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1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利斌，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男，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海龙（阿登基），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琴，内蒙古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利斌因与被上诉人刘海龙（阿登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利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男，被上诉人阿登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利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欠款195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直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为19359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陈述具体的借款利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进而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都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于向上诉人承诺给付利息是认可;其次,被上诉人签署的借到29万的借条中也认可29万中的4万元是双方约定的利息;再次,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上也多次表示,其向上诉人借款是为了经营需要,是为了拉引上诉人,拉引的意思是为了挣钱,也就是承诺在本金之外支付利息,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述,其向上诉人偿还的钱款均为偿还的本金，与其表示的拉引自相矛盾;最后,从客观实际来说,被上诉人从2016年11月起便向上诉人不间断的借款,虽然双方系亲戚关系,但被上诉人借钱系经营需要,并非家中急用(被上诉人提供录音证据中也亲口陈述,被上诉人用上诉人的钱是用来做买卖的,给上诉人挣点钱合情合理,若被上诉人没有在上诉人向其出借第一个25万元就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话,上诉人是不可能用自己的全部积蓄以及母亲的养老钱向其出借第二个25万,若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承诺的利息,被上诉人是不能以向第三方借钱的方式替被上诉人借钱(此处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可以看出,2018年6月9日是上诉人向自己的弟弟借款5万元后,出借给被上诉人的)。综上,借款关系的本质即为按时归还本金并取得利息,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借款时,已承诺支付利息,且不论是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还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均对存在利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多次强调是其在拉引上诉人,在如此证据下,一审法院仍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没有对利息进行明确的约定,进而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在被上诉人认可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借条与法院查明的实际情况不符,而否认借条的效力,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上诉人一审中所举借条,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在借条签署后,被上诉人仍按照借条的内容履行了95000元的还款义务,足以证明借条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仅以忘了其偿还过20万元为由否认借条的效力,一审法院因此不予采信借条中的所有内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抗辩其在签署借条时,是用自己的银行流水进行对账,所以并没有将案外人王某已经代其偿还的部分计算在内,故签署借条时并非其真实意思,进而不承认借条的效力。对于被上诉人的此番抗辩其并无证据进行支撑且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被上诉人在其签署的借条上明确表明是“借到”上诉人29万元(其中25万为本金、4万元为利息,对此借条中29万元的组成被上诉人在其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也予以承认),足以表明其已经收到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并承认利息的存在。且在距离借条签署之日过去一年之久后,被上诉人仍对借款29万元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其次,诚如被上诉人所说,其不认可上诉人向其出借现金,在签署借条时,仅按照自己流水上的金额进行对账的话,截止到2018年9月26日借条签署日,上诉人以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出借借款62万元,被上诉人从其银行卡进行还款的数额为30.5万元,仍欠31.5万元,与被上诉人录音上所说打借条时29万元的组成部分(25万元现金、4万元利息,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均对此处进行了表述)不能匹配,被上诉人所述无法自圆其说,属于虚假陈述。最后,被上诉人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且借条的签署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退一步讲，若真如被上诉人所说,其签署借条时,存在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借条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从原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在2019年11月份,被上诉人便对借条中王某的代为偿还的借款在借条中的数额存在异议,但是其并没有向法院申请撤销,截止到今天,已经过去3个月,撤销权已经归于消灭。一审法院本就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基于错误的案件事实认定否认借条(系本金和利息的构成)的效力,且在双方均认可利息存在的情况下,仍否认借条的全部效力，属于事实认定完全错误,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三、对于上诉人现金交付的借款,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举证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诉人于2016年11月出借的3万元现金、于2018年5月出借的4万元现金均系直接交付到被上诉人手中的,而2018年1月26日向被上诉人出借的1万元现金系上诉人妻子用银行的ATM机直接存入被上诉人的银行卡中,2017年2月左右出借的3万元也系用现金存储的方式通过ATM机打入被上诉人账户中,所有借款金额较小,且借款事实均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总借条进行佐证。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说借贷关系不存在且没有提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没有具体考量其他综合要素,忽视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以及能佐证履行交付义务的银行流水,进而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次委托买肉的行为,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0日的转款1万元为支付的肉钱而非偿还借款。在一审法庭询问过程中,被上诉人承认其通过案外人王某于2016年12月8日打款7718元,于2017年8月19日支付的15760元中的760均系肉钱,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书面的证人证言,欲证明该笔款项并非偿还的借款,而是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的肉钱。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笔款项的往来,上诉人秉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还原案件事实,如实陈述每一笔款项的来源。若被上诉人有意隐瞒,大可说2017年10月31日为肉款,而1万元为借款,更有利自己。综上,首先，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举的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录音证据内容均没有采信,进而导致对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认定存在错误;其次,一审法院本就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基于错误的案件事实,完全否认了借条的全部内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进而导致法律适用的错误;再次,对于上诉人能说明借款情况,且有借条作证的现金借款,一审法院全部予以否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最后,双方之间除借贷关系外,仍有委托买肉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错误将肉款认定为被告的还款,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仅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挣得都是辛苦钱,当初基于亲戚关系,相信被告能带着自己挣钱点,将钱借给了被上诉人,到最后,被上诉人连本金都找各种理由不还,上诉人相信法庭的公正,能够查明案件事实,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阿登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利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95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支付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为19359元（详见利息计算明细）；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在庭审中，无争议的借款事实为：1、2016年12月2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250000元；2、2017年1月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3、2017年5月2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4、2017年7月，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5、2017年11月1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20000元；6、2018年6月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原、被告有争议的借款事实为：原告陈述：1、2016年11月被告向其借款本金30000元，2、2017年2月，被告向其借款本金30000元，3、2018年5月23日，被告向其借款本金40000元，上述三笔借款，其均是通过现金方式向被告交付；4、2018年1月26日被告向其借款本金20000元，因钱数不够，其通过存款的方式向被告的银行卡中存入10000元。被告对原告陈述的上述四笔借款均不予认可，称原告没有向被告交付过现金，也没有向被告的银行卡中存款。同时，被告称，2016年12月8日，其通过王某的账户给原告转款30000元，该30000元系原告向其借款。原告认可2016年12月8日王某代被告向其转款30000元，但称该30000元系被告偿还之前向原告的借款。原、被告在庭审中，无争议的还款事实为：1、2017年1月10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2、2017年1月20日，被告通过王某账户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3、2017年12月17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4、2018年2月12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5、2018年6月15日，被告通过王某的信用卡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6、2018年7月15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7、2019年1月13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8、2019年2月9日，被告通过王某账户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9、2019年9月14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10、2019年10月17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11、2019年10月29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元。原、被告有争议的还款事实为：1、被告陈述2017年3月4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原告称该90000元中，有10000元系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借款利息，剩余80000元系被告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被告陈述2017年8月19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元，支付肉款760元，原告认可被告向其支付肉款760元，但称15000元系被告向其支付借款利息；3、被告陈述2017年10月31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原告称该30000元系被告向其支付借款利息；4、被告陈述2017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原告称该10000元系被告委托其买肉而向其支付的肉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本金数额，及被告向原告还款的性质。庭审中，原、被告无争议的借款数额为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620000元。原告称其分四次还向被告出借借款本金120000元，借款本金的交付方式为现金交付或将借款存入被告的银行卡，对此原告未举证，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本金数额为62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无争议的还款数额为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35000元。原告称2017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转款10000元，系被告委托其买肉而向其支付的肉款。对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间存在被告委托原告购买价值10000元肉的法律关系，故对原告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还称2017年3月4日，被告向其支付借款利息10000元，2017年8月19日，被告向其支付借款利息15000元，2017年10月31日，被告向其支付借款利息30000元，对于上述陈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借款时对借款利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对原告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时，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上述被告向原告支付的65000元，法院认定为系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被告陈述，2016年12月8日，其通过王某账户向原告转款30000元，系原告向其借款，对此被告举证不足，故对被告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2016年12月8日王某给原告转款30000元的性质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30000元本案不作处理，原、被告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予以解决。原告提供的2018年9月26日的借条，与法庭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故对该借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共向原告借款本金620000元，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双方对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未进行明确约定，法院依法支持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20000元的借款利息，利随本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阿登基返还原告王利斌借款本金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阿登基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王利斌支付借款20000元的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王利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6元（原告王利斌已预交），原告王利斌负担4201元，被告阿登基负担315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利斌申请证人冯某等人出庭作证，证明阿登基委托王利斌购买羊肉，消费10000元。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仅能证明王利斌购买过羊肉，消费10300元，不能证明王利斌替阿登基垫付羊肉款。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多年来双方资金往来频繁，王利斌提交的借条也未约定利息，阿登基的还款中也不存在规律性的还款，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并无不当。此外，王利斌未能举证证明其为阿登基支付其余借款。综上所述，王利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上诉人王利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玺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杨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美慧附：本案所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