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芳，女，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彪，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系张玉芳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程霞，女，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系张玉芳之女。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随州市曾都区北郊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祥丰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北郊办事处七里塔村。法定代表人：谭春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武成，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凤，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毛树森，男，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上诉人张玉芳、余彪、余程霞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祥丰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丰公司）、原审被告毛树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玉芳、余彪、余程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余功周在此次安全生产事故中没有责任，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847406.67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湖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故丧葬费3233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1024元、死亡赔偿金564015元应当予以支持，还应支持上诉人交通费1200元、冰棺费12000元；2、根据祥丰公司3.19一般安全生产事故调查报告，余功周在此次安全生产事故中没有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应当赔偿50000元。事故的直接原因不能确定是人的不安全行为以及机械、物质和环境的不安全状态所致，间接原因是祥丰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落实不到位，祥丰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祥丰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改判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诉请赔偿数额过高，其中赔偿项目重复计算，请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不合法的诉求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毛树森未陈述。张玉芳、余彪、余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张玉芳、余彪、余程霞垫付死者余功周的医疗费46837.17元、丧葬费30000元、殡馆费12000元、交通费1200元、死亡赔偿金5168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费用135977.3元，祥丰公司已赔偿30万元，尚应赔偿492839.4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芳与余功周（已去世）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即余彪，生育一女即余程霞。2019年3月19日12时50分许，余功周在祥丰公司卸化肥时，不幸摔倒受伤，后经他人将余功周送往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24日14时许余功周死亡，余功周在住院期间花医疗费66837.17元（祥丰公司已赔偿医疗费2万元）。事故发生后，经随州市曾都区应急管理局组织相关部门对余功周死亡的原因进行调查，初步认定该事故是一起安全事故，2019年5月20日经曾都区应急管理局、曾都区北郊办事处、七里塘村委会组织张玉芳、余彪、余程霞及祥丰公司进行调解达成协议，载明：“协议书，甲方：张玉芳，身份证号码：（系余功周的妻子），住随州市××办事处凉亭村××组；余彪，身份证号码：（系余功周的儿子），住随州市××办事处××大道××号；余程霞，身份证号码：（系余功周的女儿），住东城办事处舜井大道××号；余功周，身份证号码。乙方：湖北祥丰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郊××××村。法定代表人：谭春波。见证方：曾都区应急管理局，曾都区北郊办事处，北郊××××村民委员会。2019年3月19日12时50分许，余功周在装卸化肥过程中摔跌受伤，经抢救无效后于2019年3月24日下午死亡。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时乙方支付30万元给见证方七里塘村民委员会支付给甲方指定的银行账号。后续事宜由甲方起诉后，以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为准，多退少补。二、关于毛树森的赔偿问题，由甲方起诉后，以人民法院的判决为准。三、甲方承诺收到30万元后，甲方付清余功周在医院的医疗费、停尸费等相关费用，甲方三日内办理完毕余功周的安葬事宜，否则甲方赔偿乙方违约金10万元等条款。”而后，张玉芳、余彪、余程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依据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法院认定的证据对张玉芳、余彪、余程霞的损失确认如下：余功周住院所花医疗费46837.17元、死亡赔偿金482370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34455元×14年）、丧葬费30280.5元（按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60561元÷2）、被扶养人张玉芳生活费74378元（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年）13946元×16年÷3人），合计633865.67元。本案争议焦点为：1、事故责任承担的问题；2、张玉芳、余彪、余程霞损失计算的问题。关于事故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可以确认余功周与祥丰公司已形成劳务关系，余功周在祥丰公司工作期间卸载肥料致伤后死亡，祥丰公司对劳务者卸货安全措施不力，应对余功周死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余功周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人，在工作中对自己的安全未注意，导致受伤死亡，应负次要责任，法院按主次责任划分，即张玉芳、余彪、余程霞自负30%，祥丰公司承担该损失的70%。关于损失计算的问题。张玉芳、余彪、余程霞请求被告承担交通费用因未提供票据且祥丰公司提出质疑，对该请求法院不予认定。张玉芳、余彪、余程霞请求被告赔偿殡葬费，祥丰公司提出质疑，法院认为虽张玉芳、余彪、余程霞未向法院提交正式发票，根据安葬的时间殡葬费用已实际发生，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可酌情支持8000元。张玉芳、余彪、余程霞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祥丰公司认为过高，因余功周受伤后死亡，必然会导致张玉芳、余彪、余程霞精神上的痛苦，根据当地的生活标准及过错责任，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余功周与祥丰公司系劳务关系，余功周在祥丰公司工作期间受伤后死亡，祥丰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余功周在工作中未对自己的安全注意导致受伤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祥丰公司辩称张玉芳、余彪、余程霞起诉赔偿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并要求追加毛树森为本案的被告，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及相关当事人的陈述，余功周的死亡与毛树森无因果关系，故祥丰公司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玉芳、余彪、余程霞因本次事故造成余功周死亡形成的各项经济损失633865.67元，由张玉芳、余彪、余程霞自负30%，即190159.70元。湖北祥丰化肥有限公司赔偿张玉芳、余彪、余程霞的各项经济损失70%，即443705.96元，扣减已赔付的款300000元，尚还应赔偿143705.96元。二、湖北祥丰化肥有限公司赔偿张玉芳、余彪、余程霞精神抚慰金30000元、殡葬费8000元，合计38000元。三、驳回张玉芳、余彪、余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给付金钱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张玉芳、余彪、余程霞负担720元，湖北祥丰化肥有限公司负担16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玉芳、余彪、余程霞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本院经审查原审第二次开庭即2020年7月9日的庭审笔录，张玉芳、余彪、余程霞在庭审时虽然增加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但其明确陈述诉讼请求按2019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赔偿，且所列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项目的明细亦是按照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得出，故上诉人张玉芳、余彪、余程霞上诉要求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湖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受害人收入中该项损失的赔偿，因侵权行为的发生，造成受害人死亡或丧失劳动能力，进而造成被扶养人的损失，应适用受害人居住地的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玉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被扶养人张玉芳生活费127978.67元（按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996元/年×16年÷3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张玉芳、余彪、余程霞为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支出，本院酌定其交通费1000元较为适宜。张玉芳、余彪、余程霞在原审提交了一份冰棺租赁费12000元的手写证明，原审判决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已酌情支持8000元冰棺费用，故张玉芳、余彪、余程霞的该项上诉请求理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过错、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随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余功周死因的鉴定意见为余功周符合摔跌致颅脑功能严重障碍，引发中枢性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随州市曾都区应急管理局2019年5月7日出具的《湖北祥丰化肥有限公司“3.19”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载明“死者余功周倒地致颅脑受伤后死亡的事故直接原因不能确定是人的不安全行为以及机械、物质和环境的不安全状态所致，间接原因为祥丰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上述鉴定意见和调查报告并未明确载明余功周摔倒致死的形成原因，不能证明祥丰公司在本案中存在完全过错，余功周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提供劳务时应对自身安全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意外摔倒的后果应自负一定责任，原审判决酌定祥丰公司对于余功周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余功周的经济损失认定为：医疗费46837.17元、死亡赔偿金482370元、丧葬费30280.5元、被抚养人张玉芳生活费127978.67元、殡葬费8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726466.34元，由祥丰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17526.44元（696466.34元×70%+30000元）。综上，张玉芳、余彪、余程霞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二、湖北祥丰化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玉芳、余彪、余程霞的各项经济损失517526.44元（湖北祥丰化肥有限公司已赔付款项300000元执行时予以扣减）；三、驳回张玉芳、余彪、余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张玉芳、余彪、余程霞负担720元，湖北祥丰化肥有限公司负担1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张玉芳、余彪、余程霞负担1688元，湖北祥丰化肥有限公司负担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亘审判员 张 欢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