要一份新的董事会决议而形成的。赵有杰的主张与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不符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 赵有杰自2016年1月起，赵有杰的劳动关系从凯默斯医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转入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处，并由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向赵有杰支付工资、福利待遇并为原告购买五险一金，双方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后于2017年1月1日双方补签书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27日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向赵有杰签发的《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决定自2019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届满后不与赵有杰续签劳动合同。赵有杰则认为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发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未经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公司董事会一直在协商是否与赵有杰续签劳动合同，最终董事会没有通过与赵有杰续签劳动合同的事项。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公司发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是公司正常履行相关劳动人事管理职责，并无不当。赵有杰主张该通知无效，没有法律依据。 赵有杰主张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应从2020年1月1日起与赵有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要求四川科瑞德凯华制药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双方从2016年1月1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1月1日补签唯一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赵有杰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对赵有杰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终上所述，赵有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于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乐斌 审判员  陈 靖 审判员  李 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杨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