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氏县新乐飞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横涧乡蒋槽村。法定代表人：王飞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鹏，北京锦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果，北京锦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立群，男，196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惠来，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菁，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氏县新乐飞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乐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立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卢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4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乐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理由：一、司法鉴定程序不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原审中被上诉人肖立群提供的几份鉴定样本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均认为存在问题，在上诉人反复质疑并充分论证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直接将被上诉人提供的7份样本作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司法鉴定必然是错误的，不应当被采纳。我方认为鉴定所依据的样本不真实，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已向贵院申请重新鉴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取得司法鉴定意见书后，一审法院仅凭“出资转让协议的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这一鉴定结论即作出认定出资转让协议无效的判决结论，这是有违法理的，出资转让协议的签署、履行等涉及方方面面的问题，一审法院不进行进一步论证，不查明基本事实，即仓促予以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我方认为即使鉴定结论认定《出资转让协议》上“肖立群”的签名并非肖立群本人的真实签名，也不能由此判定《出资转让协议》无效，理由如下：（一）其他有效文件的佐证。1、《股东会决议》2009年10月9日召开双河金矿股东会，就肖立群将双河金矿30%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新乐飞公司一事做出了《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上有肖立群的签字确认。这说明肖立群已通过股东会会议的形式确认知晓和认可《出资转让协议》的内容。2、《收付款项证明》上诉人新乐飞公司依据《出资转让协议》向肖立群支付了60万元股权转让款，《收付款项证明》证明肖立群已经收到了相关款项，该文件上有肖立群的签字确认。这说明肖立群收到了《出资转让协议》中所述的股权转让款，肖立群知晓、认可、并已实际履行《出资转让协议》。上述两份文件均存在于卢氏县工商局工商档案中，我方已提交从工商局调取的该次股权转让全套文件作为我方证据，一审法院对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予以认可。我方在一审庭审中反复提到两份文件上肖立群的签字确认，对方虽否认但并未对这两份文件上肖立群的签字申请鉴定。既然这两份文件经卢氏工商局的审查和公示，一审法院已确认这两份文件来源合法，那么，在不经法院确认无效的前提下，这两份文件应推论为有效。（二）银行汇款凭证证明肖立群已收取股权转让款，《出资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事实上已履行完毕。上诉人新乐飞公司提交了银行汇款凭证原件，虽然因年头久远，只找到了50万元的汇款凭证，但金额、时间是基本吻合的，收款人也都是肖立群，如果对方不认可，应提交证据证明收取这些款项的原因和依据是什么。上诉人新乐飞公司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如果肖立群否认，举证责任应由肖立群承担。加上前文中提到的工商档案中的《收付款项证明》，与银行汇款一一呼应，证明肖立群已经收到了60万元股权转让款，这说明肖立群实际履行了《出资转让协议》，同意并认可《出资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事实。（三）肖立群对非双河金矿股东的事实从未予以否认，证明肖立群知晓股权转让的事实。《民法通则》第66条第1款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1、肖立群是诉争标的公司上上级全资股东公司的高管。本案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是双河金矿的股权，而卢氏中科矿业有限公司2010年5月即已成为双河金矿的100%股东，而中科远航矿业有限公司是卢氏中科矿业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肖立群系中科远航矿业有限公司唯一的监事，仅有的两位高管之一。股东单位对双河金矿100%全资控股，而肖立群是股东单位两位主要管理人员之一，肖立群对于其本人不是双河金矿的股东的事实必然是早已知晓和认可的。2、肖立群自2009年开始从未主张股东权利或履行股东义务。股东对所投资的公司不仅具有权利还应承担义务。自2009年10月以后，在长达9年的时间里，肖立群不仅对双河金矿的经营状况不闻不问，没有对双河金矿进行任何投资（双河金矿在这期间，为了维持生产和资质，相关股东投资数以千万计），没有参与双河金矿的任何生产经营活动，更没有对双河金矿的股东权益提出任何主张，没有提出过查账或分红，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也无法合理解读的，只能说明肖立群对于其本人不是双河金矿的股东的事实是早已知晓和认可的。3、股东信息系工商公示信息。工商局的企业信用信息是对外公示的，任何人上网即能查到公司的股东和出资情况，肖立群作为双河金矿的股东，享有更多的途径和权利了解双河金矿公司的一切情况。但长达9年时间，肖立群才提出对2009年股权转让不知情、不同意，这是完全违背常理、违背逻辑的。综上，肖立群是知晓、同意其本人已不是双河金矿股东的事实的，而股权转让必然要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本案诉争的《出资转让协议》只是对股权转让事实的一个记录，只有非常简单几个条款，只记录了股权转让及价款，对双方权利义务并没有其他特殊约定，肖立群认可本人不是双河金矿的股东，同意股权转让事实，也就说明肖立群同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也就是知晓、同意、认可《出资转让协议》的存在，即使肖立群未由本人签署《出资转让协议》，也应当认定《出资转让协议》是肖立群的真实意思表示。2009年，双方已经商议好股权转让一事，并已支付了相应对价，在办理工商手续时，肖立群提出回去看看这些文件，回头再把签好的《出资转让协议》等文件给办事人员，上诉人是没有理由拒绝的，更不会想到也无义务核查签名的真伪。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合法受让并善意取得肖立群的股权，这一事实状态已发生效力达9年时间，即使《出资转让协议》上的签名不是肖立群本人签署，也不能证明肖立群未让他人代签，不能证明肖立群不知道、不同意、不认可股权转让的事实，更不应当简单基于签字非本人签署即判定《出资转让协议》无效。特别说明，肖立群与新乐飞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已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所有文件都经卢氏工商局的审批，满足了公示公信要件，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新乐飞公司将双河金矿的股份在2010年4月转让予王飞扬，王飞扬之后又将股权全部转让予卢氏中科矿业有限公司。自2009年后的这9年间，双河金矿公司已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了多次股权变更、增资、管理者变更等一系列工商变更手续，这些工商手续都已生效，双河金矿的生产经营状况已在9年间发生了重大变更。被上诉人肖立群答辩称：我们认可一审判决。一审时，法官已明示双方是否有新证据出示，双方均称没有新证据。法官询问上诉人是否要求重新鉴定，要求上诉人提供书面申请，上诉人明确说不交，因此，上诉人不能在二审程序中再提出重新鉴定。对于转账60万，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飞扬以前向被上诉人借过很多款项，分别于09年5月13日、3月26日、4月29日进行还款，这三笔共计50万元，但是，股权转让发生在09年10月14日，也就是说还款证明在当时股权转让时并没有发生，并且数额还相差10万元，我们不认可。肖立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2009年10月14日以原告名义和被告签订的《卢氏县双河金矿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卢氏县双河金矿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17日成立。该公司2007年8月22日的企业注册信息显示公司第一股东为卢氏县新乐飞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70%；第二股东为肖立群，出资比例为30%。基于本案2009年10月14日显示为“肖立群”与新乐飞公司签订的《卢氏县双河金矿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2009年10月16日企业注册信息中卢氏县双河金矿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卢氏县新乐飞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100%。2010年5月20日，卢氏县双河金矿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卢氏中科矿业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100%。本案原审中，因原告对《卢氏县双河金矿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中“肖立群”的签名有异议，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09年10月14日《卢氏县双河金矿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原件上“肖立群”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原告肖立群认为2009年10月14日《卢氏县双河金矿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中其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于2009年10月14日签订的《卢氏县双河金矿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的订立应当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结果显示该转让协议中肖立群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被告新乐飞公司主张原告肖立群以事实行为对出资转让协议进行确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的出资转让协议中原告的签名经庭审查明并非其本人所签，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原告曾授权他人签订本案出资转让协议。且该协议未得到原告肖立群的追认。综上，本案出资转让协议既非原告签订，也非原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落款时间为2009年10月14日的关于“肖立群”与卢氏县新乐飞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签订的《卢氏县双河金矿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100元，由被告卢氏县新乐飞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查，落款时间为2009年10月14日的关于“肖立群”与卢氏县新乐飞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签订的《卢氏县双河金矿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股权转让金额、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等基本要素，结合肖立群提交的微信记录以及上诉人新乐飞公司提交的企业变更情况，可以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一事在协议的基础上进行了后续协商，并履行了部分权利和义务，能够认定，该出资转让协议与双方后续协商的具体内容共同构成了股权转让的内容。但是，就协商的结果双方均未提交实质性证据，亦未有明确主张。经过鉴定，协议上“肖立群”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上诉人所诉已支付60万元转让款，无论从金额还是支付时间上来看均不能证明其主张，该意见不能采信。上诉人新乐飞公司主张企业股权已经多次变更，肖立群作为高层领导，对此事明知。从上述客观事实来看，仅能得出双方就股权转让一事进行了协商，并部分达成一致意见，否则，企业不可能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变更信息，但是，双方协商的具体内容不得而知。因此，一审法院基于协议上并非肖立群本人签字的情况认定该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新乐飞公司的理由和提供的证据，能够得出双方就股权转让经过了协商，并达成了某种协议，双方应当就后续的协商结论提供证据，以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但是，并不能证明本案中的协议有效，上诉人新乐飞公司可以结合双方就转让股权后续协商的具体内容举证并行使权利，本协议无效并不能当然认为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并不影响双方的正当权利。关于新乐飞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本案一审是由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鉴定，鉴定材料经过质证，鉴定程序合法，新乐飞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足，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卢氏县新乐飞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爽书记员贺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