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核6057016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振华，男，1984年5月16日出生，山东省平阴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山东省平阴县，暂住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2005年10月17日因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被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2017年2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辩护人关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史振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1、曹丹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粤01刑初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复核了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7月29日，被告人史振华与被害人曹某签订租房协议时心生不满，起意杀人、抢劫，购买了刀具、喷雾器等作案工具。同年8月27日下午，史振华携带剔骨刀、辣椒水喷雾器等以结算房租为由进入曹某住房，用喷雾器向曹某喷辣椒水，持刀威胁要钱，曹拿出一叠人民币，史振华嫌少将钱扔在地上，又想控制曹某时遭到反抗，史振华即用刀捅刺曹某，曹某逃跑时因伤重倒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曹某系单刃扁平锐器作用胸腹部致肺脏破裂、肝脏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史振华逃到坊前街一巷后，即打110报警投案并在现场附近等待公安人员抓捕归案。 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音像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史振华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虽然史振华作案后能投案自首，但是，其有预谋地实施抢劫、杀人，犯罪动机极其恶劣，手段极其凶残，后果极其严重，且是累犯，依法不足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六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抢劫过程中故意杀人案件如何定罪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以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史振华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扣押被告人史振华的作案工具及其所有的物品（详见扣押清单），均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史振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1丧葬费损失人民币53289.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人史振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史振华有自首情节，在公诉阶段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照法律规定，应对其从轻处罚。原审量刑不当，请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 经复核查明：2019年7月29日，被告人史振华与被害人曹某签订租住广州市番禺区的租赁协议时，因曹某夫妇加收其它费用而心生不满，即起意杀人、抢劫并毁尸灭迹。随后，史振华陆续购买了刀具、喷雾器、约束带、绳子、电锯、燃气瓶等大量作案工具。 同年8月27日下午，史振华携带事先准备的剔骨刀、辣椒水喷雾器、约束带等工具，以结算房租为由进入曹某所住的坊前街五巷7号106房，然后趁曹某不备向曹某喷辣椒水，并持刀威胁曹某要钱。曹某拿出一叠人民币交给史振华，史振华嫌少将钱扔在地下，又想继续控制曹某时，遭到曹某反抗。史振华即用刀捅刺曹某，曹某边反抗边呼救的逃出房间，史振华在后紧追并继续用刀捅刺曹某，曹某跑到时因伤重倒地，后经当场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曹某系单刃扁平锐器作用胸腹部致肺脏破裂、肝脏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史振华逃到坊前街一巷后，即打110报警表示投案并在现场附近等待公安民警抓捕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时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110处警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8月27日16时06分57秒，番禺区公安分局大石派出所接110报警台转接马某报警的警情，称在番禺区有人被伤，需要救护。接报后，该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并同步通知村治安队。同日16时12分26秒，大石派出所接110报警台转接警情。报警人（报警电话号码159××××7358，即犯罪嫌疑人史振华的手机）称其刚才拿刀把其房东捅了，在上址等民警，报警地点广州市番禺区大石湾地坊前街一巷4号之一对面处。村治安队接到派出所通传派员到案发现场后，发现被捅伤倒地的被害人曹某，后在门前发现了史振华。史振华双手是血且身上散发出刺鼻的类似辣椒水气味，见到村治安队后主动伸手示意，治安队将其控制等待民警到场处置。120救护人员到现场对曹某进行抢救，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 2.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情况说明等，证实现场位于广州，现场东面为大巷陈坊大街。对大巷陈坊大街靠近湾底坊前街处进行勘查，该处地面有一具盖着黄间蓝布块的男性尸体，该男性尸体为死者曹某，尸体呈仰卧姿势。在湾底坊前街地面有血迹两处并分别提取擦拭子1份（提取编号为1、2），在湾底坊前街南侧墙上有血迹一处并提取擦拭子1份（提取编号为3）。在湾底坊前街五巷东侧墙上有血迹一处并提取擦拭子1份（提取编号为4）。进入大山村湾底坊前街五巷7号，一楼大门北面大堂地面上有一处血迹并提取擦拭子1份（提取编号为5）。走廊南侧地面上有一处血迹并提取擦拭子1份（提取编号为6）。 中心现场位于一厅一厨一卫的出租屋结构。客厅东北角一张桌子处于倾斜状态，桌面靠近边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笔记本电脑与桌子间夹着一张一百元人民币。桌子下方地面有1个红色瓶子（提取编号为7），红色瓶子带喷头。桌子西侧地面有一堆一百元人民币，客厅西侧地面有1个黑色瓶子（提取编号为8），黑色瓶子带喷头。客厅西侧地面有一处血迹并提取擦拭子1份（提取编号为9），客厅西侧墙上有一处血迹并提取擦拭子1份（提取编号为10）。卧室门北面地面上洒落一堆晾衣架、一件衣物，大床西面地面有一处点滴状血迹并提取擦拭子1份（提取编号为11），大床上西侧有一处血迹并提取擦拭子1份（提取编号为12）。另现场照片显示在106房客厅桌子上一台打印机面上有手铐状约束带1对。 到进行勘查，湾底坊前街五巷3号东侧墙上有一个未封闭的金属盒子，盒子内有刀1把（提取编号为13）、刀套1个（提取编号为14）、黑色带喷头瓶子1个（提取编号为15）。 到大石派出所对史振华进行人身检查，在史振华十指上剪取指甲共10份（提取编号为16），在史振华身上提取黑色上衣1件（提取编号为17）。 3.公安机关调取证据的通知书、监控录像视频及截图、手机视频及音频、情况说明等，证实：（1）史振华于案发当天下午进入涉案106房作案，被害人曹某被捅伤逃出房间后，史振华持刀在后紧追不舍，并在上追上曹某后持刀往曹某上身乱捅。作案后，史振华拔打110报警，后被当场抓获的情况；（2）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对涉案106房进行搜查、对史振华审讯及宣布逮捕的经过。（3）史振华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作案现场的经过。 4.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以及相关物证的辨认材料，证实：（1）2019年8月27日，公安机关现场勘查中在东侧墙上发现有一个未封闭的金属盒子，盒子内发现有剔骨刀1把及刀套1个、黑瓶辣椒水1支，均提取扣押。（2）2019年8月29日13时许，对被害人曹某在番禺区的住处依法搜查，现场提取约束带1对。（3）2019年8月27日16时许，对当场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史振华依法进行人身搜查，查获并扣押ＶＩＶＯ手机1台、钥匙1串、滴卡1个。（4）2019年8月28日11时许，对史振华在番禺区的住处搜查，查获并扣押破壁机1台、ＨＡＢＯ电锯1套、黑色手柄钢锯1把、锯条2根、黑色催泪喷雾器1瓶、黑色电棍2根（一长一短）、黑色手柄螺丝刀1把、白色手套3包、约束带97根、手铐状约束带6个（3对）、绞肉机1台、管道疏通剂8瓶、高锰酸钾消毒片9盒、红色绳子5捆、5Ｌ装的84消毒液1桶、500ｍｌ装的过氧化氢消毒液4瓶、便携燃气瓶7瓶、灰色锁身挂锁2个、200元押金的收据1张、粉红色纸张的租房定金合同1张、有曹某和史振华签字的房屋租赁协议2张、辣椒水3瓶（2瓶红色、1瓶绿色）、ＦＢＱ2002-Ａ型的黑色电击器1个、银色刀身棕色木柄的屠宰刀2把、已开刃的黑色仿军用匕首1把。（5）2019年8月29日，扣押史振华持有的膏药6对（12张）。 5.公安机关调取的租房定金合同、收款收据、房屋租赁协议，证实2019年7月27日，被告人史振华向被害人曹某交了承租广州市番禺区大山村湾底坊前街五巷7号102房的定金1100元；7月29日，史振华与曹某补签了房屋租赁协议，租期一年，自2019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8日，租金含物业费垃圾费每月1250元。史振华在协议后面备注“欠押金1250元，于2019年8月10日前补齐，否则，按合同清房，押金不退。”同日还交了钥匙、摇控器使用费的押金200元。被告人史振华、证人夏某1对上述材料均予以签认。 6.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截图及相关辨认材料： （1）证人夏某1的手机微信聊天截图6张，证实被告人史振华与被害人妻子夏某1联系签合同及要求开通ＷｉＦｉ的情况。证人夏某1签认是102房客的微信信息及其与102房客的聊天记录。 （2）被告人史振华的手机截图，证实史振华网上购买作案工具的情况。其中史振华签认“联邦安防”是其买电警棍的对方微信、“百多汇超市”是其在网上购买作案工具的收货地址，其用手机拨打110的记录，其在百度上找的喷雾器的记录，其在网上买的喷雾器，其在淘宝上买的绳子5捆、仿军用匕首、作案用的剔骨刀、电动往复锯、6个挂锁、破壁机、屠宰刀、绞肉机、钢锯、84消毒液、双氧水、高锰酸钾的记录，并对其淘宝昵称和头像进行了签认。 7.广州市番禺区急救医疗指挥中心出具的关于2019年8月27日120救护车前往出车记录，证实2019年8月27日16时07分，番禺区急救医疗指挥中心接到市民电话报称在有一男子被刀捅伤，要求“120”出车前往救治。救护车到达后经检查患者已经死亡，交警察处理。 8.山东省平阴县东阿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史振华的身份基本情况；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济刑一初字第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史振华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山东省济南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史振华于2017年2月24日刑满释放。 9.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局北城派出所出具的户籍信息、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曹某的身份信息及家庭情况，其于2019年8月27日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10.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检测报告，证实2019年8月27日17:02对被告人史振华进行现场毒品快速检测，检测结果均为阴性。 11.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番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26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1）106房客厅地面血迹擦拭子、106房西侧墙上血迹擦拭子、106房卧室地面点滴状血迹擦拭子、106房卧室大床上血迹擦拭子、走廊地面血迹擦拭子、大堂地面血迹擦拭子、湾底坊前街五巷东侧墙上血迹擦拭子、湾底坊前街南侧墙上血迹擦拭子、湾底坊前街地面血迹擦拭子1、湾底坊前街地面血迹擦拭子2、湾底坊前街五巷3号东侧墙上盒子内刀上血迹、犯罪嫌疑人史振华身上黑色上衣上血迹检见人血，其ＳＴＲ分型与死者曹某身上血棉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67×1029。（2）犯罪嫌疑人史振华右手食指指甲、犯罪嫌疑人史振华右手中指指甲、史振华右手环指指甲、史振华右手小指指甲、湾底坊前街五巷3号东侧墙上盒子内刀套、湾底坊前街五巷3号东侧墙上盒子内黑色瓶子的ＳＴＲ分型与史振华口腔擦拭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39×1027。（3）106房桌子下红色瓶子、史振华右手拇指指甲、史振华左手拇指指甲、史振华左手食指指甲、史振华左手中指指甲、史振华左手环指指甲、史振华左手小指指甲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来自死者曹某身上血棉、史振华口腔擦拭所属个体的可能性。（4）106房西侧地面上黑色瓶子未检出有效基因型。 12.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番公（司）鉴（法病）字〔2019〕00026号鉴定书、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曹某胸腹部、腰背部及四肢等多处检见有边缘整齐，创口形态扁平，创角一钝一锐的创口。鉴定意见:死者曹某系单刃扁平锐器作用胸腹部致肺脏破裂、肝脏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13.证人夏某1的证言和辨认笔录:我丈夫曹某是番禺区这栋出租房的三房东，于2019年8月27日被害死亡。史振华自2019年7月27日晚开始租住在102房间，我是接到肖某推送的微信信息然后加微信和租客史振华联系上的，当晚19时许，我在大石地铁站Ａ出口接到史振华后就带他去看了102房间，他看了之后就用支付宝支付给了曹某1100元的定金，决定当天住下。7月29日下午16时许，我通过微信让史振华到106房间和曹某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当时我不在106房。合同约定房费是1100元。我拍照发过一张网络租赁费用的收费标准给史振华，卫生管理费好像是50元每个月还是100元每个月，电费1.6元一度，水费我不清楚。上述费用是曹某根据租客的要求来选择不同的方式，并通过微信、支付宝、现金的方式收取。 经辨认照片，证人夏某1辨认出被告人史振华和被害人曹某，还签认租房的定金合同、房屋租赁协议、收据等。 14.证人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7日16时02分左右，我与朋友马某去老乡曹某的出租房借东西，快走到一个三叉路口时听到有人很大声的呼救，紧接着看见曹某满身是血冲过来，不停地对我说“赶紧打110”报警，还说“105”。我帮曹某压住伤口止血，刚掏出手机准备打110，还没有拨出去就看到路边有人已经拨通110，我就停止了拨打。过了一会，有警察赶到并把一个很瘦的男子押着过来并带走。过了三十分钟左右，救护人员赶到进行抢救，曹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我用手机拍摄了一两秒钟的视频。我不清楚曹某说的105是什么意思，曾经也问过曹某，因为他意识不清醒了，一直没有回答。 经辨认照片，证人褚某辨认出史振华就是被警察押着并带走的男子。 15.证人夏某2的证言：2019年8月27日16时许，我接到朋友的电话得知堂姐夫曹某在番禺区被人砍伤，赶到现场时见医生下车抢救了五分钟并宣布曹某死亡。2019年8月26日晚，我和曹某喝酒时，曹某说105房客自己把房门锁换掉了，还欠押金，他曾经打过电话给105房客，105房客说这两天交钱。 16.证人马某的证言:2019年8月27日15时50分左右，我与褚某去找曹某玩，在的方向跑出来并倒在地上，衣服、裤子都有血，上身还在流血。曹某对我说“报警，105”的话。我立即打110报警。之后民警和120的医生先后到场。120医生对曹某现场抢救了5、6分钟，就说曹某死亡了。 17.证人叶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7日16时05分至10分之间，我收到派出所通传在门口有人被捅伤，与同事陈某到达现场时，发现一名男子全身是血靠地侧躺着，旁边有一名男子用布按着其右腹。我用呼机呼叫大石派出所大山社区的辅警卢某以及大山村其他同事，同时去观察受伤男子的伤势，发现他表情痛苦但神智还清醒。两三分钟之后，卢某及大山村其他治安员同事也到了，我又接到大石派出所总台通传:捅伤人的嫌疑人在。于是我与陈某就去通传的地址搜索找嫌疑人，并在门前见到一名男子双手有血，同时闻到他身上飘来一阵很刺鼻的类似辣椒水的味道。该男子见到我们后，就自动伸出双手并用普通话说:“你们抓我。”我们呼叫总台核实该男子就是嫌疑人后即押他到受伤男子倒地的现场。卢某听说被带来的男子就是嫌疑人后，就打开执法记录仪并与嫌疑男子开始交谈。卢某问嫌疑人:“因什么事捅伤人”，该男子说:“我想抢劫他”。卢某又问他:“为什么抢劫”，该男子说:“想抢就抢，没什么原因”。过了5分钟，大石派出所民警到场把嫌疑男子带回派出所处理。又过了30分钟左右，120救护人员来到对受伤男子进行了抢救，之后当场说受伤男子抢救无效死亡。 经辨认照片，证人叶某1辨认出史振华就是自称抢劫他人的男子。 18.证人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7日我在大山村警务室上班时，接到大山村治安员电话说在宗伤人案件。我与社区民警赶到现场时看到一名伤者倒在地上并流出大量的血，现场一名男性嫌疑人已被治安队员控制。我问嫌疑人为什么要砍伤伤者时，嫌疑人回答“我抢他钱”。我又问砍人的刀去哪里了，他回答说:“我不知道丢那里去了，不记得了”。我又问他为什么要抢钱，他回答说:“我喜欢抢就抢”。我还想问清楚嫌疑人的身份住址等情况，但他不愿意回答，还说:“我现在不想说了，反正就是我砍的，你们抓我吧”。不久后，接警组的同事到场了，就把嫌疑人带回了派出所。我全程打开着执法记录仪。 经辨认照片，证人卢某辨认出史振华就是案发当天承认自己持刀抢劫伤人的人。 19.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7日16时许，我收到大石派出所指挥台传达的警情，称在门口有人被捅伤，我和同事叶某1到达现场时，发现一名男性右腰受伤，另有个男性路人帮他捂住伤口。我和同事顺着血迹到湾底坊前街五巷7号保护现场并通知派出所指挥台通知120到场及增派支援警力。过了一会，我又收到指挥台传达，在有一名疑似凶手的男子，我和叶某1即驾驶摩托车前去寻找，并在门前发现一名双手前臂有血迹的男子，该名男子见到我们后举起双手说“抓我”，叶某1问他是否捅伤他人，他回答说“是”。我们就把该男子押到门口。辅警卢某问该男子为何捅伤人，该男子说他要抢劫被他捅伤的人。这次问话是有执法记录仪拍摄的。 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某辨认出史振华就是其和同事抓获涉嫌捅伤他人的男子。 20.证人叶某2、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2019年8月27日15时许，他们在大石派出所监控室接到电台通传说在大山村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有人受伤，嫌疑人逃跑。他们按指令赶往案发现场，看到一个不省人事的男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现场民警告诉他们嫌疑人使用刀子将人捅伤，可能还使用了辣椒水，但是作案使用的刀子还没有找到。他们就按分配分开寻找作案工具。19时许，叶某2在一个楼房的外墙的抽水电机框架内发现了一个辣椒水瓶子，李某1闻讯过去观察后发现一个刀柄状的东西也在那个电机框架里面。后民警过来将上述物品拍照提取。提取的时候他们看到刀子是一个银白色的刀身，深色手柄，总长度大概有20厘米长。 经辨认照片，证人叶某2、李某1均签认是发现刀的现场。 21.证人刘某、何某的证言，称大山村湾底坊前街五巷七号之一是刘某向房东何某承租，并于2019年4月转租给李浩、曹某经营。 22.证人张某的证言：我于2018年8月25日租住大石街大山村湾底坊前街五巷7号之一205房，曹某2019年4月份才接我租的那栋楼来做房东，他的上一手房东是李浩。 23.证人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和老公一起经营百多汇超市，超市有代周围住户收快递的业务。2019年8月27日下午16时左右发生的一起致人死亡的案件，第二天的上午，警察押着一个瘦瘦男子过来，我看到该男子就想起他来超市取过快递，印象中有个五六次。 经辨认照片，证人钟某辨认出史振华就是到其超市取过几次快递的男子。 24.证人何等接的证言：我住在，监控就安装在12房的屋角，摄像头对着9房的门口，该监控2013年7、8月份维修过一次，我感觉监控的时间滞后了大概两个小时。 经辨认监控截图，证人何等接签认是其安装的摄像头拍摄的监控画面。 25.证人李某2的证言：监控是我家一年半前安装的。 经辨认监控截图，证人李某2签认是其家安装的摄像头拍摄的。 26.被告人史振华的供述:我在2004年8月因盗窃、抢劫、故意杀人罪被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8年，服刑12年6个月，2017年2月24日刑满释放。释放后我打过有一年左右的工，之后就到处玩。2019年7月底，我来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大山村的出租房租住，第一天的时候男房东说每月租金1100元，让我交了1100元，我交完钱，第二天男房东说加无线网络要另外收费、还有卫生管理费，电费又算贵了我一度多一毛钱，我就感觉他欺负人了，但是我没跟他起冲突，心里暗自生气，后来我想我没啥朋友，想要寻死，想通过杀人的方式让公安机关抓我，然后法院判我死刑。于是我有了抢劫并杀死整栋出租屋所有人的想法，我想着要杀死整栋楼的租客先要把男房东拿下（杀死），因为他有整栋楼房间的钥匙，而且他也是最有钱的，因为该栋楼有六层楼高，每层楼有五个房间左右，每个房间租金是1000元的话，房东每月至少有30000元的租金收入，所以我必须先杀掉房东，拿着其他房间的钥匙逐个房间抢劫杀死租客。拿到钱以后再将尸体毁尸灭迹。我认为房东有200万左右，因为介绍我去大山村的那个房东给我说他干了十几年了，所以我认为他应该有这个数目。 我开始在网上购买刀具和“防狼喷雾”，之前买了两把刀我感觉不够好，后面又买了三把屠宰刀和五瓶“防狼喷雾”，这些是用来抢劫杀人和控制人用的。2019年8月27日下午16时许，我感觉男房东房间内没啥人，我就带上之前准备好的一把刀别在肚脐眼位置的裤子上，用衣服盖上，前裤袋和后裤袋分别装了三瓶“防狼喷雾”，还带了几个做成手铐形状的扎带，然后我就走到男房东的房间门口，敲了两次门，男房东就开门了，进去以后我跟男房东说:“给我算一下房租”，他就坐在办公台位置拿资料准备给我算房租的时候，我就直接用“防狼喷雾”往他脸上喷了两下，然后拿出刀。男房东当时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我就让他按我说的做，拿着刀命令他坐沙发上，他不配合，进去房间拿了几百元钱给我。我接过后看了一眼钱，随手朝房外办公桌方向扔过去。我之前预想是控制他以后逼迫他交出银行卡和银行卡密码在网上把钱转给我的。他又跳到床上去，我也跟着跳上去，他打开窗户喊救命，我就用刀划了他的左手臂上，然后又划他几刀，他用手臂挡了。之后我跳下床，他就朝我扑过来，把我推到在地、压在我的身上。他左手抓住我持刀的右手腕，右手抓住我持辣椒水的左手腕，和我搏斗。我继续用辣椒水喷他，但是没有什么效果，他还是抓住我的双手。于是我丢掉辣椒水，在搏斗中把右手的刀子交到左手，然后使劲挣脱他的右手，朝他的右侧胸腹部位捅了几刀。他就往房间外跑。我追出出租屋大门后，他摔倒了，我就持刀上去往他身上捅了二、三十刀。他用手挡后又起身往出租屋大门左边大马路方向跑去。我没有再追，往出租屋大门右方向跑了大概五分钟，把刀和喷雾藏在一个铁架上（该铁架上有一个像是抽水机器的东西在里面），之后停下来打110报警，说我持刀捅伤人了，让警察到湾地坊前街l0-l抓我。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就有警察过来把我带走。 经辨认照片及指认案发现场，被告人史振华对作案现场以及作案工具照片进行了签认。 对于被告人史振华的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被告人史振华作案之前，准备了多种凶器，据其供述是准备用以杀人灭口，可见其犯罪主观恶性极大；史振华在行凶时，用刀捅刺被害人达二十多处，作案手段凶狠，杀人态度坚决。虽然其作案有投案自首，但其有预谋的实施抢劫、杀人，情节、后果特别严重，且是盗窃、抢劫、故意杀人的累犯，依法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振华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虽然其作案后能投案自首，但其有预谋地实施犯罪，手段凶残，后果特别严重，其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均极大，且是在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对其不予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同意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刑初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史振华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 对被告人史振华的死刑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判长  傅曜天 审判员  翟健锋 审判员  林葵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敬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的第一审案件，被告人不上诉的，应当由高级人民法院复核后，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高级人民法院不同意判处死刑的，可以提审或者发回重新审判。 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的第一审案件被告人不上诉的，和判处死刑的第二审案件，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四条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的第一审案件，被告人未上诉、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十日内报请高级人民法院复核。高级人民法院同意判处死刑的，应当在作出裁定后十日内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不同意的，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提审或者发回重新审判； （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的第一审案件，被告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抗诉，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的，应当在作出裁定后十日内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三）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的第一审案件，被告人未上诉、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应当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十日内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案件，应当讯问被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