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勇，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臣，河南明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先勇，男，1958年7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中站区。上诉人张树勇因与被上诉人郑先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5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树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臣、被上诉人郑先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802民初5557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合作建房协议书”无效不持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所建房屋价值（造价）系“以鉴代审”，割裂价格组成及客观事实。1、案涉房屋为农村自建房，参照近年周边地区的造价，普遍为:约450元每平方米，涉案房屋造价应为:279,000元。依据《鉴定意见书》则造价为854.25元每平方米，远远高于实际支出，鉴定结论不客观，不能反映真实成本，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2、法官对司法鉴定意见依赖性过强，“以鉴代审”情况严重，对鉴定所需证据材料及鉴定意见的内容和公正性、准确性没有审查,直接导致建设工程纠纷案件判决结果的不公;3、被上诉人系自然人施工,施工队伍也是临时性拼凑，无严格管理，无企业资质，不应当按照当地定额站公布的“施工企业定额”标准执行。4、工程造价按费用构成要素划分为:人工费、材料费、机械使用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税费。工程造价按费用形成划分为:分部分项工程费、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规费、税金。在本案中,无论是何种方式计算，可以直接计算的只有人工费材料费、机械使用费等直接费用。其他费用因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出而不可以从该《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企业定额价格中获利，无效合同处理的问题核心是“互相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郑先勇辩称，尊重原审判决。郑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原告建房造成的各项损失60万元（材料费30万元，工人费用20万元，全部投入产生利息10万元，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拆除老房及清理建筑垃圾等各项费用15,000元、鉴定费3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起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原告郑先勇（甲方）与被告张树勇（乙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一份，内容主要为：一、乙方提供位于解放区田涧村宅基地一处。由甲方投资建设两层半住宅楼两栋，房屋为砖混结构，设计图甲乙双方共同商定为准，建成后甲乙双方各壹栋（南边归甲方），房屋所有权归各自所有，土地使用证由双方共同使用。二、乙方保证提供上述宅基地完整土地使用权，并确保与第三人无任何纠纷，如出现第三人主张权利，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三、甲乙双方对自己的房屋有买卖等一切权利，如国家政策允许办理产权证及土地证，乙方应协助甲方办理，费用由各自承担。四、以上房屋建房过程中，乙方应配合甲方建设，费用由甲方承担，施工过程中，所发生一切工伤事故，由甲方自行承担。如因宅基地与第三方发生其他事宜，乙方应全部负责解决，如对甲方造成损失，乙方须赔偿甲方所有损失。五、该房屋建设过程中，如出现政策原因及其它不可抗力的情形，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六、甲方交付乙方房屋标准为毛墙毛地，不含门窗，不含水电气等。含外墙粉刷。三层带瓦顶，5月1日完工。八、该协议由甲乙双方共同遵守，如一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100％赔偿对方。九、该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按手印为生效，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原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郑先勇在上述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签名按印，被告张树勇在落款乙方处签名按印。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河南世纪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22日出具豫世价鉴【2020】21号《焦作市解放区田××村宅基地上所建的房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根据现场勘验记录，按照河南省定额《河南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HA01-31-2016）、《河南省通用安装工程预算定额》（HA02-31-2016）及相关综合解释等文件，焦作市解放区田××村宅基地上所建的房屋工程造价为531,720.5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0,000元。另又查明，1、原告郑先勇户籍地为河南省××××花园行政村花园村。2、涉案房屋位于焦作市解放区田××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在农村宅基地上合作建房而引起的合同纠纷。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和参照《河南省农村宅基地用地管理办法》第四条：“农村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农村居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宅基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本案中，原告不具备本案所涉宅基地所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原告可以据此获得涉案宅基地上的房产，实际上属于变相转让宅基地使用权、变相买卖而获取利益，故该协议书违反了关于农村土地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应认定无效，原告据此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据此抗辩原告违约在先，均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60万元，实质为因合同无效而引起的财产返还补偿及损失承担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涉案房屋系不动产，且建设在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上，故原告因客观原因已经无法请求返还涉案房产，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房屋建造的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数额应按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价款531,720.50元为准，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拆除老房及清理建筑垃圾等各项费用15,000元，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30,000元，系原、被告在诉讼中为确定返还财产价值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法应由双方分担。此外，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原、被告均应明知原告非田涧村村民，但双方依然签订了涉案合作建房合同，意图变相转让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故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因此，对于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树勇返还原告郑先勇建房支出的工程价款531,720.50元、鉴定费15,000元，两项合计：546,720.50元；二、驳回原告郑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5元，由原告郑先勇负担5,362.50元，由被告张树勇负担5,362.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1、2015年8月10日马三班和施工方签订的施工协议；2、2016年丁玉湖和许宁签订的民用房施工协议；3、2017年4月11日，李富群和郝双运签订的盖房协议，证明民用建筑房屋和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是完全两个不同的领域。民用房屋应当适用于同时期民用房屋的造价，造价约在450元左右。被上诉人质证称，这些证据没有任何意义，不管他们的造价多少，与其盖的房子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必然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郑先勇申请委托河南世纪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资格，其作出的鉴定意见有相应的依据，且鉴定程序合法，原审将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对张树勇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树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1元，由上诉人张树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