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玉良，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学孔，北京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娜，北京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崇青，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左平，北京市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杰，北京市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小菁，女，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学孔，北京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娜，北京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玉良因与被上诉人常崇青、原审被告任小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9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玉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常崇青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400万元借款为股权转让款，并判决庞玉良给付常崇青本金394万元及利息，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常崇青所称400万元签订为借款合同，目的是为了避税，不缴纳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该陈述不具有合理性。若为避税，在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可以通过签订补充协议或变更协议等均可予以补充说明，这些补充协议或变更协议亦不必交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同样可以达到避税目的。二、本案400万元借款协议的内容不具有合理性。即使使用借款协议形式对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出约定，因400万元不需要常崇青支付给庞玉良，而400万元已经支付，是常崇青根据该借款协议主张权利的事实依据，该借款合同中必然需要对400万元已经支付的事实进行确认，甚至形成400万元已经支付的相关证据。本案300万元借款协议的签订，充分说明了常崇青有签订与股权转让协议有关的借款协议的经验和能力。而本案中，缺乏对400万元已经支付的确认条款和相关证据。三、签订400万元借款协议时，常崇青有出借400万元资金的能力。2013年7月23日300万元借款协议的签订，能够印证庞玉良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确实存在资金需求，也能印证常崇青在收到庞玉良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确实有一定的资金可以用于向庞玉良提供借款。四、常崇青主张南京林德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林德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共计为460万元，严重背离该股权的实际价值。南京林德公司在转让时的股权价值可以评估，庞玉良也有证据证明该公司的股权实际价值。常崇青主张南京林德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共计460万元，远远高于该股权的实际价值。五、400万元与394万元的借款协议均未实际履行，故推定该两份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有关，依据不足。1.本案缺乏庞玉良一方认可常崇青该陈述的证据。常崇青主张400万元的借款协议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主张394万元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往来对账后确定的还款金额。但在案证据没有一份证明庞玉良对常崇青该陈述予以认可。常崇青所发邮件，只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不等于常崇青与庞玉良双方形成了一致意见，故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事实依据。在上述邮件未得到回复确认的情况下，常崇青非常清楚庞玉良和任小菁的手机号码、通讯地址等其他联系方式，300万元、400万元、394万元的借款协议均约定了双方送达的方式，并不包含上述邮件的方式，但常崇青并没有进行有效的送达，虽然有效的送达没有任何障碍，常崇青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常崇青主张双方进行了对账，那欠款余额本息合计444.5万元是如何大幅缩减到394万元，常崇青未清晰向法庭陈述。本案股权转让已于2013年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394万元如果是对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确认，完全没有必要签订借款协议，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对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直接确认即可。常崇青的短信中并没有明确双方所要沟通的完整事实内容，也没有明确剩余款项是指什么款项。从任小菁回复短信的内容“好的，稍晚联系，在开车”分析，在该短信回复中，任小菁并没有明确认可双方存在剩余款项和需要续签一下合同的事实，“好的”完全可以理解为对双方约时间见面的回复。庞玉良认为，一审法院从常崇青单方形成的邮件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300万元、400万元、394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庞玉良6次付款之间某种程度的一致性，推定4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是股权转让款，这种认定事实的方式是错误的，因为常崇青单方形成的邮件很容易与上述事实形成一致的内容。2.如果394万元是对尚未履行的股权转让款的确认，该数额未扣除常崇青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明显不合常理。股权转让过程中，转让人的个人所得税由受让人代扣代缴，该税税率较高，个人所得税数额较大，在计算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时，不可能不扣除庞玉良已经代缴的个人所得税。庞玉良、常崇青是同一家公司的股东，有较多的合作和往来，双方之间的经济交往有可能是比较复杂的。一审判决书的事实认定明显不合常理。常崇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庞玉良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1000万元而非600万元。1.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000万元，由于庞玉良无力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双方约定先付首笔股款300万元，剩余700万元股款转为借款。庞玉良对股权转让的事实以及两份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2.庞玉良与任小菁分别于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向常崇青打款721万元，超出庞玉良主张的股权转让对价600万元，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各方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394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系基于股权转让的事实，由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是各方对股权转让以及700万元借款协议的履行行为的最终确认和后续还款的安排，各方应当遵照执行。任小菁述称，同意庞玉良的上诉请求。常崇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玉良向常崇青偿还借款本金3940000元及利息（以394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7.2%，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之日），任小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庞玉良、任小菁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崇青、庞玉良、任小菁原系河南林德公司、南京林德公司股东。2013年7月23日，常崇青（转让方、甲方）与庞玉良（受让方、乙方）签订《关于河南林德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河南林德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注册资本已经全部缴足，甲方系河南林德公司股东之一，持有10%股权，现拟向乙方转让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经双方协商一致：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款为540万元，按照如下方式支付：其中的240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转账支付；其中的300万元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之日按照本协议附件二《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所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出借给乙方，该300万元视为乙方已经于本协议生效之日支付给甲方。当日，常崇青（甲方、出借人）与庞玉良（乙方、借款人）、任小菁（丙方、保证人）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7月23日签署《关于河南林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规定，甲方将其持有的河南林德公司10%股权按照54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根据该协议约定，甲方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将股权转让价款中的300万元出借给乙方。丙方作为乙方的配偶，为担保乙方借款债务的履行，愿意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各方协商一致如下：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将甲乙双方于2013年7月2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的300万元借给乙方。借款利率：年利率7.2%。还款期限及方式：2013年12月31日还本金150万元、利息21万元，合计171万元；2014年3月31日还本金150万元、利息9.9万元，合计159.9万元。2013年7月23日，常崇青（甲方、转让方）与庞玉良（乙方、受让方）签订《关于南京林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南京林德公司注册资本520万元，注册资本已经全部缴足，甲方系南京林德公司股东之一，持有10%股权，现拟向乙方转让其所持有的全部股权。经双方协商一致：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款为60万元，按照如下方式支付：乙方在股权转让完成之日起10日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甲方60万元。当日，常崇青（甲方、出借人）与庞玉良（乙方、借款人）、任小菁（丙方、保证人）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将400万元借给乙方。借款利率：年利率7.2%。还款期限及方式：2014年9月30日还本金200万元、利息14.4万元，合计214.4万元；2014年12月31日还本金200万元、利息3.6万元，合计203.6万元。丙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就上述股权转让，南京林德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转让。常崇青主张南京林德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共计为460万元，签订400万元借款协议的理由与河南林德公司股权转让时的理由一致，系因庞玉良、任小菁资金不够，就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写明转让价款60万元，其余400万元作为借款另行签订了借款协议。上述两公司股权均完成了变更登记。2013年8月2日，庞玉良向常崇青转账支付300万元，转款附言“支付河南林德南京林德股权”。2014年1月28日，庞玉良向常崇青转账支付100万元，转款附言“支付河南林德南京林德股权”。2014年2月11日，庞玉良向常崇青转账支付71万元，转款附言“支付河南林德南京林德股权”。2015年2月17日，庞玉良向常崇青转账支付50万元。2015年3月19日，任小菁向常崇青转账支付100万元。2015年5月8日，任小菁向常崇青转账支付100万元。上述共计721万元。常崇青主张三方通过口头及电子邮件的形式不定期进行对账，核算本息余额。常崇青提交邮件显示，2013年7月16日，常崇青给任小菁发邮件：“小菁，附件为支付计划执行建议，请提出修改意见”，该邮件附件为股权转让支付计划。2013年8月2日，常崇青给任小菁发送邮件称：“小菁，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总计300万元已收到”。2016年5月31日，常崇青向庞玉良、任小菁发送邮件：“现就庞玉良向常崇青归还借款项下应付未付汇总统计如下：根据2013年7月23日庞玉良与常崇青签署的借款协议：借款总计金额7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23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借款年利率7.2%，利息按实际借款发生金额及区间计算，截至2014年12月31日，应还款本息合计748.9万元。期间，2014年1月28日归还100万元，截至2014年12月31日，应还本息合计648.9万元。2015年2月17日，转款50万元，应还本息合计605万元。2015年3月19日转款100万元应还本息合计508万元。2015年5月8日转款100万元应还本息合计413万元。2015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未发生转款。截至2016年5月31日，应还本息合计444.50万元”。常崇青主张因统计时漏算了2014年2月11日偿还的71万元，故本息合计444.50万元计算有误，后经双方重新统计，剩余本息总和为394万元。2016年12月31日，常崇青（甲方、出借人）与庞玉良（乙方、借款人）、任小菁（丙方、借款人）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约定：甲方拥有足额的资金拟向乙方提供借款。乙方因个人需要拟向甲方申请借款，丙方作为乙方的配偶，为担保乙方借款债务的履行，愿意就乙方借款事宜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将394万元借予乙方。借款利率：年利率7.2%。所发生借款利息以实际发生借款区间合计天数计算。还款期限本协议项下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针对河南林德公司的股权转让，其对价包括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40万元预付款及《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约定的300万元借款，此540万元对价双方没有争议。针对南京林德公司的股权转让，双方在签订60万元对价的股权转让合同当天又签订了400万元的借款协议，针对该400万元是否属于股权转让之对价，双方存在争议。经法庭询问，常崇青、庞玉良、任小菁均确认除诉争合同外，双方没有其他资金往来，庞玉良、任小菁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共计给付721万元，远远超过庞玉良、任小菁认可的股权转让款金额600万元，就超出部分的121万元，庞玉良、任小菁的解释为因300万元的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庞玉良、任小菁没有按期足额还款，至2014年3月31日，庞玉良、任小菁已给付171万元，尚余159.9万元的本息没有给付。后双方口头约定延长一年期限，并口头约定延期期间利息为28%，延期一年的利息为84万元。后到期仍没有还款，庞玉良、任小菁又自愿多付了6.1万元的利息。但按照庞玉良、任小菁的计算方法，在庞玉良、任小菁所称的2014年4月1日延期时，庞玉良、任小菁尚欠常崇青本金159.9万元，而庞玉良、任小菁统计的年利率28%却按照3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完全不合常理，庞玉良、任小菁所称的延期一年还款、按照年利率28%计算延期一年的利息，计算方式及到期后又自愿多付6.1万元利息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常崇青亦予以否认，经一审法院与当事人本人谈话，庞玉良、任小菁对逾期还款如何协商亦无法陈述细节，故庞玉良、任小菁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常崇青提交计算表显示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年息7.2%，常崇青在庞玉良、任小菁每次还款时均计算了应还本息的余额，按照庞玉良、任小菁还款的时间进行了6次核算，至2016年12月31日，所计算的本息余额与当日常崇青与庞玉良、任小菁签署的《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金额能够相互对应。故综合考虑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借款协议为同一天签订，庞玉良、任小菁的还款数额及常崇青据此计算的本息剩余金额与2016年12月31日的借款本金能够完全对应而庞玉良、任小菁在对己方还款金额缺乏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常崇青的主张，认定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中约定的400万元系股权转让的对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双方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后，庞玉良、任小菁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进行了6笔还款，后各方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系对前述债权债务金额的清算，常崇青据此提起借款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庞玉良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双方经清算后将前期剩余本息394万元记为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常崇青要求庞玉良依据该协议给付394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任小菁的保证责任，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虽在合同封面处将任小菁（丙方）写为借款人，但合同内容明确约定丙方作为乙方的配偶，为担保乙方借款债务的履行，愿意就乙方借款事宜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任小菁系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该份《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并未约定任小菁的保证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约定“本协议项下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前”，故常崇青应当在2018年6月30日前向任小菁主张保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仅为2018年11月13日的短信，时间上超过法律规定，内容也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任小菁亦不认可常崇青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过权利，故对于要求任小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股权转让所对应的税款，各方应依据股权转让的真实金额，按照国家税收法律、政策履行纳税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庞玉良给付常崇青39400**元及利息（以39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常崇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庞玉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庞玉良从不同角度上诉提出借款协议的不合理性，却未能对自己为何在2016年12月31日的《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上签字作出合理解释。庞玉良作为一般理性人并多年从事商业经营，应当知晓签订借款协议的效力和后果，在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推翻《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效力的情况下，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常崇青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协议》，在时间上和内容上具有连贯性，同时，常崇青亦能对合同中相关款项的来源及计算方式给予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判决庞玉良向常崇青偿还借款本息，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庞玉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2元，由庞玉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