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和平，男，195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珠光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云路**院**楼101。法定代表人：刘长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叶婷，女，1986年5月6日出生，族，北京珠光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女，1980年7月6日出生，北京珠光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家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家坟村二老庄原粗粮坊）。法定代表人：徐绍辉，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和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珠光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光御景公司）、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家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家坟村委会）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裴和平，被上诉人珠光御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马叶婷，被上诉人张家坟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和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全部由珠光御景公司、张家坟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家祖坟的位置系荒地，根据《殡葬管理条例》，位置合法无须迁移。珠光御景公司、张家坟村委会强行迁移我家祖坟系违法行为，且未告知我迁坟事项，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珠光御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裴和平的上诉请求。裴和平家祖坟迁移一事跟我公司无任何关系，我公司既不是迁坟的实施主体，也没有开发坟地所在地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家坟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裴和平的上诉请求。张家坟村委会为改善村民居住环境，对包含案涉土地在内的范围进行棚户区改造。经过北京市发改委批复和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收回村民集体土地使用权，裴和平家的两个墓穴占用的土地应当予以迁移。张家坟村委会与裴和平沟通，按照张家坟村委会非宅标准进行补偿，但是裴和平拒绝签字，多次沟通未果。张家坟村委会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并经过镇政府工作会议同意依法依规收回张家坟15#、21#地块集体土地使用权。2020年7月17日，张家坟村委会在裴和平家张贴告知书。2020年7月21日，张家坟村委会到裴和平家沟通迁坟事宜。2020年7月26日，张家坟村委会领导到裴和平家宣读告知书，告知其如不主动迁坟，张家坟村委会将按照风俗礼仪将墓穴迁至统一墓穴安置点。2020年7月26日，张家坟村委会委托北京锦泰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迁坟，并对迁坟过程全程录像。张家坟村委会已经履行了全部告知义务，本着尊重逝者的原则办理迁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裴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珠光御景公司、张家坟村委会安置裴万蓉、武淑兰，裴建国两块墓穴至裴家祖坟范围内，安置费由珠光御景公司、张家坟村委会承担；2.判令珠光御景公司、张家坟村委会支付裴和平精神损失费20000元；3.诉讼费由珠光御景公司、张家坟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和平系张家坟村吕村村民，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张家坟吕村东三坡的半山坡系荒地，该地为张家坟村集体所有土地。1992年裴和平父亲去世后，安葬在吕村东三坡的半山坡处，2012年裴和平的母亲去世后与裴和平父亲合葬在此处。1994年裴和平弟弟裴建国去世后，亦安葬在此处。2017年9月30日，张家坟村2017年村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关于授权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以村民自治方式收回本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决定：授权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以村民自治方式收回本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裴和平父母及弟弟墓穴所占位置在收回集体土地范围之内。张家坟村第十一届村民委员会第一次村民代表大会关于启动实施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相关决议：2017年9月28日，依据张家坟村民自治章程等规定广大村民通过投票方式授权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村民自治方式收回本村集体土地使用权。2020年4月2日，张家坟村2020年第十一届村民委员会第六次村民代表大会关于继续履行张家坟村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决定：继续履行2017年9月30日、2019年3月6日村民代表大会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决议内容。2020年5月14日，张家坟村2020年第十一届村民委员会第七次村民代表大会关于张家坟棚改15#地上物腾退工作决议的决定：参照相关决议，表决如下：由村委会委托北京锦泰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地块地上物进行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腾退工作，费用为110万元。2020年7月25日，长辛店镇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载明：关于张家坟15、21号地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腾退清理事宜，原则同意张家坟村依法依规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确保张家坟棚改项目按计划推进。2020年7月17日、7月26日，张家坟村委会两次在裴和平家门口张贴《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告知书》。2020年7月26日，张家坟村委会委托北京锦泰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裴和平父母及弟弟的墓穴迁移至张家坟村村民统一墓穴安葬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的人格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裴和平亲属去世后安葬的墓穴位于张家坟村集体所有土地范围之内，张家坟村委会依据村民代表大会集体表决通过的收回本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决定等均属于张家坟村委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所采取的村民自治行为，裴和平亲属的墓穴属于张家坟村棚改腾退范围之内，张家坟村委会迁移裴和平亲属墓穴系依照自治章程规定，并经过村相关会议决定，故裴和平要求张家坟村委会将其父母、弟弟的墓穴迁回裴家祖坟范围内，并支付迁回安置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裴和平要求张家坟村委会赔偿其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张家坟村委会依照村民代表大会的相关决定迁移裴和平亲属的墓穴，并且在迁移前向裴和平送达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告知书，客观上并无侵权的故意，考虑到坟墓是逝者亲属缅怀逝者的一种载体，以及民间迁移坟墓的风俗习惯，对裴和平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由法院酌定。裴和平要求珠光御景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家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裴和平精神损失费10000元；二、驳回裴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经询问，张家坟村委会称已将裴和平父母及弟弟的墓穴迁至村公共陵园内，几年之前裴家的一部分墓穴已迁至该陵园。裴和平称其诉请的迁坟地点裴家祖坟虽然也在该陵园，但陵园中裴家有单独一块墓地，张家坟村委会没有将其父母及弟弟的墓穴按照裴家亲属辈分迁至适当墓穴，而是和其他人员安葬在一起，故要求重新安葬。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格权受到法律保护。人格权受到侵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精神损失。因棚户改造的需要，张家坟村委会依法通过村民代表大会集体表决决定收回本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裴和平父母及弟弟的原墓穴位于收回的村集体土地范围内，张家坟村委会对此召开过多次会议，并已将迁坟事宜告知裴和平，因裴和平拒绝配合，故张家坟村委会委托北京锦泰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上述墓穴迁至村公共陵园。张家坟村委会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将墓穴迁至公共陵园亦无明显不当，裴和平要求张家坟村委会择地重新安置其父母及弟弟的墓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迁坟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如裴和平坚持在陵园内其他位置重新安置父母及弟弟的墓穴，可自行与陵园管理者协商。虽然迁坟行为系执行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但考虑到迁坟行为客观上确实给裴和平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以及民间迁坟的风俗习惯，一审法院判决张家坟村委会给付裴和平精神损失费10000元并无不妥。关于裴和平要求珠光御景公司承担责任一节，因珠光御景公司与迁坟行为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裴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裴和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 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增彬书 记 员  胡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