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全粮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固戍开发区泰华梧桐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吴团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虹，郊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蓝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桦南县经济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李尚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佳华，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迅，桦南县公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深圳市全粮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粮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蓝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全粮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虹、被上诉人蓝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佳华、马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粮愈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本诉请求，即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货款350349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7年11月7日起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采购订单中约定的采购数量是7000件”是错误的。2017年10月3日，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约定的采购内容为上诉人采购全粮愈素食营养餐，规格为350克120000盒，每盒单价39元。结合被上诉人原审的反诉请求，双方认可40盒装一箱，故采购订单仅约定了上诉人采购3000件。即本次订单3000件已经履行完毕。订单备注中明确注明“以上所有价格均为含税价，每次打款5000000元，每次订单3000件，打款加包材到的情况下，三天内发货。3298690元余款，到7000件后一次结完”，也就是说采购订单非常明确约定了3000件的采购量，“3298690元余款，到7000件后一次结完”只能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有预存款，不包含尚未发生的4000件，如果继续订货是需要再下订单的。案涉订单只是一个意向，不属于7000件的买卖合同，如果采购订单中约定的采购数量是7000件的话，订单中就应当记载“每次订单7000件，此次发货3000件”了，所以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采购数量为7000件不是客观事实，违背了当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单的真实意思。原审对此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只是主观臆断和猜测，没有事实依据。2、案涉采购订单履行完毕后，上诉人未再向被上诉人打款发包材，并未继续下单订购或者签订采购合同。采购订单备注部分约定：“以上所有价格均为含税价，每次打款5000000元，每次订单3000件，打款后加包材到的情况下，三天内发货。3298690元余款，到7000件后一次结完”。原审已经认定上诉人打款5000000元后，被上诉人将3000件货物交付，即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履行完毕。订单备注中注明的“到7000件后一次结完”指的是计算到7000件，而不是货到7000件。这只是一个预约，7000件的事项还没有发生，前提必须是双方续签订单，上诉人再打款补齐5000000元后并发包材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能生产发货，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上诉人要求返还之前的预存款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依据民诉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给予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蓝谷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法院认定“采购订单”中约定的采购数量为7000件是正确的。2017年10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采购订单”，上诉人采购的产品名称“全粮愈素食营养餐”，规格型号为盒，重量350克，单位120000，单价39元，备注条款为“以上所有价格均为含税价，每次打款5000000元，每次订单3000件，打款后加包材到的情况下，三天内发货，3298690元余款，到7000件后一次结完”。签订该“采购订单”后的同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商标授权加工委托书”，该“商标授权加工委托书”的内容为：蓝谷公司“全粮愈”（商标号：22686880）是我公司的商标，我公司为该商标的合法所有权人。2017年10月3日，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了采购订单，由贵公司为我公司全粮愈8327素食全营养餐产品提供生产加工事宜。现依据商标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授权贵公司依法使用该商标及生产字号SC10622010806638，用于产品的生产及包装。授权时间：2017年10月3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授权范围：限于全粮愈8327素食全营养餐产品的生产包装，数量为7000箱，每箱40盒，特此授权。商标及字样：全粮愈。委托单位：全粮愈公司，代表人签字：詹国汉。受委托单位：黑龙江蓝谷食品有限公司。根据“采购订单”的约定及“商标授权加工委托书”的授权许可证，全粮愈公司向蓝谷公司订购的产品8327营养餐数量为7000箱毋庸置疑。“商标授权加工委托书”与“采购订单”约定的特别明确，即有授权加工产品的时间和期间，又有生产加工产品的数量，原审根据“采购订单”及“商标授权加工委托书”认定全粮愈公司采购的产品为7000箱是正确的。2、涉案“采购订单”上诉人只是履行了部分，履行“采购订单”不符合约定。“采购订单”的约定，应当结合“商标授权加工委托书”客观的来认定条款的约定，备注条款的“3298690元余款，到7000件后一次结完”是全粮愈公司向蓝谷公司发出第二次订单的要约，假如不是第二次的订单，上诉人在余款基础上，再汇款1701310元补齐5000000元即可，可上诉人在还有余款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打款5000000元，这足以证明上诉人订购的产品数量为7000箱，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授权加工2017年10月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内，为其生产加工产品6392箱履行了“采购订单”约定的义务，因此上诉人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其订购的产品价款。上诉人对“采购订单”备注条款的辩解没有证据加以佐证，且该“采购订单”是上诉人事先拟好的格式条款，对“采购订单”备注条款作出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此次上诉中，上诉人故意抛开其为蓝谷公司出具的“商标授权加工委托书”，采取“断章取义、欲盖弥彰”的手段，严重的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在“采购订单”约定的权利与义务没有履行完毕及依法解除的情况下，要求返还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全粮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要求被告返还货款人民币3503490元及迟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全粮愈公司放弃“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该项诉讼请求。蓝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292817.14元；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在庭审中蓝谷公司变更反诉请求为：1、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采购订单合同，支付余下货款1468030元；2、判令反诉被告将为其生产的货物运走（47.5吨粥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起原告（反诉被告）全粮愈公司多次向被告（反诉原告）蓝谷公司购买食品材料。2017年10月3日全粮愈公司（甲方）与蓝谷公司（乙方）签订采购订单，该订单第一项表格中载明甲方向乙方订购全粮愈素食营养餐12000盒，每盒重350克，每盒39元。该表格备注部分载明“以上所有价格均为含税价，每次打款5000000元，每次订单3000件，打款后加包材到的情况下，三天内发货。3298690元余款，到7000件后一次结完。”2017年10月3日全粮愈公司向蓝谷公司出具了商标授权加工委托书，内容为“全粮愈（商标号：22686880），是我公司的商标，我公司为该商标的合法所有权人，2017年10月3日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了《采购订单》，由贵公司为我公司全粮愈8327素食全营养餐产品提供生产加工事宜。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授权贵公司依法使用该商标及生产字号SC10622010806638，用于产品的生产及包装。授权时间：2017年10月03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授权范围：限于全粮愈8327素食全营养餐产品的生产包装，数量为7000箱（柒仟箱），每箱40盒。特此授权，商标及字样：全粮愈。”2017年10月10日，全粮愈公司通过网银共向蓝谷公司支付货款5000000元。2017年10月10日、10月13日、10月14日蓝谷公司共收到全粮愈公司发来的包材大箱2910件。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30日间，蓝谷公司给全粮愈公司发运货物3000箱。全粮愈公司自收到2017年10月3日订单中载明的3000箱粥粉后再未向蓝谷公司发过包材。双方履行完上述采购订单中所载明的3000箱粥粉后，全粮愈公司在蓝谷公司存有货款3503490元。全粮愈公司因向蓝谷公司要求返还剩余货款3503490元及迟延支付利息诉讼来院。在诉讼过程中蓝谷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全粮愈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余下货款1468030元；并将蓝谷公司为其生产的货物运走（47.5吨粥粉）。另查明，蓝谷公司认为上述采购订单中的粥粉采购数量应为7000箱，并自述在向全粮愈公司发完3000箱粥粉后，继续生产粥粉47.5吨，现存于蓝谷公司仓库，该粥粉现已过一年保质期。经蓝谷公司申请本院组织全粮愈公司与蓝谷公司到蓝谷公司仓库进行勘验，经勘验蓝谷公司仓库内现存粥粉一共1900袋，每袋25公斤，总计47.5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全粮愈公司与蓝谷公司2017年10月3日签订的采购订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案涉采购订单约定的全粮愈素食营养餐采购数量为3000件还是7000件。采购订单备注栏载明“每次打款5000000元，每次订单3000件，打款后加包材到的情况下，三天内发货。余款3298690元，到7000件后一次结完。”从上述采购订单备注栏所载明的内容看，如此次订单数量只为3000件，则全粮愈公司在履行采购订单的过程中只需在余款3298690元基础上，向蓝谷公司打款1701310元补齐5000000元即可。而全粮愈公司却另行打款5000000元，由此可以认定全粮愈公司将3298690元余款当做支付采购订单约定的剩余4000件粥粉的货款，并约定当发货数量到7000件后一次性结清尾款。因此，结合采购订单备注栏、全粮愈公司的商标授权加工委托书及第一次采购货物3000件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采购订单中约定的采购数量应为7000件。综上，案涉采购订单尚未全部履行完毕，在全粮愈公司未主张解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与蓝谷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上述采购订单的情况下，单项要求返还剩余货款350349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根据订单备注栏中“3298690元余款，到7000件后一次结完”可知双方约定后续第二次发货时全粮愈公司无需打款，只需在现有余款的基础上在发货数量达到7000件后再结清尾款即可。蓝谷公司在按照采购订单向全粮愈公司发送粥粉3000件后，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后续又向全粮愈公司发送过粥粉，因此对蓝谷公司要求全粮愈公司继续履行采购订单合同，支付余下货款146803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蓝谷公司要求全粮愈公司将其库存的47.5吨粥粉拉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全粮愈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蓝谷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5892元，由全粮愈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012元，由蓝谷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开始合作，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生产全粮愈8327素食营养餐，双方之间虽未签订合同，但上诉人付款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产品，该合同成立，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10月3日，双方签订采购订单一份，订购该产品3000件。同时约定每次打款5000000元，每次订单3000件，余款3298690元，到7000件后一次结完。虽然本次订单为3000件，但因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并且约定了对余款到7000件后一次结完。因此，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深圳市全粮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92元，由深圳市全粮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