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三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临江镇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0653854154。法定代表人：鲍作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华军，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发香，女，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三泰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自强，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华军，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发香，女，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三泰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顺势创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繁华大道繁华世家阳光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PM3PU8T。法定代表人：戴满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西宜工重型制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发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054402048P。法定代表人：鲍作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林，男，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州市人，现住江西，系该公司法务部员工。原审第三人：袁兵，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江西三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泰公司）、易自强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顺势创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为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西宜工重型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工公司）、袁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三泰公司向创为公司返还货款定金184583.8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创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第一，三泰公司在与创为公司签订《库存配件供销合同》时未实际取得宜工公司的控股权，对该合同项下产品无处分权。创为公司亦明知三泰公司无处分权。第二，创为公司向三泰公司员工易强耀行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的规定。基于上述两个事实，案涉买卖合同及相关解除协议、承诺函等应认定无效。一审未查明上述事实，且认定案涉相关协议有效，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按照法律有关处理无效合同的规定，三泰公司只需向创为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货款1348583.82元，三泰公司已返还116.4元，故只欠184583.82元。二、即便案涉《库存配件销售合同》有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数额计算不准确。案涉《库存配件销售合同》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高于创为公司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一年内4.35%，一年至五年内4.75%）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同时，易自强还款91000元也属于三泰公司的还款行为，更是远远高于民间借贷利率。照此计算，三泰公司剩余本金252413.65元。一审判决数据计算不准确，数据全部来源于创为公司的诉状，2019年5月5日至2020年5月27日，三泰公司向创为公司还款共计32.3万元，一审判决按照创为公司诉状提供的数额，认定为30.3万元。三、一审诉讼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基层法院和它的派出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本案民事法律复杂，且争议较大，诉讼当事人多，应适用普通程序处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创为公司辩称：案涉《库存配件销售合同》以及两份《合同解除协议书》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违约金计收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三泰公司上诉请求。宜工公司、易自强对三泰公司上诉无异议。易自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创为公司对易自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库存配件销售合同》为有效合同与事实不符，应认定为无效。三泰公司在与创为公司签订《库存配件供销合同》时未实际取得宜工公司的控股权，对该合同项下产品无处分权。创为公司经办人高献辉明知三泰公司无处分权还通过支付好处费的手段签订案涉《库存配件销售合同》。二、一审判决易自强支付10万元迟延履行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显失公平。易自强是受三泰公司委托与创为公司签订合同，应视为三泰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创为公司辩称：案涉《库存配件销售合同》以及两份《合同解除协议书》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违约金计收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易自强个人出具的承诺书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三泰公司、宜工公司对易自强的上诉无异议。袁兵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创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泰公司返还《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约定的未支付货款762930.76元；同时支付违约期间累计未支付违约金43969.71元（2019年1月21日至2020年5月27日）；另自创为公司起诉之日起的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利息结算至三泰公司付清未支付货款762930.76元之日为止；2．判令三泰公司、易自强连带支付易自强承诺函中所承诺的10万元滞纳金给三泰公司；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函费、执行费等费用由三泰公司、易自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创为公司（乙方）与三泰公司（甲方）经协商一致，就创为公司购买三泰公司所控股公司江西宜春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部分库存挖机配件事宜，签订《库存配件销售合同》及附件表2份，约定：“一、购买产品：品名、型号、品牌、数量、单价见附件表；二、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乙方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定金到账之日始至2018年8月31日止；三、质量、售后：本合同涉及均为原库存配件折价处理，甲方不对所售商品提供任何质保及售后服务，提货后即由乙方自行承担；四、包装要求：无；五、交货时间、方式及地点：甲、乙双方约定提货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前，乙方于甲方仓库自提；六、合同价款：甲、乙双方经协商认定：甲方对附件清单库存配件按账面原值的40%折价处理给乙方，甲、乙双方确认附件表配件原账面6742919.07元，折价后价值为2697167.63元；七、付款方式：乙方以转账形式支付甲方的货款。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即支付折价后金额的50%定金即1348583.82元给甲方，剩余50%乙方提货之日全额付清。（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袁兵；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宜春分行营业部；账号：62×××25）八、违约责任：1．甲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为乙方供货，部分交货，拒绝交货或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货，应向乙方全额退回定金并支付定金的15%作为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负赔偿责任。2．甲方延期交货的日违约金将按交易价款的千分之叁计算。迟延超过10日，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由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负赔偿责任。3．甲方通知乙方提货，由于乙方原因导致超期提货或不能提货的甲方有权按交易价款的千分之叁收取日违约金。延迟超过10日，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负赔偿责任。九、争议解决方式：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产生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合同签订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其他约定事项：本合同一式贰份，甲方、乙方各执壹份，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创为公司即向三泰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第三人袁兵的账号为62×××25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定金1348583.82元，三泰公司亦向创为公司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创为公司定金1348583.82元。此后，因三泰公司原因导致其未能按期向创为公司供货。2018年9月19日，三泰公司向创为公司发出《函告》说明，因其对宜工集团股权收购过户未能及时完成，合同涉及的配件不能出厂，导致其不能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交货，愿意提供两种方案由创为公司决定：1．按合同退回保证金并赔偿违约金；2．继续履行合同，等待交接完成，按合同清单交付配件。后双方未执行以上方案。2018年10月27日，创为公司（乙方）与三泰公司（甲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2018年7月9日签订的《库存配件销售合同》。协商条款如下：1．乙方支付给甲方的50%货款定金1348583.82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甲方退回乙方付款账户（高献辉账号：62×××88）；2．甲方另支付乙方违约金80915元作为解除销售合同的违约金。违约金及退回货款定金支付乙方总计1429498.82元，乙方收到该违约金及货款定金退回后该《库存配件销售合同》自动解除，不再追究甲方任何责任。2018年11月5日、2019年1月9日，三泰公司通过袁兵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创为公司退还了350000元、100000元。2019年1月21日，创为公司（乙方）与三泰公司（甲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7月9日签订的《库存配件销售合同》未能如期执行，现已过执行时效。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解除2018年7月9日签订的《库存配件销售合同》。协商条款如下：1．乙方支付给甲方的50%货款定金：1348583.82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退回乙方付款账户（高献辉账号：62×××88）；2．甲方另支付乙方违约金：违约金按所交定金月利率3%计算，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4日共计65天（1348583.82元×0.03÷30天×65天＝87657.7元），2018年11月5日甲方归还了乙方35万元。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1月9日共计66天（998583.82元×0.03÷30天×66天＝65906.28元），2019年1月9日甲方归还了乙方10万元。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21日共计12天（898583.82元×0.03÷30天×12天＝10782.96元）。违约金总计164346.94元作为解除该合同的违约金。违约金及退回货款定金支付乙方总计1512930.76元。截至2019年1月20日止，甲方支付乙方45万元整，甲方应支付乙方1062930.76元，甲方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乙方300000元整，余款762930.76元甲方于2019年3月31日前全额结清。甲乙双方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作废，2019年1月21日付款后余款仍按月利率3%结算至付清余款之日止。乙方收到该违约金及货款定金退回后该《库存配件销售合同》自动解除，不再追究甲方任何责任。同日，三泰公司即通过袁兵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创为公司转账300000元。2019年5月5日，三泰公司又通过第三人袁兵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创为公司转款10000元。2019年5月29日，易自强出具《承诺函》：“本人易自强与高献辉于2019年元月21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因本人个人原因未能及时履行，剩余款项752930.76元，本人承诺分两期付清，并按照原协议支付3%月利息，同时追加拾万元延期滞纳金。付款时间：在2019年6月7日之前支付伍拾万元整，剩余尾款及利息在2019年6月15日之前付清。”自2019年5月5日至2020年5月27日间，三泰公司通过袁兵的个人账户返还给创为公司303000元。易自强自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26日通过微信返还给创为公司91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支付给创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创为公司与三泰公司签订的《库存配件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创为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向三泰公司支付了定金1348583.82元，三泰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在2018年8月31日前向创为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但因三泰公司股权过户未能完成导致其无法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货物，经协商创为公司与三泰公司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书》，三泰公司仍不能履行其协议书约定的主要义务，三泰公司已构成违约。现创为公司诉请要求三泰公司返还创为公司《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约定的未支付货款762930.76元，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创为公司诉请要求三泰公司支付违约金43969.71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创为公司诉请要求三泰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该院认为，《库存配件销售合同》已约定三泰公司违约时向创为公司支付定金的15%作为违约金，创为公司再要求三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易自强已在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通过微信返还给创为公司91000元，故其还应依据《承诺函》向创为公司支付剩余的9000元延期滞纳金。创为公司主张由三泰公司和易自强连带支付该笔款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三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创为公司返还未支付货款计币762930.76元；二、限三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创为公司支付违约金计币43969.71元；四、限易自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创为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计币9000元；五、驳回创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69元减半收取计币6434.5元，保全费4555元合计10989.5元由三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三泰公司、易自强、创为公司、宜工公司、袁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三泰公司2019年5月5日至2020年5月27日间付款数额不予认定外，对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0月27日，江西华易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易通公司）与三泰公司就转让华易通公司所持宜工公司股权事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泰公司以1.6亿元的价格受让华易通公司持有的宜工公司80%股权。合同签订后，三泰公司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并派出易自强、易强耀、袁兵入驻宜工公司，作为股权交割、库存商品保管交接和财务管理的负责人。由于三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三泰公司与华易通公司直至2020年2月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易强耀在2019年1月14日接受宜春市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询问时承认，其于2018年7月13日通过其母亲何某账户收取创为公司经办人高献辉好处费67400元，后于2018年11月9日将该款退回高献辉。2019年5月5日至2020年5月27日间，三泰公司通过袁兵个人账户向创为公司转款共计32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库存配件销售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2019年1月21日《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是否过高；3．易自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对此，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库存配件销售合同》的效力问题第一，虽然三泰公司在与创为公司签订《库存配件销售合同》时未与华易通公司完成宜工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对《库存配件销售合同》项下货物无处分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有关“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三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案涉《库存配件销售合同》因其未取得处分权无效，于法无据。第二，三泰公司在与华易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即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并派出相关人员入驻宜工公司，并实际保管宜工公司的库存商品。可见，三泰公司在与创为公司签订《库存配件销售合同》时，已预见到将来可以取得宜工公司库存商品处分权的。因此，三泰公司基于其合理的处分权预期与创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是三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合同履行时三泰公司能否实际取得合同标的物处分权，则是三泰公司基于处分权预期提前与相对人签订买卖合同应承担的商业风险。第三，三泰公司派出的仓库管理人员易强耀虽然承认收受创为公司员工好处费，但易强耀并无签约权限。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易自强代表三泰公司与创为公司签约，作出将库存商品出售给创为公司的意思表示，未受易强耀收受好处费的影响，合同约定的交易对价与三泰公司承担的产品售后义务相一致，并不显失公平。因此，三泰公司以易强耀收受好处费为请求确认案涉《库存配件销售合同》无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关于2019年1月21日《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是否过高的问题第一，三泰公司与创为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约定，案涉《库存配件销售合同》项下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有关“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不为法律所禁止；但三泰公司如认为按照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计算出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创为公司所受损失的，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违约金计算方法进行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有关“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认定2019年1月21日《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应当以三泰公司可预见的合同解除后创为公司的损失为基础。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首先，根据《库存配件销售合同》约定，如三泰公司不能履行合同，应退回定金并支付创为公司违约金202287.57元（即1348583.82元×15%）。虽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三泰公司不履行合同可能给创为公司造成的损失，但三泰公司在签约时可以根据违约条款预见到其违约可能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同时，守约方在合同中设置违约责任条款，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弥补因违约方违约时可能造成的损失。因创为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在三泰公司不履行合同情况下所受损失高于该违约金，故案涉《库存配件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可以作为确定创为公司所受损失的参考。其次，三泰公司虽在《库存配件销售合同》解除后退还了部分货款，但至2019年1月20日仅退回45万元，大部分货款被三泰公司占用，因此三泰公司还应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以商业银行逾期贷款利率为限。本案中，根据创为公司的计算，截止2020年5月27日，其已按照月利率3%累计收到三泰公司、易自强支付的违约金578346.94元（即164346.94元＋323000元+91000元）。该款已远高于《库存配件销售合同》解除后创为公司所受损失。可见，2019年1月21日《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过高，创为公司在其所受损失已得到充分补偿的情况下再要求三泰公司、易自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一方面确认创为公司按照2019年1月21日《合同解除协议书》主张的货款762930.76元及至2020年5月27日的违约金43969.71元（按月利率3%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另一方面又确认创为公司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于法无据，逻辑矛盾。考虑到三泰公司拖欠货款已两年有余，本院就三泰公司已付违约金不做调整，但对于创为公司主张的截止2020年5月27日前未付违约金43969.71元以及2020年5月27日之后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货款本金数额问题。易自强2019年5月29日向创为公司出具《承诺函》，确认在2019年5月5日清偿10000元后尚欠货款本金752930.76元。创为公司收到该函后未提出异议，视为接受该本金数额，即确认2019年5月5日10000元是清偿货款本金。创为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将该10000元计为利息，与事实不符。故本案三泰公司应当返还的货款本金为752930.76元为准。一审判决按照创为公司主张的数额确认货款本金，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易自强在本案中是否还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创为公司从三泰公司和易自强处获得的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其损失，故易自强亦不再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三泰公司、易自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江西三泰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安徽顺势创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返还货款752930.7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安徽顺势创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69元，减半收取6434.5元，保全费4555元，合计10989.5元，由上诉人江西三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559元，由被上诉人安徽顺势创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4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9元，由上诉人江西三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720元，由被上诉人安徽顺势创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1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邓鑫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