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树祥，男，1971年5月22日生，彝族，住建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元海，男，1971年12月2日生，彝族，住建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永安，男，1953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建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金，男，1955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盘江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建水县盘江乡盘江街。负责人：杨先铀，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云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南毛荣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林业和草原局。住所地：建水县临安镇西林社区碗窑路**。法定代表人：谭覃，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树霖，云南牵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倪树祥、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因与被上诉人建水县盘江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乡政府）、建水县林业和草原局（以下简称林草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树祥、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2.判决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各项费用合计2615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乡政府签订的《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权利义务不对等，显失公平。在该合同中，上诉人获得补偿的方式主要是通过获取采伐指标及利用林区的308亩林地的收益。但十六年来，因采伐指标属于行政审批范围，而且大牛场林区属于国有林，根本不允许采伐。另外按合同308亩林地至今没有交付，导致上诉人十六年来投入200多万元没有任何收益。林草局通过《国有林代管合同》将林区交由乡政府代管，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与义务和《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基本一致。林草局付给乡政府代管费，乡政府也应该付给上诉人管护费，但乡政府不但不支付管护费，每年还向上诉人收取2万元的费用。现在上诉人已经交给乡政府30万元。二、乡政府无权将代管的林区对外出租获利。乡政府与林草局的代管合同中没有可以对外出租承包的权利。因此，乡政府无权出租并收取上诉人的租赁费。三、关于评估鉴定是否有必要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不对等，因此对十六年来的管护费用评估是有必要的。四、关于本案四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已将合伙协议提交法院，法院应认定四人具有合伙关系。对本案的处理直接影响到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的各项权利。因此，倪树祥、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退还租赁费及管护费的要求应当进行处理。建水县盘江乡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本案合同不存在显失公平问题。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上诉人通过管理和使用标的物获得利益，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是对等的。现因国家政策的改变，导致上诉人自己不能协调到采伐指标，属于上诉人自身的风险防控。即使合同确实显失公平，可以依据合同法行使撤销权，而不是既不履行合同，也不撤销合同，还要求赔偿。二、本案是民事合同纠纷，不是审理行政问题。上诉人提出乡政府无权租赁没有依据。本案涉及的山林是国家的，建水县人民政府交给林草局管理，林草局又交给乡政府管理，乡政府通过租赁合同的方式进行管理，并未违法。三、上诉人主张的2615000元的经济损失根本不存在，不存在鉴定的问题。上诉人在山上种植、挖水池、采松香，也曾砍伐获利，近几年来不允许砍伐，上诉人不断上访，疏于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投入和损失的问题。四、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列为原告，建水县林草局列为被告，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合同的相对方是倪树祥，虽然上诉人提交了合伙协议，但合伙是上诉人内部事务，合伙协议书对外不产生约束力。因此，合同之外的人员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五、上诉人所列损失不符合事实，真正受损失的是被上诉人。2000年左右，上诉人就开始提出异议，合同实际上并没有全面履行，2019年开始，上诉人没有交纳合同约定的费用，合同按约定实际早已终止。建水县林业和草原局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我方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基础关系是《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我方不是合同的相对方，租赁合同也并没有我方的签章，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是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的租赁纠纷，我方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倪树祥、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履行《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而形成的各项开支共计26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建水县盘江乡人民政府根据2003年4月24日建水县人民政府建政复［2003］18号《关于国有林委托代管批复》和2003年7月3日与被告建水县林业和草原局（原建水县林业局）《国有林代管合同》。于2004年3月24日与原告倪树祥签订《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约定：将大牛场国有林盘江境内的11771亩国有林租赁给原告倪树祥管理和使用，其中，生态公益林1606亩，商品林10165亩（林地308亩），该林区北至：由细鹅脖子起，经观音岩、断金山下芦子箐转李子树岭岗上；南至顺豹子箐到公鸡凹塘转大垴、中垴之间小箐，到公路上；东至：东起李子树岭岗，经大芦子箐头，碑拉箐半山吃水处，下箐过烂碑，下死人箐到箐口豹子箐；西至：沿临安至盘溪××路（公路）经岔路口（盘江与利民两乡分界线），过观音庙箐头以西的半山外，对细鹅脖子止。租赁期限为20年，即从2004年3月24日起至2024年3月24日止。租金每年20000元，由原告倪树祥分期向被告盘江乡人民政府进行交款。截止2019年，原告倪树祥已交纳了15年的租金300000元。双方还对租赁物的各项义务一并进行了约定。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管护该片林区涉及的各项开支，二被告认为原告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经过十五年管理和使用，原告已经从中获取包括管护费用在内的收益，无权再要求被告另外支付管护费用。根据建政复［2003］18号批复意见和代管合同约定，管护费的支出均从采伐收入中支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乙方所需的采伐指标由乙方自行协调，甲方若有指标，按政策规定合理倾斜一定指标给乙方。甲方在有指标的前提下，须严格按照国家规定，根据采伐技术规程进行采伐，采伐后应按甲方要求完成更新造林任务”。条款中原被告双方并没有就管护费用问题作出过约定，且采伐指标由乙方自行协调，故原告起诉被告管护费用涉及各项开支，合同依据的事实不足。另外，原告起诉要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开支项目：病虫害防治，补植、补造、间伐、修枝投入的费用，开设防火线、封山育林投入，投入的工作房资金、每年承包费，承包人的误工投入等共计2615000元，其中已包含了15年，每年20000元，共计300000元的租金。另查明，原告倪树祥与被告盘江乡人民政府签订《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后，为行使对该片林区的管理和使用权，又与原告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倪树祥作为共同合伙人的代表，负责与被告盘江乡人民政府签订合同和商议相关事宜，承包费400000元，由各合伙人均担。又查明，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中，甲方落款为建水县盘江乡人民政府，乙方落款除倪树祥外，合同的最后签名中还有白家德。庭审查明，白家德于2011年10月30日以协议方式退出参与租赁大牛场林区，该《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当事人的乙方仅系倪树祥本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建水县盘江乡人民政府依据《关于国有林委托代管批复》和《国有林代管合同》。与原告倪树祥双方自愿签订《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合同内容未超出批复和代管合同约定的范围，主体合法，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因履行《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而形成的各项开支共计2615000元，开支项目范围涉及病虫害防治，补植、补造、间伐、修枝投入的费用，开设防火线、封山育林投入，投入的工作房资金等。但诉求中哪部份属管护费用，哪部分属实际开支，原告一概未举示提供实际支出的凭证证明，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还有，由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居于租赁合同发生权利义务，原告对于管护费用的诉求，合同依据的事实不足。综上，被告盘江乡人民政府在履行合同中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原告倪树祥起诉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原告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合同相对性是指特定的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拘束力。即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本案因《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的履行引发纠纷，合同的相对人仅是原告倪树祥与被告建水县盘江乡人民政府。原告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与被告盘江乡人民政府并无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在本案中作为原告起诉二被告，其主体不适格，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被告建水县林业和草原局系林业主管部门，被告建水县盘江乡人民政府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且《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是盘江乡人民政府依据《关于国有林委托代管批复》和《国有林代管合同》单独与原告倪树祥之间进行的民事行为，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被告建水县林业和草原局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被告。综上，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倪树祥、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20元，减半收取13860元，由原告倪树祥负担3465元，原告欧元海负担3465元，原告白永安负担3465元，原告王保金负担34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2003年7月3日乡政府依据建水县人民政府建政复[2003]18号《关于国有林委托代管批复》文件，与林草局（原建水县林业局）签订《国有林代管合同》，约定将大牛场国有林盘江境内的11771亩国有林委托乡政府管护。2004年3月24日乡政府又与倪树祥签订《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将大牛场国有林场盘江境内的11711亩国有林租赁给倪树祥管理和使用。乡政府依据建政复[2003]18号《关于国有林委托代管批复》和《国有林代管合同》取得大牛场国有林管理权，之后又与倪树祥双方签订《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合同内容未超出批复和代管合同约定的范围，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仍在合同履行期内，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双方签订的《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乙方所需的采伐指标由乙方（倪树祥）自行协调，甲方（盘江乡政府）若有指标，按政策规定合理倾斜一定指标给乙方。甲方在有指标的前提下，须严格按照国家规定，根据采伐技术规程进行采伐，采伐后应按甲方要求完成更新造林任务”。合同明确约定采伐指标由乙方（倪树祥）自行协调，故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乡政府签订的《大牛场林区租赁合同》权利义务不对等，显失公平、乡政府无权出租林场，要求乡政府、林草局赔偿其因履行合同投入各项开支共计26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倪树祥与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倪树祥作为共同合伙人的代表，负责与盘江乡政府签订合同和商议相关事宜，因此，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基于合伙关系，与倪树祥共同履行合同，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认为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当。林草局作为案涉国有林场的管理单位，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倪树祥、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将其作为被告起诉，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认为林草局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倪树祥、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0元由上诉人倪树祥、欧元海、白永安、王保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