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2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省辉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船山路**。法定代表人：万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达龙，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本勇，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庐山市原审被告：李菊桂，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上诉人江西省辉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辉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本勇、原审被告李菊桂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简称庐山市法院]（2020）赣0483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戴本勇向辉煌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21385元，戴本勇赔偿因其伪造证据造成辉煌公司2万元鉴定费损失；另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戴本勇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所作判决对辉煌公司明显不公。原判认定400×95B桩基单价为155元/米、500×100B桩基单价为205元/米（应为215元/米），没有事实根据。（1）辉煌公司举证的（2015）星民二初字第471号案卷材料中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戴本勇在质证时表示，该证据第一页上面的“戴本勇”字迹系其本人所签，合同结尾的“戴本勇”字迹好像不是其本人所签；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认可的证据具有效力。上述辉煌公司举证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第一页上面记载400×95B桩基单价为135元、500×100B桩基单价为195元。（2）辉煌公司举证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系该公司与案外人应中科、吴**良另案诉讼中所举证据，当时辉煌公司与戴本勇并未发生诉讼，该证据真实性高度可信。（3）戴本勇原审举证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2日”，戴本勇在（2019）赣0483民初1352号案中称该合同系原始合同，后经法院委托鉴定，证实系2017年10月以后形成；戴本勇在诉讼中对证据形成时间作虚假陈述，其举证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并非原始合法有效合同，其中的桩基单价并无辉煌公司签章，是戴本勇单方伪造的，该证据不应采信。2.原审判决驳回辉煌公司要求戴本勇赔偿因伪造证据给辉煌公司造成的2万元鉴定费损失请求，于法无据。本案司法鉴定费的发生，是因戴本勇以事后伪造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提起虚假诉讼引起的，且经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有关文件的形成时间均在2017年10月以后，故鉴定意见证明有关文件并非原始文件，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虚假文件提供方承担；原审判决认定辉煌公司的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错误。戴本勇辩称，1.辉煌公司举证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交易中心章合同）是作废的合同，因为单价太低，我没法做，经协商后就补充签订了一份合同，后面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辉煌公司与应中科等人的合同及合同纠纷与我无关。3.因为我当时找不到原始合同，就补签了另外一份合同，单价与原来签订的合同单价是一致的，因此不存在伪造，补签合同上的公章也是辉煌公司的。4.我承认合同（指方形章合同）是补签的，因为当时原来签的合同借给别人打官司去了。5.鉴定费应由辉煌公司自行承担，与我无关。李菊桂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戴本勇2020年8月7日向庐山市法院起诉请求：辉煌公司、李菊桂支付工程款18435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另请求诉讼费由辉煌公司、李菊桂承担。辉煌公司2020年8月25日提出反诉请求：戴本勇向辉煌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价款17.1万元；戴本勇赔偿因滥用诉权给辉煌公司造成的鉴定费损失2万元，另请求诉讼费由戴本勇承担。庐山市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12日，辉煌公司与戴本勇签订《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圆形章合同），辉煌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江西辉煌建设集团星子石材项目部”章，戴本勇在落款处签字。《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圆形章合同）约定：400×95B单价155元/米，500×100B单价215元/米，桩尖每个85元。至工程完工，400×95B共计施工5818米（价款901790元），500×100B共计施工1919米（价款412585元），桩尖588个（价款49980元），价款共计1364355元。2014年6月28日前辉煌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10万元，2015年8月4日支付51000元，2015年12月8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6月支付80000元，辉煌公司共计支付戴本勇工程款1331000元，尚欠工程款33355元。戴本勇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于2019年8月6日向庐山市法院起诉辉煌公司[案号（2019）赣0483民初1352号]，要求辉煌公司支付工程款184355元及其利息。诉讼过程中，辉煌公司申请对戴本勇举证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方形章合同）及《中国星子石材交易中心预算单》（也系戴本勇在本案的举证）的形成时间（签署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求司[2019]文鉴字第0931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标称时间“2014年4月12日”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方形章合同）第四页落款处书写字迹符合2017年10月以后书写形成。（二）标称时间“2017年7月21日”的《中国星子石材交易中心预算单》施工单位签字处“李菊桂、2017年7月21日”书写字迹符合2017年10月以后书写形成。辉煌公司花费鉴定费2万元。戴本勇于2019年11月4日撤回起诉。庐山市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合同的认定。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彼此间签订的合同有三份，签订日期均署“2014年4月12日”，包括戴本勇提交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方形章合同）及《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圆形章合同），辉煌公司提交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交易中心章合同）。其中，《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方形章合同）在庐山市法院（2019）赣0483民初1352号一案中，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2014年4月12日”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方形章合同）第四页落款处书写字迹符合2017年10月以后书写形成。该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2日”，与实际书写时间“2017年10月以后”不一致，戴本勇没有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解释，《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方形章合同）不予认定。辉煌公司提交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交易中心章合同），辉煌公司无法提供原件，戴本勇也不予认可，辉煌公司要求按照《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交易中心章合同）计算工程价款，不予支持，对该合同不予认定。戴本勇提交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圆形章合同），该合同为原件，辉煌公司在落款处盖有“江西辉煌建设集团星子石材项目部”印章，戴本勇在落款处签字，辉煌公司无相反证据否定该合同，故对《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圆形章合同）予以认定。（二）关于工程量及价款问题。戴本勇系没有建设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戴本勇、辉煌公司签订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圆形章合同）系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至本案工程竣工，400×95B共计施工5818米，500×100B共计施工1919米，桩尖588个；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中对上述工程量没有异议，可予确认。《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圆形章合同）约定，400×95B单价155元/米，500×100B单价215元/米，桩尖85元/个，故总价款为1364355元。（三）关于辉煌公司归还工程款的认定。2014年6月28日前，辉煌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1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戴本勇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李秋华于2015年8月4日转账的51000元及2015年12月8日转账的100000元，是辉煌公司用于归还工程款。戴本勇在起诉书中自认2018年6月的付款80000元，为李菊桂支付。戴本勇辩称李秋华转账的151000中包含2018年6月的80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辉煌公司共计支付戴本勇工程款1331000元，未归还的工程款为33355元。辉煌公司要求戴本勇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7.1万元，不予支持。（四）关于李菊桂的责任问题。辉煌公司认可李菊桂是其公司员工；戴本勇要求李菊桂承担还款责任，未提供相关证据，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五）关于利息、鉴定费问题。戴本勇要求辉煌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但根据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应据此计算。辉煌公司要求戴本勇承担鉴定费2万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庐山市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赣0483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江西省辉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戴本勇工程款33355元及利息（以3335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20年8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二、驳回原告戴本勇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江西省辉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87元，由原告戴本勇负担3265.64元，被告江西省辉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1.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反诉原告江西省辉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辉煌公司提交了2万元司法鉴定费交纳凭证、庐山市法院（2019）赣0483民初1352号民事裁定（准许戴本勇撤诉），戴本勇对相应事实没有异议，可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辉煌公司举证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交易中心章合同）是否真实、能否采信，本院认定如下：根据辉煌公司提交的庐山市法院（2015）星民二初字第471号案卷材料，辉煌公司在本案举证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交易中心章合同），源自辉煌公司与李菊桂在应中科、吴**良诉李菊桂、辉煌公司、江西润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共同举证，但另案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等案卷材料中并无法院对该《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交易中心章合同）认证的内容，另案民事判决对案涉桩基工程价款的认定系采信辉煌公司与江西润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仲裁案中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故辉煌公司在本案举证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交易中心章合同）并非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或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不能直接予以采信。辉煌公司在本案举证的《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交易中心章合同）并非原件，且不能提交原件核对，对方当事人戴本勇又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或合法性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及第九十条的规定，该证据不应采信。辉煌公司上诉称，其举证的上述《建筑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交易中心章合同），戴本勇一审庭审质证时对该证据首页上“戴本勇”的签名予以认可，与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戴本勇一方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有异议，要求出示合同原件，不予认可”、“前面合同首页上的名字可能是我签的，最后尾页不是我签的”、“被告提供的所说的复制件合同，我要求提供原件，应该以原件为准”不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采信有双方当事人真实签章的合同，未采信一方当事人举证的真实性或合法性不能确定的复制件合同，符合证据规则，认定事实正确。辉煌公司反诉请求给付的2万元鉴定费损失，系该公司在另案中预交的司法鉴定费用，而另案诉讼因原告戴本勇撤诉而未能分出胜败；辉煌公司请求由本案决定另案司法鉴定费用负担，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辉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利率市场改革，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贷款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应据实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将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标准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审案件受理费3801元，由上诉人江西省辉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