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阁，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慧凌，吉林清直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南湖大路以北、磐石路以南南湖大路综合楼**综合楼****房。法定代表人王振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东，长春市朝阳区相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韩阁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阁原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金盛公司支付拖欠韩阁的工资4202600元。事实和理由：韩阁自2005年4月在金盛公司处工作，工资为年薪60万元。工作期间，2007年至2010年10月金盛公司共拖欠韩阁工资及补助66280元。经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0年12月19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金盛公司支付拖欠包括韩阁在内的七人的工资共计6592749元，其中韩阁工资1527600元。2017年3月，金盛公司出具欠发工资确认单一份，但至今拖欠，故诉至法院，要求金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金盛公司原审时辩称，经查长春社保缴费记录显示，韩阁2007年1月至2007年12月与长春信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并由该单位为其交纳社会保险，2008年1月至2017年6月韩阁在个人缴费窗口交纳社保，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韩阁与长春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置业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该公司为其交纳社保，2018年4月至今与吉林省外国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该公司为其交纳社保，因此韩阁应举证证明在2005年4月始至2010年期间，其是否能够与金盛公司形成多重劳动关系，若不具备形成多重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不应当认定韩阁与金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1年1月4日起韩阁在金盛公司没有上过一天班，韩阁也没有申报自己是单位的职工，主动要求上班，范存玉也没有做过员工工作交接，韩阁与金盛公司之间也没有放假与被放假的口头约定与书面约定，金盛公司名簿中没有其人，依《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其与金盛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韩阁的诉请不应当获得法律支持。退一步讲，假使真的存在劳动关系，因韩阁的诉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各项诉请法律不予支持。韩阁在2010年11月29日与范存玉等人一道去长春市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后长春市劳动监察部门又下达了两份“决定书”，说明韩阁已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但其在法定期间内没有行使救济权利。同时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有中止、中断事由的存在，此后韩阁又先后与多家单位建立有劳动关系，因此不论韩阁与金盛公司之间此前形成的是劳动关系或是劳务关系，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权利不再受到保护。另外，韩阁的诉请存在虚假诉讼之嫌。2010年4月29日金盛公司董事会决议称拖欠副总经理韩阁的大量工资，决议程序违法，韩阁的高额工资未经过金盛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合法表决通过，当时的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也不知情。另外，《欠款工资确认单》使用的是2010年12月20日长春日报公告作废的公章，该确认单无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份，范存玉到金盛公司工作，任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盛公司出具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2006年3月至2010年10月），包括范存玉、杨威、韩阁、李凯、刘冬梅、冯雪、白春凤工资合计6592749元，其中范存玉4831595元、杨威66280元、韩阁1527600元、李凯46110元、刘冬梅75510元、冯雪36210元、白春凤9444元。后韩阁、杨威等人到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称金盛公司拖欠员工工资。2010年12月19日，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长人社监字[2010]第111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被行政处理单位（个人）：金盛公司，经查实，你单位有以下行为：拖欠范存玉、杨威、韩阁、李凯、刘冬梅、冯雪、白春凤工资合计6592749.00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决定给予你单位下列行政处理：支付拖欠范存玉、杨威、韩阁、李凯、刘冬梅、冯雪、白春凤工资合计6592749.00元。拒不履行本行政处理决定的，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责令改正，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如不服本行政处理决定，可在收到本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或长春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自收到本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但不得自行停止执行本行政处理决定。2010年12月19日，杨威作为金盛公司的受委托人，签字领取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另查明，2008年王振碰（金盛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王汉楚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存玉）就股权纠纷一案申请仲裁。2010年4月19日王汉楚作为韩阁又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盛公司、王振碰。2010年11月23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被撤销）：一、金盛公司王振碰及金盛公司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重组金盛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金盛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未生效；二、驳回韩阁王汉楚要求确认《关于重组金盛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金盛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无效及返还股权之诉讼请求。2010年12月15日，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据此判决作出关于撤销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邮箱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已被撤销）：撤销金盛公司2002年10月30日申请、10月31日核准的变更登记；对在此之后的相关变更登记，由于都是建立在提交虚假材料、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基础上的，一并予以撤销，将金盛公司的登记状态恢复到设立时的状态。再查，2000年4月15日，金盛公司注册登记，时任法人王振碰。2002年10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王振碰变更为蒋东篱；2005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振碰；2005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东篱；2006年4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范存玉；2007年2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东篱；2007年12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范存玉；2017年5月5日，法定代表人由范存玉变更为张兆雨；2017年9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杰；2018年8月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兆雨；2018年12月1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奚伟；2019年6月14日，金盛公司法人变更为王振碰。2019年10月8日，韩阁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9]第4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盛公司是否拖欠韩阁等人的工资。范存玉作为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时，认为金盛公司拖欠包括范存玉、韩阁等在内的七人工资共计6592749元，并就该拖欠工资事宜出具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并加盖金盛公司公章。2010年10月29日范存玉又与包括韩阁等在内的其他六人共同向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并由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综合全案，范存玉在2007年12月14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一直任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4月，王汉楚作为韩阁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盛公司、王振碰就股权转让纠纷在长春市朝阳区法院提起诉讼，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王振碰及金盛公司与长春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重组金盛公司协议书》、《关于重组金盛公司备忘录》、《入股协议》未生效的同一时间段，范存玉作为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其自己及包括韩阁等在内的其余六人出具欠发员工工资单并加盖金盛公司公章并向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但对于该七名员工的具体工资标准、欠付依据、已发放凭证等均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在双方存在股权之争，金盛公司虽出具欠薪确认单，但却无法证实工资标准、拖欠工资的具体计算依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韩阁仅依据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主张金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不予认可。关于其提供的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长人社监字[2010]第1110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亦是依据该欠发员工工资确认单作出的，亦不能证明包括范存玉、韩阁等在内的七人的工资的工资标准、形成过程、以及具体数额的合理性，故韩阁主张金盛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工资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韩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韩阁负担。宣判后，韩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拖欠的工资15276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金盛公司盖章确认的工资确认函是根据金盛公司财务挂账上的应付工资得出，工资的具体工资标准、欠付依据、已发放凭证等均体现在财务账目上，财务账簿上记载的欠付工资数额是根据每位员工每月的应发工资得出。这一证据在金盛工资的实际控制人王振碰手中，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持有该证据，但其拒不提供，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2017年再次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范存玉签字确认是在金盛的员工多次催促下，公司为员工出具的将欠付的劳动报酬转化为债务的债权凭证，即便范存玉加盖，也是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有范存玉本人的签字和公司加盖公章，该表格并不是范存玉私自制作，并通过之前金盛公司破产案件中举证以及司法审计所确认，合法有效，而原审未予认定其真实性。3、人社局的处罚决定书也是依据金盛公司的财务账目核对过后所出具的，并非没有根据。二、原审判决直接否认长春市人社局所作的长人社监字（2010）第111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效力错误。对该决定书不服须以当事人一方提起行政诉讼才能被撤销，在决定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自始合法有效，更能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资是有事实依据的。法院不应无依据地以民事判决书替代法定程序直接否认该处罚决定的效力。三、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资的数额，上诉人曾在（2017）吉01破申2号和（2017）吉01破申5号两个案件中申报过此欠付工资的债务，中院委托吉林汇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吉汇通字（2015）第002号审计报告，对金盛公司的负债情况进行审计。金盛公司向中院申请破产重整中，由王振碰、王汉楚实际控制公司，金盛公司自行申报此债务，并经鉴定机构确认，审计报告所确认的工资数额和金盛公司盖章确认的工资确认函数额是完全吻合的，现实际控制人王振碰否认自相矛盾。四、本案证据确实充分，除庭审中所举证据，范存玉与王振碰的几段录音中，王振碰均承认欠付工资属实。五、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曾提出请求法院到金盛公司调取财务账目，亦提出有关键性新证据需要再次开庭，均被原审法院拒绝，使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金盛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韩阁称其离职时间为2017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韩阁自称2017年从金盛公司离职，因此后韩阁不再为金盛公司提供劳动，应推定最晚2017年12月31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韩阁要求金盛公司支付2008年补助、2009年至2010年工资款和补助仲裁时效应当从2018年1月1日起算，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仲裁时效期间届满，故韩阁于2019年10月8日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中，韩阁提供的欠发工资确认但发生时间是2017年3月7日，不足以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另外，二审中，韩阁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规定，本案的仲裁时效期间为三年，本院认为该条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并不是指仲裁时效期间应适用三年的规定，故对韩阁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韩阁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