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闽光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长安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087446688L。法定代表人：林昭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元龙，江西柴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长虹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239252934。法定代表人：卢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熊建昆，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新建福厦铁路8标项目经理部，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珩田路**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福厦铁路8标v>法定代表人：卢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福建省闽光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闽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五公司）、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新建福厦铁路8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四局五公司福厦铁路项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元龙、被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建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福厦铁路项目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建闽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一次性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本金4,155,706.24元及自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8月1日的利息653,613.85元。理由为：1、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系独立的两份合同，一审认定后一份合同是对前一份合同的变更与补充，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早已过质保期，质保金应予以退还；3、被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相应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第三，第二份合同是对第一份合同的变更和补充，这是因为两份合同不仅在签订的主体合同的标的，合同价格的确认方式上都是一致的，而且，对于第一份合同未供应完毕的角钢进行了约定变更了其价款，这是双方也以实际行为对合同完成的变更，因此后一份合同当中的相应条款适用于本案。第四，关于质保金返还条款，合同约定为在项目完工三个月内，不计利息返还给乙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当对其主张的积极事实及项目完工进行举证，被上诉人则无法对项目尚未完工这一消极事实进行举证，实际上，项目是否完工，是一种事实状态，大到相应的相关报道，小到查看施工现场，上诉人都很容易证明，目前，项目建设尚未完工，且因为无法预知业主对工期的调整，尚无法准确给出项目完工的具体日期。第五，对于上诉人对违约金和利息方面的陈述，被上诉人也是不认可的，首先，上诉人在诉请当中明确主张的是逾期付款利息，而不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合同也没有对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约定违约责任，因此首先买卖合同解释24条第四款，并不适用于本案，其次，双方合同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明确的约定，及活期存款利率，现行标准是年0.35%，被上诉人认为应当尊崇双方合意的约定。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法庭依法裁判。被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福厦铁路项目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福建闽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755,706.24元、违约金390,836.32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7.1775%从2019年1月2日起暂计2019年11月11日，其余违约金按实际还款之日另行计算），共计6,146,542.56元（在庭审中，原告将货款调整为5,155,706.2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福厦铁路项目部因福厦铁路项目施工需要，与原告福建闽光公司了签订一份《型钢采购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福厦铁路项目部向原告福建闽光公司采购钢管柱、槽钢、工字钢、角钢、钢板、钢管等产品，并在合同中约定采购数量、采购价格、结算期等，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方式和违约金计算标准”。之后，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福厦铁路项目部再次因福厦铁路项目施工需要，与原告福建闽光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型钢采购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福厦铁路项目部向原告福建闽光公司采购镀锌角钢、W钢带，其中8.1结算：上月20日至本月20日（含20日）为一个供应结算期，甲方（项目部）每月办理一次结算手续；8.2支付：经甲方（项目部）取样检测合格的物资，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一个月内支付材料款的40%，剩余50%料款在3-6月内支付，每月应付货款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在最后一批物资交验完毕后支付5%，剩余5%在项目完工且福建省闽光公司所提供物资未发现质量问题后三个月内不计利息返还给原告福建闽光公司；原告福建闽光公司考虑到项目部资金不到位的特殊情况，同意项目部在三个月内延期付款，项目部逾期付款的，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原告福建闽光公司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福建闽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向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福厦铁路项目部供货，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福厦铁路项目部支付了部分货款。经双方结算，原告福建闽光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12月24日提供栈桥材料款共计7,328,669.6元，2018年12月1日—2019年1月1日提供栈桥材料款共计452,179.20元，2018年12月30日-2019年2月24日提供栈桥材料款共计4,394,505.54元，2019年2月25日-2019年4月6日提供栈桥材料款共计2,885,957.7元，2019年4月7日-2019年5月26日提供栈桥材料款共计971,193.32元，2019年4月7日-2019年5月26日提供栈桥材料款共计4,501,199.12元，2019年5月25日-2019年6月20日提供货物金额共计922,001.76元，以上合计18,455,706.24元。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于2019年2月1日、3月20日、4月4日、4月26日、6月28日、8月15日、11月6日、12月11日、2020年1月23日分别向原告福建闽光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3,000,000元、1,000,000元、4,5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以上共计13,300,000元。另查明，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向原告福建闽光公司支付了货款10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155,706．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新建福厦铁路8标项目经理部与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属于上下级隶属关系，是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临时派出机构，且未办理营业执照，虽然可以进行民事活动，但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福厦铁路项目部进行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由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承受。本案中，被告认可原告诉请中所欠货款本金数额为5,155,706.24元（18455706.24-13300000=5155706.24）。审理中，被告中铁四局五公司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00万元，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为4,155,706.24元（5155706.24-1000000=4155706.24）。同时，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5%质保金即922,785.3元需在项目完工后三个月支付，因福厦铁路项目尚未完工，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质保金，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需支付原告货款3,232,920.94元（4155706.24-922785.3=3232920.94）元。关于利息部分，原、被告双方为同一目的（新建福厦铁路项目）先后签订了两份合同，先签订的合同对付款方式、违约金的计算未有明确约定，后签订的合同对前一份合同中的付款方式、违约金计算有明确规定，视为后一份合同是对前一份合同的变更，故两者对付款方式、违约金计算不一致时，应当以后一份合同中约定来确定付款方式及违约金计算。因此，被告要求按照后一份合同中约定的标准（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息）支付逾期利息，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福建省闽光现代物流有限公司货款3,232,920.94元及利息4,604.45元。2020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未归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新建福厦铁路8标项目经理部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福建省闽光现代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另查明，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本院认为，上诉人福建闽光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型钢采购合同》，关于两份合同系独立的合同还是后一份合同对前一份进行了补充与变更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双方并未协商一致；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后一份合同关于付款方式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并未明确表明系对前一份合同的变更。一审认定后一份合同系对前一份合同的变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前一份合同，双方共进行了六次对账，总货款为18,303,338.4元，截止2020年5月19日，被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共支付14,300,0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合同没有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现行银行贷款罚息利率可以按照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浮动30%至50%，经查，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本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本金及逾期期间依据合同约定（结算后次月支付上月结算金额80%，15%计入下月结算金额内，5%质保金不计息。）计算如下：1、2018年12月24日第一次对账，对账的金额7,328,669.60元，对账的金额7328669×80%=5,862,935.68元于2019年01月24日至2019年01月31日计息8天。利息：5862935.68×8×6%÷360=7,817.25元。2、自2019年2月1日欠款本金5862935.68＋452179.20×80%＋7328669.60×15%=7,323,979.48元，至2019年2月21日计息21天。利息：7323979.48×21×6%÷360=25,633.93元。3、自2019年2月22日欠款本金7323979.48-2000000=5,323,979.48元，至2019年3月25日计息32天。利息：5323979.48×32×6%÷360=28,394.56元。4、自2019年3月26日欠款本金5323979.48＋4394505.50×80%+452179.20×15%-1000000=7,907,410.76元，至2019年5月6日计息42天。利息：7907410.79×42×6%÷360=55,351.88元。5、自2019年5月7日欠款本金7907410.79+2885957.70×80%+4394505.50×15%-3000000=7,875,352.78元，至2019年6月29日计息54天。利息：7875352.78×54×6%÷360=70,878.18元。6、自2019年6月30日欠款本金7875352.78+2472392.40×80%+2885957.70×15%-2000000=8,286,160.39元，至2019年7月20日计息21天。利息：8286160.39×21×6%÷360=29,001.56元。7、自2019年7月21日欠款本金8286160.39+769634×80%+2472392.40×15%=9,272,726.42元，至2019年9月27日计息69天。利息：9272726.42×69×6%÷360=106,636.35元。8、自2019年9月28日欠款本金9272726.42+769634×15%-4500000=4,888,171.52元，至2019年11月6日计息40天。利息：4888171.52×40×6%÷360=32587.81。9、自2019年11月7日欠款本金4888171.52-200000=4,688,171.52元，至2019年12月11日计息35天。利息：4688171.52×35×6%÷360=27,347.67元。10、自2019年12月12日欠款本金4688171.52-300000=4,388,171.52元，至2020年1月23日计息43天。利息：4388171.52×43×6%÷360=31,448.56元。11、自2020年1月24日欠款本金4388171.52-300000=4,088,171.52元，至2020年5月19日计息117天。利息：4088171.52×117×6%÷360=79,719.34元。12、自2020年5月20日欠款本金4088171.52-1000000=3,088,171.52元，至2020年8月1日计息74天。利息：3088171.52×74×6%÷360=38,087.45元。以上12项合计532,904.54元。对于2020年8月1日以后的利息，应以欠付金额3,088,171.5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本合同项下质保金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经查，本合同项下质保金为915,166.92元（总货款18,303,338.4元的5%），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近两年，被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未提出质量问题，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将该质保金不计利息退还给上诉人。故该合同项下被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截至2020年8月1日尚欠上诉人福建闽光公司货款4,003,338.44元，利息532,904.54元。关于后一份合同，双方于2019年6月20日对账，对账金额152,367.8元（收货确认单中镀锌角钢、W钢带），被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未支付货款，现合同履行完毕，对货款被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应予以支付。关于该合同项下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福建闽光公司申请放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该合同项下质保金是否应予以退还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在项目完工且乙方所供物资未发现质量问题后三个月内不计利息返还给乙方，经查，被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所承建的项目总投资以亿计，如待所有项目完工再退质保金，不合常理。约定中“项目完工”应理解为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所提供物资进行建设的单个项目完工，被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将该合同项下货物使用完毕一年多且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故该合同项下质保金也应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闽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福建省闽光现代物流有限公司货款4,155,706.24元及利息532,904.54元。2020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3,088,171.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福建省闽光现代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6.15元，共计73,772.1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闽光现代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772.15元，由被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双武审判员  朱 力审判员  施龙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段晓娟书记员戴坤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