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银泉大道**劲风大厦第**。法定代表人：凌毅，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洲，湖北瀛平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咏，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系受害人徐洛华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航，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系受害人徐洛华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姗，女，198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系受害人徐洛华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龙，通城县麦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四聪，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咏、徐航、徐姗、黎四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案件诉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徐洛华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1.徐洛华不属于失地农民；2.徐洛华经营的小卖部地点在农村；3.农村保洁员属于帮扶措施，不是其正式工作。二、一审判决徐洛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20%的责任过轻，依据其过错应当由其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三、因黎四聪的车辆检验结论不合格，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咏、徐航、徐姗辩称，受害人徐洛华所在村已被纳入通城县隽水镇城镇规划，且徐洛华的收入来自于经营的小卖部，不是来自于农村土地，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徐洛华的死亡赔偿金以及划分的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四聪辩称，购买保险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意外，保障投保人的利益，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应当按规定进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判决由答辩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徐咏、徐航、徐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黎四聪赔偿经济损失807380.5元。并由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代为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徐洛华生前及家人均系通城县大坪乡青山村人，该村位于通城县县政府所在地隽水镇城郊结合部，徐洛华于2005年4月1日在当地村组承包经营了土地，2018年4月10日将其承包土地流转于青山村委会用于大棚蔬菜基地项目，流转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徐洛华生前及家人已实质上成为失地农民。通城县大坪乡青山村已有部分村组的土地纳入通城县隽水镇城镇规划范围内。2019年11月17日7时48分许，黎四聪驾驶鄂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通城县××线××从青山铺××组路段时，与由徐洛华驾驶自东往西直行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徐洛华受伤，后经通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经通城县公安交警大队责任书认定，黎四聪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行驶在道路上，转弯未让直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洛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交管部门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戴安全头盔，未注意行车安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时查明，事故发生时，案涉鄂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黎四聪已支付医疗费10882.16元和赔偿款75000元。另查明，徐洛华于1962年4月20日出生，其妻和父母均已去世。长子徐咏于1986年10月4日出生，次子徐航于1988年9月10日出生，三女徐姗于1989年12月9日出生。一审法院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徐洛华死亡，其赔偿标准如何认定。庭审中，黎四聪自认，当地村组部分土地已经纳入城镇规划范围内。在事故发生前，其承包的责任田、地、地因政策原因已被流转于当地村委会用于大棚蔬菜基地项目害人徐洛华及其近亲属均为失地人员，受害人徐洛华丧失了从事农业生产的基本生产资料，其主要生活已不能再来源于集体土地所有制下的农业生产，其后受害人徐洛华与大坪乡青山村委会签订了服务协议书，从事保洁工作，每年有8000元固定收入，还在自家经营了小超市，其日常生活、收入来源等方面与城镇户口的居民相差不大，如在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时以农村户口计算，明显有违民法确定的公平原则。综上所述，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受害人徐洛华的失地原因、收入来源等因素，加之当地村组部分土地已纳入城镇规划范围，为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民法的公平原则，认定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徐洛华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宜;2.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适用情形。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保险责任免除的事项。首先，就该保险条款的性质而言，属于由保险人提供的免除保险人自身义务的格式条款，现保险人与投保人对此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即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认为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检验不合格”是指事故发生时检验不合格，而黎四聪认为该条款中的“检验不合格”指的是“车辆已按照规定进行年检，经检验不合格后仍上路行驶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其次，就法律规定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由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实施。”基于此行政法规文义，免责条款所指之“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通常理解为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所实施之按期、按规检验，不应对此作扩张解释。最后，免责条款的适用理应与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及投保预期等因素相当。黎四聪已按规、按期对事故车辆进行送检，且检验合格。事故发生后，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黎四聪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行驶在道路上，转弯未让直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虽然检验机构对黎四聪驾驶的事故车辆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认定一轴不平衡率、左外灯远光光强不合格，但该不合格之处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故对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意见，不予采纳；3.本次交通事故中主次责任的具体比例。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已经职能部门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进行了责任认定，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认定结果并无不当，予以采信。即黎四聪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以80%为宜。徐洛华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以20%为宜；4.本案中的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代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情况。关于医疗费，徐洛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至死亡期间，在通城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0882元。关于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问题。徐洛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徐咏等人作为近亲属，为其处理事故、丧葬事宜会产生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等合理费用，理应得到赔偿，根据当地消费习惯和市场行情酌定3000元为宜。关于代理费3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定。关于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按照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结合本案，即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关于丧葬费，丧葬费的计算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按6个月计算。结合本案，即60561元/年÷12月×6月=30280元。上述费用合计733262元。由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10000元医疗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为613262元，黎四聪承担本次交通事故80%的赔偿责任，即490610元，由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90610元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徐洛华承担本次交通事故20%的责任，即122652元由其自行承担。关于精神抚慰金，综合考量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造成的后果，以及受害人的户籍性质和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由黎四聪赔偿，在已垫付的85882元（医疗费10882元+赔偿款75000元）中予以扣减，多余部分由徐咏、徐航、徐姗返还给黎四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咏、徐航、徐姗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付款共计610610元；二、徐咏、徐航、徐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黎四聪已垫付的5588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6元，由徐咏、徐航、徐姗承担843元，黎四聪承担3373元。二审过程中，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被保险人黎四聪交通事故的调查报告》及调查时的视频录像。拟证明徐洛华系农村户口，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徐咏、徐航、徐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该报告的来源（即合法性）、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由于该报告中对徐洛华调查的户口属性、工资、经营小卖部等情况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中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对该报告的证明目的是否应当予以采信进行评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徐洛华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2.徐洛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3.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受害人徐洛华的户口性质属于农村户口这一基本事实属实，但由于徐洛华生前承包的责任田、地、地因政策原因已被流转于当地村委会用于大棚蔬菜基地项目徐洛华生前及其近亲属均为失地人员，徐洛华的主要收入来源为经营小超市以及从事大坪乡青山村委会保洁员（每年工资收入8000元）工作，而且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委托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被保险人黎四聪交通事故的调查报告》中亦印证了上述案件事实，该调查报告中同时载明了徐洛华死亡后，其经营的小卖部由其小儿子委托其他村民代为打理，其子到工厂上班的事实。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徐洛华虽系农村户口，其本人生前的主要收入不是来源于农村经营的土地，其子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工厂打工，而且其日常生活用品所需均与城镇居民无异，即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拟用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被保险人黎四聪交通事故的调查报告》，证明本案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徐洛华的死亡赔偿金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结合受害人徐洛华生前及其近亲属的实际收入来源与消费情况，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认为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徐洛华的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通城县公安交警部门出具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黎四聪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洛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戴安全头盔，未注意行车安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采信该责任认定书并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交通事故责任主体的过错责任，认定徐洛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自负2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认为徐洛华就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一、黎四聪已按规定将案涉车辆送交相关职能部门进行安全检测合格后，驾车上路行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即黎四聪主观上不存在明知该车辆不符合安全标准而强行驾驶车辆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故意。二、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虽由相关检验机构对黎四聪驾驶的事故车辆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认定该车“一轴不平衡率、左外灯远光光强”不合格，但是湖北军安鉴定所受通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事故原因及案涉车辆性能进行了检测。静态检测其制动系统为：前轮制动装置因事故撞击严重损坏、后轮制动装置外观完好。因该车前部严重受损，不能进行动态检测，即湖北军安鉴定所作出的湖北军安【2019】痕（交）鉴字第2232号司法鉴定意见，没有明确论证案涉车辆的不合格之处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三、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与地点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来分析，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早上（不需要开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系黎四聪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徐洛华所驾驶的摩托车所造成，即本案交通事故与案涉车辆的“一轴不平衡率、左外灯远光光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四、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保险责任免除的事项。首先，由于该条款属于由保险人提供的免除保险人自身义务的格式条款，在保险人与投保人对此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认为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检验不合格”是指事故发生时检验不合格，而黎四聪认为该条款中的“检验不合格”指的是“车辆已按照规定进行年检，经检验不合格后仍上路行驶的情形”。一审时黎四聪抗辩称，已按规定对案涉车辆进行了年检，检验结果为合格，不存在检验结果不合格仍然上路行驶的情形，即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保险条款理解发生歧义，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当事人的解释。一审判决结合上述案件实际，认定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商业保险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继续予以支持。故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关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咸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兆光审判员  张 宏审判员  涂海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程美兰书记员唐艳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