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慧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成刚，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明，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现代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75902375。负责人：潘慧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勤，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红，该分行员工。原审被告：深圳市胜怡利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新桥社区白沙路****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3635Y。法定代表人：邓莉。原审被告：邓莉原审被告：李文涛原审被告：邓军上诉人郭慧因与被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原审被告深圳市胜怡利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怡利公司）、邓莉、李文涛、邓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9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2.本案上诉费用由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无须由郭慧负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以合同编号为20180808XW36LJ0041-B2的《保证合同》（以下简称涉案《保证合同》）处“财产共有人声明”处显示有“郭慧”字样认定郭慧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郭慧明确表示该签名和手印并非郭慧本人所作。一审法院却以现有的照片显示郭慧签字的文件内容与前述《保证合同》最后一页相同为由采信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的主张，认定系郭慧本人签署捺印，认定错误。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照片中郭慧签字的文件内容与本案认定郭慧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涉案《保证合同》不属同一份文件。通过肉眼即可识别照片中的文件与涉案《保证合同》不一致。照片中的文件，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盖章处，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公章中间五角星明显居于字体上方。而涉案《保证合同》中，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公章中间的五角星是朝下。照片中郭慧的签名也明显不是郭慧所签署，其摁手印的指模印记形状也与前述合同中不符。一审法院未经鉴定，单单依据几张照片就认定涉案《保证合同》系郭慧所签署，没有事实依据。涉案《保证合同》属于直接证据，并非间接证据。一审法院不审查直接证据的真实性与否，反而依据一堆不能直接证明案件真实性的间接证据来作为定案依据，明显属于违反证据认定规则。在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各方均表示同意将涉案《保证合同》中的签名、指印进行鉴定，双方亦共同指定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法庭也予以准许，以上均记录在庭审笔录中。该证据是否系由郭慧签署，直接关系到郭慧是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属于对案件有重大影响的证据。郭慧明确表示未签署过该合同，且案件当事人均表示愿意对该证据进行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未就自己的主张充分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未对证据进行客观审查核实，草率决定不准予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鉴定申请，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答辩称：郭慧认为涉案《保证合同》上的签字和手指印并非其本人收为，并在庭审中申请对该签名及手指印进行鉴定，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提供了面签照片作为证据反驳。该证据证明郭慧签署了保证合同及签署页的相关内容。郭慧对该面签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无否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郭慧虽然否认照片中签名，并主张签名是为了申请办理信用卡和信用卡贷款，但在一审并没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郭慧一审中的主张，郭慧承认签名的事实，只是主张签名是为办理信用卡和信用卡贷款而非签署保证合同。事实上，郭慧并没有否认其与答辩人签署过保证合同，也没有否认面签照片中的是其本人，更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不存在签署合同的事实。至于郭慧认为照片中签署的合同与涉案的《保证合同》并非是一份文件，并不影响到确认签署了合同的事实。照片中显示的合同内容和举证的合同内容是一致的，其签署的保证合同一式三份，面签拍照的那份合同与举证的合同，用印方向不一致是正常且合理的情况，涉案贷款是借款人在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处的一笔续作业务，续作业务的担保方式是与前一笔是相同的，郭慧在前一笔业务中同样也签署了保证合同，郭慧对保证合同的内容是知悉、清楚的。普通人通过肉眼识别面签照片中的签字与涉案保证合同的签字、上诉状的签字，很明显是同一个人签署。一审法院通过面签照片审查涉案《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就是通过审查直接证据的真实性来作为定案依据，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合同及面签照片足以证明郭慧是知情且同意的，签署了涉案的保证合同，合同有效。郭慧应遵守合同约定，承担违约的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郭慧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鉴定的申请，而且现有证据已以证明郭慧签署了定案的《保证合同》，一审法院对郭慧提出的鉴定申请作出不予准许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胜怡利公司向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2.胜怡利公司向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利息63376.02元；3.胜怡利公司按年利率13.5%(贷款利率为9%)向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支付罚息及复利（暂截至2019年5月8日，罚息及复利95.77元，此后罚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63,376.02元为基数，均以年利率1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4.邓军就胜怡利公司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即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就抵押的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邓莉、邓军就胜怡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6.李文涛就胜怡利公司的债务在与邓莉的共有财产范围内向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承担共同清偿责任；7.郭慧就胜怡利公司的债务在与邓军的共有财产范围内向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承担共同清偿责任；8.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20日，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与胜怡利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60800XWT01SX0895号的《授信额度协议》,约定在2016年9月20日至2021年9月19日的授信期限内，授予胜怡利公司总金额为50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额度内的具体金额、利率、种类及相关业务收取的费用，以双方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为准。同日，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与邓军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60800ＸＷＺＤ0415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邓军以其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粵（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XXXXX3号］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2016年9月20日至2021年9月19日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与债务人之间签订的主合同所产生的债权，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的最高额为500万元。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2016年9月23日，前述房产办理了最高额抵押权首次登记。2018年9月6日，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与胜怡利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80808XW36LJ004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小企业类)》，约定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向胜怡利公司贷款50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具体放款日和到期日以借款凭证确定的日期为准；贷款用途为自动转贷；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9%;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的1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贷款到期日；偿还本金方式为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具体归还日以借款凭证中记载的到期日为准；邓莉、邓军提供连带责任还款保证，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邓军提供抵押担保，并另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如胜怡利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达成协议，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胜怡利公司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50%;如胜怡利公司未按期足额付息，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有权就到期未付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日计收复利；若胜怡利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构成违约；若胜怡利公司违约，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可以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同时可以宣布已发放未到期的贷款提前到期，并提前收回该贷款；等等。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制作了还款计划表。2018年9月6日，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与邓莉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80808XW36LJ0041-B1的《保证合同》，约定邓莉就胜怡利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同一主合同的保证人为数人，邓莉仍然按照与债权人约定的保证范围向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人同意，主合同同时有胜怡利公司或第三方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有权要求邓莉立即支付胜怡利公司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而无须先行行使担保物权，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放弃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邓莉仍按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主合同中约定胜怡利公司可分期履行还款义务的，保证期间按各期还款义务分别计算，自每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等等。李文涛作为邓莉的财产共有人，在该保证合同中签名并加盖手指印确认，其已经认真阅读并确认了该保证合同的所有条款，对该保证合同的全部内容已经知悉，同意以共有财产为胜怡利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自愿履行该保证合同。2018年9月7日，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与邓军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80808XW36LJ0041-B2的《保证合同》，约定邓莉就胜怡利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余约定内容与前述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与邓莉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80808XW36LJ0041-B1的《保证合同》内容相同。该保证合同“财产共有人声明”处显示郭慧作为财产共有人，其已经认真阅读并确认了该保证合同的所有条款，对该保证合同的全部内容已经知悉，同意以共有财产为胜怡利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自愿履行该保证合同。郭慧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签名和手指印并非其本人所作，并在庭审中申请对该签名和手指印进行鉴定。但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照片，郭慧和邓军在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的员工面前进行了面签。郭慧主张照片中显示的面签文件的复印件中签名和手指印与前述保证合同中财产共有人声明处的不同，并主张为申请办理信用卡和信用贷款而签名确认。2018年9月12日，胜怡利公司在《包商银行零售贷款借款凭证（借据)》中确认收到500万元贷款，贷款期限为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担保方式为抵押和保证，执行利率为9%。胜怡利公司自2019年4月10日开始拖欠还款。根据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的计算，截至2019年5月8日，胜怡利公司拖欠向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贷款本金500万元、贷款利息63376.02元、罚息及复利95.7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关于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与邓军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财产共有人声明”的效力问题。虽然郭慧否认该处签名和手指印系其本人所作，但现有证据已经证明邓军、郭慧是同时在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的员工面前进行了面签并拍照留存，且照片中显示郭慧签字的文件内容与前述《保证合同》最后一页相同。鉴于郭慧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名是为了申请办理信用卡和信用贷款的主张，因此郭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至于郭慧当庭提出的对签名、手指印进行鉴定的申请，因郭慧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该项申请，且本案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郭慧在前述“财产共有人声明”处签名并加盖手指印，因此郭慧的该项申请属于对待证事实无意义的申请。综上，一审法院对郭慧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涉案《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小企业类）》《保证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如约向胜怡利公司发放了贷款，胜怡利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胜怡利公司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利。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要求胜怡利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5月8日的利息63376.02元、罚息及复利95.77元，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军以其名下的涉案房产为胜怡利公司的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进行了抵押权登记，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诉请实现抵押权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邓莉、邓军为胜怡利公司的涉案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根据涉案保证合同的约定，邓莉、邓军均同意，在有抵押或质押担保的情况下，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有权要求邓莉、邓军立即支付胜怡利公司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因此，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主张邓莉、邓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约为胜怡利公司的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应对胜怡利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文涛作为邓莉的财产共有人，郭慧作为邓军的财产共有人，均明确声明对涉案债务知情且同意以共有财产为胜怡利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此，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要求李文涛/郭慧分别就胜怡利公司的债务在与邓莉/邓军共有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胜怡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二、胜怡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支付贷款利息63376.02元；三、胜怡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支付罚息、复利（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暂计算至2019年5月8日为95.77元，此后的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自2019年5月9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若胜怡利公司未偿还上述款项，则依法处分抵押物{邓军名下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房产［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XXXX3号］}，所得款项优先清偿上述债务；五、邓莉、邓军对胜怡利公司所负的判决第一、二、三项所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胜怡利公司追偿；六、李文涛应就胜怡利公司的上述债务在邓莉、李文涛共有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七、郭慧应就胜怡利公司的上述债务在邓军、郭慧共有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24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五被告负担，上述费用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已预付，五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均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均接受上述各项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郭慧是否应就胜怡利公司的涉案债务在邓军、郭慧共有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邓军、郭慧是在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的员工面前签署了涉案《保证合同》并拍照留存，且郭慧已经知悉并同意涉案《保证合同》的相关约定。郭慧虽主张其签名系为申请办理信用卡和信用贷款，并非为涉案《保证合同》，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胜怡利公司不能依约偿还涉案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郭慧应就胜怡利公司的涉案债务在邓军、郭慧共有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慧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244元，由上诉人郭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叶益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