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莉，女，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金绪，男，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铠，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薇，女，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英，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梅，女，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系徐薇之女。 上诉人徐莉、曲金绪因与被上诉人徐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莉、曲金绪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铠、刘艳丽，被上诉人徐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英、庞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莉、曲金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需要借贷双方达成合意，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对20万元的性质，一直否认为借款，故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借款，不应直接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认定为借款。2、即使认定为借款，被上诉人所诉的“借款20万元”，上诉人已全部清偿完毕。本案的经过为2011年8月，因上诉人的儿子曲某的同学开办公司资金不足，需要借款且利息高，被上诉人徐薇得知后，通过曲某对外借款，曲某向其出具借条，借款期限1年，年息8%。2012年8月借款到期后，曲某的同学部分还款，上诉人到银行取现后，将本金10万元及利息1.6万元偿还给被上诉人。还款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定剩余的10万元第二年还清。但上诉人徐莉与被上诉人徐薇的母亲吴静菁提议，以上诉人徐莉未偿还的借款10万元，抵销徐薇2007年8月28日签署协议书第3条项下的“因补偿款未到欠徐莉十万元”，徐莉同意，并于2012年8月27日签署“收到拾万元，2012.8.271、3项作废”。徐薇将借条返还，至此，被上诉人所诉的借款20万元本息已全部清偿完毕。此后，上诉人徐莉与被上诉人徐薇因滨县路房屋过户问题，发生纠纷。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主张出借的20万元，称是“因原告(徐莉)冒用其名义领取了滨县路房屋的房产证，故经协商后，双方同意被告(徐薇)给原告20万元作为补偿后，原告腾出房屋，所以原告自被告的账户领取了20万元”。被上诉人在补偿款主张没有得到支持，无法取得滨县路房屋利益的情况下，改口称是借款，提出本案诉讼，显然是败诉后所进行的虚假诉讼。3、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前后矛盾的主张依法进行查明，未依法查清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情况下，直接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的举证责任，实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错误的认定事实及分配举证责任不当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案不当。三、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徐薇诉称的20万元已经在其与上诉人徐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经过一、二审法院认定，徐薇再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薇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承认20万元是借款，原审对此予以认定正确。二、上诉人称借款已经还清没有事实依据。三、上诉人应该就还款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存在错误。关于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答辩称，在物权保护纠纷案中并未就借款事实部分给予处理和认定，故不存在“一事不再理”问题。 徐薇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莉、曲金绪返还借款200000元整；2、判令徐莉、曲金绪支付自诉讼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徐莉、曲金绪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徐薇与徐莉系姊妹关系，徐莉与曲金绪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18日，徐莉自徐薇在交通银行尾号为1211的账户中取款50000元，2011年8月23日，徐莉自徐薇在工商银行尾号为5146的账户中取款31800元，同日，徐莉自徐薇在工商银行尾号为7654的账户中取款103700元，2011年8月27日，曲金绪自徐薇在工商银行尾号为0017的账户中转账至曲金绪尾号为9469的账户中14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99500元，徐薇另给徐莉500元，合计借给徐莉、曲金绪200000元。 2018年，徐莉以徐薇为被告就物权保护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依法作出（2018）鲁0203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徐莉认可自徐薇账户中取款200000元，并称该系借款，但已返还徐薇。徐薇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依法作出（2019）鲁02民终1078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徐莉、曲金绪对向徐薇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徐莉、曲金绪在借款后未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徐薇要求徐莉、曲金绪偿还借款本金200000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在庭审中，徐莉、曲金绪称已偿还徐薇借款200000元，但未提交偿还借款的相关证据，徐莉、曲金绪称已偿还徐薇涉案借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徐薇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自诉讼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理由正当，徐莉、曲金绪可自徐薇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徐薇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徐莉、曲金绪称，徐薇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因此徐薇可随时提起诉讼，徐莉、曲金绪的该辩解理由不足，亦不予采信。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徐莉、曲金绪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薇借款本金200000元；二、徐莉、曲金绪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薇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徐莉、曲金绪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徐莉、曲金绪承担（徐薇已预交，徐莉、曲金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薇）。 二审期间，上诉人徐莉提交其与被上诉人徐薇物权保护纠纷案的二审庭审笔录，证明在该笔录中被上诉人徐薇陈述20万元并非借款。被上诉人徐薇质证称，对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陈述并不存在矛盾，房子现在过户到上诉人徐莉名下了，上诉人徐莉就应该偿还涉案20万元。 上诉人徐莉还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曲某系上诉人徐莉的儿子，证人称2011年其朋友需要资金20万元，年利率8%，被上诉人徐薇想出借。当时曲某给徐薇出具过借条，约定还款日期2012年8月24日。2012年8月，曲某取出现金11.6万元还给徐薇，这11.6万元包括10万元本金，1.6万元利息，双方约定剩下的10万元第二年还清。给付徐薇11.6万元时其并未让徐薇出具收条。后，徐薇与其妈妈徐莉之间抵账，其妈妈徐莉将借条拿回撕毁了。 证人范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徐莉是邻居、同学，经常去徐莉家玩。徐莉的妈妈告诉证人徐莉向徐薇借款20万元，徐莉偿还徐薇现金10万元，剩下的10万元就用房款抵了，把借条要回来了。 上诉人徐莉认为两位证人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将20万元向被上诉人还款完毕。被上诉人徐薇认为曲某系上诉人儿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即使曲某有取款记录，也不能证明还款。证人范某的陈述被上诉人认为不是事实，不能予以采信。 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庭审笔录以及证人证言应否采信，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分析认定。 二审查明，上诉人徐莉在与被上诉人徐薇物权保护纠纷案中，一审诉称，“。我交了差额21万元，2012年我母亲给了我10万元的补偿款。” 另查明，在物权保护纠纷案中，双方争议的补偿协议，系上诉人徐莉向法庭提交，在该协议上载明的“收到拾万元，2012.8.27.1、3项作废”，系上诉人徐莉书写。被上诉人徐薇称其并不持有该协议，上述载明的内容其也不知悉。 再查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物权保护纠纷一审中，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徐薇）抗辩称因原告（徐莉）冒用其名义领取了滨县路房屋的房产证，故经协商后双方同意被告给原告20万元作为补偿后原告腾出房屋，所以原告自被告的账户领取了20万元。原告认可其取款的事实，但主张该款项系借款已经返还被告10万本金及利息，剩余10万元以被告在协议书写明应该给原告的10万元抵销了。原告的陈述有银行转账明细及协议书上的备注“收到10万元”予以证明，被告仅以取款凭证证明其给原告20万元作为补偿要求原告腾出房屋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双方之间存在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是涉案20万元是否已经偿还；三是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 关于焦点问题一，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从上诉人徐莉二审提交的庭审笔录及其他证据看，在物权保护纠纷案中，对20万元款项性质，被上诉人徐薇前后做了不同的陈述。但上诉人徐莉一直主张涉案20万元系向被上诉人徐薇的借款。物权保护纠纷案的一、二审判决均支持了徐莉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薇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款项系徐莉向其所借，这与上诉人徐莉包括在本次二审中一直确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主张是一致的，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徐莉与被上诉人徐薇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二，涉案20万元是否已经偿还。上诉人徐莉对收到被上诉人徐薇20万元款项无异议，其主张已经偿还完毕，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上诉人称2012年8月份，其儿子曲某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徐薇还款本金10万元，利息1.6万元，被上诉人徐薇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申请其儿子曲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曲某称其借款时向被上诉人徐薇出具过借条，这说明双方具有风险防范意识，但曲某称其还款11万多元，而不让徐薇出具收条或其他收款凭证，这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称支付过上述款项，二审申请曲某出庭作证，但证人曲某系上诉人儿子，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11.6万元的事实。 另外10万元，上诉人称是用被上诉人徐薇应该给上诉人徐莉房屋补偿款10万元予以了折抵。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物权保护纠纷案中，上诉人徐莉在诉状中明确称，上述房屋差价10万元其母亲对其进行了补偿，并未提及用该10万元补偿款折抵欠被上诉人徐薇的款项，上诉人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其次，在物权保护纠纷案中，上诉人提交补偿协议所载明的“收到拾万元，2012.8.27.1、3项作废”是上诉人徐莉自己填加，并未有证据证明得到被上诉人徐薇确认。且从载明的内容看，没有说明收到的款项由谁支付，且作废的“1、3项”指向的是被上诉人徐薇欠徐莉的房屋补偿款，而不是徐莉欠徐薇的借款，故据此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折抵的事实。其三，证人曲某称2012年8月份其还款11.6万元时，双方约定剩余10万元一年后支付。但从上述协议载明的时间看，上诉人徐莉所称的折抵事实发生在2012年8月27日，这与证人曲某所称的一年后还款的事实不符。其四，证人范某，系上诉人徐莉的邻居、同学，从其出庭陈述看，其所作证内容系听取于上诉人徐莉母亲转述，其证言不具有可采信性。对于10万元折抵问题，被上诉人徐薇不予认可，上诉人徐莉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且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所称折抵的事实。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已经将20万元还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问题三，上诉人徐莉所称的“一事不再理”问题。在上诉人徐莉提起的物权保护纠纷案中，该案的一、二审法院对涉案20万元的有关事实进行审理，是因为徐薇抗辩以该20万元做补偿要求徐莉腾房，法院最终没有将该20万元认定为补偿款，也没有支持徐薇要求腾房的主张，且物权保护纠纷案一、二审判决并未对该20万元上诉人徐莉是否已经实际向徐薇支付作出判定，故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徐莉、曲金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宿 敏 审判员  张晓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春明 书记员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