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3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巧云，女，汉族，1975年3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席贯明，河南德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法定代表人魏东，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寇银菊，该区东风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百育，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刘全明，男，汉族，1968年1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一审第三人刘梅花，女，汉族，1949年1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以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续辉，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李更戌，男，汉族，1970年6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李巧云因诉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撤销行政协议及安置补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初8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巧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席贯明，被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寇银菊、杜百育，一审第三人刘全明、刘梅花及其委托诉代理人方续辉，一审第三人李更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李巧云系第三人刘梅花的女儿，第三人刘全明系李巧云的舅舅，李巧云与第三人李更戌系兄妹关系。李巧云父亲与母亲原在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白庙村三队二组建有住房，李家民去世后，原住房拆除，刘梅花家庭另建两套新房。刘梅花称本案涉案宅基地上房屋（大铺村××号××系在其丈夫李家民和其帮助下，由弟弟刘全明出钱在大铺东头空地所盖，产权属于刘全明。2015年，大铺村进行城中村改造工作。2015年4月9日，金水区大铺村连片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与刘全明（乙方××签订了《金水区大铺村（白庙村第三、四、十村民组××连片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协议将位于大铺村第三村民组138号作为乙方房屋列入搬迁范围，约定安置房屋建筑面积为544.08平方米；过渡费为36个月，不足36个月的按实际过渡费计算，超过36个月双倍支付，甲方按乙方应安置建筑面积12元／月／㎡的标准发放过渡费，首次过渡费为58760.64元，以后每半年发放一次等内容。各方当事人认可该协议列明的大铺138号应为168号。2015年4月15日，刘全明将涉案房屋搬空交付指挥部验收合格。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刘全明、刘梅花、李更戌之间因涉案宅基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发生争议，2016年6月14日，经办事处、村委会、组委会多次调解，三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刘全明和指挥部签订协议名下房子平方数分出一套70平方米和一套40多平方米的房子归属刘梅花名下，并注明是李更戌提供等内容。2019年8月28日，李巧云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申请信息公开，要求公开：大铺村××号（实为白庙村第三村民组138号门牌××拆迁补偿协议，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答复称第三方不同意公开，未向李巧云公开所申请内容。2019年12月17日，在李更戌妻子张小红的反映下，金水区大铺村连片改造项目指挥部与张小红签订《金水区大铺村（白庙村第三、四、十村民组××连片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张小红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为110平方米，过渡费首次发放共计7920元等内容。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称该110平方的安置房均包含在刘全明所签协议约定的544.08平方米安置面积内。李巧云认为刘全明签订的协议侵犯自己的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巧云之父李家明于1996年7月1日去世。2004年，李巧云以继承纠纷为由起诉母亲刘梅花、两个哥哥李更戌、李更午。2015年7月25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金民一初字第3630号民事判决，确认李家民和刘梅花位于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白庙村三队二组的两套住房，总面积为1096.4平方米，在李家民去世后，其中548.2平方米应作为遗产，由李巧云与母亲、两个哥哥平均分割，李巧云可分得137.05平方米的房产，鉴于遗产已不存在，刘梅花、李更戌、李更午已在遗产所在位置建起新楼房院，三人应当补偿与李巧云住房137.05平方米，判决刘梅花、李更戌、李更午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白庙村三队二组的建筑许可证为刘梅花的房产北边三楼靠东边的两套二室一厅住房由李巧云居住使用（楼梯共用××。李巧云称该判决各方未上诉，在母亲刘梅花的劝说下，给了20万元钱，其没有要判决确认的房子。各方均认可该判决涉及的房屋与本案不是一处宅基上房屋。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李巧云要求撤销涉诉协议的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李巧云要求撤销本案涉诉协议，本质属于行使合同的撤销权。涉案协议签订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对于该类纠纷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各方对李巧云知晓协议的时间点存在争议。李巧云主张应从2019年9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起算，但该微信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不予采信，由于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未主张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仅是第三人刘全明、刘梅花主张李巧云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事由的除斥期间，而第三人刘梅花、刘全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巧云早已知道涉案协议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按照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从李巧云解决涉案协议信息公开事项时点计算（即2019年9月××，推定李巧云要求撤销涉案协议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李巧云没有丧失撤销权，第三人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李巧云要求撤销涉案协议的诉讼请求。大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系以合法宅基地上住房为基准进行补偿安置，各方对此均无异议。综合各方证据，结合各方陈述，李巧云既不是涉案宅基的使用权人，也不是涉案房屋的出资人是客观事实。涉案房屋建房规划许可证系第三人刘梅花在2000年取得，彼时李巧云父亲已经去世，刘梅花本人证明涉案宅基上房屋系刘全明出钱所盖，与子女无关，金水区大铺村连片改造项目指挥部与房屋实际权利人刘全明签订涉案安置补偿协议，不存在滥用行政职权等情形，并无不当。李巧云基于侵害其继承权为由要求撤销涉案协议，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撤销事由。因此李巧云该项诉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李巧云要求补偿安置房、过渡费、搬迁补助费、奖励费的诉讼请求。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04××金民一初字第3630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房屋和本案涉案房屋不在同一块宅基之上，不是李巧云继承本案涉及房屋的依据。李巧云称涉案房屋系其父亲所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因此李巧云基于继承父亲遗产理由要求分割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李巧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巧云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巧云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有证据均证明且其他当事人也认可所涉房屋为上诉人父亲李家民“生前”所建，上诉人对该房屋有不可否认的利害关系。首先，本案所涉房屋为上诉人父亲李家民所建，由村委会的“情况说明”可以充分证明。其次，本案所涉房屋的拆迁由全部给刘全明改为分给李更戌一部分，也充分说明本案所涉房屋并非为刘全明所有之事实与真相。第三，法庭上均承认该案房屋为李家民生前所建，第三人刘梅花（李家民妻子××也承认李家民提供了“帮助”，在李家民去世之前宅基地早就存在、房屋早已建成，而建房规划许可证“证明”是后来补办的，补办的建房规划许可证办在李家民爱人刘梅花名下，恰恰印证了本案房屋为李家民夫妇所有。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建房规划许可证系第三人刘梅花在2000年取得，彼时李巧云父亲已经去世，刘梅花本人证明涉案宅基上房屋系刘全明出钱所盖，与子女无关……”既不符合事实，与整个庭审的实际情况也不一致，而且把第三人李更戌的权利也给否认了，与他们后来又签订的协议之事相互矛盾。（二××一审认定主体不清，无论如何第三人刘全明不应该是被拆迁安置对象。拆迁安置的对象应该是宅基地和房屋的法定所有权人，不是随便在他人宅基地上出资的人就能直接成为被安置对象，而侵犯真正的宅基地及房屋的所有权人。（三××被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与第三人刘全明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刘全明既非本村村民，也没有资格获得宅基地使用权，更不享受村民待遇；其本身不具有被拆迁人的主体资格。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证明涉案宅基地为上诉人父亲所有，第三人刘全明作为非本村村民不可能获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该宅基地上的房屋也非其所建。被上诉人拆迁房屋签订补偿协议给第三人刘全明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任何法律和证据的支持，属于明显的违法行为，其签订的协议属于违法协议，严重侵害了包括上诉人在内合法权利人的利益，理应依法给予撤销，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政府行为不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第三人刘梅花、刘全明述称：（一××房屋由刘全明所建，并非由上诉人父亲及母亲刘梅花所建，房屋所有权应归于刘全明，涉诉房屋不属于上诉人应继承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更戌、张小红与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是基于2016年6月14日的调解协议约定的刘全明对刘梅花赠与的110平方米协议书，并非基于遗产继承的法律关系。（二××虽无纸质证据证明，但第三人陈述的真实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三××第三人与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所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法有效，不应当被撤销。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刘更戌陈述称，第三人刘更戌参与了建房，拆迁开始至完毕仅13天，可能有些情况没有认定清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巧云的诉讼请求主要分为两方面，第一方面是请求撤销刘全明与金水区大铺村连片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的《金水区大铺村（白庙村第三、四、十村民组××连片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李巧云请求撤销被诉协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定的上述应当撤销的情形，大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是以合法宅基地上住房为安置补偿对象，上诉人李巧云无法证明其对涉诉协议中的房屋享有合法权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经核查与权利人刘全明签订被诉安置补偿协议，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巧云请求撤销被诉协议不成立。第二方面关于李巧云请求安置补偿房屋、补偿过渡费、搬迁补助费、奖励费等的诉讼请求，鉴于李巧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诉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故其要求就涉诉房屋享受安置补偿待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李巧云的诉讼请求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巧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凤强审判员  卢 瑜审判员  秦娜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雨蒙书记员路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