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显祯，男，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平，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富全，男，196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付稳，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上诉人罗显祯因与被上诉人刘富全、刘付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显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其风险金314000元、定金20000元，合计334000元及利息(其中314000元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9月15日计算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止，另20000元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1日计算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以“实质上即需依法确定罗显祯实际经营期，只有先确定此问题才可以计算风险金抵扣数额”为争议焦点确定被上诉人应否退还风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错误。1、根据2012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其承包前一次性付清风险抵押金40万元。此处“风险抵押金”主要用于防范安全事故之用，合同既未约定“风险抵押金”可以折抵上交款，被上诉人也从未主张“风险抵押金”折抵上交款；2、原审判决确认其经营期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自2012年12月1日双方形成承包关系至目前诉讼阶段，因开采许可证到期，被上诉人合法开采手续未能办下来，被上诉人根本未供火药给其，故实际上整个牛头山铜矿一直处于整改瘫痪期间，根据没有生产经营。刘富全口头答辩：合同是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一年。合同到期后，罗显祯继续生产，到2016年他还出矿。2013年之后罗显祯一直没有交上交款，应该与风险抵押金相抵，其他承包人都是这样处理的。刘付稳口头答辩称：其2013年3月就退出来，与其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罗显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富全立即归还其股份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2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2.判令刘富全、刘付稳立即归还其风险金314,000元、定金20,000元，合计334,000元及利息（其中314,000元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9月15日计算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止；另20,000元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1日计算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止）；3.判令由刘富全、刘付稳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本案审理过程中，罗显祯自愿撤回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1.阳新县白沙镇牛头山铜矿系隶属阳新县白沙镇人民政府管理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11年刘富全、刘付稳从案外人刘根发处接手经营该矿（刘根发与阳新县白沙镇人民政府就牛头山铜矿签订的租赁协议至2014年4月到期）。2.2012年7月30日，阳新县白沙镇牛头山铜矿作为甲方，陈小东、刘海沿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牛头山牛腰西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一年，乙方承包前一次性付清甲方风险抵押金400,000元（协议签订后，乙方仅在此经营数月，双方协议中止履行）。2012年10月27日，刘海沿向阳新县白沙镇牛头山铜矿交纳风险抵押金300,000元，双方协议中止后，该款由罗显祯退还给了刘海沿，并作为罗显祯交纳的风险抵押金。2012年12月1日，刘富全、刘付稳与罗显祯签订合同书，将牛头山铜矿50西和50二线承包给罗显祯开采经营，约定：承包期一年，承包前一次付清上交款100,000元，风险抵押金400,000元。3.2013年3月初，刘付稳退出经营，并与刘富全进行了结算，双方约定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自此与刘付稳无关，罗显祯知晓该情况。2013年3月15日，刘富全就罗显祯交纳的314,000元风险抵押金向其出具收据。同年8月1日，刘富全又就罗显祯交纳的材料定金20,000元向其出具收据。4.2013年4月26日，牛头山铜矿向罗显祯出具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罗显祯承包牛头山铜矿50西和50二线的经营开采协议，鉴于协议签订之日本矿开采许可证到期，近半年不能供火药生产，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甲方证照未办下来期间，甲方未供火药，或甲方等原因要求停工期间不计算乙方的合同时间，甲方无条件顺延乙方的合同承包时间，按甲方实际供火药、保证乙方正常生产出矿期间计算乙方合同承包期。同日，罗显祯向刘富全出具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我承包牛头山50西和50二线的补充协议，今后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与刘富全个人无关，一切由罗显祯自己承担。5.2013年8月5日，刘富全（甲方）与案外人刘恒廉（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牛头山铜矿股权转让给乙方70%，双方共同开发、经营、管理牛头山铜矿；协议签订后，凡属甲方以前的债权债务乙方概不负责；甲方与原承包方签订的合同以原合同办事（在原承包方签订的合同未到期之前，乙方概不承担任何责任风险），甲方与原承包方签订的合同到期后由甲乙双方共同收回，共同管理等。6.2014年4月，案外人刘根发与阳新县白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同年5月30日，刘富全与案外人许海忠就合伙承包经营牛头山铜矿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刘富全占股30%，许海忠占股70%，续包后刘富全出资1,000,000元，续包前牛头山铜矿的债权债务由谁产生的就由谁承担，续包合同由许海忠与白沙镇政府签订。同年6月5日，就牛头山铜矿续租事宜，许海忠与阳新县白沙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租赁经营合同书》，续租年限自2014年6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合同签订后，许海忠委托刘恒廉代其参与牛头山铜矿的管理经营。原审判决认为，结合涉案事实及双方的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涉案风险金314,000元是否抵扣承包金,抵扣了多少；2.涉案材料定金20,000元是否在炸药款中抵扣；3.涉案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刘付稳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问题1，实质上即需依法确定罗显祯实际经营期，只有先确定此问题才可以计算风险金抵扣数额。对此问题，双方陈述相左，罗显祯称由于开采证到期，其自2013年9月就未继续在牛头山铜矿50西和50二线开采经营，刘富全主张罗显祯自合同期满后仍经营牛头山铜矿50西和50二线至2016年6月。经分析，原审法院认为刘富全的主张更具理据，理由如下：①庭审中罗显祯称由于开采证到期，其自2013年9月就未继续在牛头山铜矿50西和50二线开采经营，另提出因刘富全在2014年4月租赁期满后未就牛头山铜矿与白沙镇镇政府续签合同，故其后续有无经营也与刘富全无关。但其在庭审后向其所做的谈话笔录（2019年10月18日）中又称合同到期后其继续在上述矿区经营至2016年12月，并向刘恒廉上交过各种款项一百余万元（留守人员工资、抽水电费、设备整改费），应视为其自认相关事实，且刘富全向法庭提交的电费收据（刘恒廉出具,罗显祯2016年5-6月电费7,686.43元），原审法院将此收据转与罗显祯，其未对此条据真实性发表异议，可以印证相关经营事实。其后虽向法庭否认上述陈述，重点提及因该矿开采许可证到期，故后续未实际经营的观点，但原审法院认为，矿山安全许可到期，不应经营是应然状态，并不能以此应然状态来推导出实际未经营事实,且罗显祯就上述自认未提交充分有效相反事实说明，仍以其自认事实为据。②2014年4月，刘富全在牛头山铜矿的租赁期限到期，但其又与案外人许海忠一起合伙续租经营牛头山铜矿，并于2014年6月5日以许海忠名义与白沙镇政府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书》，根据其与许海忠的协议约定，刘富全占股30%（出资100万元），且续租前牛头山铜矿的债权债务由谁产生的就由谁承担，而罗显祯的风险抵押金属续租前牛头山铜矿的债务，应由刘富全承担。罗显祯称根据该协议刘富全需出资100万元才能占股30%，而刘富全并未实际出资，其后续对牛头山铜矿不占股，但该协议的相对人系许海忠与刘富全，刘富全是否出资，以及出资是否到位应由许海忠向刘富全主张，与罗显祯无关，亦不影响该协议效力。③罗显祯称因开采证到期，其在合同签订后，仅在牛头山铜矿50西和50二线经营数月，并提交牛头山铜矿于2013年4月26日向其出具的《补充协议》证实其主张，而刘富全称出具该补充协议系受罗显祯请求，为方便罗显祯在合同到期后继续在牛头山铜矿生产经营，并向法庭提交了罗显祯于补充协议签订当日向其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今后因上述补充协议引起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与刘富全个人无关，由罗显祯自己承担，故罗显祯提供的补充协议无法证明其在上述矿区仅经营数月。综上所述，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罗显祯经营期限，其在合同到期后继续在牛头山铜矿经营至2016年6月，其交纳的风险抵押金已部分抵扣合同期满（2013年12月1日）后继续经营期间（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2014年6月至2016年6月，共计2年零4个月）的承包金。按双方合同约定每年承包金（上交款）为100,000元，故上述风险抵押金已抵扣承包金233,333元，余款80,667元刘富全应予以退还。关于焦点问题2，刘富全辩解该款已在之后的炸药款中予以抵扣，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常理推断，若该款已经抵扣理应及时收回该款收据，故对刘富全的上述辩解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3，涉案款项包含材料定金20,000元和风险抵押金314,000元，该两笔款项系由刘富全分别于2013年3月15日和2013年8月1日向罗显祯出具收据，刘富全称该两笔款项从收据出具之日至今早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但上述收据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并未就款项退还时间进行约定，且罗显祯合同期满后仍在约定矿区继续经营至2016年6月，刘富全对此未持异议，亦同意以涉案款项抵扣后续经营的承包金，故罗显祯请求退还涉案款项的诉讼时效应自其停止经营并向刘富全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即从罗显祯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2019年4月19日）起算。因刘富全占用罗显祯的风险抵押金及材料定金逾期不予退还，确给罗显祯造成部分利息损失，参照《全国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十次）规定，双方没有约定的，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标准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关于焦点问题4，虽涉案合同书系刘付稳、刘富全共同与罗显祯签订，但刘付稳在合同期届满之前就已退股，其与刘富全之间已经清算清楚，并约定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此后与刘付稳无关，罗显祯知晓该情况。此外，在原审法院向罗显祯所做的谈话笔录中其明确表示只要求刘富全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予以尊重，故刘付稳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富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显祯退还风险抵押金80,667元、材料定金20,000元，合计100,66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6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9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显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观点，归纳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一、罗显祯交纳的风险抵押金能否抵扣上交款；二、罗显祯实际生产经营矿山的时间，以及应交纳的上交款由谁收取。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一、罗显祯向刘富全交纳的314000元按合同的约定为风险抵押金，属保证金的范畴。应是对罗显祯生产经营矿山期间出现安全生产事故或不可预见的突发事件而预存的保证款项，如罗显祯承包期满后，未发生任何事故或欠款事宜，该款项刘富全应预全额退还。现罗显祯已未经营矿山，按惯例应对该款项全额退还。但刘富全抗辩认为，罗显祯欠其承包期间的上交款，应由该款项予以抵扣。根据该款项的性质，以及交易习惯，如罗显祯差欠刘富全的上交款，该款项可予以抵扣。故罗显祯提出原审判决认定风险抵押金可以抵扣上交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虽然罗显祯与刘富全签订的《合同书》仅约定承包期限为1年，即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但根据双方于2013年4月26日的《补充协议》以及同日罗显祯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认定双方对承包期限进行了展期。根据原审庭审情况，以及原审法院给罗显祯所做的谈话笔录，罗显祯自认其与刘富全合同到期后，继续在该矿区经营至2016年以后。罗显祯的陈述与刘富全、刘付稳的陈述基本一致。故原审法院认定罗显祯在该矿区经营至2016年6月份并无不当。2014年4月，刘富全在牛头山铜矿的租赁期限到期，但其又与案外人许海忠一起合伙续租经营牛头山铜矿，并于2014年6月5日以许海忠名义与白沙镇政府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书》，根据其与许海忠的协议约定，刘富全占股30%（出资100万元），且续租前牛头山铜矿的债权债务由谁产生的就由谁承担，而罗显祯的风险抵押金属续租前牛头山铜矿的债务，应由刘富全承担。并且罗显祯能够在牛头山铜矿继续经营也系因其与刘富全签订的承包合同所致，案外人许海忠及刘恒廉也未收取罗显祯的上交款。故罗显祯在牛头山铜矿经营期间的上交款也应由刘富全收取。刘富全抗辩应先行抵扣罗显祯差欠的上交款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用罗显祯交纳的风险抵押金抵扣其应向刘富全交纳的上交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罗显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