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振才，男，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冬梅，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廷芳，女，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艳，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长如，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原审被告：费吉收，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上诉人聂振才因与被上诉人彭廷芳及原审被告韩长如、费吉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振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425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书；2.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合伙协议，也没有提供发放报酬的主体来证实三者之间是合伙关系；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内容看，根本得不出上诉人与原审韩长如、费吉收是合伙关系；至于上诉人通过自己的儿子向山东省立医院账号转款2万元，那是原审韩长如借的上诉人的钱，让直接打入医院给被上诉人治病，而不能认定“谁转款就认定谁是责任人”，那也违背我国当今社会倡导的精神文明。因此，一审法院据此推断出三者是合伙关系违背“重事实、讲证据”，据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从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和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终210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不应受理三、被上诉人后期提供的录音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此案，更不应采用作为定案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可以看出，“新的证据”是指（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申请再审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本案被上诉人后期提供的录音证据均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但是被上诉人在（2020）鲁1425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和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终2103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没有提供，而在（2020）鲁1425民初2980号判决书中提供，这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更不是新证据，不应据此重新起诉。四、退一步讲，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费用过高，被上诉人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做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对于伐树这么危险的工作更应该注意安全，由于被上诉人的疏忽大意导致自己受伤，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彭廷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一、上诉人称录音不能证明与原审被告韩长如、费吉收是合伙关系及向医院交付的2万元不是为被上诉人垫付的，纯属歪曲事实。上诉人和韩长如的通话录音证实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多次在电话中协商如何赔偿被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完全合理合法。二、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虽然之前的起诉被一审法院驳回，二审法院维持，但二审判决书明确写明待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重新获取了新的证据，完全可以再次起诉，一审法院依据新的证据作出判决完全正确。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新发现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非常正确。四、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数额过高，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根本不成立。被上诉人作为雇员在工作中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理合法。韩长如述称，聂振才、费吉收与其三人是合伙关系，合伙账目都有。费吉收没有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彭廷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93,265.2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彭廷芳于2019年7月3日在从事收树、杀树的雇佣劳动过程中受伤，于当天就医于山东省立医院，共住院15天，于2020年1月3日向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申请司法鉴定，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彭廷芳左桡神经损伤，遗留肌群肌力下降构成十级伤残；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彭廷芳伤后误工时间为210天。3.被鉴定人彭廷芳伤后护理时间为12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4.被鉴定人彭廷芳伤后营养时间为90天。5.被鉴定人彭廷芳内固定物需适时取出，届时约需二次手术费20,000元人民币或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后续治疗期间误工时间为20天，需1人护理10天。营养时间为10天。原告于2020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三被告，根据鉴定意见的标准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93,265.24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鲁1425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以被告三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明确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鲁14民终2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在判决书中注明“彭廷芳可在明确其诉讼请求且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彭廷芳在充分了证据后于2020年8月6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明，在原告住院期间，韩长如共向原告支付了29,690元，费吉收通过聂振才向医院支付了20,000元现金，聂振才通过其儿子向医院账户转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20）鲁14民终2103号民事判决书明确注明“彭廷芳可在明确其诉讼请求且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因此彭廷芳在充实证据后再次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的焦点问题仍然是被告三人是否为合伙关系。对于该问题，韩长如认可是合伙关系，聂振才否认是合伙关系，费吉收未进行答辩。为证明被告三人是合伙关系，原告提交了录音光盘、医疗费垫付凭证、韩长如在原告受伤之前记录的三被告之间的合伙账单等证据，关于合伙账单，因是韩长如单方手写，没有另外两方的签字，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录音证据，其中有韩长如与费吉收的5次通话录音、韩长如与聂振才的2次通话录音，可以证实韩长如就原告受伤的损失赔偿问题与费吉收、聂振才多次进行过协商，且费吉收明确表示过对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应当三人平均分担，聂振才也表示过自己会积极的给原告送钱看病。对于医疗费垫付凭证，其中有聂振才通过其儿子向原告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账号转款2万元的凭证，可以证实聂振才在原告受伤后积极拿钱给其治疗，结合三被告垫付医疗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三人是合伙关系且是原告共同的雇主。关于聂振才辩称的其只是和韩长如协商如何赔偿但与韩长如之间并不是合伙关系，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费吉收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等均系原告受伤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对上述赔偿项目予以确认，对具体赔偿数额，原告提交了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单据、护理费单据等证据作为赔偿标准，韩长如对各项赔偿数额均无异议，聂振才虽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认可原告诉求的医疗费92,047.64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误工费29,900元，雇佣护工护理费1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伤残赔偿金94,917.6元、营养费3000元。关于原告诉求的护理人员赵金国的护理费，原告在提交的赔偿清单中的金额与庭审中的诉求金额不一致，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和庭审情况认定为13,000元。关于原告诉求的交通费1000元，虽然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但根据原告住院的天数和住院地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原告诉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受损情况认定为2000元.关于原告诉求的鉴定费2900元，系原告为查明案件事实的合理必要支出，应由被告负担。以上十项费用共计261,955.24元（具体计算详见赔偿清单）。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三人对该赔偿数额进行均分，即韩长如、费吉收、聂振才应当分别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7,318.41元（261,955.24元+3=87,318.41元）。因韩长如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9,690元，费吉收和聂振才也已经分别向原告支付了20,000元，因此，韩长如应当赔偿原告的实际数额为57,628.41元（87,318.41元-29,690元=57,628.41元），费吉收应当赔偿原告的实际数额为67,318.41元（87,318.41元-20,000元=67,318.41元），聂振才应当赔偿原告的实际数额为67,318.41元（87,318.41元-20,000元=67,318.4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长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彭廷芳各项损失共计57,628.41元；二、被告费吉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彭廷芳各项损失共计67,318.41元；三、被告聂振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彭廷芳各项损失共计67,318.41元。案件受理费2083元（已减半），由原告彭廷芳负担43元，由被告韩长如、被告费吉收、被告聂振分别负担6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聂振才与韩长如、费吉收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彭廷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关于焦点一，聂振才与韩长如、费吉收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关于焦点一，聂振才与韩长如、费吉收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从一审时彭廷芳提交的录音等证据材料看，费吉收自始同意平均分担彭廷芳的损失，韩长如认可其与费吉收、聂振才是合伙关系。在韩长如与聂振才的通话录音中，聂振才对赔偿份额没有明确意见，只是因为彭廷芳没有提供的单据等证据，损失数额不明确，聂振才才没有继续交纳住院费等，但没有否认其侵权事实，也没有否认三人的合伙关系，本院对聂振才、费吉收、韩长如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二，彭廷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彭廷芳提供劳务过程中受聂振才等三人的指派，并没有不听从指派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的行为，彭廷芳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聂振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上诉人聂振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世民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李迎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