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卫东，男，196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雪莹，女，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珍，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迪，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振春，男，195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赫（蔡振春之女），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振勇，男，195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东，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卫东、蔡雪莹因与被上诉人蔡振春、蔡振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7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屠育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雪莹及上诉人蔡卫东、蔡雪莹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珍、张美迪及被上诉人蔡振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赫、上诉人蔡振春与蔡振勇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卫东、蔡雪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蔡振春、蔡振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蔡振春、蔡振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人蔡某、杨某的证言错误。出具证言的证人蔡某、杨某均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严重违反证据规则。二证人的证言不能代表村委两会，证言未加盖村委会公章，不符合规定，证言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蔡振春、蔡振勇的出资情况，与事实不符。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视而不见，对蔡振春、蔡振勇陈述中严重的自相矛盾视而不见，二人对施工的情况陈述与2003年的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提供的证据有严重的瑕疵。三、一审法院认定房屋损失的金额缺乏依据，涉案房屋原系简易板房，且在拆除时已经建造15年，系危旧房屋，房屋价值极低，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8米乘7.5米，一审法院均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明显诱导和偏袒蔡振春、蔡振勇，判决严重不公。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系登记在蔡卫东名下宅基地上的房屋，一审法院却适用《物权法》认定蔡振春、蔡振勇、蔡卫东共有，与我国农村宅基地的政策不符，也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不符。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计算被拆除房屋时，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侵权的财产损失，亦应当以2003年建房时的价格计算，而不应当按照审理时的价格计算。蔡振春、蔡振勇辩称：虽不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但未提出上诉，接受一审的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人蔡某、杨某的证言，其代表的是当时的村领导，并非代表其个人，但因为二人现在不再担任领导职务，故无法加盖公章。蔡振春、蔡振勇关于出资的陈述不同，是基于不同的角度，并不存在矛盾。因为盖房行为发生在2003年，距今已经十几年，部分记忆不清。我方提交的证据是当年的真实票据，且有当年的建房人证明。对方提交的票据虽盖有公章，但其不能提供建房人员，其联系过建房人员，人家不愿为其作证。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价值时，已经考虑折旧，现在房屋地基仍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屋面积亦无不当。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我方系基于建设而原始取得，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解答是在建房十几年后出台，不适用本案。蔡振春、蔡振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卫东、蔡雪莹赔偿我们房屋损失2530000元；2.诉讼费由蔡卫东、蔡雪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蔡卫东现使用的宅基地范围未超出原房山县人民政府1982年颁发的《林权证（第046939号）》记载的四至范围，该宅基地为蔡卫东合法使用；2.蔡振春的户籍性质于1975年由农业转为非农业并落户北京市石景山区，蔡振勇的户籍性质于1979年由农业转为非农业并落户北京市丰台区；3.蔡振春、蔡振勇、蔡卫东于2003年共同在登记在蔡卫东名下的宅院内建房，村委会经过实地调查，询问双方父母意见，经村委两会讨论决定批准蔡振春、蔡振勇出资在老宅院内盖房；4.蔡振春、蔡振勇于2003年6月共同出资出力，在蔡卫东的宅基地内新建房屋11间（含门道一间）、翻建房屋3间，蔡振春和蔡振勇共出资约7万元；5.蔡振春、蔡振勇于2010年将上述房屋进行加固维修，花费3万余元；6.因蔡振春、蔡振勇、蔡卫东对上述房屋权属发生争议，蔡卫东和蔡雪莹于2018年6月将上述11间房屋全部拆除后，新建了其他房屋；7.蔡振春、蔡振勇曾二次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因房屋灭失，均撤回了起诉；8.蔡振春、蔡振勇于2020年7月再次提起诉讼；9.一审中，经法院咨询北京市房山区建设工程商事纠纷调解委员会，答复房山区良乡地区农村建房每平方米造价在2019年为850元-950元之间（大都为楼房），据此法院酌定本案涉案房屋的建设单价为900元/㎡，结合蔡振春、蔡振勇陈述的建筑面积（35米乘7.5米），计算得出涉案房屋的价值为236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11间房屋的权属及价值。蔡振春、蔡振勇与蔡卫东系亲兄弟，应当和睦相处、有商有量；蔡振春、蔡振勇早已不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二人无权再使用农村宅基地；2003年时三兄弟协商一致，共同在登记在蔡卫东名下的宅院内建房11间，因三人之间未就该11间房屋的归属形成书面协议且口头上有争议，结合三人的陈述应认定为三兄弟共有方显公平；现蔡卫东、蔡雪莹将三兄弟共有之房屋拆除，侵犯了蔡振春、蔡振勇的财产权利，应当予以赔偿，具体赔偿数额以法院确定的为准；蔡振春、蔡振勇称该房屋应归己方所有且价值253万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蔡卫东称涉案房屋均系自己所建与蔡振春、蔡振勇无关，同样证据不足，法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蔡卫东、蔡雪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振春、蔡振勇房屋损失157500元；二、驳回蔡振春、蔡振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蔡卫东、蔡雪莹提交四份证据：一、蔡雪莹与杨某的对话录音，欲证明2003年盖房前，杨某未找蔡卫东及其母说过盖房的事，且杨某签字前没有看内容，只签了一个字，不具备证明的效力。蔡振春、蔡振勇对录音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录音系偷录，不具有法律效力。录音中杨某认可盖房时“找过我，找过蔡某”。另查，当蔡雪莹询问“他（蔡振春、蔡振勇）说盖房跟您说了”，杨某回答“反正是有这么个事儿，太详细的，我还真是不清楚”。二、一审庭审录像，欲证明蔡振春、蔡振勇多次陈述“书记和村长，2人亲自去的”，该陈述与证据一中杨某的陈述不符。且蔡振春、蔡振勇在出资、证据签字等方面存在矛盾，蔡振春、蔡振勇没有出资，所提交的证据为伪证。另证明一审法官在庭审过程中明显不公。蔡振春、蔡振勇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蔡振春在票据上签字与其庭审陈述并不矛盾，一审法官系正常审理提问。三、拆除房屋时房屋的照片，欲证明房屋拆除的原因是房屋墙体开裂、地基下沉，已是危房，没有什么价值，一审认定赔偿数额错误。蔡振春、蔡振勇对于该部分照片真实性不认可，并当庭出示了四张自己拍摄的房屋拆除前的照片作为反证。双方当事人对于对方当事人出具的照片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四、村委会证明、翻盖房屋申请书，欲证明2018年翻盖房屋的原因。蔡振春、蔡振勇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翻盖房屋申请书中未如实写拆除房屋的原因。另，本院审理中，经询，蔡卫东称，涉案房屋宅基地最早是批给蔡振春、蔡振勇、蔡卫东爷爷的，进行宅基地认定时，爷爷不在了，蔡振春、蔡振勇户口已经迁出，父亲是城镇居民户口，只有蔡卫东及母亲是农民户口，故登记在蔡卫东名下。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蔡卫东、蔡雪莹将蔡卫东名下宅基地上前排房屋拆除，蔡振春、蔡振勇以被拆除房屋系其出资、侵害其财产为由提起诉讼。一审中，蔡振春、蔡振勇提交了盖房时任村党支部书记蔡某、村主任杨某的书面证言，经上诉人蔡卫东、蔡雪莹核实，上述证言确系杨某、蔡某签字。虽然蔡卫东、蔡雪莹提交的与杨某的录音中，杨某表述其未找过蔡卫东及其母亲，及证言没有看就签字，但当蔡雪莹询问蔡振春、蔡振勇说盖房的事是否跟杨某说了，他回答“反正是有这么个儿事儿，太详细的，我还真是不清楚。”该表述与蔡振春、蔡振勇提交的蔡某、杨某证言内容并不矛盾。一审中，证人虽未出庭作证，但对于盖房经村委会同意一事，根据双方核实的情况及提供的证据，本院可予以认定。根据生活经验，农村家庭子女在父母健在时在原宅基地上出资盖房，应当在征得父母及同住兄弟姐妹的同意后，方能向村委会申请。现有证据已证明蔡振春、蔡振勇向村委会申请盖房，应当认定，该盖房行为经过了家庭的讨论并同意。蔡卫东、蔡雪莹虽对村委会是否入户调查的事实提出异议，但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盖房经过家庭成员同意及向村委会提出申请的事实，本院对蔡卫东、蔡雪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盖房出资问题，蔡振春、蔡振勇、蔡卫东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房屋施工的票据，双方对于对方提交的票据均不予认可。蔡卫东、蔡雪莹仅认可2003年盖房时蔡振春、蔡振勇出力参加盖房的行为。因盖房的年代已久，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单独出资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所盖房屋系蔡振春、蔡振勇、蔡卫东共同所盖，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至于双方争议的另外3间房屋，蔡振春、蔡振勇主张于2010年出资翻建加固，蔡卫东、蔡雪莹主张该房屋于1989年所建，否认蔡振春、蔡振勇于2010年翻建加固的事实，双方对此亦不能充分举证。鉴于蔡卫东、蔡雪莹已将上述房屋全部拆除，故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蔡卫东、蔡雪莹。现其不能证明该房屋的建房及翻建加固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蔡振春、蔡振勇的主张成立，并在计算相应损失赔偿面积时一并予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蔡卫东、蔡雪莹上诉主张认定蔡振春、蔡振勇的房屋面积违反了农村宅基地管理及北京市高院解答的相关规定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的宅基地上原房屋系双方当事人的祖业产，在蔡振春、蔡振勇、蔡卫东父母在世时，虽登记在蔡卫东名下，亦属其代表全体家庭成员共同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蔡振春、蔡振勇在父母在世时，经宅基地共同使用权人及所在村委会同意，在家庭使用的宅基地上新建及翻建房屋，现该房屋已被拆除，在没有证据证明当初建房行为及出资属于赠与或帮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相应证据，尊重风俗习惯，从公平角度出发，仅判决蔡卫东、蔡雪莹应当赔偿蔡振春、蔡振勇的损失，并未对现有宅基上的房屋进行分割，该判决不违反相关法律及解答的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关于蔡振春、蔡振勇共同建造的房屋被蔡卫东拆除后的财产损失计算依据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蔡振春、蔡振勇共同建房所占相关面积的比例，参照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应赔偿数额，酌情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蔡卫东、蔡雪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蔡卫东、蔡雪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