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297、17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婵，女，1957年9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崎，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17297号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星，男，汉族，1958年11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17298号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倩钰，女，汉族，1969年10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17297号案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岗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龙翔大道俪景中心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3040405U。负责人：林心祥，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晋燕，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丽婵与被上诉人刘星、林倩钰、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岗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龙岗支行）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6217、6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丽婵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黄丽婵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丽婵与刘星、林倩钰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属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不符合案件事实；1、根据《协议书》内容，按照黄丽婵与刘星、林倩钰的交易方式，是黄丽婵代刘星、林倩钰以供楼的方式偿还完毕全部首期款项，然后等刘星、林倩钰办出其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再由刘星、林倩钰到房屋管部门将案涉物业过户到黄丽婵名下，而并非由开发商直接将案涉物业登记到黄丽婵名下，因此可知，黄丽婵与刘星、林倩钰是房屋买卖关系，而非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关系。2、正如一审判决所述，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须取得合同相对方的同意，而黄丽婵与刘星、林倩钰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并未征得深圳市千岗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岗发展公司）的同意，也可见《协议书》的性质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黄丽婵与刘星、林倩钰之间并非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未经过民生银行龙岗支行的同意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前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协议书》是黄丽婵与刘星、林倩钰基于涉案物业的买卖关系订立的，约定由黄丽婵代刘星、林倩钰向民生银行龙岗支行履行还款义务，且黄丽婵也以刘星、林倩钰的名义代刘星、林倩钰履行了还款义务，刘星、林倩钰也在2010年10月份在民生银行龙岗支行处取回了注销资料，民生银行龙岗支行已经默认且接受了黄丽婵代刘星、林倩钰履行的还款义务，《协议书》仍然可以继续履行。刘星、林倩钰可以直接到开发商及房管部门办理其名下一手房产证，并配合黄丽婵将案涉物业转移至黄丽婵名下。三、一审判决认定“刘星、林倩钰所对应的义务是在房屋验收后以黄丽婵的名义办理房地产证，并非是先行办理刘星、林倩钰名下房地产证后再行过户至黄丽婵名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黄丽婵与刘星、林倩钰之间的《协议书》，属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黄丽婵代刘星、林倩钰向民生银行龙岗支行还款均是以刘星、林倩钰的名义，而非直接以黄丽婵的名义。由此也可知，黄丽婵与刘星、林倩钰在签定《协议书》时即是约定由刘星、林倩钰先行办理出其名下房地产证后再行过户至黄丽婵名下，而非是由刘星、林倩钰验收后再直接办理黄丽婵名下的房地产权证。刘星、林倩钰应当在办理出其名下的一手房产证后再配合办理黄丽婵名下的二手房产证。四、一审法院未依照黄丽婵的调查取证申请向民生银行龙岗支行调取刘星、林倩钰名下的2003年11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中国民生银行储蓄存款回单》以查明黄丽婵是否已经完全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导致判决不当。黄丽婵在与刘星、林倩钰签定《协议书》后，黄丽婵确实按照《协议书》履行了代刘星、林倩钰向民生银行龙岗支行分别按月支付了总计30000元、28000元按揭楼款。黄丽婵在一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到民生银行龙岗支行处调取刘星、林倩钰名下的2003年11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中国民生银行储蓄存款回单》，以查明黄丽婵确实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代为偿还贷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因未向民生银行龙岗支行调取该组证据，未能查明黄丽婵的履约守约事实。被上诉人刘星、林倩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黄丽婵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民生银行龙岗支行答辩称:刘星在民生银行龙岗支行的贷款已结清，民生银行龙岗支行对涉案商铺的抵押权已消灭，民生银行龙岗支行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黄丽婵在6217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星继续履行《协议书》，依法配合黄丽婵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黄丽婵名下，具体事项包括：（1）刘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到开发商和房管部门办理涉案2272号商铺的不动产权证书；（2）刘星在取得不动产权证书之日起5日内办理2272号商铺的注销抵押登记手续；（3）刘星在注销2272号商铺的抵押登记之日起5日内配合黄丽婵办理递件过户手续，并于当日将上述商铺交付予黄丽婵；（4）若刘星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则黄丽婵代刘星向民生银行龙岗支行申请出具结清证明资料以办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直至商铺过户至黄丽婵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星承担。黄丽婵在6218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倩钰继续履行《协议书》，依法配合黄丽婵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黄丽婵名下，具体事项包括：（1）林倩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配合黄丽婵到房管部门办理递件过户手续，并于当日将上述商铺交付予黄丽婵；（2）若林倩钰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黄丽婵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直至商铺过户至黄丽婵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倩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3年7月18日，刘星向千岗发展公司交纳购买涉案2272号商铺的购房款51147元，林倩钰向千岗发展公司交纳购买涉案2181号商铺的购房款47383元。2003年6月21日，刘星、林倩钰又就涉案两套商铺的抵押贷款向太平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其中2272号商铺的借款金额和保险金额为30000元，支付保险费95元，2181号商铺的借款金额和保险金额为28000元，支付保险费89元。2003年10月，黄丽婵（乙方）与刘星（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名下2272号商铺所涉以下合同的所有条款转让给乙方，包括甲方与千岗发展公司在2003年6月15日签订的深龙网预买字（2003）08995号《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和0363号租赁协议、甲方与民生银行龙岗支行在2003年6月23日签订的（2003）深龙岗个房贷字第0090号《一手楼宇抵押借款合同》；甲方必须于楼宇验收后负责代办以乙方具名之房地产证，所需之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须于本协议签订日付清甲方已付所有款项（以已付款的收据为准），包括该商铺之首期款8331元、保险95元、已供银行贷款1317.84元，合计9743.84元；本协议签订日起至领取乙方具名之房地产证日止的所有权益、责任均属乙方所有，但甲方必须负责代办。上述《协议书》见证人为李现玑。2003年10月，黄丽婵（乙方）与林倩钰（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名下2181号商铺所涉以下合同的所有条款转让给乙方，包括甲方与千岗发展公司在2003年6月15日签订的深龙网预买字（2003）08994号《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和0358号租赁协议、甲方与民生银行龙岗支行在2003年6月23日签订的（2003）深龙岗个房贷字第0109号《一手楼宇抵押借款合同》；乙方须于本协议签订日付清甲方已付所有款项（以已付款的收据为准），包括该商铺之首期款7503元、保险89元、已供银行贷款1229.96元，合计8821.96元。上述《协议书》的其他内容与黄丽婵和刘星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一致。2009年5月19日，黄丽婵向刘星账户存入18750元，向林倩钰账户存入18950元。随后，刘星于2009年5月22日提前还清了涉案2272号商铺的银行贷款，民生银行龙岗支行也向其退还了买卖合同、保单、发票等材料原件，并向其出示了注销抵押资料，但该商铺的抵押登记至今尚未注销，也未办理不动产权证。2017年1月23日，林倩钰取得涉案2181号商铺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为粤（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012851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丽婵与刘星、林倩钰分别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刘星、林倩钰将各自与千岗发展公司、民生银行龙岗支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租赁协议、借款合同中的所有条款全部转让给黄丽婵，在商铺验收后，刘星、林倩钰负责以黄丽婵名义办理房地产权证书，故刘星、林倩钰系将其在上述3份合同中享有的所有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予黄丽婵，即将合同主体变更为黄丽婵，本案案由应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上述2份《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黄丽婵以其已履行付款义务为由，诉请刘星、林倩钰继续履行合同，将涉案两套商铺过户至黄丽婵名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份《协议书》约定黄丽婵应在协议签订之日向刘星支付9743.84元，向林倩钰支付8821.96元，黄丽婵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须取得合同相对方的同意。刘星、林倩钰提前还款以终止与民生银行龙岗支行的借款合同，以及将房地产证办理至自己名下的行为均表明涉案转让行为并未征得千岗发展公司、民生银行龙岗支行的同意，刘星、林倩钰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在签订《协议书》后并未征询千岗发展公司、民生银行龙岗支行的意见。在此情况下，涉案《协议书》并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前提。再次，即使黄丽婵已付清两套商铺的首期款和银行贷款，但刘星、林倩钰所负对应之合同义务是在房屋验收后以黄丽婵名义办理房地产证，并非是先行办理己方名义之房地产证，再行过户至黄丽婵名下。黄丽婵可就刘星、林倩钰未办理黄丽婵名义之一手房地产证而主张其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无合同依据主张刘星、林倩钰先以己方名义办证再履行过户义务。综上，对于黄丽婵在两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至于刘星、林倩钰提起的反诉请求应否受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星、林倩钰作为诉讼参与人，理应在法律规定期限内诚实地行使诉讼权利。刘星已于2018年5月15日和6月2日亲自签收两案诉讼材料，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却于2018年7月11日开庭时当庭举证，同时又在法庭辩论程序终结前突击提起反诉，且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不宜纵容刘星、林倩钰故意拖延诉讼的行为，故在两案中不予受理刘星、林倩钰的反诉请求，刘星、林倩钰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丽婵的全部诉讼请求。两案一审受理费各1425元（黄丽婵已预交），由黄丽婵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丽婵未举证证明按照2003年10月的《协议书》约定在协议书签订日分别向刘星支付9743.84元、向林倩钰支付8821.96元。黄丽婵主张其本人或者委托女儿“黄泽君”，向刘星、林倩钰的民生银行龙岗支行按揭贷款账户每月存款支付了2003年11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商铺按揭贷款，合计分别为30000元、28000元，而刘星、林倩钰主张每月的按揭贷款系自行存入还款款项，应由黄丽婵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黄丽婵一审期间未举证证明其主张，黄丽婵申请本院向民生银行龙岗支行调查，经调查民生银行龙岗支行亦无法核实黄丽婵主张的事实是否存在，应由黄丽婵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于2003年10月签订了《协议书》，黄丽婵于2009年5月19日向刘星、林倩钰的账户分别存入了18750元、18950元，黄丽婵直至2018年才起诉请求刘星、林倩钰履行《协议书》并将涉案商铺过户至黄丽婵名下，证据不足，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丽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1425元，由上诉人黄丽婵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佳（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