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聚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平安大道南尚德街北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05597307XD。法定代表人：邹跃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玲，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保红，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玉英，女，汉族，1967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河南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聚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聚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玉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郑州聚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保红，被上诉人范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聚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58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范玉英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范玉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1月28日、2019年7月26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郑州聚能公司未取得民办教育的相关资质，未向相关教育部门备案，超出公司经营范围以会议形式开设《弟子》课程，并收取课程费用违反法律规定，确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郑州聚能公司并非《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的民办学校，所从事的培训内容并不强制办理前置审批及备案手续。2.郑州聚能公司所从事的商业培训并不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经营的规定。根据国家2019年《产业结构调整目录》，“教育”处于第一大类鼓励类目录第三十六个，而不在第大二类“限制”类目录中。《协议书》为有效合同。3.郑州聚能公司所从事的商业培训并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之规定，认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郑州聚能公司返还范玉英课程费128000元，认定事实错误。1.签订《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应为有效合同。因范玉英存在过错，合同无效后的缔约过失责任，双方均应承担。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范玉英存在一定的过失，却又判令郑州聚能公司返还全部课程费用128000元，认定事实错误。2.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范玉英2018年9月1日至4日、2018年11月27日至29日两次参加《领袖成交力》课程；2018年12月8日至10日参加《演说成交力》课程；2018年12月13日至15日参加《绝密领导力》弟子密训，对于范玉英已经实际参加的课程费用，一审法院判令郑州聚能公司予以返还，导致范玉英获取的利益，超过了合同履行利益，有违司法公正。综上所述，郑州聚能公司从事的商业培训并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超越经营范围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均为有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判令郑州聚能公司返还全部课程费128000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范玉英辩称，第一，范玉英虽参加了郑州聚能公司的课程，但次数较少，并未占用其大量的培训及相关费用。第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其关于郑州聚能公司超出经营范围收取课程费用的行为认定其违法，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协议书属无效合同，郑州聚能公司应当返还范玉英相应的课程费用。范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范玉英与郑州聚能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2019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郑州聚能公司退还范玉英课程费用128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128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实际给付之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州聚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范玉英了解到郑州聚能公司有培训试听课程并参加了试听，范玉英共向郑州聚能公司缴纳了128000元课程费用，成为了郑州聚能公司的大系统成员。2018年11月28日，范玉英与郑州聚能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范玉英购买郑州聚能公司《弟子》课程，本课程为郑州聚能公司终生课程项目，并针对范玉英进行课程培训，范玉英向郑州聚能公司支付人民币128000元后，可获得《弟子》课程的学习资格及郑州聚能公司规定的各项“弟子”权益；协议有效期为五年，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23年11月27日止。同日，范玉英与郑州聚能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出现退款情况时的处理事宜。2019年7月26日，范玉英与郑州聚能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范玉英购买郑州聚能公司《弟子》课程，本课程为郑州聚能公司终生课程项目，并针对范玉英进行课程培训，范玉英向郑州聚能公司支付人民币128000元后，可获得《弟子》课程的学习资格及郑州聚能公司规定的各项“弟子”权益；协议有效期为五年，自2019年7月24日至2024年7月24日止。同日，范玉英与郑州聚能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出现退款情况时的处理事宜。一审庭审中范玉英与郑州聚能公司称该《协议》及《补充协议》系重复签订，协议内容双方并未履行。范玉英向郑州聚能公司转账（账户为邹文静父亲邹维立银行账户）明细如下：2018年8月4日，转账5800元；2018年8月25日，转账2000元；2018年8月26日，转账12000元；2018年9月10日，转账10000元；2018年10月11日，转账10000元；2018年10月17日，转账30000元；2018年10月24日，转账27700元。另，范玉英向郑州聚能公司支付现金6300元，范玉英向郑州聚能公司账户直接存款24200元。范玉英向郑州聚能公司支付的课程费用共计128000元。一审庭审中，郑州聚能公司认可收到范玉英128000元课程费，但辩称其开设的课程属于以会议、演讲等形式组织的商业培训课程。2020年8月11日，郑州聚能公司向范玉英出具发票两张：编号为48515690的发票金额为60000元；编号为48515691的发票金额为68000元。发票金额共计128000元。范玉英参加课程学习情况：2018年9月1日至4日、2018年11月27日至29日两次参加《领袖成交力》课程；2018年12月8日至10日参加《演说成交力》课程；2018年12月13日至15日，参加《绝密领导力》课程。一审法院另查明，郑州聚能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企业形象策划；会议及展览服务；礼仪服务；文化艺术交流策划；企业管理咨询；教育信息咨询；企业营销策划；文化用品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上述事实，有范玉英、郑州聚能公司提交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发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汇款业务凭单、营业执照、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构以外的社会组织或者个人，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面向社会举办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活动，适用本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第三十八条规定，民办学校收取费用的项目和标准根据办学成本、市场需求等因素确定，向社会公示，并接受有关主管部门的监督。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收费的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制定；营利性民办学校的收费标准，实行市场调节，由学校自主决定。第三十九条规定，民办学校资产的使用和财务管理受审批机关和其他有关部门的监督。本案中，郑州聚能公司并未取得办学教育培训许可资质，也未向相关教育部门备案，其超出公司经营范围以会议的形式向社会公众开设《弟子》课程，并收取课程费用的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郑州聚能公司并未取得民办教育的相关资质，且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民办教育机构应当审批，属于限制经营的经济活动。因此，本案范玉英、郑州聚能公司双方于2018年11月28日、2019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郑州聚能公司共收取范玉英128000元课程费用，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应当退还给范玉英。故范玉英主张郑州聚能公司退还其交纳的128000元课程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范玉英主张的利息，因合同无效，且范玉英对此也有一定的过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范玉英与郑州聚能公司于2018年4月9日、2019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二、郑州聚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范玉英课程费128000元；三、驳回范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减半收取计1430元，由郑州聚能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郑州聚能公司在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经营范围为：企业形象策划；会议及展览服务；礼仪服务；文化艺术交流策划；企业管理咨询；教育信息咨询；企业营销策划；文化用品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郑州聚能公司与范玉英于2018年11月28日、2019年7月26日分别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后为范玉英提供的《弟子》课程培训业务，依法应当取得办学教育培训许可资质。郑州聚能公司未经政府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或备案，向社会公众开设《弟子》课程，并收取课程费用，超许可范围经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一审法院对其经营行为系违法及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均属无效合同认定正确。故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郑州聚能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为有效，且其开设《弟子》培训课程等经营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范围调整，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郑州聚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郑州聚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志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郭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