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某1，男，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279。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尧夫，广东盈隆（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夫之，广东盈隆（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日照国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莒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Q1-1。法定代表人：靳某1，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薛某1，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71************912。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再乾，莒县*德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国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远公司）、薛某1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苗卉卉与审判员陈锦波、毛宇翔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周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货物价值、损坏程度、损坏原因均与事实不符；二、国远公司与薛某1是被挂靠与挂靠关系，国远公司与薛某1应当对本次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031号民事判决，改判国远公司、薛某1向周某1支付货物损害赔偿金125,816元；2.改判国远公司、薛某1向周某1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5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周某1无需向薛某1支付运费；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国远公司、薛某1承担。被上诉人薛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国远公司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2019年8月14日，周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国远公司、薛某1向周某1支付货物损害赔偿金136,316元）；2.国远公司、薛某1向周某1支付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国远公司、薛某1承担。薛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周某1向薛某1支付运输费用10,500元；2.周某1向薛某1支付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某1与薛某1通过网络平台签订《货运运输协议》，约定薛某1以鲁L*****号冷藏货车为周某1提供水果运输服务，装货地为2019年7月15日17点前在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卸货地为2019年7月17日10点前在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重量为8至12吨，体积为36至38方，总运费为10,500元，付款时间为最晚卸货后2天内付运费，其他约定为“卖货两天”。该协议第4.12条约定“托运人应当查验承运人及承运车辆是否具有承运资质、是否与运单信息一致及是否符合托运人的要求，如承运人及承运车辆不具有承运资质、与运单信息不一致或不符合托运人要求的，托运人应当拒绝将货物交付承运人承运，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托运人自行承担……”。第5.4条约定，“货物交付承运人后，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等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属性（如有）导致的合理损耗或者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5.5条约定，“承运人应当确保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将货物完整无损地运输至卸货地点并交付给收货人进行卸货、验收，且有权要求收货人出具书面的收货证明。”第6.4条约定“托运人未按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运费的，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承运人支付违约金。双方无约定的，每逾期一日，按运费的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第6.5条约定“承运人对承运人在运输途中对货物造成的毁损、灭失等以及因承运人原因导致的交货迟延等承担赔偿责任，因承运人原因导致未按约定时间及时交货的，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托运人支付违约金。双方无约定的，每逾期一日，按运费的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鲁L*****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国远公司，属冷藏车。周某1在装载货物时要求设定目标温度为0℃。薛某1驾驶该车辆将周某1采购的鲜桃运输至约定目的地卸货时，因发现鲜桃存在冻坏的情形，双方对于损坏原因发生争议。薛某1一度驾车携带未卸货的黄桃离开，后将货物委托他人返还予周某1。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货物价值。周某1提交了一份单方统计的清单以及一组送货单、收款收据，拟证明其购买19,028斤黄桃，价款为95,140元；又为包装购置了果筐、网套、海绵布、标签、无网布、垫板，并聘请工人进行包装，还支付了冷库打冷费、装车费、代办费等，周某1提交的单据显示费用合计26,853元。薛某1认为周某1主张的黄桃价格虚高，且不清楚人工费用是否真实发生。周某1主张黄桃采购款项系转账支付，对此提交了一组银行流水账。经查，周某1提交的编号为NO.0063061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收款联》记载的采购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产品名称为黄金桃，数量为19,028斤，单价为5元，总价为95,140元，收款单位为“沂源县大张庄镇绿品果品保鲜库”；而银行流水账显示周某1的账号在2019年8月有多次在沂源县取款的记录。薛某1对此认为交易时间发生在周某1主张的采购时间之后，与当地的市场交易习惯不符，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收款收据记载“沂源县大张庄镇绿品果品保鲜库”已经收到价款95,140元，周某1主张该款通过转账支付却提供了距离交易一个月后的取款记录，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薛某1抗辩所称黄桃采购单价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此可以认定案涉黄桃的采购总价应为66,598元。而周某1提交的其他费用的收款收据所涉款项数额较小，以现金方式付款亦无不妥，故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该部分收款收据并认定周某1因包装、冷藏、装车等支出了26,853元。以上两部分合计93,451元。至于周某1主张的其他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损坏程度。周某1主张薛某1未提供适合温度的冷藏车厢导致上述黄桃全损，对此提交了一组照片、一份录音资料及一组微信即时通讯平台的聊天记录。薛某1则认为案涉黄桃堆放了十三个筐的高度，仅有上部两层被冻坏，周某1取走了下部十一层黄桃并出售他人，薛某1对此也提交了一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经查，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有以下内容：1.薛某1向蒋重徕（周某1方人员）发送了几张照片，并表示“老板你的桃子我给卸我朋友那里了，我让他找个货车给送过去”、“全是坏的，那点没挑的也没几个好的”，蒋重徕回复称“全部冻坏了，你自己好好看看”。2.薛某1发出消息“现在两个人在车上挑好的”，周某1回复称“他们把好的挑出来卖丫”、“我也没办法，本来我们送超市送得好好的，现在超市连我们的货都不接收了，今天到的都开档口里去卖了”。录音资料显示双方关于赔偿金额发生分歧，但未能协商一致。周某1在庭审中确认其在调解过程中曾经基于体恤薛某1的难处而提出要求赔偿六万元，但双方协商不成后薛某1驾车逃逸，故未能签订赔偿协议书，但调解协商的数额不等于实际损失金额。最后，周某1提交的照片拍摄对象为少量黄桃，确有冷冻损坏的情况，但不足以证明整车黄桃的受损程度，周某1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周某1确实有挑选未受损的黄桃并出售的行为，鉴于双方对此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受损的范围以装载量的一半为宜。三、关于损坏原因。其一，关于车辆。薛某1陈述称案涉车辆的厢体六面平整，没有凹槽，温控装置可全程显示车厢实时温度，包括出风口温度及车厢温度，出风口在车厢内部靠近驾驶室的位置。其二，关于装载。周某1确认其负责货物装车，没有使用双面托板，但盛放黄桃的果筐是底部有凹槽的塑料筐，因此每一筐底部与下方另一筐上部之间有通风空隙；果筐从冷藏车厢最内侧贴近车厢边沿起朝外垒砌，左右方向则一边对齐车厢边沿，另一边余下不足一筐的宽度；左右两边的果筐摆放有十三层高，中间有三列仅垒至十一层，留出两层作为通风空间。薛某1对此抗辩称周某1并未预留中间三列的通风空间，全部垒砌十三层高。双方对此未能提供现场照片予以佐证，无法查明。其三，关于温度。周某1主张其要求设定目标车厢温度为0℃，但在车辆到达卸货地时发现实际温度为-7.7℃，周某1对此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图片。薛某1抗辩称该图片中温控系统显示两个温度，-7.7℃是出风口温度，0.3℃是车厢温度，可见薛某1提供了符合周某1要求温度的车厢用于运输。经查，该图片显示温度装置上出现以上两个温度，但无法区分两个温度代表的是目标温度、实际温度亦或出风口温度、车厢温度。薛某1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某1提出薛某1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其他车辆司机按照装载十三层、设置0℃进行运输的水果没有冻坏、薛某1操作失误导致车厢出现温差。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发生纠纷后进行沟通，周某1询问“你车子是自动控温的吗”，薛某1表示“对啊，温差2.5度”、“我没装货就和你说了他们都打零到3度，我的冷机大，打冷快”、“你们让打零度我一直打零度”、“他们都装11个高，咱这基本都装13个高”、“刚才我打到六度，温度就差零点几度，货多了循环的慢所以温差大”、“我都问他们了就是你把货装的太多冷风循环不好才把上面的冻了，也是你上打零度的，你也有责任啊”，周某1则回应称“我前面发5个车全部是零度，一点是（事）没有”。结合自然科学常识可知，苹果、葡萄、桃类水果的冷藏温度应以0-5℃为宜。周某1要求薛某1将车厢目标温度设置为0℃并无不妥，案涉黄桃受损说明车厢内确实出现了温度低于冰点的现象。至于实际温度偏离设定温度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周某1在装车过程中未在货物与车厢之间、货物与货物之间、货物与出风口之间预留通风空间所致，但也不能排除系薛某1的车辆出现温控性能失灵。一审法院认为，周某1与薛某1之间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货物受损导致周某1损失的金额是多少；二、案涉货物受损原因以及双方的责任如何认定；三、周某1主张的损失以及薛某1反诉的运输费用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前文查明认定的事实，可以统计得出案涉黄桃受损导致周某1损失的金额应为黄桃货款及其他费用的50%即93,451元×50%=46,725.5元。关于焦点二。根据前文查明认定的事实，薛某1作为货运司机，明知周某1托运的货物系水果、案涉车辆制冷速度快，理应尽到提示告知的义务。但薛某1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采取了有效措施对周某1作出充分的说明、提示或劝阻周某1采取合适的装载方式，可见薛某1对货物受损负有一定的责任。众所周知，冷藏空间内的空气流通不畅必然导致局部温度过低。因此，周某1采取的装载方式不合理导致车厢内空气流通不畅，对货物受损的后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最后，案涉微信聊天记录中温控设备的图片显示-7.7℃和0.3℃，假设0.3℃指的是车厢温度，从部分黄桃冻坏的结果可知案涉车辆的温控设备不能全面如实地反映车厢温度，以致驾驶人无法及时发现车厢温度异常。故薛某1对此亦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周某1与薛某1对案涉货物损坏所负责任比例应为5:5。关于焦点三。结合焦点一、二的分析意见可知，薛某1应向周某1赔偿货物损失46,725.5元×50%=23,362.75元。周某1要求薛某1赔偿损失的超额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某1诉求的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国远公司虽然是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并非案涉《货物运输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周某1要求国远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薛某1已按约定时间、约定路线履行了运输合同义务，周某1应当支付运输费用10,500元。鉴于双方对于货物受损赔偿事宜发生争议，周某1未支付运输费用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故薛某1反诉请求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薛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某1赔偿损失23,362.75元；二、周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薛某1支付运输费用10,500元；三、驳回周某1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薛某1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026.32元（周某1已预交3,026.32元），由周某1负担2,507.99元、薛某1负担518.67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1.25元（薛某1已预交），由周某1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周某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黄桃的价值应如何确定。二、黄桃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三、双方对于黄桃损失过错比例是多少。四、国远公司是否要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焦点一：黄桃的价值应如何确定。周某1提交收款收据一张，其上载明案涉黄桃的采购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产品名称为黄金桃，数量为19,028斤，单价为5元，总价为95,140元。周某1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上述黄桃款，但于二审中又主张实际付款方式取款后现金交付。而根据周某1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取款多为整数，无法判断取款用途，且取款时间在上述交易时间之后约一个月。因周某1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案涉黄桃的价值，而周某1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黄桃的单价，故一审法院结合黄桃产地价格及薛某1的抗辩主张，认定案涉黄桃单价为3.5元/斤，并据此计算案涉黄桃的采购总价为66,598元，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焦点二：黄桃的损失应如何确定。双方因案涉黄桃被冻伤而发生争议。周某1主张全部黄桃均被冻伤，薛某1主张仅冻伤部分，剩余部分仍可正常售卖。双方均为对各自主张进行举证，故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进行分析判断。在双方争议过程中，薛某1一度驾车携带部分黄桃离开，后又与蒋重徕（周某1方人员）联系，称将剩下的桃子给送过去，并称剩下的桃子“全是坏的，那点没挑的也没几个好的”，同时薛某1发送桃子的图片给蒋重徕。蒋重徕则回复称：“全部冻坏了，你自己好好看看。”由此可见，薛某1带走的黄桃也全部被冻坏。周某1主张，薛某1送货到指定地点之后，由上至下进行卸货，因上层卸货的黄桃就已出现冻伤情况，故与薛某1发生争执，薛某1驾驶案涉冷藏车携带剩余未卸货黄桃离开。薛某1确认其驾驶车辆携带部分黄桃离开，但是主张该部分黄桃是周某1安排卸货之后，将好的桃子挑出，将剩余冻坏的桃子又重新搬到车上。因此其拉走的黄桃全部是坏的。从一般常理而言，卸货应当为从上至下卸货，在卸货过程中发现货物出现问题，应会即时处理。同时，如果桃子已经冻伤，则丧失售卖价值，只能作废弃处理。在此情况下，最为经济的处理方法应当为将冻伤的桃子直接废弃，而非又重新搬上冷藏车，额外支出装车人工费用。因此，周某1对于卸货过程的陈述较为符合一般常理，而薛某1对此的陈述存在不合常理支出，本院采信周某1关于此问题的陈述。也即是说，在冷藏车底部尚未来得及卸货的黄桃，经最终检查，也已经被冻伤。由于冷藏车为从上之下排出冷气降温，置于底部的黄桃应当为冷藏车车厢内最不易被冻伤的黄桃。现该部分黄桃也已经被冻伤，足以说明全部黄桃均已经被冻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焦点三：双方对于黄桃损失过错比例是多少。周某1自行负责案涉黄桃的装车。薛某1主张因周某1装车过高，正常应装车11层而周某1装车13层，造成冷藏车车厢内冷气流通循环不顺畅，导致局部温度过低。即，应该造成的后果应为顶部出风口附近温度低于周某1要求的0℃，而底部因冷气循环不顺畅，温度应高于0℃。但是，如前所论述，全部黄桃均已被冻伤，说明即使因周某1装车过高导致冷气流通循环不顺畅，处于温度较高的底部的黄桃，也已经被冻伤。由此，足以说明即使周某1装车不当，也不会因此造成全车黄桃全部被冻伤。而结合薛某1自认其将出风口温度打到-7.7℃的情况，应当认定是由于薛某1未按照周某1的指示设定冷藏车内温度，从而造成全车黄桃全部被冻伤的后果。因此，薛某1应当承担全部的黄桃损失。一审法院对于黄桃损失的过错比例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如前所论述，案涉黄桃总价应为66,598元，周某1因包装、冷餐、装车等支出了26,853元，合计为93,451元，该款即为周某1因薛某1的过错而遭受的损失，薛某1应当对此赔偿。周某1诉请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由于薛某1需支付该款项是因其对周某1造成了损害，并非拖欠周某1货款，故周某1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四：国远公司是否要承担责任。虽然案涉冷藏车登记在国远公司名下，但是案涉的货物运输协议是周某1与薛某1签订的，合同相对方为周某1与薛某1，并不涉及国远公司。周某1要求国远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另，薛某1未能按约将案涉黄桃送到目的地，相反，由于薛某1的过错导致案涉黄桃全部被冻伤，无法售卖。因此，薛某1并未按约履行案涉货物运输协议，周某1有权拒付运输费用。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031号民事判决。二、限薛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某1赔偿损失93,451元；三、确认周某1无需向薛某1支付运输费用10500元；四、驳回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薛某1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诉讼费3,026.32元（周某1已预交），由周某1承担518.32元，薛某1承担2,508元；一审反诉诉讼费31.25元（薛某1已预交），由薛某1承担31.25元。二审诉讼费2,559.07元（周某1已预交），由周某1承担242元，薛某1承担2,317.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毛宇翔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