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鲁燕，女，196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水利部水利宾馆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颖秋，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艳，女，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水利部水利宾馆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锋（张春艳之女婿），1985年5月28日出生，北京东方环亚商贸中心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刘鲁燕因与被上诉人张春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刘鲁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颖秋、陈刚、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鲁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春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借款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同时考虑“该借条系刘鲁燕本人出具”即认定张春艳取得涉案钱款有法律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已生效裁判文书明确认定“张春艳没有将借款交付给刘鲁燕，且刘鲁燕不欠张春艳款项”的事实。刘鲁燕完成了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张春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鲁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刘鲁燕起诉、上诉理由属虚构事实，其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刘鲁燕退休后收入很低，不具备持有大额资金支出的能力。刘鲁燕的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刘鲁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张春艳返还我方多偿还的借款人民币1891250.02元；2.请求判决张春艳支付我方保全担保费4161元；3.诉讼费用由张春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艳与刘鲁燕之间存在多笔借还款项的往来，现刘鲁燕主张其向张春艳偿还的款项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月息3%，超过部分张春艳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张春艳则主张刘鲁燕偿还的款项尚不足以支付欠款。刘鲁燕主张的款项明细如下：一、2014年9月3日，张春艳现金借款52500元，刘鲁燕实际现金偿还83212元；2014年9月5日，张春艳现金借款50000元，刘鲁燕实际现金偿还78750元；2014年10月11日，张春艳现金借款60000元，刘鲁燕实际现金偿还84000元。刘鲁燕主张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上述借还款的事实，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应当返还。张春艳主张以上三笔借还款不属实，只是刘鲁燕赖账的一种方法。二、2014年12月26日，刘鲁燕向张春艳账户转款467927.5元。刘鲁燕主张该笔款项是之前借款多还的利息，张春艳应当返还。张春艳主张该笔款项是刘鲁燕正常偿还的借款。三、2015年6月26日，张春艳向刘鲁燕账户转款150000元。2016年2月1日刘鲁燕向张春艳账户转款500000元。刘鲁燕主张该笔500000元就是偿还的150000元借款及利息，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应当返还。四、2016年2月26日，刘鲁燕向张春艳账户转款400000元；2016年4月27日，刘鲁燕向张春艳账户转款300000元；2016年12月28日，刘鲁燕向张春艳账户转款300000元。刘鲁燕主张上述三笔款项都是多偿还的利息，张春艳应当返还。张春艳主张刘鲁燕因为买房临时向其借款，2016年2月1日的500000元及上述三笔款项都是刘鲁燕用于偿还买房的借款。五、2017年8月9日，张春艳向刘鲁燕转款50000元。2017年10月24日，刘鲁燕向张春艳账户转款87635.52元。刘鲁燕主张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其还向张春艳支付现金12000元，该12000元及2017年10月24日的87635.52元，都是用于偿还2017年8月9日的借款50000元，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张春艳应当返还。张春艳主张2017年10月24日的87635.52元也是用于偿还买房的借款，刘鲁燕确实支付其现金12000元，但该笔款项是因为刘鲁燕借钱不还为了拖时间而给的奖励。另查：一、2017年10月27日，刘鲁燕向张春艳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2017年10月31日借张春艳人民币2925389.50263，借期息本一半（11月底），2925389.50263×26%/月。2017年12月底还。”二、2019年4月，张春艳持此借条诉至法院，要求刘鲁燕偿还借款本金1462694.75元并支付利息。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京0102民初174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春艳的诉讼请求。张春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京02民终577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法院认为部分载明：“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本案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张春艳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刘鲁燕向法院提交了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内向张春艳出具过的12份借条。上述借条载明的利息从15%至26%不等。张春艳对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和2017年10月27日的两张借条予以认可，对其他借条不予认可，主张是刘鲁燕自己所写。张春艳主张刘鲁燕故意在借条上承诺了很高的利息，但实际给的并没有那么高。四、本案审理中，经刘鲁燕申请，法院对张春艳名下价值1891250.02元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刘鲁燕因该保全担保事项向保险公司支出保全担保费4161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鲁燕主张其向张春艳归还的借款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张春艳构成不当得利，应由刘鲁燕承担证明张春艳取得钱款没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及在案证据可知，张春艳与刘鲁燕之间存在多笔借还款项的往来，虽然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较高，但与刘鲁燕所主张的借还款金额之间仍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刘鲁燕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刘鲁燕在其所主张的款项之后，还于2017年10月27日向张春艳出具了近300万元的借条。虽然法院经审理后最终以“借款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为由未支持张春艳依据2017年10月27日借条要求刘鲁燕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但考虑到该借条系刘鲁燕本人出具，并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法院认为刘鲁燕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春艳取得涉案钱款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刘鲁燕要求张春艳返还借款并支付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鲁燕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须具备四个条件：1、一方受益；2、他方受有损失；3、一方受到利益与他方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没有合法根据是构成不当得利的实质性条件。本案中，刘鲁燕主张其多偿还张春艳的借款利息1891250.02元为不当得利，张春艳应予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不当得利案件中，特别是给付型不当得利案件，作为给付钱款的一方，首先应当承担产生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存在，并且承担证明接收钱款一方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刘鲁燕应该承担证明张春艳取得钱款没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责任。接受给付一方应承担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即应对给付人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提供相反的反驳证据。本案中，刘鲁燕首先应当证明其与张春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而产生了其要求张春艳返还的高额利息。根据张春艳诉刘鲁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生效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借款的交付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认定不存在借款事实。在上述事实认定的前提下，刘鲁燕向张春艳偿还对应款项及利息的事实则无从确认。刘鲁燕主张其向张春艳归还的借款利息过高，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超出部分1891250.02元为不当得利，张春艳应予返还。根据双方多笔款项往来看，双方款项往来持续时间较长，本案刘鲁燕主张的款项从2014年持续至2017年，刘鲁燕均将多笔款项给付给张春艳。结合刘鲁燕向张春艳出具的多张借条来看，张春艳取得刘鲁燕支付的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依据，且刘鲁燕持续给付款项期间，并未以利息过高为由拒绝给付或主张自己的权利，之后甚至还为张春艳出具了较大数额款项的借条。故，一审法院认为刘鲁燕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春艳取得涉案钱款没有法律依据，对刘鲁燕要求张春艳返还借款并支付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鲁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9元，由刘鲁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