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西洪涛路**。法定代表人：刘年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容强，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巨洋大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宜宾市南溪区福临大道**。法定代表人：卢子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鹏飞，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四川省巨洋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泸州市自贸区川南临港片区云台路一段**西南商贸城******。法定代表人：喻小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斌，四川令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巨洋假日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泸州市龙马潭区蜀沪大道****楼******>法定代表人：马开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四川令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公司）因与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巨洋大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溪巨洋）及原审被告四川省巨洋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洋集团）、四川巨洋假日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洋假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洪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谢容强，南溪巨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鹏飞，巨洋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斌，巨洋假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向洪涛公司支付利息246.2万元；3.改判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向洪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427.7万元为基数，按照日1‰标准，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8年9月14日为30031776元）；4.改判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向洪涛公司支付逾期结算违约金15281832.28元；5.改判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向洪涛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6.改判确认洪涛公司对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开发的“宜宾巨洋国际假日酒店工程”折价、拍卖的价款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7.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按照巨洋集团在《情况说明》中的承诺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应按年利率9.8%计算欠款10427.7万元从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利息，计为246.2万元。（二）一审法院认为洪涛公司对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实施多重惩罚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负有按期办理结算、付款、将债券利息支付给洪涛公司的义务，该三当事人未依约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逾期结算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系对应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的三个不同违约事实，并非就同一违约事实进行多重惩罚。而违约金、利息具有补偿性和惩罚双重属性，应以实际损失为衡量基础。（三）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重新承诺了付款时间并确认洪涛公司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因此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间应重新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洪涛公司不就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南溪巨洋上诉请求：驳回洪涛公司的起诉，或判决驳回洪涛公司请求南溪巨洋与其他被告共同承担欠款义务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洪涛公司起诉南溪巨洋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溪·巨洋国际大饭店装饰装修工程》这份合同，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审理需进行专属管辖。且该合同约定争议由工程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即应由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定洪涛公司与南溪巨洋等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完毕后对各方权利义务达成新的合意，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认定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完毕自相矛盾,如已履行完毕，就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规定，审理程序违法。（二）洪涛公司诉请的款项涉及两个不同的主体，不同的建设工程项目，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客体均不相同，施工地点不同，是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分别作为不同的案件进行审理。（三）洪涛公司诉称南溪巨洋欠其工程款10427.7万元与事实不符。2012年2月28日南溪巨洋与洪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溪·巨洋国际大饭店装饰装修工程》，洪涛公司所诉其他两项工程是与其他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公司，与南溪巨洋无关。南溪巨洋只对自己签订的合同项下的工程款负有结算及付款责任，没有义务对其他被告的付款承担责任。（四）《购买债券协议》是洪涛公司与另一被告所签订，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和《企业债券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且南溪巨洋对该协议亦不予认可。南溪巨洋虽是巨洋集团的子公司，但是独立法人，一审法院仅凭喻小春个人签署的协议或结算表就认定对南溪巨洋产生约束力不当。南溪巨洋与洪涛公司签订《承诺函》是由于《协议书》中约定的债券即将到期，洪涛公司对南溪巨洋的债券展期拥有表决权，南溪巨洋被迫作出违背真实意思的表示，《承诺函》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补充协议》和《承诺函》判定南溪巨洋与其他两被告共同向洪涛公司支付工程款10427.7万元及违约金，处理错误。巨洋集团答辩称，巨洋集团与洪涛公司签订的购买债券及结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内容违反证券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应自始无效。即使认为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上述文件也是在巨洋集团处于危困状态下签订的，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约定前后矛盾，上述协议不应当具备法律效力。因巨洋集团不存在付款义务，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未遗漏洪涛公司所述246.2万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洪涛公司对巨洋集团实施了多重惩罚是正确的。洪涛公司一会要求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审理以主张其对款项有优先受偿权，一会又主张双方形成了购买债券的关系，要求按合同纠纷来审理，上述主张相互矛盾。在洪涛公司主张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案件按普通合同纠纷审理不当，本案应由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或由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综上，请求驳回洪涛公司的上诉。巨洋假日答辩称，巨洋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洪涛公司签订的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等均是巨洋集团单方出具给洪涛公司，约定的付款主体是巨洋集团，并非巨洋假日，因此巨洋假日不应当支付利息。洪涛公司上诉请求第二、三、四、五项主张的逾期结算违约金等款项，属于重复计算，对同一个事实实施多重惩罚，有违公平原则。另外，洪涛公司亦未证明其实际损失有多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应适当减少违约金。还有，关于巨洋假日的支付义务，并没有约定在多少个工作日内应当支付，因此巨洋假日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建设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期限是六个月，洪涛公司自认工程款最迟应于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而其起诉时间为2018年9月。洪涛公司上诉又主张巨洋假日在2019年承诺函中承诺于2019年10月开始支付，因此应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观点自相矛盾。且如果认为从2019年10月才需开始支付，此前就不存在违约。本案如果按合同纠纷审理，就不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洪涛公司已丧失了优先受偿权。南溪巨洋答辩称，同意巨洋假日的答辩意见。另重申：一是洪涛公司多次主张案涉款项是工程款，不是合同项下的还款。二是洪涛称购买债券的款项是基于工程欠款，证实洪涛公司与巨洋集团在购买债券时产生相互利益输送的合意，违背证券法、债券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三是洪涛公司主张购买巨洋债券时损失了1000多万元，这是混淆概念，购买债券是在公开市场中进行的自愿交易，该交易损失不能认为是工程欠款引发的损失。请求驳回洪涛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将案件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审理。洪涛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属合同纠纷，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适用专属管辖。巨洋集团收到法院送达的案件诉讼材料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巨洋集团的下属子公司则采用不签收案件材料的方式逃避送达，以此来拖延诉讼。南溪巨洋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出答辩期限。一审法院以巨洋集团等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为由对该异议进行了驳回符合法律规定。（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专属管辖是为了方便审理，本案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因此案件审理没有专属管辖的需求。本案系围绕《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书所引发的新的合同纠纷，目前整个合同不仅涉及工程款的结算问题，还加入了债券购买的问题，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南溪巨洋均在协议上签字，洪涛公司有权起诉该三被告承担支付责任，洪涛公司诉请的款项在上述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本案不应当区分多个案件审理。（三）巨洋集团系家族企业，喻小春、黄晚星、喻鹏飞共同控制三被告，巨洋假日、南溪巨洋是巨洋集团绝对控股的子公司，三者的所有行为均是一致的，存在经济、管理混同情况，应共同对外承担责任。且2019年9月17日，巨洋假日、南溪巨洋再次向洪涛公司出具《承诺函》，对连带承担欠付款10427.7万元予以确认并承诺共同偿还。根据《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巨洋假日和南溪巨洋亦负有共同付款的义务。南溪巨洋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依据。（四）《承诺书》系经董事长喻小春确认并盖三公司公章，不存在被迫的情形，且南溪巨洋亦未提出过撤销协议的请求。综上，请求驳回南溪巨洋的上诉请求。洪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向洪涛公司支付欠款10427.7万元；2.三被告向洪涛公司支付利息246.2万元；3.三被告向洪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427.7万元为基数,按照日1‰标准,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8年9月14日为30031776元）；4.三被告向洪涛公司支付逾期结算违约金15281832.28元；5.三被告向洪涛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6.确认洪涛公司对被告开发的“宜宾南溪巨洋国际大饭店工程”、“泸州大剧院、泸州会议中心、泸州巨洋国际假日酒店工程”折价、拍卖的价款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7.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南溪巨洋系关联公司。巨洋集团股东为喻小春（持股94.51%）、黄晚星（持股4.16%）、喻鹏飞（持股1.23%）、汪杨（持股0.1%）。巨洋假日股东为巨洋集团（持股94.43%）、喻小春（持股5.28%）、喻鹏飞（持股0.29%）。南溪巨洋股东为巨洋集团（持股99.8%）、喻小春（持股0.2%）。2017年11月6日之前南溪巨洋法定代表人为喻小春，后变更。2012年2月28日，南溪巨洋作为发包人，洪涛公司作为承包人，巨洋集团作为担保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南溪巨洋国际大饭店装饰装修工程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总价款暂定5000万元。最终依实际完成工程量按承包人投标报价基础上下浮8%的综合单价计算工程价款。2012年5月21日，巨洋假日作为发包人，洪涛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泸州大剧院、泸州会议中心、泸州巨洋国际假日酒店精装修深化设计及施工工程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结算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下浮合同（按承包人《南溪巨洋国际大饭店装饰装修工程》投标报价书及模拟清单保价基础上下浮10%的综合单价），工程量按实际完成计算工程价款。2012年6月22日，巨洋假日作为发包人，洪涛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泸州巨洋国际假日酒店外立面幕墙工程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结算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工程量按实际完成计算工程价款。2017年6月23日,巨洋集团作为甲方，洪涛公司作为乙方在深圳签订《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或乙方指定买受人附条件受让甲方所推荐之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四川省巨洋酒店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以下简称：16巨洋债）贰亿元；甲方按“16巨洋债”的发行规定每年支付买受人6.9%的债券利息，同时还需按年利率2.1%向乙方或乙方指定买受人支付财务顾问费，该财务顾问费的计算方式为：（2亿×乙方或乙方指定买受人实际持有债券天数×2.1%）÷360，乙方收到该财务顾问费的日期不得迟于乙方指定买受人收到当期债券利息的日期。第四条约定，甲方在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收到乙方或乙方指定买受人所支付债券转让款五个工作日内，安排下属子公司巨洋假日向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办理融资租赁贷款，贷款金额为贰亿元，此贷款须全额转入乙方监管的银行账户中。第五条约定，该监管账户须预留1亿元作为甲方下属子公司应付乙方工程款，在融资租赁贷款到账后两个工作日内先行支付5000万元。甲方须在本协议签署后，二十个工作日内组织相关人员与乙方完成南溪巨洋国际大饭店装修工程，沪州大剧院、沪州会议中心、沪州巨洋国际假日酒店精装修深化设计及施工工程，沪州巨洋国际假日酒店外立面幕墙工程的工程结算工作并签署工程结算报告书，完成上述所有工程结算工作后的两个工作日内，甲方用乙方监管的巨洋假日的银行账户内的剩余预留资金一次性支付所欠乙方的所有工程款项，如该监管账户的预留资金不足以全额支付所欠的工程款项，不足部分由甲方当日另行支付给乙方。甲方需在本协议签署后的二十个工作日内与乙方完成工程结算，否则每逾期一天，甲方按乙方提供的结算书中所列结算金额中尚未支付的工程款项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甲方完成结算并付款。第六条约定，泸州项目的结算原则：核算总价时，有喻小春董事长签字的认质认价单，直接作为核算依据，没有的，按合同的条款进行核实商议确认。南溪项目的核算总价已经核算完毕，双方应以核算后的总价进行谈判协商，不允许再推翻重来。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须严格执行本协议内容，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第十条约定，本协议履行中，双方发生争议的，应积极协商解决，如无法协商解决的，任何一方有权在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巨洋假日和南溪巨洋在上述协议所附的《确认书》上签字盖章，确认对《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中涉及该公司的内容无异议，并严格按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执行，否则按该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7月25日，巨洋集团向洪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巨洋集团（含下属子公司巨洋假日）未能按照《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支付第一笔工程结算款5000万元做出说明，请求洪涛公司放弃追究其违约责任，并承诺：对应付的5000万元，从2017年7月1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巨洋集团（含巨洋假日、南溪巨洋）愿按9.8%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在装修工程结算确认后，巨洋集团（含巨洋假日、南溪巨洋）未按约定支付结算尾款的，从该协议书确认应付款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巨洋集团（含巨洋假日、南溪巨洋）愿按9.8%的年利率支付利息。2017年10月20日，巨洋集团作为甲方，洪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工程结算结果：南溪巨洋国际大饭店装修工程审定金额4550万元，泸州大剧院、泸州会议中心、泸州巨洋国际假日酒店精装修深化设计及施工工程审定金额22300万元，沪州巨洋国际假日酒店外立面幕墙工程审定金额1650万元，以上三个工程总计结算审定金额为28500万元。二、工程款支付情况：南溪巨洋国际大饭店装修工程已支付工程款3314万元，泸州大剧院、泸州会议中心、泸州巨洋国际假日酒店精装修深化设计及施工工程已支付工程款12250万元，沪州巨洋国际假日酒店外立面幕墙工程已支付工程款1500万元。甲方向乙方提供白酒两批用于工程款的支付，白酒作价978万元。至2017年9月30日止，乙方在甲方子公司巨洋假日挂账消费款项30万元，抵扣工程款。综合上述甲方已付款及应抵款，合计已支付甲方工程款18072.3万元，总计未支付工程款10427.7万元。三、工程款尾款支付：甲方未支付乙方的工程尾款10427.7万元，甲方（含甲方子公司南溪巨洋、巨洋假日）须在其所融资金到账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且最迟不得迟于2017年11月30日全额支付乙方。否则，每逾期一天，甲方按该工程尾款10427.7万元（另加下述利息246.2万元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甲方支付完所有工程尾款及利息和违约金为止。甲方在支付上述工程尾款的同时，需支付购债协议约定的第一笔500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该利息计算期限为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为止，利息合计为187.9万元；另外，甲方在支付上述工程尾款的同时，还需支付剩余工程结算款5427.7万元（10427.7万元-5000万元）的利息，该利息计算期限为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为止，利息合计为58.3万元。（前述利息按甲方2017年7月25日《情况说明》承诺的年利率9.8%计算）如果甲方提前支付，则按年利率9.8%标准按实际日历天数分别计5000万元和5427.7万元款项的利息并和工程款一起支付。五、甲方承诺所有工程款及利息、违约金的支付按上述第三条约定执行。至2017年12月20日仍未全额支付上述工程款本息及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3.1款计算的违约金的，甲方按上述三份协议及本协议第4.3条所述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0月20日，洪涛公司在《工程结算定案表》上签字盖章。2017年10月30日，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在《四川省巨洋集团工程结算定案表》上盖章，喻小春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该结算表上载明的工程优惠下浮后审定总价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一致。2019年9月17日，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南溪巨洋作为承诺人，向洪涛公司出具《承诺函》，内容为：鉴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承诺人目前面临的困难及“16巨洋债”违约的严重不良后果等因素，承诺人恳请洪涛公司在“四川省巨洋酒店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2019年第四次债券持有人会议”中，同意承诺人提出的《关于同意四川省巨洋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再次调整“16巨洋债”偿债方案》的议案，并向债券管理人提交2亿元债券表决权均同意的表决议案，再次支持承诺人渡过难关。为此，承诺人郑重承诺如下：一、承诺人共同承诺于2019年10月23日前分三笔向洪涛公司支付《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的2019年度2.1%的366万元财务顾问费，如未按约定支付，承诺人除需承担余款300万元财务顾问费外，还将另行支付300万元作为补偿。二、对洪涛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予以部分认同。承诺人确认工程款本金合计为10427.7万元，洪涛公司在利息、违约金方面做出让步，承诺人同意分期支付工程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共计12500万元。上述款项任何一期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的，洪涛公司利息违约金的让步部分取消，应支付款项总额调整为14500万元且该14500万元视作全部到期，承诺人应立即全部支付，并自未能按期足额支付任一期款项之日起以145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利息。洪涛公司对宜宾南溪巨洋国际大饭店工程、泸州大剧院、泸州会议中心、泸州巨洋国际假日酒店工程折价、拍卖的价款按国家法律规定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承诺函》做出后，三被告未按承诺内容履行义务。三被告称该《承诺函》是为了让洪涛公司对巨洋集团债券表决投同意议案而做出的违背三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的承诺。2019年12月6日，洪涛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对被告提供两批白酒作价978万元确认系抵扣泸州大剧院、泸州会议中心、泸州巨洋国际假日酒店精装修深化设计及施工项目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主要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二、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三、洪涛公司是否对涉案工程折价、拍卖的价款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问题。三被告提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专属管辖。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洪涛公司与巨洋假日、南溪巨洋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在合同履行完毕后，洪涛公司与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南溪巨洋就债权债务进行了梳理，并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新的合意，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即《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这两份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洪涛公司可以根据上述两份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三被告承担还款义务。且巨洋集团并非涉案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但在《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还款义务，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涉及不同的管辖法院，巨洋假日和南溪巨洋也在《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书中表示愿按约定内容执行。《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中各方约定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地在深圳，三被告在答辩期内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首先，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三被告主张《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因违法导致无效，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巨洋集团应承担的责任。巨洋集团虽非涉案工程发包方，但其承认其两子公司巨洋假日和南溪巨洋欠付洪涛公司的款项为10427.7万元，并承诺最迟不得迟于2017年11月30日全额支付洪涛公司，可视为其自愿加入该债务的履行。巨洋集团未依约足额偿还本息，已构成违约，巨洋集团除应偿还洪涛公司欠款10427.7万元外，还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再次，关于巨洋假日和南溪巨洋应承担的责任。巨洋假日和南溪巨洋均由巨洋集团绝对控股。喻小春为巨洋集团持股94.51%的控股股东，同时担任巨洋集团和南溪巨洋的法定代表人，为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巨洋假日和南溪巨洋虽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但两公司均在《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确认书上签字盖章，同意受该协议约束，即同意在该协议签订后二十个工作日完成结算，以及有喻小春董事长签字的认质认价单可直接作为核算依据。此后，巨洋集团与洪涛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巨洋集团（含子公司巨洋假日和南溪巨洋）最迟不得迟于2017年11月30日全额支付工程尾款10427.7万元，喻小春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喻小春作为三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巨洋集团和南溪巨洋的法定代表人，各方也约定喻小春的签字可直接作为核算依据。因此，洪涛公司有理由相信《补充协议》为三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补充协议》对三被告均具有约束力。2017年10月30日，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喻小春在《结算定案表》上签字盖章。三被告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承诺函》，对《补充协议》的欠款金额及利息再次进行确认，亦可佐证《补充协议》对三被告具有约束力。虽然三被告主张《承诺函》是为了让洪涛公司对巨洋集团债券表决投同意议案而做出，违背三被告真实意思，不应作为对三被告不利的证据，但该《承诺函》中所涉欠款与前述《补充协议》金额一致，不属于三被告为达成调解协议对案件事实所作出的妥协。且三被告在签署《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及确认书、《补充协议》和《承诺函》后均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多次违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对三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巨洋假日和南溪巨洋未依约足额偿还本息，构成违约，除应共同偿还洪涛公司欠款10427.7万元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三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洪涛公司既主张利息246.2万元，又主张以10427.7万元为基数，按照日1‰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还主张逾期结算违约金15281832.28元，及违约金2000万元，对三被告实施多重惩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亦不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三被告认为洪涛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结合《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根据公平原则，对三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酌情调整为以10427.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洪涛公司主张的其他违约金过高，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洪涛公司是否对涉案工程折价、拍卖的价款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洪涛公司主张三被告应当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距其2018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六个月。故洪涛公司的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南溪巨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洪涛公司支付欠款10427.7万元；（二）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南溪巨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涛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427.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洪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063.04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洪涛公司预交），由洪涛公司负担338878.04元，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南溪巨洋负担56818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需移送管辖；（二）南溪巨洋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案涉欠款的利息、违约金如何计算；（四）洪涛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本案是否需移送管辖的问题。1.洪涛公司与南溪巨洋、巨洋假日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在施工合同履行后，洪涛公司与南溪巨洋、巨洋假日及巨洋集团签订了《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洪涛公司或其指定的买受人附条件受让巨洋集团推荐的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所持有的“16巨洋债”2亿元，并约定巨洋集团在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收到洪涛公司或其指定买受人支付的债券款后五个工作日内，安排巨洋假日向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办理融资租赁贷款2亿元并全额转入洪涛公司监管账户，监管账户预留1亿元作为巨洋集团下属子公司支付洪涛公司工程款用。该《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并约定了巨洋集团按“16巨洋债”的发行规定向买受人支付债券利息，协议签订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巨洋集团需组织相关人员与洪涛公司完成案涉工程的结算工作并签署工程结算报告书等内容。从上述协议内容看，洪涛公司与巨洋集团、南溪巨洋、巨洋假日达成了工程结算、购买债券及办理融资租赁贷款以支付工程款等合意。此后，巨洋集团向洪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并与洪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其中《补充协议》对尚欠工程款进行了明确，为10427.7万元，并约定巨洋集团及其下属子公司南溪巨洋、巨洋假日须在融资款到账后10个工作日内将欠款一次性付清，最迟不得迟于2017年11月30日全额支付。巨洋集团等在支付欠款的同时，需支付购债协议约定的利息等。因此，在案涉工程款已经结算且各方达成以融资款支付欠款的合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洪涛公司与南溪巨洋、巨洋假日、巨洋集团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有事实依据。2.《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如发生争议任何一方有权在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查，《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签订地为深圳市。3.南溪巨洋、巨洋假日、巨洋集团一审诉讼中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并进行了应诉答辩。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进行管辖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对南溪巨洋、巨洋假日、巨洋集团所称本案应移送管辖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南溪巨洋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7年6月23日，南溪巨洋在《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所附《确认书》上签字盖章，确认对《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涉及该司的内容无异议，并严格按照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执行，否则按协议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9月，南溪巨洋与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向洪涛公司出具《承诺函》，确认欠款本金10427.7万元，同意分期支付本金、利息、违约金共计12500万元，如任一期未能按时足额支付，洪涛公司有关利息违约金的让步即取消，应付款项总额调整为14500万元等。上述文件是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自愿签订。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以上述协议是为了让洪涛公司对巨洋集团债券表决投同意票而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作出的，此表明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为了让洪涛公司作出对己方有利的行为而对洪涛公司作出承诺，本质属于一种交易，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否认该承诺对自己的约束力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即使《承诺函》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也不能否定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对洪涛公司负有案涉债务的事实。因此，南溪巨洋基于建设工程欠款对洪涛公司负有债务，该工程款债务转化为《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项下债务的事实清楚。南溪巨洋同意巨洋集团与洪涛公司所拟一揽子解决的方案，该方案对南溪巨洋与巨洋假日的债务一并解决，因此，南溪巨洋基于对巨洋假日债务的加入而对洪涛公司负有偿还欠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南溪巨洋承担全案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南溪巨洋在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未能按时足额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南溪巨洋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欠款的利息、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对洪涛公司所欠债务本金为10427.7万元。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未能按时足额还款，应承担欠款的利息及违约金。洪涛公司主张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支付利息246.2万元、以10427.7万元为基数按照日1‰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逾期结算违约金15281832.28元、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等。虽利息、逾期结算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在案涉协议中有约定，但上述四类款项的性质与功能均有重合之处，故一审法院认为洪涛公司主张利息或违约金不应多次重复计算并无不当。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曾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补充协议》等约定，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经统筹考虑，对南溪巨洋、巨洋集团、巨洋假日应承担的利息和违约金一并调整为以10427.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未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公平原则，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洪涛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1.洪涛公司主张案涉欠款应于2017年11月30日支付，但至2018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六个月。2.案涉款项虽来源于建设工程施工欠款，但该欠款已经结算并转化为《购买债券及工程结算协议书》项下欠款。洪涛公司既主张案涉欠款作为建设工程施工欠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又主张案件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属管辖，两主张相互冲突，对其关于对案涉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洪涛公司与南溪巨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143.88元，由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1958.88元；由宜宾市南溪区巨洋大饭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6818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红梅审判员  郑捷夫审判员  杨 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彭欣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