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靳玉坤，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培文，男，1992年3月3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星，北京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靳玉坤因与被上诉人于培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玉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于培文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于培文承担。事实和理由：《饭店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协议。于培文已实际占有并获利经营，靳玉坤也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政府行政命令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系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法定情形，不能归责靳玉坤的责任。根据协议的约定，靳玉坤协助于培文与于家园村委会签订2020年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无法实现并非靳玉坤的责任。于培文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于培文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靳玉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培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靳玉坤退还于培文转让费1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靳玉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于培文（受让方，乙方）与靳玉坤（转让方，甲方）签订《饭店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北京市怀柔区于家园北街（路）北14号的北京常青顺发小吃部转让给乙方经营，建筑面积为44平方米；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二、该店铺的产权人为于家园村委会，于家园村委会与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18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为7.2万元，分两次缴纳。2019年1月1日仍由甲方与于家园村委会签订饭店房屋的租赁协议，租金不变，但店铺自2019年1月1日交给乙方后，2019年上半年租金由甲方负责缴纳给村委会，租金由乙方给付甲方，下半年租金由乙方直接交给于家园村民委员会。三、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在甲方收到乙方转让金后全部无偿归乙方使用，转让期满后不动产归于家园村委会所有，动产无偿归乙方。四、转让费共计20万元（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三条所述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在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先向甲方支付10万元，在乙方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后（在2020年1月1日前），并协助乙方与于家园村委会重新签订2020年的合同后，乙方将剩余的10万元转让费一次性交付给甲方。如甲方不能将营业执照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并协助乙方与于家园村委会签订2020年租赁合同，甲方应无条件退还乙方所缴纳的转让费，并按照乙方装修的实际损失（以乙方实际装修的票据为准）赔偿乙方，房租7.2万元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于培文于2018年12月16日支付靳玉坤转让费10万元。2019年4月27日，北京市怀柔区泉河街道办事处发出《关于对于于家园一区30号楼南侧出租房屋业态进行调整的通知》载明，于家园一区30号楼南侧出租房屋距离居民楼6.5米，不符合饮食业环境保护技术规范，影响了居民正常生活。为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保护和改善生活环境，保障人体健康，促进经济和社会可持续发展，现对于家园一区30号楼南侧出租房屋业态进行调整，该处出租房屋不得经营饮食业。原有饮食行业请于2019年4月30日前进行腾退或调整经营项目。因转让的店铺在该通知要求调整的范围内，于培文不再继续经营。2019年5月14日，于培文、靳玉坤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于培文同意把常青顺发小吃部转让来的空调、冰箱、油烟净化器、和面机等设备退还给靳玉坤，靳玉坤收到退还设备后，于培文无权再要回设备。此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同日，双方把常青顺发小吃部经营场所退还给于家园村委会。庭审中，关于转让期限，于培文与靳玉坤均认可没有明确约定。于培文陈述称，一般情况下，租赁合同是与村委会一年一签。于培文认为转让的是饭店经营权，转让费是20万元，也包含一些大件的物品及少量的酒水物品。靳玉坤认为转让费包括饭店内桌椅、米面粮油、酒水饮料、冰柜、展示柜、磨浆机、监控设施等，且双方并未交接完成，于培文没有将所有的东西退还。靳玉坤提交了相应的票据证明店铺内有价值10万余元的东西，对此证据于培文不予认可，认为已经将店铺内的大件都退还给了靳玉坤。2019年1月16日，于培文通过靳玉坤向村委会交纳了2019年上半年的租赁费3.6万元。因于培文实际经营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村委会将剩余租赁费1.2万元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于培文与靳玉坤签订《饭店转让协议》，双方成立了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靳玉坤是否应该返还于培文10万元转让费的问题。于培文与靳玉坤双方签订的《饭店转让协议》中约定了20万元转让费。对于该转让费的对价问题，双方存在争议，于培文认为包括店铺的经营权及一些大件的物品及少量的酒水物品。靳玉坤则认为包括饭店内桌椅、米面粮油、酒水饮料、冰柜、展示柜、磨浆机、监控设施等。因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该笔费用的对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饭店转让协议》的约定，于培文的义务是支付20万元转让费，而其享有的权利包括饭店现有的装修、装饰、设备的使用权、转让期满后动产的所有权以及营业执照的使用权。现双方都未提交靳玉坤开始使用店铺时，店铺内现有装饰、装修以及设备的具体品类、数量以及价值，亦未能举证证明20万元转让费对应以上内容存在明显的权利义务不相对等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确认20万元转让费的对价的组成应当包括饭店现有的装修、装饰、设备的使用权、转让期满后动产的所有权以及营业执照的使用权。现《饭店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合同期限，涉案店铺的产权人为于家园村委会。在于培文与靳玉坤双方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系由靳玉坤与于家园村委会签订一年期的租赁协议，而双方约定靳玉坤在2020年1月1日前有协助于培文与于家园村委会重新签订2020年的合同。于培文亦陈述与村委会的合同为一年一签。故由此可认定20万元的转让费的转让期间应为二年。即20万元转让费的对价应当包括现有的装饰装修、设备的使用权、转让期满后动产的所有权以及营业执照二年的使用权。现因北京市怀柔区泉河街道办事处发出通知，涉案店铺不得经营饮食业，需要于2019年4月30日前进行腾退或者调整经营项目。双方亦确认2019年5月14日将涉案店铺退还给了村委会。故根据相关证据，可以确认于培文实际经营的期间应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关于营业执照的使用权，于培文仅仅享有了4个月的使用权，其余期限内的使用权相对应的价值靳玉坤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装修、装饰及设备的使用权，于培文在经营期间已经使用，故该部分无需返还。关于转让期满后动产的所有权，因双方于2019年5月1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于培文同意将设备退还给靳玉坤，靳玉坤收到退还设备后，于培文无权再要回设备。故该部分亦无需返还。于培文主张靳玉坤未协助于培文与村委会签订2020年的租赁合同，因此应无条件退还于培文已经交纳的10万元转让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未与村委会签订2020年的合同并非靳玉坤的原因导致，且于培文亦未将剩余的10万元转让费交纳给靳玉坤，根据该合同条款的上下文文意、合同目的以及交易习惯，并不能确认该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为已经交纳的10万元应无条件退还。靳玉坤辩称，双方口头达成了剩余的10万元转让费于培文不用给了，已经交付的10万元也不退给于培文的协议，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鉴于涉案《饭店转让协议》未明确约定20万元对价的组成及相应的价值，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期限、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合同已经履行的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靳玉坤应当返还于培文转让费的数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靳玉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于培文转让款40000元；二、驳回于培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靳玉坤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靳玉坤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北京常青顺发小吃部工商信息，证明负责人变更为于培文。于培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针对靳玉坤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于培文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工商登记负责人为于培文。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靳玉坤上诉主张于培文已实际涉案店铺占有并获利经营，靳玉坤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需退还转让款4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靳玉坤与于培文签订《饭店转让协议》约定，由靳玉坤与于家园村委会签订一年期的租赁协议，双方约定靳玉坤在2020年1月1日前有协助于培文与于家园村委会重新签订2020年的合同的义务，于培文亦认可其与于家园村委会的合同为一年一签，故一审法院认定20万元的转让费的转让期间为二年，并无不当。根据协议内容可知，该20万元转让费的对价应当包括现有装饰装修、设备的使用权、转让期满后动产的所有权以及营业执照二年的使用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市怀柔区泉河街道办事处发出通知，涉案店铺不得经营饮食业，双方确认2019年5月14日将涉案店铺退还给了于家园村委会。本院认为，于培文就涉案店铺仅享有了4个月的使用权，其余期限内的使用权相对应的价值、涉案小吃部动产及设备靳玉坤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期限、合同履行情况及合同不能履行原因等情形，综合考虑于培文返还涉案小吃部动产及设备情况，酌情靳玉坤应向于培文返还转让费4万元，并无明显不当，较好平衡了双方利益，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靳玉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靳玉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