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刑终187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红，曾用名江盛花，女，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灌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辩护人吉建明，上海大存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苏07刑初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江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江红与被害人徐某戊（男，殁年56岁）长期非法同居，并育有一子江某甲。因徐某戊与高某存在情人关系，及江某甲结婚用房装修款问题，江红与徐某戊经常争吵。2019年7月6日凌晨，江红趁徐某戊在伊山镇山前卫生室家中熟睡之际，先用兑好洗涤抽油烟机药剂的热水将熟睡的徐某戊泼伤，致其眼睛睁不开，后又用剪子、尖刀等工具刺戳徐某戊头部、颈部、裆部等处，致徐某戊死亡。经鉴定，徐某戊因颈部左侧刺创造成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被告人江红作案后，步行至灌云县伊山镇大伊山上喝老鼠药自杀，后电话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将江红送灌云县人民医院抢救。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发破案经过及抓获、到案经过，灌云县公安局110接处警记录，物证照片，灌云县公安局灌公（刑）勘［2019］070014－1、2、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血样提取笔录，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法物）字[2019]230410号鉴定意见，灌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灌公物鉴（病理）字［2019］1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毒物）字[2019]1605号理化检验鉴定意见，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脑医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619号司法鉴定意见，证人陶某、唐某、高某、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徐某丁、王某甲、王某乙、江某甲、孙某、江某乙、张某的证言，高某手机视听资料调取证据清单、微信记录，路面监控截图，户籍资料，病历资料，被告人江红供述和辩解等。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江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江红作案后电话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徐某戊对案件发生有一定责任，对江红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江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尖刀一把、剪刀一把予以没收。上诉人江红提出其和被害人徐某戊共同生活期间，被害人对家庭、子女不尽责任，且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望二审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江红曾有××史，量刑时应以考虑；被害人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对案件的引发具有过错；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对江红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江红与被害人徐某戊（男，殁年56岁）长期非法同居，并育有一子江某甲。因徐某戊与高某存在情人关系以及江某甲结婚用房装修款等问题，江红与徐某戊经常争吵。2019年7月6日凌晨，江红趁徐某戊在伊山镇山前卫生室家中熟睡之际，使用兑好洗涤抽油烟机药剂的热水将熟睡的徐某戊泼伤，趁其眼睛无法睁开之际，先后持剪刀、尖刀、菜刀等工具刺戳、砍击徐某戊头部、颈部、裆部、腿部等处，致徐某戊当场死亡。江红步行至灌云县伊山镇大伊山上喝老鼠药自杀未逞后，电话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将江红送灌云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戊因颈部左侧刺创造成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发破案经过及抓获、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上诉人江红归案情况。2.灌云县公安局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9年7月6日4时58分、5时50分，江红两次电话报警的事实。3.物证尖刀、剪刀等作案工具照片，经上诉人江红一审当庭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工具。4.灌云县公安局灌公（刑）勘［2019］070014－1、2、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作案现场及江红自杀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的情况。其中，作案现场提取表面含有“妙管家、锻打屠宰刀、合金钢”字样木柄尖刀一把、不锈钢菜刀一把；江红自杀现场提取尖刀纸盒一个，上有“妙管家厨业、屠宰专用刀、锻打屠宰刀、合金钢”字样，木柄菜刀一把，华兴牌红黄色剪刀一把，杀鼠剂瓶子4瓶。5.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法物）字[2019]230410号鉴定书，意见为作案现场多处血迹擦拭、剪刀刀把、死者左小腿远端滴落状血迹擦拭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江红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4.05×1018。尖刀刀把、尖刀刀刃、剪刀刀刃可疑斑迹、作案现场多处血迹擦拭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死者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3.45×1019。菜刀刀把、菜刀刀刃、床上红色被套血迹擦拭、南墙上喷溅状血迹、南墙广告牌上喷溅状血迹擦拭、白衬衫胸口处可疑斑迹、江红右前臂擦拭、江红右手腕内侧擦拭、死者内裤表面可疑斑迹中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江红、死者DNA分型。死者和江红是江某甲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7.55×106。6.灌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灌公物鉴（病理）字［2019］1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意见为徐某戊因颈部左侧刺创造成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7．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毒物）字[2019]1605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意见为送检的嫌疑人江红呕吐物、四个药瓶内残留物、纱布上残留物、嫌疑人江红血液及尿液中均检出氟乙酸根离子成分。在送检的死者徐某戊心血、胃内容物、肝脏组织及上衣左肩部片状衣块残留物均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在送检的死者徐某戊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8.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脑医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6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江红无××，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9.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灌云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员。2019年7月6日4时38分，其接一个女子电话报警，称想自首但是不敢说，后在其劝导下，该女子表示用刀把同居男友杀了，男友在山前卫生室，女子说在大伊山父母坟地里准备自杀。10.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灌云县人民医院医生。2019年7月6日5时30分许，其接120电话，到山前卫生室出诊，看到一名男子趴在床上，已无生命迹象。1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其带儿子在山前卫生室看病时与徐某戊相识，后于2018年冬天时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江红和徐某戊也是男女朋友关系，没有领过结婚证。后徐某戊称要与其处男女朋友关系，其表示同意。后江红打电话骂过其，在案发10天前，在大佛寺门口，其和江红发生过争执。江红因为其插足她和徐某戊，要钱和房子作为分手费，还让其给钱让她儿子结婚。12.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6日5点多，其到山上锻炼，一个登山人说有个女的坐在坟前，其过去后发现是山前当地人江红，左手手腕割开，右手边有三瓶药，是空瓶，其就打110报警。13.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徐某戊长子。徐某戊和小江是情人关系，其母亲孙某知道后就和徐某戊分居了，但没有离婚。后来其听说徐某戊又找一个小女人，小江经常和徐某戊吵闹。14.证人徐某丙的证言，证明其系徐某戊次子。江红是徐某戊情人，二人在一起二十多年，其母亲孙某和徐某戊分居十多年。2018年，徐某戊又找一个小女人，江红为此经常和徐某戊吵架。15.证人徐某丁的证言，证明其系徐某戊侄女。2019年年初，江红找其，想通过其找徐某戊要钱给儿子结婚。另证明徐某戊与妻子孙某分开，和江红一起生活20多年，生一个儿子。1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王相金和江红之子。二十多年前江红和徐某戊在一起并且怀孕，江红就和王相金离婚。后江红外出打工，回来后在伊新路步行街买一套房子，江红和徐某戊在房子里居住。2018年年底，因为江红儿子江某甲要结婚，江红向徐某戊要钱，徐某戊不给，二人经常吵架，另外听说徐某戊又找一个小女人。1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江红和王相金女儿。25年前左右，江红和王相金离婚，其跟江红生活。江红离婚后和徐某戊组合生活，生一个儿子叫江某甲，徐某戊和江红、其一起住，开始家庭关系很好，后来因江红向徐某戊要钱给江某甲结婚及徐某戊小女人的事情，二人经常吵架。18.证人江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江红、徐某戊之子，江红、徐某戊感情不太好，经常吵架，徐某戊喜欢赌钱，卫生室外欠债务，徐某戊没有钱给其装修房子结婚，江红经常为此和徐某戊吵架。19.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徐某戊三十多年前在伊山公社领取结婚证，结婚证已经遗失。二十多年前，徐某戊认识小江，发展成为情人关系，小江让徐某戊和其离婚，其不同意，后徐某戊不再回家居住。20.证人江某乙的证言，证明江红是其二妹。江红和徐某戊没有举行婚礼，是后组合过日子的夫妻。21.证人张某、刘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左右，张某曾在山前卫生室帮忙，听说徐某戊有两个女人，但都不认识。后张某、刘某在伊山小鸭河商品市场卖厨具，卖菜刀、屠宰刀、剪刀等，其中屠宰刀的品牌有锻打屠宰刀合金钢，剪刀有红黄两间华兴牌的。22.高某手机视听资料调取证据清单、微信记录，证明高某与徐某戊之间微信联系情况。23.路面监控截图，证明江红案发后移动路线情况，其中2019年7月6日3时6分江红手中抱着物品从卫生室出门向东步行。24.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江红、被害人徐某戊的自然情况。25.病历资料，证明上诉人江红自杀后在灌云县人民医院救治情况，其中江红左上肢、左手指切割伤伴掌长肌腱断裂。26.上诉人江红供述和辩解，称其20岁时和王相金结婚，生育一子一女。后与徐某戊成为情人，并生育一子江某甲。后其与王相金离婚，和徐某戊生活在一起，之后其出国打工，回国后购买一套商品房，与徐某戊、江某甲、王桂林一起生活。2018年七八月，其发现徐某戊有个小女人高某，为此其和高某、徐某戊多次发生吵架。2019年下半年，其搬到山前卫生室西边房子住。2020年五一节，其和徐某戊为给钱给江某甲结婚一事又吵架，其想自杀，就购买一把尖刀放在卧室。案发那天晚上10时许，徐某戊在床上睡觉，其烧水准备洗澡，想到徐某戊对其不好，其没有面子，就将洗抽油烟机的药剂倒水桶，兑好热水泼徐某戊上半身，趁徐某戊眼睛睁不开，其拿一把剪刀对徐某戊面部戳，徐某戊拼命反抗，其又拿出尖刀戳徐某戊上半身，用菜刀剁下身。期间，徐某戊争夺其手中的刀，其左手手指被划到。后其拿四瓶老鼠药到伊山母亲坟上，喝完老鼠药又拿刀划左手手腕，打110报警说杀了徐某戊，后其睡着，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山上的木柄菜刀是案发前一个月左右在门口流动摊贩用旧手机换的，屠宰尖刀、剪刀都是在小鸭河商品市场买来的，其中屠宰尖刀是案发前一周买来自杀用的，剪刀是前一年买的，不锈钢菜刀是徐某戊家拿来的。辨认笔录，证明上诉人江红对购买刀具地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江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江红作案后电话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江红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与被害人共同生活期间，被害人对家庭、子女不尽责任，且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上诉人江红有××史；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虽提出江红具有××史，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江红经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无××，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诉人江红与被害人徐某戊虽共同生活20余年并育有一子，但二人系非法同居关系，徐某戊案发前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虽系本案引发的因素之一，徐某戊的行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责任，但不具刑法意义的过错；原审判决基于本案的事实、后果和其自首情节，对上诉人江红的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江红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支养民审 判 员 张贞伟审 判 员 贾冰一法官助理 陈德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解安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