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波，男，1988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纯，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好车酷酷二手车经纪（天津）有限公司，呼伦贝尔路以西铭海中心5号楼-4、10707（天津东疆商服商务秘书服务有限公司滨海新区分公司托管第167号）。法定代表人：王剑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园，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于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好车酷酷二手车经纪（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车酷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纯，好车酷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好车酷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好车酷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二手车买卖合同》对重要条款并无显著标识，好车酷酷公司系专业的二手车经营机构，合同版本系其提供，于海波根本没有选择或更改合同条款的机会，且于海波在缔约过程中处于弱势地位。一审判决未认定《二手车买卖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没有审查缔约合同主体地位，不谨慎的适用合同条款，导致显失公平。（二）首先，于海波对《精真估车辆鉴定书》合法性并不认可，因为这是好车酷酷公司委托的鉴定机构。其次，该鉴定书中并没有表述重大事故。在情况说明中，仅仅陈述了一些基本的车辆状况。《精真估车辆鉴定书》至少存在以下问题：其一，于海波交车时间为2019年7月，之后车辆一直在好车酷酷公司控制之下，而《精真估车辆鉴定书》鉴定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这期间长达4个多月。其二，交付车辆之前，好车酷酷公司已经对车辆进行过多次检测，反复确认后才接受的车辆，充分说明车辆没有发生重大事故，否则好车酷酷公司作为专业机构不会接收车辆。同时于海波在好车酷酷公司检验车辆的同时亦如实告知了其掌握的事实，并无隐瞒。其三，一审法院对“重大事故”的认定不符合生活常识，结合本案，重大事故应限缩解释为无法使用车辆的情形，而本案中并没有类似情形。（三）一审法院应当询问吕长爱与好车酷酷公司解除合同的真实原因，以避免好车酷酷公司在起诉于海波的同时，又起诉吕长爱，导致双重获益。（四）本案中，于海波没有违约行为，也没有违约的故意，亦无法预见到好车酷酷公司将要把涉案车辆卖给何人，于海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法院认为存在违约，于海波亦认为违约金过高。（五）《二手车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好车酷酷公司在全面检查且认可的情形下进行接收了车辆，双方已经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现好车酷酷公司因其自身的商业经营行为，没有实现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并非于海波的过错，属于好车酷酷公司正常的商业经营风险范围，应由其自身承担。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二手车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规定，认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好车酷酷公司辩称，不同意于海波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好车酷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好车酷酷公司退还车辆，判令于海波返还车辆总价款98000元；2、判令于海波支付违约金29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于海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好车酷酷公司提供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付款回单等证据，一审法院对好车酷酷公司所述与于海波签约、向于海波付款的情况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好车酷酷公司主张于海波未告知涉诉车辆曾遭受重大事故的情况，已构成违约。就此，好车酷酷公司提交《精真估车辆鉴定书》为证，显示涉诉车辆2019年11月19日的鉴定结果为：车辆外观有少量明显损伤；漆面有部分喷漆修复痕迹；内饰有少量脏污、磨损，少量破损；车架有钣金修复痕迹，未涉及切割、更换；未见火烧、泡水迹象；左前A柱钣金修复，元宝梁、发动机机脚、机盖锁拆卸，左A柱内支撑焊点开裂，前杠喷漆，右A柱凹坑，左后叶子板划伤，方向盘气囊更换，水箱固定支架损坏，水箱框架拆卸，水箱风扇支架修复，前防撞拆卸，左前减震更换，左前叶子板喷漆修复，左侧底护板破损，左右侧底大边封胶开裂，前风挡玻璃更换，左前大灯更换。经询，好车酷酷公司称2019年7月5日至11月19日期间，涉诉车辆均在其公司存放，期间未发生过任何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一审被告于海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好车酷酷公司与于海波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据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好车酷酷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而其提交的证据可初步证明涉诉车辆存在多处修复痕迹，极可能遭受过重大交通事故，在于海波未就此提交反证，且未就履行告知义务一节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好车酷酷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其据合同约定退车、退款及赔偿违约金的诉请均予以支持。于海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好车酷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于海波退还哈弗牌小轿车；二、于海波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好车酷酷公司购车款98000元；三、于海波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好车酷酷公司违约金294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7月7日，好车酷酷公司（甲方）与于海波（乙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售长城牌小轿车（以下简称涉诉车辆），车辆总价款为98000元，签约前甲方支付定金1000元，签约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车款97000元；乙方收到全款后，应根据甲方的要求配合甲方向甲方指定的车辆新所有权人完成车辆过户手续；乙方保证向甲方提供的相关文件真实有效及其对车辆状况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分，并保证已经如实提交车辆交易的相关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一切事故、车型年款、过户次数、未修改表显里程、是否全程4S店保养、车辆设备部件状况等情况）；乙方保证交易车辆不存在重大事故、火烧车、泡水车、人伤车情形；乙方在销售车辆时，向甲方隐瞒车辆真实情况的，甲方有权选择退回车辆并要求乙方承担车辆总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当天，于海波向好车酷酷公司交付了涉诉车辆，好车酷酷公司向于海波支付了全部车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于海波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涉诉车辆是否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于海波是否应就此承担退车退款并赔偿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好车酷酷公司主张涉诉车辆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根据上述规定，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而且，好车酷酷公司作为专业的二手车买卖公司，其有足够的能力和经验以及专业人员和设备，及时对涉诉车辆进行全面检测，提供相应的证据。但是，好车酷酷公司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其提交的《精真估车辆鉴定书》中并未明确认定涉诉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以及系火烧车、泡水车、人伤车情形，亦难以推定涉诉车辆极可能发生过重大事故等情形。因此，好车酷酷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涉诉车辆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好车酷酷公司主张于海波应承担退车退款并赔偿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于海波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于海波的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1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好车酷酷二手车经纪（天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4元，由好车酷酷二手车经纪（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元，由好车酷酷二手车经纪（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