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府山街道人民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8430075344。 法定代表人：陈忠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萍，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斌，男，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香英，女，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雨新（系被上诉人的丈夫），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祥，浙江中绍律师事务所律师。由绍兴市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 上诉人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香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8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截至2012年的补充医疗个人结余金6129.45元和加班工资804元。事实和理由：一、补充医疗金的性质为企业福利。一审法院虽然确认了补充医疗金为福利，但并未区分法定福利和企业福利。本案补充医疗金属于企业福利，并不是法定福利。上诉人提供该福利是在医疗保险无法覆盖的情况下为员工日常门诊和药店购药支付的报销费用。该费用并未包含在员工的工资中，它不同于法定的五项保险中的医疗保险，没有国家强制性。二、上诉人有权自主决定发放企业福利，并已尽到通知义务。设置这些福利以及发放额度都由企业根据效益情况、可承受的能力和管理需要加以调整。上诉人在经工会同意的情况下修改制度，并在例会上进行了公示，层层传达了这个制度，员工已知晓。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充医疗金金额和酒店实际应发放的不一致。根据酒店规定，正常在酒店退休的员工，对于2013年到2015年的医保账户金可以提取;其他形式离开酒店的员工，该3年的医保账户金将不再享受。被上诉人是合同期间离职，非法定退休，可以提取的医保账户金是到2012年截止的。被上诉人在仲裁时提出的例子裘秀萍也是合同期间2020年2月15日离职，该员工拿到的医保账户金也是截止到2012年。同时，随着酒店经营情况的好转，酒店已陆续按规定发放了员工医疗账户金，合同期间离职的其他3名员工，也都签名、认可并拿走了医保账户金。四、酒店一直以来都在力所能及地关爱酒店的员工，在2014年向被上诉人发放了1000元的困难补助金。 被上诉人章香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一、本案涉及的补充医疗金为员工福利关系到员工的直接利益。该福利待遇上诉人均发放给了在2020年2月之前离职的员工，这是一项明确且持续执行的福利待遇。二、上诉人不能随意地取消上述福利待遇。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上诉人取消被上诉人可以领取该项福利待遇直接涉及被上诉人的切实利益，应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制度调整经过上述程序。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及工会文件在2020年8月之前是不存在的，系事后补造。其在仲裁庭上明确陈述其取消账本金没有召开职工大会，也没有告知全体员工，故该制度调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要求，并不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三、关于福利待遇的金额，上诉人在劳动仲裁以及一审庭审时已对账本金结余款及三倍工资表示认可，另现在即使自己离职的，上诉人也已发放了该福利待遇给员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加班工资804元；2.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补充医疗个人结余金10141.75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章香英于2000年1月15日进入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处工作。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章香英可享受其年收入一定比例为标准的补充医疗待遇，职工可在规定的额度下凭医疗费发票到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处报销医疗费，每年结余金额累计计入职工个人医疗金账户。该福利待遇实行到2015年结束，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规定职工离职后可以现金形式提取个人医疗金账户余额。 2020年5月31日，章香英向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申请离职，并于2020年6月1日起正式离职，离职时，其个人医疗金账户余额为10141.75元。另，章香英2020年1月24日加班1天、1月25日加班半天、1月26日加班半天、4月4日加班1天、5月1日加班1天，法定节假日累计加班共4天，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在1月24日支付章香英加班费120元。 同时查明，章香英持有的员工手册中载明：1.参加医保的员工，可享受医疗保险待遇。2.参加医保员工看病，需在绍兴市基本医疗保险覆盖的医疗单位就诊。其医疗费凭发票、病历卡和检查化验单等凭证先到办公室签字，再经财务部复核，最后由总经理室审批同意后，到财务部报销。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所提交的2020年版员工手册中则变更为从2020年1月1日起，员工退休或合同到期人员，可将结余款提取现金，若酒店经济效益不好或发生支付困难，结余款可以不允许提现或暂缓提现，对提前离职的员工，酒店停止内部补充医保的支付和报销。 同时查明，章香英曾向绍兴市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归还2000年至2015年白本子上的个人账户金余额10141.75元，支付2020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24元。该委于2020年9月4日作出浙绍越城劳人仲案（2020）564号仲裁裁决，裁决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章香英2020年度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04元、补充医疗个人账户结余金10141.75元。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故向该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结合员工手册，员工内部补充医保金属于员工福利，该项福利已于2015年暂停，老员工仍可享受该福利暂停前结余的款项，可在在职期间使用上述款项，亦可在离职后提取上述款项。虽然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提交的例会纪要中对员工内部补充医保金的领取方式进行调整，但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调整医保金的领取方式直接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但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制度调整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故上述制度调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要求，并不对章香英具有约束力。章香英虽系主动离职，其仍有权要求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补充医保金结余款项。关于加班工资问题。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对章香英主张的法定节假日（累计4天）加班的事实无异议，除1月24日支付加班费120元外，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章香英加班工资，故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尚应支付章香英加班工资804元。综上，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加班工资及补充医疗个人结余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章香英补充医保金结余款项10141.75元、加班工资804元，合计10945.75元；二、驳回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银泰大酒店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8月31日离职员工医疗金提取明细单一组，酒店非退休离职人员、酒店退休离职人员共计13名员工的书面证人证言、医疗金发放表一组，银泰大酒店在职人员中享有医疗金的38位员工的情况说明和集体签名一份。共同证明上诉人对员工医疗金政策调整的制度是确实存在并且员工均知晓的，并非事后添加。被上诉人章香英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在仲裁、一审中均未提及需扣除2013年、2014年、2015年的医疗金金额，说明系上诉人在二审临时决定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该调整方案经过全体职工大会的讨论，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本院对此分析认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调整案涉补充医疗金的提取标准符合法定程序，且出具上述书面证人证言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中，被上诉人章香英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对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补充医疗个人结余金的金额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补充医疗金系企业福利，非法定福利，其可根据经营情况自主调整发放，因被上诉人中途离职，上诉人只发放其截至2012年的补充医疗金。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补充医疗金虽系员工福利的一部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保险福利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且应当将相关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作出案涉调整发放补充医疗金的决定前已经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故该决定不能对被上诉人产生约束力。因此，上诉人主张仅支付被上诉人截至2012年补充医疗个人结余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茹赵鑫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洪习川 书 记 员 张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