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青01刑初61号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永恒，男,汉族，1975年7月16日出生于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住该县。辩护人赵立，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一部刑诉〔2020〕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永恒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兰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永恒及辩护人赵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8月25日0时30分许，被告人朱永恒酒后返回青海省××县家中。反复敲门，被害人郑×1未予理会，被告人朱永恒心怀不满自行开门进入家中与被害人郑×1发生争吵，对被害人郑×1的头面部及身体进行多次击打后，被告人朱永恒前往另一卧室内睡觉。2020年8月25日8时许，被告人朱永恒发现被害人郑×1躺于卧室地面，将被害人郑×1抱至床上进行施救，后拨打120急救电话、110报警电话报案。经鉴定，死者郑×1系被他人用钝性外力致伤头面部，导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到案经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频资料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以证明其指控的犯罪成立。该院认为，被告人朱永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朱永恒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永恒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小，且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25日0时30分，被告人朱永恒酒后回到××县的家中时，因醉酒未能打开家门，敲门后其妻郑×1未予开门。朱永恒遂心生不满，开门进入家中后与被害人郑×1发生争吵，在主卧室内对郑×1的头面部及身体等部位进行拳打脚踢，随后朱永恒回到另一卧室内睡觉。当日8时许，朱永恒发现郑×1躺于主卧室地面，即拨打“120”急救电话进行救治，在得知郑×1已死亡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家中等候。经鉴定，死者郑×1系被他人用钝性外力致伤头面部，导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证实，2020年8月25日8时，朱永恒电话报称其酒后将妻子打伤，经“120”急救已无生命体征。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2.“110”警情信息、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8月25日8时，朱永恒电话报案称其酒后在××镇的家中将妻子打伤，后公安人员前往其家中将朱永恒抓获。3.证人郑×2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5日9时许，我接到郑×1单位的电话，得知郑×1没上班，前往郑×1家中查看，看到郑×1躺在床上，脸上全是瘀青伤，床单、被罩上全是血，地上有粪便或呕吐物，朱永恒看着像是喝醉酒了。4.证人朱×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5日8时53分，朱永恒在电话里哭着说，昨晚喝完酒回家敲门时，他妻子芳芳一直不开门，后等开门两人发生了争吵，他将芳芳打了一顿后自己睡觉了，第二天早上看见芳芳没有动静，摸了一下发现没有呼吸了，他已经拨打了120急救、110报警电话。5.证人郑×3的证言证实，朱永恒与郑×1因为家庭琐事经常发生矛盾，感情不好。2019年1月份时，朱永恒打了郑×1，当时朱永恒把郑×1的头发撕下来了。2020年8月24日12时，我和郑×1一起吃饭时，见她愁眉不展，听她说日子没法过了，她想在外面租房子住。6.证人贺×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5日凌晨1时左右，我被一阵打斗声吵醒，伴有男子大声辱骂的声音，有人体撞击和脚踏东西的声音，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睡着一会儿就会被吵醒，两三个小时左右，楼下突然安静了。今天早上6时许，我又被打斗声吵醒，持续半个小时左右，又突然安静了。7.证人袁×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5日凌晨，我听见楼上有男的边说边骂的声音，还有叮当声。8.证人仇×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4日18时40分，下班后和朱永恒等六名同事去老爷山度假山庄吃饭。其间朱永恒、宋×、白×三人喝了两瓶53度的白酒。22时30分许，我和白×回家了。23时59分许，朱永恒给我打电话，我挂断没有接听。9.证人吴×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4日，在下班后，我和朱永恒，还有他单位的三个女的、一个姓仇的男的，去了老爷山后面的一个茶园吃饭，其间朱永恒和单位两个女同事在喝酒。喝了两瓶多一点，朱永恒有点醉了，后姓仇的和三个女的陆续离开，就剩下我和朱永恒。朱永恒说他现在当副主任了，工作压力大，单位同事又不支持他的工作。到夜里12时许，我开车送朱永恒去了他家天麒华庭小区单元楼下，看他上楼后就走了。今天早上8时许，我打电话问他怎么样，他说喝多了还在睡觉。10.证人宋×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4日晚，吴×请朱永恒、我、李×、白×、仇×在老爷山滑雪场下的农家乐吃饭喝酒。我、朱永恒、白×和吴×的一侄子一起喝了两斤多的白酒，当时朱永恒喝多了，在酒桌上带着情绪说我们平时工作没配合他。22时许，我、仇×、白×、李×回家了。11.证人白×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4日，朱永恒和吴×召集我、李×、宋×、仇×在老爷山农家院吃饭。当时我、朱永恒、宋×一起喝了白酒，第二瓶喝到一半时，我和仇×、宋×、李×相继离开了。22时50分左右，朱永恒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到家。12.证人李×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4日，下班后朱永恒、白×、宋×、仇×、吴×和我到老爷山后面的一个茶园吃饭。当时喝酒的人有朱永恒、白×、宋×，到10点左右，我和宋×回家了，仇×、李×也相继离开。23时57分左右，朱永恒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到家，他说他正在往家走。13.证人于×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5日8时30分，我们县医院急诊接到一电话，电话中是一名男子的声音，一直在哭泣。我问是什么情况，对方说昨晚喝酒了，回家敲门媳妇一直不开门，过了会开门进家，看见媳妇在睡觉，就把媳妇打了一顿，今天早上看见不对劲，让我们医院过来看。8时45分到达现场，一名男子上身穿短袖，下身穿内裤给我们开门，进入天麒华庭小区42号楼1单元141室家中，这名男子说昨晚醉酒后打了媳妇，现在媳妇叫不醒。在他家主卧室床上平躺着一名妇女，穿黑色套装秋衣裤，左眼眶呈青紫色，左侧下颌部位皮肤有擦伤，手足苍白，颈动脉无搏动，没有自主呼吸，经检查这名妇女已没有生命特征。卧室飘窗地板附近有血迹，床上的被子头有大量血迹。这名男子随即拨打110，电话中告诉警察酒后将妻子打死了。14.证人陈×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25日9时左右，我接到一个120电话，打电话的人好像酒还没醒，我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我向对方询问了两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是说不清楚，这时于×接电话询问对方。我们出诊去了天麒华庭小区42号楼的家里，进卧室见一女的平躺在床上，嘴周围烂了，一个眼睛是青肿的，已经没有生命。地上有一个带血的枕头，床上的被子有血，这个男的说昨晚喝了酒，女的犟的很，他把女的打了，早上发现女的在地上没反应。随后这男的打电话报警，说他自己喝醉酒将妻子打死了。15.抢救记录证实，2020年8月25日8时45分，急诊人员到达时被害人已死亡。16.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从朱永恒处扣押一条蓝色牛仔裤、一双拖鞋的事实。17.西宁市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病理解剖报告及刑事照片证实，鉴定意见为，死者郑×1系被他人用钝性外力致伤头面部，导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18.西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送检的主卧地面头发、主卧被子上红色斑迹、主卧东侧窗帘上红色斑迹、主卧床单上红色斑迹、次卧地面灰色袜子上红色斑迹、次卧衣柜内灰色袜子上红色斑迹、卫生间洗手池上红色斑迹、郑×1阴道内拭子、朱永恒蓝色牛仔裤右裤腿前侧红色斑迹、朱永恒蓝色牛仔裤右裤腿后侧红色斑迹、朱永恒蓝色牛仔裤左裤腿左侧红色斑迹、朱永恒蓝色牛仔裤左裤腿后侧红色斑迹中检出STR分型，与郑×1血样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朱永恒蓝色牛仔裤左膝部红色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朱永恒血样、郑×1血样的DNA分型。19.西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报告、提取笔录，检验意见为，送检检材朱永恒静脉血中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31mg/100mL；送检检材郑×1心血中未检出地西泮、氯氮平、三唑仑、阿普唑仑、硝西泮、艾司唑仑、氯硝西泮、劳拉西泮、咪哒唑仑、硝甲西泮。20.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县朱永恒家。朱永恒家门锁完好。中心现场为东南侧主卧室。卧室门内侧距西墙5cm，卧室门20cm处地面上有一团疑似头发的黑色丝状物。卧室内靠东南角放一个米色木质大衣柜，紧靠大衣柜南侧为双人床，床上仰面躺卧一具女尸，尸体头朝东，脚朝西，头部距东墙5cm、距南侧床沿30cm，左脚距南侧床沿40cm、距西侧床沿23cm。尸体上身着黑色长袖，下身着黑色保暖裤。尸体北侧床面上放有红色印花被子，距东墙53cm、北侧柜子55cm处被面上有一面积为50cm×30cm的渗透状、擦蹭状红色斑迹。移开尸体后，在尸体下方的床单上距东墙80cm、北墙68cm处有一面积为6cm×5cm的点状红色斑迹。主卧东墙南段墙面上有一处面积95cm×181cm的挥溅状、喷溅状红色斑迹，最高处距地面181cm，其中最大一处面积为0.3cm×0.2cm。卧室东南侧红色窗帘上距东墙40cm、距地面高20cm处有一面积为33cm×55cm的挥溅状、喷溅状红色斑迹，最高处距地面102cm。床南侧地面上，距东墙72cm、南墙32cm处有一面积为78cm×32cm的擦蹭状、点状红色斑迹。双人床南侧地面距东墙18cm、南墙80cm处地面上南北方向放有一只枕头，在枕套东侧发现有呕吐物，面积为18cm×10cm，临近地面上散落有少量的呕吐物。房间东北角次卧门内侧地面上距南墙40cm、西墙102cm处有一只沾染红色斑迹的浅灰色袜子。门东侧靠南墙为衣柜内距西侧柜壁65cm、南墙50cm处有一只沾染红色斑迹的浅灰色袜子。卫生间洗手池内距南墙40cm、西墙59cm处陶瓷面上有一面积3cm×0.3cm的滴落状红色斑迹。在东墙北段墙面上距北墙10cm处挂放有一条沾染淡红色斑迹的白色毛巾。详细说明了现场的方位、概貌及现场遗留的血迹等的提取状况。21.视频资料，证实被告人朱永恒于2020年8月25日0时30分许进入大通县桥头镇园林路天麒华庭小区42号楼1单元。22.被告人朱永恒的供述证实，2020年8月24日19时，我和同事白×、仇×、宋×、李×及维修施工方的吴×一起到老爷山度假山庄吃饭。期间我、白×、宋×在喝酒，一直到很晚。我不记得是怎么到的家，我回家一直在尝试用钥匙开门，但开不了，我又敲门，没有人开门，持续了好一阵后，不知道怎么门就猛然开了。我不记得开门的情形，进去后在大卧室和妻子郑×1吵架，然后我就动了手，用手在她头部打了一下，又用脚踢她的身体和头部，妻子靠着床坐在地上，用手护住头，我站起来用巴掌扇了她的头脸，也打了她头部，又用脚踢、踏她的身体和头部，朝她头上、身上踢打。之后我就去小卧室睡觉了，到今天早上8点多，吴×打电话问我酒醒了没有，我才发现我穿了一件裤头睡在床上，裤子在地上。看见郑×1睡觉的大卧室门是开着，她侧身躺在地板上，我俯身把她翻过来，发现她没有知觉，下巴位置有伤痕的印子，我将她抱到床上，掐人中，在胸口按压，她还是没反应，我就拨打120求助。医护人员来后说人已经死了。我又拨打110报警，在电话里告诉警察我把媳妇打死了，并告诉警察我家的地址。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永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永恒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朱永恒酒后因妻子郑×1未给其开门而迁怒于她，对郑×1头部、脸部等身体部位进行拳打脚踢，致其死亡，其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而引发，且案发后朱永恒有拨打“120”等积极救治行为的情节，同时又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永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5日至2035年8月24日止）。二、随案移送的裤子等物留作证据保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何彦邦审判员 汪克君审判员 胡红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 萍书记员 马 倩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