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8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州翔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秦川镇石门沟村。 法定代表人：于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性惠，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全斌，甘肃云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石门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产业孵化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旺，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王春，男。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陆立辉，男。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杨挺，男。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崔雯，女。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牛成祥，男。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杨兵营，男。 以上六名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军，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兰州翔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甘肃石门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门公司）、王春、陆立辉、杨挺、崔雯、牛成祥、杨兵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终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翔振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请求：1.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终630号民事判决和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30号民事判决，提审本案并改判支持翔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石门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二审法院未依翔振公司申请向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调取翔振公司财务账簿、会计凭证和第三人王春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卷宗中王春、牛成山等人的笔录及白银分局核实制作的《翔振建材公司股东投资列表》《翔振建材公司对翔振园林公司投资列表》等相关案件材料，未依翔振公司申请对涉案《财务代管协议书》《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印章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程序严重错误。2.一审、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合本案证据，已足以证实石门公司系翔振公司全额投资组建并管理，其中大部分投资都是翔振公司在石门公司（原甘肃翔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之前完成的，第三人王春、陆立辉自始至终未向石门公司有过任何投资，仅系工商显名登记的代持股权人。王春与陆立辉、杨挺之间所谓的股权转让均系翔振公司集团经营需要进行的形式转让，各方之间也没有支付任何股权转让对价及实质交易，这与法律实质意义上的股权转让有本质区别。在石门公司成立之前，翔振公司已与石门沟村委会及其三社、四社办理了1405.05亩土地流转手续并实际支付土地流转费450万元，该项投资亦明确反映于白银市公安局白银分局卷宗的《投资列表》中。本案新证据之翔振公司的财务账簿能全面反映翔振公司向石门公司的全额投资及管理情况。至石门公司成立之时（2014年3月13日），翔振公司已共计完成涉案中750.5亩土地上的苗木种植，后办理了《林权证》。前述土地及苗木也正是石门公司后来更名时沿用的《林权证》坐标范围内的核心资产。石门公司系翔振公司全额投资、管理的客观事实清楚，石门公司经营过程中一直未设独立财务的原因并非“财务代管”,而是作为翔振公司全资子公司在翔振公司财务账目中列为二级财务科目--在建工程（园林公司）进行管理，石门公司所有管理人员的工资及运营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所有人员工资、水电费、劳务费、差旅费、材料费、工程费等）均由翔振公司直接在财务账目中列支，石门公司管理人员（包括杨挺、陆立辉等人）的费用报销手续均在翔振公司财务账目中列支做账，报销审批人均为翔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或董事长于晓明，杨挺、陆立辉等人仅为“经办人”，这也充分证实了翔振公司对石门公司全面管理的事实。另外，石门公司与翔振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注册地及办公地点也均为“兰州新区秦川镇石门沟村”，石门公司原名“甘肃翔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中的“翔振”进行工商注册的事实，也是石门公司属于翔振公司全资子公司的重要证明。本案第三人王春、陆立辉、杨挺、崔雯、牛成祥、杨兵营自始至终均没有任何对石门公司的投资事实及行为，由于王春长时间以来对翔振公司及石门公司的把控及非法抢占、隐匿印章账簿资料，才致使各第三人恶意串通制造了一系列虚假表象意图非法霸占石门公司数千万资产。3.本案新证据结合一审、二审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翔振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共5份。第1份证据系翔振公司财务凭证（含二级科目石门公司、鑫汇建材公司等财务凭证），该份证据证实，石门公司自筹建至运营期间，所有投资均系翔振公司完成，共计投资982.2万元，石门公司的筹建及运营管理均由翔振公司高层决策，代持股权的石门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立辉、施工员王军娃及翔振公司员工王春、牛成山、刘原良等人所有支出报销费用（所有人员工资、水电费、劳务费、差旅费、材料费、工程费等）手续均由翔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或董事长于晓明审批，陆立辉等人的身份仅为“经办人”；结合翔振公司二级财务科目（在建工程---园林公司），客观证实翔振公司系石门公司全额投资人及实际管控人的事实。第2份证据为翔振公司对甘肃翔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现石门公司）土地流转费相关凭证，该部分证据结合二审证据及财务凭证证实,石门公司在筹建运营期间，翔振公司分别与石门沟村委会及其三社、四社办理了1405.05亩土地流转手续并实际支付土地流转费450万元，客观证实翔振公司向石门公司投资的事实。第3份证据为翔振公司股东投资表及财务凭证，该部分证据证实，翔振公司显名登记股东于晓明、王春、于淼、朱克明、张坤的实缴股本金情况，结合全案证据同时证实杨兵营等向翔振公司的投资情况，从而证实白银分局侦查卷宗中牛成祥、陆立辉、杨挺、林宏等人的笔录内容均系虚假陈述。第4份证据为翔振公司财务账簿二级科目---在建工程（园林公司），该部分证据证实，石门公司系翔振公司以财务二级科目形式进行管理，翔振公司对石门公司全额投资及管控的事实。第5份证据为白银市检察院于2017年2月22日对白银分局作出的甘白检发控字（2017）2号《关于办理于晓明控告申诉案的建议》，该份证据证实白银分局在对王春涉嫌职务侵占案所作出的白公（经）撤决字（2016）3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侦查程序严重违法，该《撤销案件决定书》不能作为本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的定案依据。4.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财务代管协议书》《债权债务确认书》《2016年度、2017年度石门公司财务电子明细》等系伪造。5.本案一审、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为支持其再审申请，除上述新证据外，翔振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翔振公司支付、办理的甘肃翔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现石门公司）注册代办费、办证费财务凭证。拟证明石门公司注册系翔振公司委派总经理助理王双斌通过中介机构代办，注册资本代办费、办证费由王双斌在翔振公司报销，王春、陆立辉系翔振公司指派的代持股东，个人均未出资。证据2.2014年2-4月份员工工资表、石门公司4-7月份工资表、话费补助明细表，2014年4月伙食补助表。拟证明2014年2-4月陆立辉以翔振公司中层管理人员（部长）身份领取月基本工资；2014年4月起翔振公司将石门公司的工资单独做表，陆立辉仅以部门负责人或经办人身份签字；2014年2月起陆立辉以翔振公司下属石门公司总经理身份每月领取话费补助；2014年4月翔振公司下属绿化队（石门公司成立前在翔振公司内部简称）领取伙食补助；石门公司系翔振公司全额投资、管理。证据3.翔振公司借杨兵营100万元资金及还款往来凭证，拟证明杨兵营与石门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证据4.翔振公司借杨小营100万元资金及支付利息凭证、王春出具的《说明》等，拟证明杨小营与翔振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杨小营与石门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证据5.翔振公司与杨挺借款往来凭证，拟证明杨挺与翔振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后杨挺个人向翔振公司出借的80万元借款转为股份，杨挺与石门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证据6.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拟证明2015年8月10日甘肃天则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石门公司所有的苗木评估市场价值为9439.1万元，崔雯、牛成祥、陆立辉三人于2016年8月18日以实物资产苗木出资占石门公司股份的资产苗木所有权在2015年8月10日就属于园林公司，而非崔雯、牛成祥、陆立辉三人个人资产。崔雯、牛成祥、陆立辉与杨挺、王春、杨兵营恶意串通意图霸占石门公司资产及股权。证据7.石门公司银行基本账户账务，拟证明翔振公司因公司账户被司法冻结，使用下属石门公司基本账户收取商砼款、支付陆立辉苗木款及劳务费，石门公司设有基本账户，根本无需使用翔振公司账户进行财务代管，石门公司及王春、陆立辉、杨挺、崔雯、杨兵营、牛成祥恶意串通伪造《财务代管协议书》意图霸占石门公司资产及股权。证据8.翔振公司与陆立辉个人财务账目，拟证明陆立辉在石门公司成立之前向翔振公司供应苗木、提供劳务，2013年7月被任命为翔振公司中层管理人员（部长），主管现翔振公司绿化队，并负责筹建石门公司，石门公司成立后，陆立辉被翔振公司聘任为石门公司经理，陆立辉多年持续向翔振公司供应树苗、提供劳务，翔振公司原所有苗木资产、土地使用权现均为石门公司名下登记财产。证据9.翔振公司对园林公司投资、实际管控列表及财务凭证，拟证明翔振公司对石门公司全额投资（申请再审立案时提交证据中统计投资额为982.023514万元，补充证据统计投资额为219.4887万元，总统计投资额为1201.5122万元）并具体管理。翔振公司另提交该公司财务人员史宝才、李建宁、李富明、戴晓育出具的书面陈述，拟证明石门公司是翔振公司全额投资控股企业。 石门公司答辩称，1.本案争议焦点为翔振公司与石门公司原股东王春及陆立辉是否存在代持股协议。翔振公司要求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与本案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的主要证据。翔振公司主张其系石门公司的股东，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而不是依靠否定石门公司的证据达到证明其主张的效力。翔振公司要求对《财务代管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属举证逻辑错误。一审、二审认为翔振公司提出的调取证据及鉴定申请对本案处理结果不产生实质影响，不予调取及鉴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正确。2.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有工商登记和证据加以证实，认定事实正确。翔振公司虽对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没有有效证据予以推翻。以石门公司与翔振公司的注册地均为兰州新区秦川镇石门沟、石门公司原名中有翔振来推测石门公司属于翔振公司全资子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中，翔振公司一直声称石门公司的资金为其出资，但是通过石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翔振公司财务电子明细可以证明，翔振公司对石门公司根本没有任何出资。石门公司的资金自杨挺、杨兵营、陆立辉、杨小营的投入总额便达到12404403.73元。截止2016年2月，双方分账时因石门公司支出了7727767.63元，至今，翔振公司仍占用了石门公司投资人4676636.1元的款项未予归还。翔振公司试图侵占本案第三人的合法财产，反而声称第三人恶意串通侵占其数千万的财产。3.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翔振公司声称其为石门公司的隐名股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隐名股东的前提为订立合同，本案在石门公司成立之初，翔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春，翔振公司如果要代持股应当由翔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春代表翔振公司与石门公司的股东陆立辉及王春达成代持股的意思表示。但实际情况为王春及陆立辉均表示没有达成过代持股的意思表示。本案没有书面或口头代持股协议。翔振公司所谓的隐名股东根本不能成立。4.翔振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虚拟杜撰。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翔振公司的再审申请。 王春、陆立辉、杨挺、崔雯、牛成祥、杨兵营等提交答辩意见称，1.一审、二审审理程序合法。翔振公司要求调取的证据为自行应当且完全能够提供的证据材料，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翔振公司要求调取的涉嫌刑事犯罪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翔振公司申请鉴定印章形成时间事项与案件事实无实质关联。2.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翔振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其向石门公司投资1200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系代持股权人。一审、二审法院依据工商登记的行政许可、备案行为，确定基本的法律事实，无可厚非。崔雯、牛成山、陆立辉先完成实物出资，再进行出资确认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翔振公司与石门公司没有所谓的《投资协议》，更没有向石门公司进行出资、投资的相关书证，换句话说，即使存在翔振公司向石门公司打款的凭证，也不能证明双方具有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翔振公司对石门公司没有投资行为，没有通过委派方式在石门公司处指派高级管理人员，也没有基于股东身份参加石门公司的股东会，更没有基于所谓的代持股方式控制石门公司。因此，不存在对石门公司的管理行为。此外，翔振公司与石门公司的原名称相近显然更不能成为投资关系成立的证明。3.一审、二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综上，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翔振公司的再审申请。 对于翔振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石门公司、王春、陆立辉、杨挺、杨兵营、崔雯、牛成祥等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翔振公司提交的证据既非申请再审期间新形成的证据，亦非翔振公司一审、二审期间无法取得的证据，同时大部分证据系翔振公司单方面制作，不具有真实性。第二，翔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石门公司之间具有投资和被投资关系以及其对石门公司具有股东利益。 本院对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二审判决和翔振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翔振公司主张其为石门公司的唯一出资人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翔振公司、石门公司均提供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石门公司《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该信息中并无翔振公司系石门公司股东的记载。石门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修正案中也没有翔振公司系石门公司股东的约定。翔振公司主张其为石门公司的唯一出资人，其享有石门公司100%股权，系石门公司的隐名股东。翔振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明确其与王春、陆立辉之间不存在书面代持股协议，王春、陆立辉亦否认存在书面代持股协议。翔振公司、石门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均认可石门公司成立初期没有独立的财务账目，石门公司的所有费用均通过翔振公司的财务收支。翔振公司一审、二审提交的财务账目资料，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是其对石门公司的投资款。根据翔振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设立股东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股东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翔振公司未能按照该公司章程的上述规定提供向石门公司投资的股东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也未能提供任命文件等证据证明其参与石门公司的经营管理，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获得了石门公司相关投资收益。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和事实，二审认定翔振公司并非石门公司的出资人，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翔振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补充证据及证人书面陈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和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新证据情形，且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翔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兰州翔振建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曾朝晖 审判员  王东敏 审判员  杨 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尔峰 书记员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