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至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发展路**院**楼**414。法定代表人：韩艳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金，女，北京至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豪，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李洪威，男，1978年2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原审被告：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熙门北里**楼。法定代表人：梁勇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女，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人事主管。上诉人北京至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诚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洪威、原审被告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控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至诚伟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金、单文豪，被上诉人李洪威、原审被告北控物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至诚伟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至诚伟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至诚伟业公司于2019年6月1日通过QQ邮箱向李洪威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4日解除，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工资。李洪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至诚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收到至诚伟业公司发送的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北控物业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至诚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至诚伟业公司与李洪威的劳动关系解除；2.无需支付李洪威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6日期间的工资8380.26元；3.无需支付李洪威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18519.54元。李洪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洪威与至诚伟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2.至诚伟业公司支付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9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洪威于2018年1月18日入职至诚伟业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当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的劳动合同书，转正后月工资8000元。至诚伟业公司将李洪威派遣至北控物业公司工作，负责南通分公司项目。李洪威主张于2018年7月从项目回北京开会后，自2018年8月1日起一直等待北控物业公司安排工作，2018年8月15日北控物业公司要求其对南通分公司项目工作进行交接，交接完后回北京上班，期间通过电话与公司进行交接及工作沟通，2018年9月6日交接完成，并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13日。此后，至诚伟业公司及北控物业公司一直未安排其工作，未足额支付其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且未支付此后的工资。北控物业公司主张李洪威正常工作至2018年7月26日，此后未再提供劳动，并已经办完工作交接，故此于2018年9月6日将李洪威退回至诚伟业公司。至诚伟业公司认可北控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并主张李洪威因个人原因于2018年9月6日离职。为证明该主张，至诚伟业公司并提交离职交接单予以佐证。离职交接单显示的抬头为“李洪威的离职交接”，其中载明：“今天李经理来北控南通分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具体移交资料如下：（1）南通施工方图纸（共5份）（2）工程方监理资料（3）淮安分公司成立所需的资料（4）与设计单位工作联系单（5）与公司的账务（6）华能大厦B楼304室户门钥匙、办公室钥匙和办公桌钥匙已移交（共3把）（7）分公司印章（南通分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章、发票章，共5枚）和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以上7点都是本次的具体移交内容2018年9月6日”，交接人处载有“李洪威”字样签名，并加盖“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南通分公司”字样印章。李洪威认可离职交接单中其签字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其签字时抬头并非“李洪威的离职交接”，只是把南通项目交接完成后回北京工作，而并未离职。李洪威主张至诚伟业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8年7月26日，至诚伟业公司主张支付李洪威工资至2018年7月31日。李洪威要求至诚伟业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6日及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并要求北控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李洪威表示2018年9月6日之后并未入职其他用人单位，并要求暂时确认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8月31日。李洪威以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存续，要求至诚伟业公司、北控物业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工资差额、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仲裁委）提出申请，该仲裁委员会裁决：一、确认李洪威与北京至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二、北京至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李洪威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6日期间工资8380.26元，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北京至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李洪威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18519.54元；四、驳回李洪威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洪威与至诚伟业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至诚伟业公司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至诚伟业公司主张李洪威于2018年9月6日因个人原因离职，并提交离职交接单予以佐证，但该交接单中体现的是李洪威与北控物业公司南通分公司之间的交接，根本无法证实至诚伟业公司的上述主张。现至诚伟业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曾对李洪威的劳动合同关系作出过处理，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李洪威要求暂时存续至2019年8月31日，法院予以确认。北控物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工单位，虽主张李洪威正常工作至2018年7月26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双方工作交接的时间，法院依法确认李洪威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6日。鉴此，至诚伟业公司应支付李洪威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6日期间的工资，仲裁裁决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北控物业公司就上述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李洪威虽主张其在离职交接单中签字时抬头并非“李洪威的离职交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李洪威被派遣至北控物业公司工作，负责南通分公司项目，故在其与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南通分公司已办理“离职交接”的情况下，北控物业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将其退回至诚伟业公司并无不当，此后至诚伟业公司未给李洪威安排工作，故应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李洪威工资。李洪威所增加的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之请求，与本案具有密不可分性，法院一并处理。综上，至诚伟业公司应支付李洪威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25137元。李洪威要求北控物业公司就上述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洪威与北京至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存续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二、北京至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洪威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期间的工资8380.26元，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北京至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洪威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期间的工资25137元；四、驳回李洪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至诚伟业公司提交QQ邮箱发送邮件界面截图及邮件内容截图，显示邮件的发送时间为2019年6月1日，公司会计陈玉金向李洪威QQ邮箱1XXXXXXX@qq.com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证明至诚伟业公司在李洪威被退回后就双方劳动关系进行了处理。李洪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系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因QQ邮箱被盗，其从未收到过上述解除通知。因李洪威否认其实际使用该QQ邮箱，故其是否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情况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无法采信。另查明，李洪威于2019年4月以至诚伟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海淀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事项：1.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尽快离职；2.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单位未连续缴纳社保造成的经济损失26227.79元。海淀区仲裁委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李洪威不服向法院起诉。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向至诚伟业公司送达民事起诉书副本及相关证据材料。李洪威表示不清楚法院送达起诉书的情况，同时确认其在仲裁申请时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因已找到工作，需要尽快解除与至诚伟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以便入职新单位。上述事实，有仲裁申请书、京海劳人仲不字[2019]第82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民事起诉书及法院送达回证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至诚伟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负举证责任。现至诚伟业公司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其上诉所称于2018年8月14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且与其在一审陈述的解除时间不一致，矛盾点较多，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现本院查明，至诚伟业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收到李洪威向法院递交的民事起诉书，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关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6日工资。北控物业公司虽主张李洪威正常工作至2018年7月26日，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工作交接的时间点，确认李洪威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6日，本院认为并无不当，至诚伟业公司应向李洪威支付该期间工资，北控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至诚伟业公司在2018年9月6日后未给李洪威安排工作，故应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李洪威工资至2019年5月31日，经核算，至诚伟业公司应向李洪威支付该期间工资18519.54元。综上所述，至诚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确认李洪威与北京至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关系存续至2019年5月31日止；四、北京至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洪威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8519.54元；五、驳回李洪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至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至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治书 记 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