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刑终728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奎，男，1957年3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商都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4日被羁押，同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彭景丽，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京0105刑初16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于奎对判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于奎，听取于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9年12月10日13时许，被告人于奎在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西路19号院飘Home小区内侧门口，与物业工作人员陈某（男，44岁，湖北省人）因门口堆放物品问题发生口角，陈某用脚踢于奎放于门口的水果筐，后于奎用手推陈某，用头撞击陈某胸腹部，致陈某左侧第4-9肋骨骨折。经鉴定，陈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20年5月24日，于奎向公安机关投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我是飘Home小区的物业主管，因有业主反映小卖部门口有堆放杂物的情况。2019年12月10日13时30分左右，我上班后就去小卖部找于奎让他收拾，把纸箱子、水果筐子收拾进去。他先拿了一小部分进去，还剩一部分一直没出来拿，我就敲门让他接着收，他就骂我，说外面的不要了。我就用脚踢水果筐，他看见后就用手推我，我躲了一下，之后他就用头撞我的左侧肋骨，当时我感觉特别疼，就打了他肩部、踢了他腿部一下，之后就被同事拉开了，我当时感觉肋骨疼，喘不过气，马上打了120和110，之后120把我拉到医院，检查医生跟我说有三根肋骨骨折，民警带我去做伤检，因为有两根肋骨骨折处看不清，只确定有一根肋骨骨折。2020年1月复查时，医院和法医跟我说是4-9处有六根肋骨骨折。和于奎当天打架之前，我没有从屋顶掉下来的情况。我是2018年10月左右，在小区内装监控，当时站在梯子上不小心摔下来就脚崴了，几天就好了，当时去望京医院看的病。梯子大概高一米五，我站在约六七十公分高度的位置。当时保安队长严某帮我扶梯子，后来离职回老家了。望京医院的病历在报销时都交上去了。2.证人丛某1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仕邦博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朝阳分公司物业主管。我当时在小区大门口干活，陈某在小区内巡视。陈某看见二号楼小卖部门前堆放了不少杂物，便让小卖部姓于的老板将杂物收走，小卖部老板出来将纸盒拿走了，其他东西没有处理。陈某让他将所有东西都收走，对方不听，还一直骂陈某，陈某便将小卖部门前的杂物踢走了。小卖部老板见陈某踢杂物，便冲上来头顶了陈某左侧肋部两三下，陈某被顶后用左手打了小卖部老板肩一下。我赶紧把他们拉开，并拦着小卖部老板不让他接近陈某，现场没有持械行为。3.证人耿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将台派出所民警。2019年12月10日13时许，我同事曹某值班时接一男子电话报警，称在将台乡飘Home小区小卖部门前被打，后我和曹某赶往现场，将于奎、陈某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4.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将台派出所民警，其证言与证人耿某的证言基本一致。5.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于奎是我父亲。于奎和陈某打架的时候，我没在场。我回到家听家里人说因为打扫卫生的事，我爸跟陈某打起来了。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华信医院急诊外科医生，是陈某的初次诊断医生。从CT片子中看，左侧3根肋骨骨折（涉及第6、7、8三根肋骨），当时我根据其情况开具了诊断证明。我做的工作有：胸部肋骨CT，腹部B超，诊断明确后，用夹板固定，建议其3日后门诊复查。从2019年12月10日CT片和报告，可以明显看出左侧第6-8肋骨骨折，无错位、移位情况，左侧第4、5、9肋骨有轻度的变形，没有明显的骨折线，无错位、移位情况。7.证人丛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华信医院放射科主治医师。陈某到华信医院放射科就诊过。2019年12月10日肋骨平扫CT，2019年12月12日胸部正位与上肋骨斜位X线片，2020年1月13日肋骨平扫CT。第一次是我做的检查，第二、三次不是我做的，但情况我也了解。2019年12月10日CT片和报告中，能够明显看出第6-8肋骨骨折，第4、5、9肋骨未见明确错位性骨折征象。2019年12月12日X光片和报告中，第4-8肋骨骨折可能性大，未见明确错位、移位情况。2020年1月13日CT片和报告中，能明显看出第4-9肋骨骨折，第8、9肋骨骨折断端略错位。由上述三次CT片、X光片的图像看，基本上可以认定是2019年12月10日这次受伤的病情发展延续。有可能出现第一次拍摄CT片看不到骨折且不显示移位，一个月后的第二次CT片能够看到骨折且显示移位的情况。原因有可能是2019年12月10日肋骨平扫CT有些骨折不能够完全显示，经过一个月后，肋骨骨折与周围骨痂的形成可以更加明确，作出第二次的诊断。前提是没有二次受伤。根据报告，该人在这一个月中未见新伤。对于骨折的成伤原因，我不能判断。2019年12月12日X线片的报告医生、审核医生以及2020年1月13日CT报告医生、审核医生均认可我的说法。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市中衡司法鉴定所副主任法医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阅片”部分记载的CT片（2010-1-10北京华信医院……）日期与CT影像诊断报告单是同一份CT片，日期不一致是因为笔误。送检当时陈某没有提供2019年12月12日X光片及相关报告。现根据陈某2019年12月12日X光片及相关报告，2019年12月12日陈某胸片正位可见左侧6、7、8肋骨骨皮质外侧缘欠连续，考虑可疑骨折，左侧肋骨未见陈旧性骨折，不影响原鉴定意见，支持原鉴定意见，对原鉴定意见是一个辅助说明。临时伤情鉴定与正式伤情鉴定结论差异较大的原因是，第一次陈某刚受伤，肋骨骨折，没有错位，没有骨痂形成，难以确切判断，一个月后复查胸部CT片，发现左侧4-9肋骨骨折，并见少量骨痂生长，骨折线清晰可见，与原片对比考虑为同一部位同一时期的外力所致，位置吻合，结论差异较大的原因就是时间的差异。2019年12月10日CT片和报告中，不能够明显看出左侧第6-8肋骨骨折，不能明显看出第4、5、9肋骨骨折，上述肋骨均无错位、移位情况。2019年12月12日X光片和报告中，不能明显看出第4-8肋骨骨折，没有错位情况。2020年1月13日CT片和报告中，能明显看出第4-9肋骨骨折，伴有骨痂形成，没有错位、移位情况。有可能出现第一次拍摄CT片看不到骨折且不显示移位，一个月后的第二次CT片能够看到骨折且显示移位的情况。原因是人是活体，有正常生长发育过程，骨折部位也一样，存在骨折愈合修复的情况。前后两次CT片显示的伤情具有明确的关联性。正常情况下，可以认定就是2019年12月10日受伤病情发展的延续，但是否有意外情况，由办案人员核实。受伤部位没有在2019年12月10日之前的陈旧骨折、先天畸形等情况。9.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陈某是飘Home物业安保主管，与我是同事关系。陈某在2019年12月左右，在工作范围没有受过伤。2018年11月左右，陈某给小区安装监控时受过一次伤，陈某从梯子上下来崴了脚，去医院做了检查拍了片子，物业给他报销了医药费。伤情不是很严重，别的地方没有受伤。10.北京华信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超声诊断报告单、CT影像诊断报告单等证明：2019年12月10日，经CT检查，陈某左侧第6-8肋腋段外侧骨皮质不连续，余双侧肋骨骨皮质连续，骨小梁结构无中断，未见明确错位性骨折征象。诊断：左侧第6-8肋腋段骨折（诊断证明书记录：三根肋骨骨折不伴第一肋骨骨折）。2019年12月12日，经XR影像检查，陈某左侧第4-8肋腋段骨质不连续。诊断：陈某左侧第4-8肋腋段骨折可能大，请结合临床。2020年1月13日，经CT检查，陈某左侧第4-9肋骨皮质不连续，可见骨痂形成，部分断端略错位。诊断：左侧第4-9肋骨折。11.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证明：根据现有材料及检验所见，陈某2019年12月10日受伤，造成左侧第4-9肋骨骨折。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陈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于奎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鉴定过程中，经阅片，华信医院于2019年12月10日、2020年1月13日两次CT片对应的伤势情况，结合骨折位置及骨痂生长形态，符合同一时期形成。前后两次拍片报告结论不一致，是因为送检的影像资料并非每幅图像都能显示全部肋骨骨折，拍片时间、拍摄角度、体位不同或呼吸运动的影响，都会使骨折显示出现不同，影响骨折诊断。一般肋骨骨折后恢复较快，伤后骨折处血肿机化，2-4周即可见骨痂形成。此时，局部骨质膨大，易于发现，因此法医学检查多是根据骨痂生长情况，前后对比，明确新鲜骨折与否及根数，以减少漏诊或误诊。12.现场监控视频证明：2019年12月10日13时42分10秒，陈某敲门，于奎从店内出来将门口杂物收拾后于43分10秒进入店内。43分32秒于奎再次从店内出来，将水果筐扔在店门口。43分46秒陈某将筐踢开，43分48秒于奎用左手推陈某身体左侧，用头顶陈某身体左侧，陈某有明显的被顶开、向后跳的动作，后陈某手捂左腰腹部，丛某1将二人拉开。43分53秒，陈某踢踹于奎、打于奎头部，丛某1再次将二人分开。44分05秒，陈某手扶左侧腹部处呈弯腰姿势，后弯腰坐在路边石墩上。于奎返回店内。45分19秒，于奎再次从店内出来欲上前，被丛某1拉开。后民警到现场，于奎将筐拿出小区后返回。48分39秒，于奎再次走向陈某拍打陈某，并将陈某拉拽至半起，陈某再次坐下。后二人被拉开。后陈某一直坐在石墩上未起身。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鉴于于奎、陈某于2019年12月10日在飘Home小区小卖部门前，因琐事发生口角双方互殴的行为，决定给予于奎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的行政处罚，给予陈某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的行政处罚。于奎因病情严重，行政拘留未执行。14.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诊断证明材料证明：2018年12月12日，陈某被诊断为左足跟挫伤，左足跟骨可疑骨折。15.北京仕邦博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陈某在2019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9日期间无工伤。16.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于奎、被害人陈某互相辨认出对方。17.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5月7日，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于奎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于奎于同年5月24日主动到派出所，当日被决定刑事拘留，同日因病被取保候审。18.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于奎的自然身份情况。19.被告人于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2019年12月10日、12月13日的供述与辩解：我儿子在飘Home小区开小卖部，2019年12月10日中午大概1点钟，小区物业经理让我把超市门口的东西收拾收拾，我就搬门口水果箱，因为刮风把箱子里的纸给刮跑了，物业经理不乐意，就用脚踹水果箱。我就推了他一下。对方踹了我一脚，还扇了我两个嘴巴。后来就被别人拉开了。不清楚对方男子是否受伤，他就说他肚子疼。（2）2020年5月24日的供述与辩解：当天我在便利超市看店，之后小区物业人员陈某过来检查，说让我收拾小超市门口摆放的杂物，后来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要踢我的水果筐子，我上前阻拦，他就打了我两嘴巴，我当时没还手。没有动手打对方，没有与对方有身体接触。对方的伤是他在小区1号楼一层楼顶打扫卫生的时候掉下来弄的，是我俩当天发生事情之前发生的，我没有看见，听别人说的，谁说的我忘记了。我没有动手，就是推了对方一下，对方的伤是从房顶掉下来摔伤的。（3）当庭供述与辩解：我没有用头撞对方，我听人说他跌了两次，一次是从楼顶，一次是从楼梯，与这件事间隔十几天。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于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陈某对案发负有一定过错，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故判决：被告人于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诉人于奎的上诉理由是：1.被害人的伤情并非其造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系偶发，其有自动投案情节且长期患病不适合羁押，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上诉人于奎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本案定罪的证据不足。现场监控视频不能反映于奎的行为与被害人伤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在场证人丛某1为被害方证人证言，所证内容与视频监控、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不符；不能确定CT检查结果是本案被害人陈某的；事发当天鉴定所临时意见为轻微伤，但一个月后鉴定意见为轻伤一级，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病情的加重是否因于奎的撞击行为所致；于奎头部与被害人陈某骨折6根的面积不成比例，与常情不符。2.于奎没有伤害被害人陈某的动机，更无实施伤害的故意，被害人陈某过错在先。3.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陈某胸部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即使有证据证明被害人的伤情是于奎所致，也仅是轻微伤，并向法庭提交一份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宣告于奎无罪。二审期间，上诉人于奎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经审核，原判列举的各项证据，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于奎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监控录像等能够证实上诉人于奎与被害人陈某因堆放物品问题发生争执后，于奎实施了用手推陈某、用头撞击陈某胸腹部的事实；陈某的急诊病历、诊断证明，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及鉴定人、医生的证言等能够证明陈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的事实；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望京医院诊断证明书、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等能够证明案发前陈某没有肋骨骨折的情况。在案没有证据显示陈某在2019年12月10日受伤后又受到二次伤害，且鉴定人的证言明确2019年12月10日及2020年1月13日的两次CT显示的伤情具有关联性。在案证据足以证明陈某左侧6根肋骨骨折系于奎的撞击行为所致。故对于于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于奎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于奎的犯罪事实、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于于奎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于奎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一审法院已经做出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法院根据于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袁冰审判员  方玉审判员  孙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