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长兴路**。法定代表人：费敏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霞，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凯，男，1990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鲁平，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千安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div>法定代表人：陶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理，上海全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豪，上海全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海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振业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鸣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霞，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海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欣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凯、上海海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欣物流公司）、上海千安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安里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欣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海欣集团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海欣集团公司只是土地的出租人，对于厂房和电气线路并不负有管理义务，千安里公司作为厂房的搭建者和电气线路的铺设者，对此次事故负有责任。此外，厂房使用人存储的货物不符合安全规定，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千安里公司辩称，不同意海欣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多份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海欣集团公司是电气线路的实际铺设者，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李凯辩称，不同意海欣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海欣集团公司作为场地的权利人和电气线路的铺设者，应当对李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海欣物流公司辩称，同意海欣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海欣集团公司、海欣物流公司和千安里公司共同赔偿李凯火灾（造成）经济损失1,245,360元；二、判令海欣集团公司、海欣物流公司和千安里公司共同赔偿李凯火灾损失评估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海欣集团公司系本市松江区XX镇XX路**房地产的所有权人，该地块土地总面积82,64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37,869.88平方米。海欣物流公司是海欣集团公司和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合资设立的公司。2014年12月30日，海欣物流公司（甲方）和千安里物业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公司范围）内的零星空地租赁给乙方使用；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如临时搭建部分简易仓库或工棚，资金由乙方投入，甲方不做任何投入但可配合协调关系，并协助提供最终用户注册属地化所需资料，出租区域内地上部分使用权归乙方所有；零星场地租赁期内的水电由甲方提供并单独安装水电表，水电计量设施由乙方自行安装。2018年5月1日，海欣集团公司（甲方）和千安里物业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载明：鉴于乙方于原上海海欣物流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因上海海欣物流有限公司解散提前终止，甲方作为该厂房的权利人，为保障乙方权益，同意与乙方续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场地座落在本市XX镇XX路XX号的零星场地”，租赁日期自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乙方租赁“该厂房”用于仓储；“乙方保证，在租赁期间将严格按照本市的安全、消防、特种设备等的安全管理及治安规定，认真履行与甲方签订的《房屋租赁消防、治安、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并接受甲方不定期的监督检查”，“租赁期间，甲、乙双方应根据《房屋租赁消防、治安、安全生产管理协议》的约定，保证该厂房及设施设备处于正常的可使用和安全的状态。甲方在履行安全管理职责，对该厂房进行检查时，乙方应予以配合。凡发现乙方存在安全生产隐患的，甲方有权书面告知乙方，责令乙方进行整改。”海欣物流公司曾于2018年3月形成董事会决议拟解散公司并清算，同年4月向管理部门备案，后又于2019年12月向管理部门办理清算组成员备案撤销手续。2018年12月25日，李凯（乙方）和千安里物业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松江区XX镇XX路XX号院里的简易仓库7号仓库租赁给乙方，仓库面积约16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无约定期限，年租金52,560元，租金自2018年12月20日起算；甲方已告知乙方租赁标的物无权属证明；乙方应当对甲方告知进行核实和实地查看，充分了解并慎重考虑租赁标的物是否能用于乙方从事商品仓储之用；双方协定由于该标的物系简易仓库，甲方早已告知乙方该标的物简易结构的实际现状，如因台风、暴雨或大雪等恶劣天气情形致使乙方存储的商品遭受损失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补偿或赔偿责任。同日，双方还签订《安全生产、消防责任人承诺书》，李凯不存放易燃易爆、有毒有害物品等安全生产、消防安全方面事宜作出了承诺。李凯李凯实际于2018年12月20日起开始使用涉案仓库。2018年12月26日23时27分许，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的零星场地（门牌号XX路**）千安里物业公司承租的建筑（分别租赁给汤某、陈某、胡某、李凯、上海B有限公司使用）发生火灾，火灾过火面积约610平方米，火灾造成该建筑结构、内部存放的物品、停放在建筑周边的机动车等不同程度烧损烧毁。原上海市松江区公安消防支队2019年3月1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该起火灾的起火时间在2018年12月26日23时10分至23时25分，起火部位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的零星场地（门牌号XX路XX号）千安里物业公司承租的厂房（分别租赁给汤某、陈某、胡某、李凯）南侧第一间中间偏西区域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因雷击、物质自燃、使用明火不慎、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未发现放火证据，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并扩大成灾的可能。火灾后，李凯以其经营的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名义委托Z公司对其仓库库房内因火灾造成财产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该单位2019年5月10日出具《上海C有限公司20181226“火灾”案财产损失评估报告》，评估认为，计算最低成本价后，所有货品成本金额合计1,111,547.25元，市场调查批发销售每件货的毛利润10元至20元，在火灾发生后3个月期限内，粉条、粉丝市场行情没有较大波动，在此行情背景下，上述货品价值1,245,360元。在销售后，最低预期毛利润范围10万元至16万元。海欣集团公司、海欣物流公司和千安里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银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对李凯因火灾造成的资产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评估鉴证报告》，评估采用市场询价法，评估鉴证基准日为2018年12月26日，评估结论：在评估鉴证基准日2018年12月26日，根据李凯申报的因火灾造成的资产损失价值为995,842元；根据《上海市仓库防火管理规定》所规定的仓库对方要求下核定的数量为依据测算的因火灾造成的资产损失价值为817,036元。实际存在的存货数如判决为申报数量或核定数量的50%或其他比例时，损失价值亦按相同比例调整。李凯对上述《评估鉴证报告》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报告依据《上海市仓库防火管理规定》的堆放标准，李凯实际堆放要更密集，数量更多；李凯存在间接损失，其为春节备货，预期可得利益也应当计算在损失中。海欣物流公司、海欣集团公司不认同报告结论，认为应当采用公安部《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的规定，该规定要求仓库内垛与垛的间距不小于1米，而上海市规定不小于0.1米，公安部规定晚于上海市的规定。李凯租用仓库不足6天，不可能满库。千安里公司也认为李凯申报和评估报告都是按照空间堆满最大量来计算，法院应当调低比例确定其实际存放商品量。李凯为证明其仓库货物情况，提交发货单若干和证人证言，证人王某1和证人王某2均到庭进行陈述，王某1陈述其系李凯的朋友，因为其不准备在做生意了，就把货物都盘给李凯。自2018年12月20日一直搬到2018年12月25日，一直在搬货，期间，李凯还找工人传话，说仓库已经装满要装爆了，因为王某1的仓库300多平方米，李凯的仓库就100多平方米，但因为王某1要腾退仓库，一定要把货搬完。证人王某2陈述，其也系李凯朋友，早先给李凯打过工，2018年12月的时候在王某1处打工，事发前已经转了40车左右的粉丝，着火当天，已经全部搬完，李凯的仓库里货垒的很高，只留可以走的道了。李凯对证人陈述没有异议，海欣集团公司、海欣物流公司和千安里公司认为两位证人和李凯有利害关系，王某2的陈述和其在消防支队的陈述不一致，证人证言不可采信。法院对李凯提供的《上海C有限公司20181226“火灾”案财产损失评估报告》，因系李凯诉前自行委托，委托依据未经举证质证，委托程序未经双方确认，故不予采纳。法院对《评估鉴证报告》予以采纳。目前主要争议在于事故责任和李凯仓库内的货物损失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海欣集团公司、海欣物流公司和千安里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以及侵权责任的大小：首先，海欣集团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授权海欣物流公司将零星场地出租时，海欣物流公司放任甚至是推动千安里物业公司搭建“简易仓库或工棚”，以此达到所有权人、出租人、承租人共同受益，海欣集团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在2018年5月1日和千安里物业公司重新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其事前和事后对上述事实均应是明知的，在《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其身份已经系所有权人和出租人合一，现其又抗辩海欣物流公司才是出租人和管理人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海欣集团公司作为场地所有权人和管理人，对地上构筑物的合法性、日常使用中的消防安全责任承担主要责任，现其放任搭建、疏于管理，应对火灾发生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其次，海欣物流公司已经非合同相对方，也无证据证明其和事发场地、简易仓库依旧存在产权关系或者合同关系，对李凯关于海欣物流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其三、千安里物业公司，作为承租人和转租关系中的出租人，虽然和海欣集团公司以及次承租人之间都有一些关于消防安全的约定，但其明知承租的仅为零星场地却主动搭建构筑物，在日常安全生产、消防安全的管理和落实上也未尽注意义务，应对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其四，事发起火点虽在李凯承租仓库附近，但没有证据证明李凯是该起火点电气线路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电气线路故障进而引发火灾与李凯的行为有关，故海欣集团公司、海欣物流公司和千安里公司以此为由辩称李凯自身存在过错，法院不予采纳。其五，李凯租赁无任何权属证明的涉案仓库，签订无效合同，且在合同签订时未予审查仓库合法性，未予注意作为仓库是否符合消防安全标准，自身也有疏忽大意之处，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对李凯的损失，法院确定海欣集团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千安里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凯的损失，系海欣集团公司和千安里公司分别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同一损害，能够确定各自责任大小，李凯要求其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凯的损失：李凯库存进销依据的形式不规范，不能以此作为评估依据，而李凯的商品主要为粉丝，又在起火点附近，易燃易烧毁灭失，综合李凯提供的进货凭证、证人证言以及李凯关于临近春节而大量备货的陈述，还是可以作为对其库存情况的考量，故法院准予按照《评估鉴证报告》确定的817,036元认定其资产损失，李凯还主张其实际备货数量要高于此数，即便为真，其仓储标准超过法规规定，相应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李凯主张的评估费损失，鉴于评估报告无法采纳，对该笔损失，法院也不予支持。李凯的损失817,036元，由海欣集团有限公司赔偿408,518元、千安里公司赔偿245,110.8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海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凯408,518元；二、上海千安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凯245,110.80元；三、驳回李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98元，减半收取计8,049元，评估费20,000元，合计诉讼费28,049元，由李凯负担7,914.60元，由上海海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584元、上海千安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550.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欣集团公司应否对李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在案证据显示事发场地的所有权人是海欣集团公司，且在海欣集团公司与千安里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厂房的权利人为海欣集团公司，故海欣集团公司作为场地和厂房的权利人，应当充分知晓该场地的状态。而从涉案场地的一系列缔约内容和厂房的搭建过程来看，海欣集团公司对于自己场地上搭建有违章建筑并用于违规仓储的状况是明知且放任的，其主张自己只是出租土地而非仓库因此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多份询问笔录，涉案场地的线路铺设是由海欣集团公司的员工完成的，即使如海欣集团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其只是搭设了总线路，并不负责单个库房内的线路搭设，但是从现场来看，该电气线路的铺设明显具有安全隐患，海欣集团公司虽然辩称起火点是在仓库内，但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海欣集团公司对其私自铺设且未经消防安全验收的电气线路应负有责任。最后，根据海欣集团公司和千安里公司之间有关消防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的约定，海欣集团公司对于该厂房的使用负有安全管理职责，且可以进行安全检查并提出整改意见，而海欣集团公司在二审期间自认其基本未进行过检查，故其对于火灾的发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此外，根据询问笔录的记载，在本案火灾发生之前，涉案场地有发生过开关短路的事件，维修人员为海欣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故也可以印证该场地电气线路的主要负责人为海欣集团公司。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和过错程度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海欣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8元，由上海海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吴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