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城，男，汉族，1984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珍，女，汉族，1982年9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康能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前进一路诺铂广场616。法定代表人：钟伯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扬，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俏瑜，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城、陈桂珍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康能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能达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城、陈桂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证券服务协议“凡是密码、账号正确而登录成功的，均被视为用户本人登录，由此造成的后果均由用户本人承担”的约定。为此，被上诉人多次将其账户及密码告知或交付多个不特定的人员，导致被上诉人股票账户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不能就此推断上诉人构成侵权。二、被上诉人在**证券开户时，其法定代表人钟伯秋曾借用了陈桂珍手机号码137××××****作为其接收开户短信的验证码手机，并进行账户激活，被上诉人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陈桂珍存在登录并操作被上诉人股票账户的行为，却简单推定陈桂珍曾经操作过被上诉人账户，该说法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自行取款登录时，对应的站点地址显示也是“137××××****”号码，为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股票账户的操作损失，就是由陈志城或陈桂珍曾登录或操作过。四、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载体供两上诉人核对，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备客观公正，不具有关联性、合法性，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没有对该证据依法查明，直接采信被上诉人刻意删减过的不全面、不连贯的片段化微信聊天记录，不具有客观性。五、被上诉人的诉讼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就应当围绕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其财产损失的客观事实，以及两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责任，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被上诉人财产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否则，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康能达公司辩称，陈桂珍违背被上诉人意志，利用被上诉人对专业人士的信任，操作被上诉人的证券账户，大量进行买进卖出操作以从**证券公司获取佣金，最后导致被上诉人账户遭受巨额亏损，已经构成严重的侵权行为。康能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原告损失1613001.02元及利息（以1613002.0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2017）粤0304民初13784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以及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陈志城为证券业从业人员，曾供职于**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钟伯秋系被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陈志城认识已久，双方就股票消息有过多次、长期的沟通。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4年9月15日，钟伯秋称“你朋友的消息真准”，被告陈志城回复称“内幕来的”、“改天和您谈下其他方面的”“可以搞大的，更安全稳妥的”“您也可以入股”；2015年3月22日，钟伯秋将其XX证券的号码和密码告知被告陈志城，并向该账户转入资金50万元，被告陈志城登陆该账户后回复称“看到了”，此后至3月26日期间，被告陈志城多次向钟伯秋汇报该账户盈利情况，称“今天帮您挣了一万多”“这2天，我赚了4万元”；3月27日，钟伯秋提供给被告陈志城一个华泰的账户称“你看着弄就行”，此后至4月8日，双方就股票操作进行沟通，钟伯秋向被告陈志城提供两个股票账号，要求被告陈志城予以关注，被告陈志城向钟伯秋反映，钟伯秋提供的股票行情不好，称“昨天还出了6万买你的股票”“早知道不买你说的”“少赚很多了”，钟伯秋表示“以后你自己安排”；2015年4月8日，被告陈志城称“我手里现在有五个账户”“个别账户我准备不弄了”“集中精力管理好您的账户”，并向钟伯秋提出分配方案，“消息股按行规，五五开，您我平分；其他股就二八开，您八我二，另外，如果这个户，我赚到60万，就三七开，您七我三，赚不到，就老规矩二八开。您看可以吗？这样我也有干劲。大家都赚钱。”钟伯秋没有回复。2015年4月9日，钟伯秋向被告陈志城提供银行卡号和密码，称“可用60万，你安排吧”、“有事发信息到136的手机”，并询问股票盈利情况，被告陈志城回复称“只回吐了1-2W，目前还是赚10W多”“今天保守估计帮您赚50万问题不大”“乐观的话，100多万元”“我现在全部信息都在您的账户哦”“帮你赚了30多万了”等等；2015年5月26日，钟伯秋向被告陈志城询问在被告陈志城当时供职的**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开设股票账户有关情况及2015年6月8日，被告告知钟伯秋涉案**证券账号及密码，钟伯秋称“已进300，到账户”；2016年1月、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16日期间，双方就股市行情进行交流；2016年12月3日，钟伯秋称“志诚，现12月底了，去年你帮我买股票的那几个账户到现为止，有多少总值。”被告陈志城回复称“300的到现在还有98，150的现在还有113，100的还有29，50的还有41。”钟伯秋称“志诚，那几个股票账户我朋友说叫他亲戚去弄，那你暂时就不用管了，这样你也可以省点心”。一审法院在审理（2017）粤0304民初13784号案件过程中，依法调取了原告名下21000001****证券账户2015年6月4日至2016年12月2日期间交易的站点地址信息，显示仅有2015年6月9日的一笔交易及6月26日的三笔交易显示的站点地址分别为136××××****及158××××****，其余全部交易流水中显示的站点地址为电话号码137××******，其中，136××××9881号码的登记用户为钟伯秋，137××××1857号码的登记用户为被告陈桂珍。原告主张，其分别于2015年6月3日、6月8日向涉案股票账户转账款项800元、300万元，于2016年1月29日转出40万元。截至2016年12月3日，涉案账户资金余额为201928.08元，涉案账户尚余股票五支，分别为“XX东方”6200股、“XX铂业”10100股、“XX原油”114300股、“XX导航”17000股、“XX证券”1000股，上述股票在2016年12月3日的股票单价分别为28.06元、24.39元、0.993元、14.45元、6.41元。此后，两被告未再操作原告股票账户。故涉案账户亏损为1613001.02元【（800元+300万元）-40万元-201928.08元-（6200股*28.06元+10100股*24.39元+114300股*0.993元+17000股*14.45元+1000股*6.41元）】。原告曾于2017年5月5日起诉被告陈志城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粤0304民初13784号】，主张其与被告陈志城系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因被告陈志城作为证券公司从业人员明知其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仍接受原告委托，为原告操作股票，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应为无效，故诉请被告承担原告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陈志城提出的分成要求是在原告开立账户之前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钟伯秋提出，但钟伯秋也未进行确认，且操作股票的手机号码也非被告陈志城的手机号码，故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被告陈志城之间形成委托理财的合意。一审法院依法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原告认为，因被告陈志城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的股票账户及密码提供给被告陈桂珍，由被告陈桂珍操作原告账户，导致原告财产损害，故两被告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两被告当庭提交**证券网上开户流程指引、服务协议等网页内容截图及录音光盘称，该光盘内容为被告陈志城询问**证券的技术工程师的录音内容，工程师在录音中称，交易流水中显示的站点地址的电话号码只是开通账户时用于激活账户收取验证码的手机，进入股票账号进行操作仅凭账号与密码，与所显示的手机号无关。因被告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原告对被告的证据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其自2015年6月3日开设涉案股票账户，并将其所开设的该股票账户和密码告知被告陈志城，该股票账户的资金自2015年6月4日至2016年12月2日期间，自300.08万元减少至201928.08元，除原告自行支取的40万元以及尚余股票的价值外，原告资金确有减损。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原告股票账户交易流水显示，上述期间内，除四笔交易外，其余交易均通过被告陈桂珍手机进行操作，因被告陈桂珍的操作行为导致原告资金贬损，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抗辩称，因原告开设股票账户需要大陆手机接受验证码进行激活，而原告法定代表人钟伯秋称其没有大陆手机号，故被告陈志城提供了被告陈桂珍的手机，该交易流水中登记的被告陈桂珍的手机号码仅系开设账户时使用，并不能理解为对原告账户的操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钟伯秋与被告陈志城的聊天记录显示，钟伯秋于2015年4月9日有提及“有事发信息到136的手机”，故钟伯秋有可使用的大陆手机号，此外，被告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录音光盘无法确认对手方身份，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名下涉案证券账户信息仅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告知过被告陈志城，无证据证明原告有授权被告陈志城将其账户信息告知他人，或交由他人进行操作，亦无证据证明被告陈桂珍获取原告账户信息、操作原告账户有合法依据或通过合法来源，故被告陈桂珍对于其获取原告证券账户信息进行操作，具有主观过错，被告陈志城获取原告账户信息，未尽妥善保管义务，导致原告账户信息遭到泄漏，被告陈志城亦存在过错。因被告陈志城泄漏原告账户信息，被告陈桂珍未经原告授权，操作原告账户，两被告的过错行为导致原告资金损失的后果，两被告的行为与造成原告资金损失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原告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被告陈志城，与原告以侵权纠纷起诉本案两被告，系不同的当事人，不同的法律关系，不构成一事不再理。原告与被告陈志城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关系，不影响被告陈志城侵害原告财产权益，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其资金损失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陈志城、陈桂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深圳市康能达物流有限公司损失1613001.02元及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817.61元（已由原告预交），由两被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将股票账户交由陈志城管理与操作，双方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虽然经查实被上诉人名下证券账户交易站点地址为陈桂珍名下电话号码，但仅凭此并不足以证实交易系由陈桂珍操作。陈志城、陈桂珍均陈述系陈志城使用陈桂珍名下号码接收验证码，该陈述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可信度较高。故被上诉人主张陈桂珍操作其股票账户，依据并不充分。另一方面，即使涉案账户确系陈桂珍操作，三方之间的关系也属于委托人、受托人和转委托的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故对于陈桂珍的操作行为，应当由陈志城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将股票账户委托陈志城管理，陈桂珍受陈志城的委托操作账户，属于未经委托人同意的转委托，转委托的第三人陈桂珍并不对委托人被上诉人负有注意义务，陈桂珍受陈志城委托操作账户，行为不存在违法性，也就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被上诉人要求陈桂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就陈志城的行为，被上诉人已经以委托理财关系为由提起诉讼，虽然两案案由不同，但该案与本案诉讼标的均是涉案证券账户的损失，诉讼请求均是要求陈志城赔偿损失。按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陈志城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9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康能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17.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7.21元，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7.21元，本院不予退回，被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支付22677.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