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37085883。法定代表人：唐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加斌，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胡晨洲，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贵兴，男，1961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代理人：许文城，彭泽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泽县人民医院，住，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龙城镇山南新区龙翔路**记号49157045336043011A1001。法定代表人：张银平，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朱琳，江西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因与被上诉人范贵兴、彭泽县人民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20）赣0430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一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范贵兴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范贵兴负担。理由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范贵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自认欠上诉人工程款2,671,770.72元，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范贵兴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已经丧失胜诉权。被上诉人范贵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辩称：支持一审判决同时关于上诉人第四点意见进行答辩，在一审中我们已经提交了该一建的结算报告是由第三方做出的，不存在与一建有先行结算的情况。范贵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455,861.86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延期利息123,082.70元（从2016年1月30日至2020年7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江西一建与被告彭泽县人民医院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彭泽县人民医院将彭泽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工程住院大楼工程发包给被告江西一建承建。2012年5月16日，史跃平以江西建工集团公司一公司名义与原告范贵兴处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分包经济合同》约定将彭泽县人民医院迁建工程-住院楼的模板项目、塔吊基础模板承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完工后，被告江西一建彭泽县人民医院项目部负责人邓国平及项目部管理人员斯鹏安于2016年4月2日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一份《彭泽县医院工程量结算清单》载明：原告范贵兴班组，门诊楼建筑面积15608.03㎡、单价82元/㎡、总价1,279,858.46元；医技楼建筑面积9055.11㎡、单价82元/㎡、总价742,519.02元；住院楼建筑面积43060.22㎡、单价67元/㎡、总价2,885,034.74元；后勤楼建筑面积3886.25㎡、单价82元/㎡、总价318,672.5元；感染楼建筑面积3280.27㎡、单价82元/㎡、总价268,982.14元；零星工程362,415元，门诊空洞补590㎡、单价82元/㎡、总价48,380元，范贵兴工伤10,000元。合计5,915,861.86元，已付5,460,000元，结余455,861.86元。诉讼中，被告彭泽县人民医院自认尚欠被告江西一建工程款2,671,770.72元未付。因二被告尚欠工程款455,861.86元，经催讨无着，原告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江西一建将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完工后，被告江西一建工程管理人员制作了工程量结算清单，属于职务行为，结合《彭泽县医院工程量结算清单》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对原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原告凭此向被告江西一建主张工程价款权利，该院应予支持，被告彭泽县人民医院作为发包人自认尚欠江西一建工程款2,671,770.72元未付，应当在该欠款范围内对原告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责任，且彭泽县人民医院对此也表示同意。原告工程价款在2016年4月2日已经结算，尚欠工程款利息应从2016年4月3日计算，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范贵兴工程款人民币455,861.86元，并从2016年4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彭泽县人民医院在其自认的欠付工程款2,671,770.72元范围内对给付原告工程款455,861.86元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江西一建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江西一建与邓国平签订的《项目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彭泽县人民医院将医院整体搬迁工程发包给江西一建，江西一建又将部分工程由邓国平内部承包；证据二：彭泽县人民医院另案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范贵兴一审提交的《彭泽人民医院工程量结算清单》、（2020）赣0430民初1344号案原告陈茂华提交的《彭泽人民医院泥工陈茂华班组结算清单》、（2020）赣0430民初1346号案原告涂传胜提交的《彭泽县人民医院工程架子工班组工程量明细单》，证明：1、彭泽医院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与范贵兴提交的结算清单中关于门诊楼、医技楼、住院楼、感染楼的建筑面积相差巨大，相互矛盾，结算单不具备真实性，2、范贵兴、陈茂华、涂传胜提交的三份结算单中数量基本一致，但三个人分别做木工、泥工、脚手架，三个毫无关系的工程项目提交的结算单数量却一致，范贵兴提交的结算单与事实不符，不具真实性，存在虚报工程量、虚增工程款的行为，不应以此结算单作为最终结算价格；证据三：另案彭泽医院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汇总表》，证明：1、一审中彭泽医院未提交此份证据，此材料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的研究意见》以及《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纠正处理地方规章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的有关规定的函》可以说明不能拿该份审计使用的咨询报告作为与江西一建结算的依据，2、本案江西一建与彭泽医院尚未结算，结算结果尚未确定，彭泽医院未支付的工程款根本不是2,671,770.72元，彭泽医院自认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自认根本不是结算的结果；证据四：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苏0118民初5784号判决书一份，证明：1、彭泽医院在本案中提交了2019年5月27日出具的由彭泽县审计局作为委托方，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2、此判决书第五页的第二行，明确表明，有关审计报告尚未出具的原因是，彭泽医院认为因与江西一建公司对工程款的数额争议较大，故审计部门尚未出具，致款未能最终结算。被上诉人范贵兴质证认为，对于第一份证据，江西一建与邓国平签订的承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了邓国平与江西一建是内部承包，进一步说明了邓国平的身份，他即是承包人，也是江西一建的员工。邓国平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应由江西一建承担所有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对于第二份证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这份报告属于审计报告，不是范贵兴与一建的实际结算清单，是工程审计的总的范围，具体的范贵兴的审计报告以结算清单为准。这份审计报告另一方面说明了，江西一建已经与彭泽医院进行过结算，而且是第三方做出的审计报告。至于江西一建认不认可，这个审计报告是在2015年11月21日做出的，至今江西一建没有做出任何异议，说明江西一建已经接受了该审计报告。而且，江西一建跟彭泽县人民医院有没有结算，与范贵兴索要工程款没有任何关系。证明的第二个目的，陈茂和与涂传胜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证明陈茂和做木工、泥工手脚架并不矛盾。反过来可以证明，江西一建在彭泽县医院搬迁的整个项目中都是委托邓国平与斯鹏安进行签字结算。对于第三分证据是同一份证据，对于这份审计报告，范贵兴对这份审计报告是认可的。而且这份审计报告说明县医院在欠付工程款之内，承担偿还责任，范贵兴是认可的。质证已过举证期，对方提出的证据不能达到江西一建的证明目的，也不应采用其提供的证据。对第四份证据，同样是已过举证期，对第二个观点，与本案没有关系。既然江西一建已经提交了审计报告，那么江西一建是收到了审计报告，但在一年当中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也没有进行重新鉴定，江西一建应当自己承担责任。也表示江西一建已经认可了这个审计结果。此份证据与本案的工程款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质证认为，对于这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范贵兴代理人的意见一致。对证据三恰恰证明了，我院已经与江西一建进行了结算并且取得了范贵兴的认可，江西一建称不认可这样的结算结果，但是至今也没有提出相关的异议，构成了一种默认。对证据四与本案无关，且达不到证明目的。其他观点在上述质证意见已经提出。对方对这份报告有异议，但是至今也没有提出，视为一种认可。被上诉人范贵兴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彭泽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工程指挥部文件，证明：邓国平，斯鹏安作为江西第一建工的员工，邓国平，斯鹏安是江西一建在彭泽县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工程中的负责人，其二人所作出的行为是代表江西一建的职务行为；证据二，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判决书（2020）赣0430民初1917号判决书，证明：斯鹏安是江西一建在彭泽县人民医院项目的负责人，其所作出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不能支持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斯鹏安与江西一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第二份证据，此判决书根本没有生效，不能支持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认可被上诉人范贵兴的证明目的。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可以确定被上诉人范贵兴是上诉人江西一建与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被上诉人范贵兴可以向上诉人江西一建及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主张相应的工程款，上诉人江西一建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江西一建在该项目上的负责人邓国平向被上诉人范贵兴出具了《彭泽县医院工程量结算清单》，被上诉人范贵兴据此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江西一建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应承担相应的连带付款责任。上诉人江西一建主张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自认欠付的工程款不是事实，一审法院以其自认的欠款作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在其自认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未侵害上诉人江西一建的实体权益，上诉人江西一建对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欠付工程款的实际数额，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得以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彭泽县人民医院在其自认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一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0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双武审判员  朱 力审判员  施龙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段晓娟书记员戴坤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