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华，女，1956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柱，黑龙江肇州县司法局肇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祎玮，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宇，男，198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郭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柱、被上诉人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祎玮与杨成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2.驳回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及要求郭丽华赔偿经济损失1,503,298.2元；3.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郭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郭丽华扣留油公司对输水管线穿孔泄漏抢修车辆、阻止施工的事实有误，缺乏证据支撑。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的郭丽华实施所谓的侵害行为的时间是2017年2月21日，油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时间最早应在2020年5月28日，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错误。1.郭丽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表明，主观上没有扣留八厂三矿车辆、破坏八厂三矿生产经营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扣留八厂三矿车辆的行为。2.第八采油厂第三油矿恶意扩大损失。3.本案认定损失数额的证据相互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油公司的诉讼权利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但一审判决仍支持油公司的诉讼请求，显失公正，应予纠正。油公司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郭丽华阻挡油田管线抢修，扣留车辆等行为是延续的，从2017年2月21日至2020年5月3日，这也是公安机关认定的郭丽华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事实，按照相关法律，油公司可以在郭丽华侵权行为发生时，也可以在其损害行为发生后，对其主张损害赔偿。油公司始终没有放弃对郭丽华的索赔权利，在郭丽华破坏生产经营罪一审与二审立案、审理、定罪、服刑过程中，都多次向法院申请过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但因郭丽华当时正在服刑，且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以郭丽华刑事上诉为由，没有进行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审理，为了维护国有企业合法利益，油公司提起了对郭丽华的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油田经济损失。而且，在疫情期间即4月底，油公司也积极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二、关于郭丽华在上诉状中所提的证据问题。从郭丽华一审举证的几份证人证言不难看出，均来自郭丽华破坏生产经营罪的刑事卷宗，该卷宗作为郭丽华刑事案件的重要定罪证据，郭丽华作为案犯是如何得来的，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翻案，而单纯拿来作为民事案件证据，该行为是否合法。证人证言需由证人当庭陈述，而不能提供书面证明。再者，郭丽华提出的证人证言，来自于其破坏生产经营罪的同案犯，与其有利害关系，故该证据本身就应当予以排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基于两级法院一审、二审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进行认定的，一审判决判定的事实都经过公安机关缜密的调查，有证据及法律支持。而且一审、二审刑事判决中已经过审查，对郭丽华提出的事实均未认可，郭丽华无新证据推翻一审、二审判定的事实，所以郭丽华阻挡施工行为是存在的。同时，在郭丽华破坏生产经营罪刑事案件中，不论是一审法院，还是二审法院，都对郭丽华侵权行为给油公司造成的直接及间接损失作出了充分的认定，也成为了认定郭丽华破坏生产经营罪的重要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郭丽华赔偿油公司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郭丽华全部上诉请求。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郭丽华赔偿因阻挡施工造成的经济损失（直接损失是230,977.20元、间接损失1,272,321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郭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位于肇州县杏山工业园区西侧2000米处渠南草原上油公司所属的第八采油厂三矿输水管线穿孔泄漏，将郭丽华承包的草原浸淹，三矿工作人员在抢修过程中，因未满足郭丽华提出的巨额赔偿要求，遭到郭丽华的阻止，并将用于抢修的一台履带式挖沟机、一台40吨拖板车、一辆五十铃轿货车扣留在渠南，并雇佣杨延芳、杨雷看管被扣留车辆。2017年2月24日，渠北草原上的输水管线穿孔泄漏，三矿派出一台轮式挖沟机、一辆五十铃工程车、一辆五十铃轿货车进行抢修，又遭到郭丽华、杨延芳、杨雷、杨波的阻止，并将三台抢修车强行扣留在渠北。之后，郭丽华令杨延芳负责对渠南被扣留车辆的看管，杨雷负责对渠北被扣留车辆的看管。2017年2月26日，因渠北输水管线仍在泄漏，抢修人员经工作劝解，当日将漏点修复，但拒不放车。2017年3月5日、3月7日，三矿分别派出一台轮式挖沟机对渠南漏点进行抢修，均遭到郭丽华、杨延芳的阻止，并将两台车扣留。2017年3月15日，杨延芳在郭丽华的授意下同意将三矿两台轮式挖沟机返还，其余六台车辆继续扣留。2017年4月25日，郭丽华告知杨延芳放弃对渠北车辆的看管，由杨雷对渠南车辆进行看管。自2017年2月22日至4月26日，八厂工作人员26次到现场索要施工车辆及对漏点进行抢修，再遭到杨延芳、杨雷、郭丽华的阻止。2017年5月4日，八厂工作人员再次到现场进行抢修，郭丽华将三台车辆横放在施工路口处，郭丽华、杨雷继续阻止施工、拒还被扣留车辆，八厂三矿工作人员报警，肇州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将杨雷、郭丽华抓获。被扣留在渠南的履带式挖沟机、40吨拖板车系八厂三矿雇佣车辆，造成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230,977.2元，该损失数额由肇州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其他六台车系八厂三矿的车辆，造成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133,740元；导致65口注水井下调日注水量，影响注水22,723立方米，少产纯原油441吨，造成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1,138,581元。综上，郭丽华的行为造成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230,977.2元，造成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1,272,321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郭丽华扣留油公司对输水管线穿孔泄漏抢修的车辆，阻止施工的行为侵害了油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对油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因郭丽华的侵权行为，给油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230,977.2元、间接损失1,272,321元，且该损失在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和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刑终132号刑事裁定书中予以认定，故对油公司主张郭丽华赔偿直接经济损失230,977.2元、间接经济损失1,272,32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油公司主张郭丽华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郭丽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油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503,298.2元。二、驳回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91,650元，由郭丽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丽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2020年5月11日，在事情发生之后，郭丽华与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副院长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欲证明：在2017年2月，郭丽华向法院提出要求将滞留在草原上的车辆开除，以免影响郭丽华的经营。油公司质证称，此证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录音中，并未体现与本案车辆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视频光盘两张，光盘内容分别是2017年2月份和2017年4月份录制的。欲证明：油公司对滞留在郭丽华草原上的车辆并不是郭丽华扣留的，是油公司故意造成的，滞留在草原上的车辆是报废的车辆，不可能对油公司生产造成由于车辆不能使用的损失。油公司质证称，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视频已在案涉刑事案件中予以举证，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中，油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2018年12月18日，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621刑初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2月21日，位于肇州县杏山工业园区西侧2000米处草原上的大庆采油八厂三矿输水管线穿孔泄漏（渠南），将郭丽华承包的草原浸淹，三矿工作人员在抢修过程中，因未满足郭丽华提出的巨额赔偿要求，遭到郭丽华的阻止，并将用于抢修的一台履带式挖沟机、一台40吨拖板车、一辆五十铃轿货车扣留在渠南，并雇佣杨延芳、杨雷（已判决）看管被扣留车辆。2017年2月24日，渠北草原上的输水管线穿孔泄漏，八厂三矿又派出一台轮式挖沟机、一辆五十铃工程车、一辆五十铃轿货车进行抢修，又遭到郭丽华、杨延芳、杨雷、杨波(另案处理）的阻止，并将三台抢修车强行扣留至渠北。之后，郭丽华令杨延芳负责对渠南被扣留车辆的看管，杨雷负责对渠北被扣留车辆的看管。2017年2月26日，因渠北输水管线仍在泄漏，抢修人员经工作劝解，当日将漏点修复，但拒不放车。2017年3月5日、3月7日，八厂三矿分别派出一台轮式挖沟机对渠南漏点进行抢修，均遭到郭丽华、杨延芳的阻止，并将两台车扣留。2017年3月15日，杨延芳在郭丽华的授意下同意八厂三矿将这两台轮式挖沟机返还，其余六台车辆继续扣留。2017年4月25日，郭丽华告知杨延芳放弃对渠北车辆的看管，由杨雷对渠南车辆进行看管。自2017年2月22日至4月26日，八厂工作人员26次到现场索要施工车辆及对漏点进行抢修，遭到杨延芳、杨雷、郭丽华的阻止。2017年5月4日，八厂工作人员再次到现场进行抢修，郭丽华将三台车辆横放在施工路口处，郭丽华、杨雷继续阻止施工、拒还被扣留车辆，八厂三矿工作人员报警，肇州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将杨雷、郭丽华抓获。被扣押在渠南的履带式挖沟机、40吨拖板车系八厂三矿雇佣车辆，造成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230,977.2元；其他六台车系八厂三矿本单位车辆，造成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133,740元；导致65口注水井下调日注水量，影响注水22,723立方米，少产纯原油441吨，造成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1,138,581元。综上，郭丽华的行为造成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230,977.2元，造成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1,272,321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物证被扣押车辆（现场照片）、书证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出警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大庆模范油田与红岗庆丰货运有限公司签订的货运合同、关于郭丽华非法扣押车辆费用说明、2017年大庆油田有限公司生产保障结算价格、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与大庆石油管理局互供产品、劳务关联交易结算价格的通知、第三油矿外雇车辆流程说明、行车结算、挖掘机作业项目派工单、小型车行车路单、313队渠南管线穿孔情况说明、阻碍施工造成间接损失及说明、原油价格证明、第八采油厂第三油矿出具的土地赔偿流程、大庆市征地补偿工作意见、征地青苗补偿费标准通知、肇州县公安局提取物证清单、视频资料文字说明、关于郭丽华水淹地情况说明、草原收储补偿协议、明细分列表、草原承包合同、草原收储认定表、肇州县环保局的限期整改通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110接警记录单、反馈单、兴城派出所出警说明、110接警单和反馈单、调取郭丽华与杨延芳、杨雷的通话情况的情况说明、八厂三矿出具的证明及大庆油田非金属管线现场维修情况记录表，证人李某1、张某1、史某、关某、曹某、张某2、吴某、陈某、李某2、杨某、韩某、刘某、李某3的证言，郭丽华、同案犯杨延芳、杨雷的供述与辩解，肇州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结论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指认照片，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郭丽华不服该一审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黑06刑终132号刑事裁定书，驳回郭丽华上诉，并认定：2017年2月21日至5月4日期间，郭丽华自家承包的草原因大庆油田采油八厂输水管线泄露被淹，因郭丽华提出的巨额赔偿要求未被采油八厂满足，指使同案犯杨廷芳、杨雷采用用车拦路、人身阻拦等方式，阻碍了采油八厂的正常生产活动，并扣留采油八厂本单位和雇佣车辆两个多月，直接和间接给采油八厂造成了巨大损失，郭丽华的行为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的构成要件。关于破坏生产经营罪中的行为方式，可以是对他人财物的毁坏，也可以是对他人生产经营行为的干扰造成的损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于损失数额的计算，破坏造成的损失和因停工造成的损失，均应计入本罪的犯罪数额内。故肇州县价格认证中心根据价格认定协定书、价格认定标的明细表、询问笔录、采油八厂证明认定的外雇车辆单个台班的价格客观、真实，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2017年2月21日至5月4日期间，郭丽华自家承包的草原因大庆油田采油八厂输水管线泄露被淹，因郭丽华提出的巨额赔偿要求未被采油八厂满足，指使同案犯杨廷芳、杨雷采用用车拦路、人身阻拦等方式，阻碍了采油八厂的正常生产活动，并扣留采油八厂本单位和雇佣车辆两个多月，直接和间接给采油八厂造成了巨大损失，该事实经过了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与本院两级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郭丽华应当承担其刑事犯罪行为导致的侵权责任。同时，在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与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刑终132号刑事裁定书中对郭丽华的侵权行为、给油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230,977.2元、间接损失1,272,321元等事实均已予以认定，且郭丽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再审等程序推翻了以上刑事裁判，故一审法院对油公司主张郭丽华赔偿直接经济损失230,977.2元、间接经济损失1,272,32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应予维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涉及的刑事案件的二审刑事裁定书作出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油公司亦向本院说明了未在刑事案件中附带民事处理本案纠纷，而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合理理由，故本院对郭丽华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0元，由上诉人郭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