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京01刑初8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赵庆富，男，52岁（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北京富贵宏达科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1983年5月因携带管制刀具被行政拘留十日；1983年12月因偷窃被行政拘留十五日；1985年1月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1985年4月因偷窃被行政拘留十五日；1985年9月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1988年8月因殴打他人两次被治安拘留各十五日；1991年8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2003年1月因赌博被治安拘留五日；2005年5月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十四日；2006年2月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四日；2007年11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6年10月因吸毒被行政拘留五日；2017年12月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18年6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1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诈骗罪、虚假诉讼罪，于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芳，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连起，男，55岁（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案发时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林业工作站站长，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7日被羁押，因涉嫌犯诈骗罪、受贿罪，于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玉顺，北京周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彦，北京周玉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高洪歌，男，51岁（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案发时系北京市西山试验林场三家店分场场长，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1日被羁押，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金晓光，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苑成，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宝琪，男，44岁（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案发时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主任，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8日被羁押，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汉民，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永才，男，57岁（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案发时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西杨坨村党支部书记，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8日被羁押，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建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博，男，36岁（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案发时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林业工作站科员（实际在军庄镇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工作），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8日被羁押，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强，北京德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海博，男，35岁（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案发时系北京西域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9日被羁押，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洁，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露婷，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春强，男，52岁（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北京御康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0月26日被羁押，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雪玉，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明轩，男，37岁（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2003年6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8月4日被羁押，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振，北京熙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连平，女，50岁（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退休工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于2019年12月31日被羁押，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20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贺孟东，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20〕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庆富犯诈骗罪、贪污罪、寻衅滋事罪、行贿罪、被告人郭连起、高洪歌、刘春强、李明轩犯诈骗罪、被告人付宝琪、刘博、梁永才犯贪污罪、被告人赵海博犯贪污罪、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被告人李连平犯窝藏罪，于2020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赵鹏、检察官助理李楠、张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庆富及其辩护人刘芳、被告人郭连起及其辩护人周玉顺、张彦、被告人高洪歌及其辩护人金晓光、苑成、被告人付宝琪及其辩护人王汉民、被告人梁永才及其辩护人赵建民、被告人刘博及其辩护人赵强、被告人赵海博及其辩护人郭洁、宋露婷、被告人刘春强及其辩护人李雪玉、被告人李明轩及其辩护人张振、被告人李连平及其辩护人贺孟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一）诈骗罪 1.2012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赵庆富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承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工程军庄镇路段和西山林场段树木移植工程期间，伙同被告人郭连起、高洪歌虚构使用专业方法移植树木的事实，提交虚假证明材料，意图骗取中石油树木移植工程款人民币4.41亿余元，后经评审，核减为人民币5500万余元，截至案发，赵庆富实际获得人民币1800万元。 2.2018年11月,被告人赵庆富伙同被告人刘春强、李明轩，虚构种植的文玩核桃树被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燃集团）施工队砍伐，导致无法向刘春强履行买卖文玩核桃合同义务的事实，使用伪造的买卖合同等证据，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北燃集团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400万元。后赵庆富于2019年3月21日撤回起诉，并于同年5月再次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将赔偿款金额降至人民币750万元。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以该民事诉讼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于2019年12月11日对该案裁定驳回起诉。 （二）贪污罪 1.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赵庆富伙同被告人梁永才、付宝琪、刘博、赵海博等人，利用付宝琪担任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段工程项目工作领导小组成员的职务便利，以及梁永才担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西杨坨村党支部书记，负责协助军庄镇从事拆迁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等，采取伪造租地证明等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其中，赵庆富伙同梁永才、付宝琪、刘博、赵海博采取伪造赵庆富在西杨坨村承租土地证明的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87万余元；赵庆富伙同梁永才、付宝琪、刘博采取伪造李某2在西杨坨村承租土地证明的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81万余元；梁永才、付宝琪、刘博、赵海博采取伪造刘某1在西杨坨村承租土地协议和证明的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人民币67万余元。 2.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梁永才利用担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西杨坨村党支部书记，负责协助军庄镇从事拆迁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刘某2、李金秀、孟某等人名下坟冢数目的方式，骗取迁坟补偿款人民币25万余元。 （三）寻衅滋事罪 1.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赵庆富以讨要陕京三线树木移植工程款为由，伙同他人先后两次到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担礼村天然气站附近滋事。具体如下： （1）2015年11月20日，被告人赵庆富伙同他人，到妙峰山镇担礼村天然气站附近，采用挖掘机在天然气管道附近挖坑的方式，向中石油施压，索要前述诈骗所涉工程款。后工作人员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赵庆富等人劝离。 （2）2016年3月3日，被告人赵庆富伙同他人，在妙峰山镇担礼村天然气站附近，再次在天然气管道附近挖坑，声称不结算工程款，就将之前移走的树木移回。后工作人员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将赵庆富等人劝离。 2.2018年7月至9月间，被告人赵庆富谎称其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军庄村承包的土地上种植的文玩核桃树被北燃集团西六环中段天然气工程项目施工队砍伐，伙同邢某（另案处理）等人先后四次到施工工地滋事，提出不法索赔要求。具体如下： （1）2018年7月8日，被告人赵庆富伙同邢某到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办公室，其间赵庆富赤裸上身，声称不赔偿就让施工方停工。后施工方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将赵庆富等人劝离。 （2）2018年7月10日，被告人赵庆富雇佣他人采用铲车封堵北京市门头沟区西杨坨建工项目部门前道路的方式影响工地施工。 （3）2018年9月18日，被告人赵庆富指使邢某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杨坨桥六环桥下停放车辆占道，导致施工运送渣土车辆无法正常进出施工工地。 （4）2018年9月23日至24日，被告人赵庆富指使邢某等人采用在北京市门头沟区西杨坨建工项目部门前搭建帐篷，用车辆封堵项目部门前道路，并在车上悬挂条幅的方式影响工地施工。 （四）行贿罪 2012年至2013年8月间，被告人赵庆富为能在协调工程、办理手续和催要工程款等方面得到时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党委副书记、镇长、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段工程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曹某（另案处理）的帮助，以实现其诈骗树木移植工程款的不法利益，送给曹某现金人民币30万元，并为曹某支付人民币25万元购买红木家具一套。 （五）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 2012年10月，被告人赵海博在对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工程西山林场段地上物进行评估的过程中，在没有进行实际清点和测量的情况下，出具了上述地段共有树木28000棵的虚假评估报告。此评估报告后来被赵庆富作为诈骗陕京三线树木移植工程款的重要依据。 （六）窝藏罪 2019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李连平明知赵庆富涉嫌犯罪，仍为其提供手机和手机卡，并提供位于北京市延庆区的房屋一套，帮助赵庆富逃匿。2019年7月19日，赵庆富在该房屋的地下车库内被查获。 案发后，被告人赵庆富、梁永才、刘春强分别于2019年7月19日、8月8日、10月2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高洪歌、李明轩、赵海博、李连平分别于2019年8月1日、8月4日、8月9日、12月31日接公安机关通知到案，被告人郭连起、付宝琪、刘博分别于2019年8月7日、8月8日在接受北京市门头沟区纪委监察委调查时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赵庆富等10人犯罪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赵庆富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贪污罪、寻衅滋事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连起、高洪歌、刘春强、李明轩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四人刑事责任。被告人付宝琪、刘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被告人梁永才作为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海博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作为承担评估职责的中介组织的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连平明知赵庆富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匿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庆富、赵海博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赵庆富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刘春强、李明轩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到六年，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赵庆富及其辩护人的主要辩解和辩护意见是：赵庆富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对于诈骗移植工程款的事实，赵庆富是按照地方政府和中石油提供的数据进行移植，未虚构数量和移植方式，属于民事纠纷。对于诉讼诈骗的事实，赵庆富种植的文玩核桃树确实被北燃集团施工队砍伐，不属于诈骗。对于贪污罪的事实不予认可，实际情况是中石油通过拆迁补偿款的方式支付赵庆富施工工程款。起诉书指控的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是赵庆富合法维权而非寻衅滋事。起诉书指控的行贿罪的事实，是曹某因母亲看病向赵庆富借款30万元，购买红木家具的25万元是徐某1的钱款。 被告人郭连起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罪的事实不予认可，辩称其基本未去过移植施工现场，不了解实际情况，在军庄镇路段的证明文件上盖章是因为看到镇政府已盖章，认为其是否盖章已无关紧要所以盖章。在西山林场段的证明文件上盖章是因为西山林场不归其管，所以其加盖的是已作废的军庄林业站公章。复验树木数量时，有评审公司在场复验，其的作用可有可无。 被告人郭连起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郭连起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或贪污罪，而非诈骗罪。即便认定其构成诈骗罪，因其他单位的失职等原因，郭连起也仅构成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高洪歌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罪的事实不予认可，辩称在文件上所加盖的西山林场三家店分场的公章没有证明的效力，所以其才为赵庆富加盖。此外，盖章也是为了帮助政府顺利结算工程款。其认为自己因为轻信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上了评估公司的当，所以实施了涉案的行为。 被告人高洪歌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高洪歌与赵庆富无共谋，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共犯。涉案评估材料中，没有高洪歌出具的证明材料。 被告人付宝琪仅认可贪污拆迁补偿款67万余元的事实，对其他贪污事实，辩称其未参与，不知情。 被告人付宝琪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付宝琪参与了贪污拆迁补偿款67万余元之外的事实；付宝琪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梁永才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贪污罪的大部分事实不持异议，辩称仅为孟某虚报了4个坟头，骗取的迁坟补偿款不是指控的25万余元，仅为10余万元。 被告人梁永才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梁永才到案后如实供述，坦白了骗取迁坟补偿款的事实，系自首；梁永才系从犯，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博辩称其仅参与了贪污拆迁补偿款67万余元的事实。 被告人刘博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刘博仅参与了贪污拆迁补偿款67万余元的事实；刘博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赵海博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持异议，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不予认可，辩称其不是故意出具虚假证明文件，可能是受到高洪歌、刘博等人蒙骗，是工作过失。 被告人赵海博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赵海博在共同贪污中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应对其所犯贪污罪减轻处罚；赵海博按照估算的方法出具评估报告并无不当，不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 被告人刘春强对起诉书指控的诈骗罪的事实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提出其揭发了赵庆富向中石油项目部岳某行贿的事实，构成立功。 被告人刘春强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刘春强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而非诈骗罪；刘春强未参与第二次虚假诉讼行为，第一次虚假诉讼行为属于犯罪中止；刘春强系从犯；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且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立功情节，请求法庭对其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明轩对起诉书指控的诈骗罪的事实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李明轩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李明轩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而非诈骗罪；李明轩第一次虚假诉讼行为属于犯罪中止，第二次虚假诉讼行为系犯罪未遂；李明轩接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系自首，综上，应对李明轩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连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窝藏罪的事实不予认可，辩称其仅是与赵庆富共同到延庆度假，未帮助赵庆富逃匿。 被告人李连平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李连平的行为构成窝藏罪。 被告人赵海博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北京市国土局2007年4月《关于遏制本市基础设施建设征地拆迁过程中抢栽抢种树木苗木行为的意见》，拟证明该意见即是赵海博所谓的《合理密植度的规定》，提交了涉案树木移植工程地的照片，拟证明涉案的工程地点树木密度能够达到每平方米一棵树；被告人刘博的辩护人提交了退款人民币2万元的转账凭证。其他被告人和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被告人赵庆富申请对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上的手印是否为其本人捺印进行鉴定。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罪的事实 （一）2012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赵庆富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承接中石油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工程军庄镇路段和西山试验林场三家店分场（位于军庄镇镇域内，归北京市园林局管辖，以下简称西山林场）段树木移植工程期间，伙同被告人郭连起、高洪歌虚构使用专业方法移植树木的事实，提交虚假证明材料，意图骗取中石油树木移植工程款共计人民币4.41亿余元，后经评审，核减为人民币5500余万元，截至案发，实际获得人民币18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赵庆富的供述：其于2012年7、8月到2013年底借用北京安盛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公司）、北京绿茵大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茵公司）资质承接了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工程军庄段和西山林场段的树木移植工程，并安排张某1、苏某1等人进行施工。在移植过程中，90％的树直接用钩机挖出来装车运走，10％的在树根处包了土坨。其没去现场，不清楚是否采用木箱法移植。军庄段的树木移植到海淀周家巷村和其承包的南坡果园山上，西山林场的树木移植到高洪歌帮其联系租用的固安的一个地方。移植后谁负责维护、怎么维护其记不清了。因为移植的地点干旱，移植的树木基本都死了，为了工程验收结账，其进行了补种，数量记不清了。案发前，其收到树木移植工程款共计1800万元。2013年支付安盛公司工程款300万元。2016年1月支付安盛公司700万元，绿茵公司800万元，共计1500万元，都转到其农商银行卡上了。这些钱，其转给张立军共计200万元偿还借款，转给李浩330万元，剩下的钱去澳门赌博输了。 2.被告人郭连起的供述：其作为军庄镇林业站站长，为帮助赵庆富结算工程款，办理了树木移植许可证，补办了委托书、情况说明等手续，其中涉及西山林场段的相关证明，在林业站无权管辖，其不知西山林场移植树木数量的情况下，加盖作废的军庄林业站公章，证明西山林场移植树木数量为28000棵。复验时，在明知赵庆富没有往廊坊移植树木的情况下，在复验记录上加盖了林业站的公章，使赵庆富得以结账。其为此收受赵庆富现金10万元，赵庆富还出资带其去澳门旅游一次。赵庆富过年过节时，还给其送过6条中华烟、6瓶五粮液。 3.被告人高洪歌的供述：其作为西山林场三家店分场场长，在陕京三线工程评估过程中，没有实际清点树木，就提出西山林场有28000棵树需要移植。后赵庆富承接了树木移植工程，其帮赵庆富从河北廊坊徐某2处租用土地移植树木，赵庆富通过其给予徐某2现金60万元。2016年5月，在明知赵庆富没有向从徐某2处租用土地移植树木的情况下，参与复验，暗示徐某2提供虚假情况，误导参与复验的其他人员，其还在复验报告上加盖公章。 4.证人岳某、彭某、张某2、曹某、吕某的证言证明：EPC项目部外协部部长岳某将工程告知赵庆富，后经军庄镇政府领导同意，赵庆富实际承接了军庄段和西山林场段的树木移植工程。 5.证人赵某2（安盛公司门头沟分公司经理）、刘某3的证言、绿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证明：赵庆富因无相关施工资质，于2012年通过挂靠安盛公司承接陕京三线门头沟军庄段树木伐移工程；赵庆富还于2016年1月，通过挂靠绿茵公司承包西山林场苗木移植工程，以该公司名义结算工程款。 6.证人徐某1（北京大云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工程合作协议证明：赵庆富找徐某1垫资合作承揽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工程，具体由张某1负责挖沟回填，苏某2负责树木移植。赵庆富让徐某1出资130万元左右购买华山松，栽种在南坡果园用于证明移植树木的数量。 7.证人张某1、齐某、苏某1、苏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赵庆富找到张某1、齐某负责施工路段的挖沟、回填，通过苏某1找到其弟苏某2负责树木移植。在移植过程中，由张某1、齐某的工人在挖沟时用钩机直接将树挖出，再由苏某2的工人运至赵庆富租用的军庄镇香峪村、南坡果园及海淀区北安河周家巷等三地进行移栽，移植过程中未采用木箱移植法等专业移植方法。证人张某1的证言还证明：树木移植后，军庄镇香峪村、南坡果园及海淀区北安河周家巷等三地有树木1300余棵，南坡果园的树种有华山松、柿子树和少量的核桃树。赵庆富让徐某1出资130万元左右购买华山松，栽种在南坡果园用于证明移植树木的数量。证人苏某2的证言还证明：树木移植后的2013年春季和夏季，移植到香峪村的树木很多没有成活。 8.证人韩某1、杨某、潘某、武某、刘某4、李某3、王某1、王某2、朴某的证言证明：因未在合适时节且未使用专业方法移植树木，加之移植后未有效管护，赵庆富移植到南坡果园、周家巷村、香峪村等三地的树木，短时间内均死亡，全部未成活。 9.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赵庆富通过高洪歌找到其，由高洪歌出面与其协商，租用其所在的廊坊五圣天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550亩地，对外谎称用于移植西山林场树木，但实际并未移植，后赵庆富用绿茵公司名义与其补签了租地协议。赵庆富通过高洪歌转交给其现金10万元作为定金。2013年，因移植树木全部死亡，赵庆富为通过评审，通过高洪歌支付其现金50万元，让其购买树木并栽种到上述地点。三年土地租期即将届满时，高洪歌曾带领一帮人到其公司来看树。 10.证人张某3、赵某3的证言及复验记录证明：2017年1月，门头沟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区市政市容委）组织中石油陕京三线项目经理部、区园林局、军庄镇规划科、林业站、西山林场、评审公司等单位到河北廊坊赵庆富租用的移植地点对西山林场树木伐移工程进行复验评审，最终确认共移植树木955棵。 11.证人巨某（达华集团北京建标诚和咨询有限公司造价部经理）的证言、达华集团北京建标诚和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华公司）出具的评审报告、评审资料证明：赵庆富挂靠的安盛公司申请结算军庄段树木移植工程款1.01亿余元，经达华公司评审核减为2763万余元。赵庆富挂靠的绿茵公司申请结算西山林场段树木移植工程款3.4亿余元，经达华公司评审核减为2804万余元。为通过评审，赵庆富提交了《军庄镇树木移植委托书》、《检尺表》、《树木移植许可证》、《土地承包协议》、《关于苗木移植方案的请示》等材料，其中虚构了采用木箱移植法移植树木等内容，移植树木数量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述材料均作为达华公司评审工程造价的依据。 12.证人赵某4、李连平的证言证明：赵庆富使用树木移植工程款100余万元为其女赵某4购买凯宴牌轿车一辆，赵某4称该车辆后以现金50万元转卖男友海兆来。 13.北京市人民政府[2012]90470号签报——关于研究加快推进陕京三线工程建设的意见、区政府会议纪要及区市政市容委关于落实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门头沟段拆迁补偿费用的请示（第264号）、经理部、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的往来函件证明：中石油不同意门头沟区关于树木需要移植的意见，市政府在2012年12月5日召开协调会，鉴于门头沟区树木移植已在进行中，决定由中石油在12月底前预付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2000万元树木伐移专项款，由市重大办牵头，按照现有政策并依据实际工程量组织门头沟区政府、中石油研究确定最终树木移植费用。待树木移植工作全部完成后，中石油一次性结清未付费用。2015年12月16日，区长办公会决定，由区市政市容委牵头，协同园林局、西山林场等单位，对陕京三线工程涉及西山林场的树木伐移费用进行现场核定，以区政府文件形式予以认定，由中石油陕京三线项目部尽快支付相关费用。 14.证人王某3、王某4、赵某3的证言、国家发改委关于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项目核准的批复、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项目委托建设合同、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良乡-西沙屯段临时用地工作委托代理合同证明：2010年国家发改委以发改能源【2010】2906号文件，核准了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单位为中石油。该项目54％为自有资金，其余贷款解决。项目由中石油与北燃集团合资建设，出资比例为60％和40％。后中石油将该项目委托给下属分支机构中石油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经理部）总负责，经理部又委托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以下简称管道局）代理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的临时用地及地面附着物补偿工作。经理部和管道局分别下设陕京三线项目部和EPC项目部进行日常工作对接。其中EPC项目部，下设征地协调部，部长为岳某，负责与当地政府协调等工作。 15.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研究陕京三线工程有关工作的会议纪要、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关于陕京三线输气管线工程南庄临时管线规划路由的函、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陕京三线南庄隧道临时方案有关问题的复函等书证证明：2012年7月23日，因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工程门头沟段南庄隧道绝对工期问题无法完成年底通气目标，北京市政府、中石油、市政市容委、市重大办、市燃气集团商议，增设临时线路11公里，途径门头沟区9公里，其中包括本案涉案地块军庄镇和西山林场。 16.门头沟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陕京三线拆迁资金有关情况的说明、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陕京三线拆迁工作由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负责协调。采用委托沿线各镇政府具体实施的方式开展工作。包括树木伐移款在内的拆迁款项由中石油采用先预付后结算，多退少补的方式拨付到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账户，采取专项核算方式管理，再由区市政市容委下发到各镇政府，各镇政府下发给被拆迁人。 17.北京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明细账、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涉及门头沟区军庄镇树木伐移补偿预付款协议书、资金申请、预付款协议书及发票、记账凭证、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与军庄镇政府签订预付款协议，于2013年3月19日拨付军庄镇树木伐移补偿款300万元；于2016年1月29日，拨付军庄镇陕京三线工程树木伐移费1500万元。2013年7月5日，军庄镇政府与安盛公司签订预付款协议，预付给安盛公司树木伐移工程款300万元。安盛公司、绿茵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向军庄镇政府、财政科申请拨付军庄段树木伐移工程预付款，同日，军庄镇政府与安盛公司签订预付款协议，预付700万元，与绿茵公司签订预付款协议，预付800万元。上述款项同日打入安盛公司、绿茵公司账户。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的建设银行账户中尚余的树木移植工程款3766万元被冻结在案。 18.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证明：军庄镇政府于2013年7月9日拨付给安盛公司的300万元工程款，扣除手续费后的264万元进入徐某1经营的北京大云广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账户；于2016年1月15日拨付的700万元工程款，扣除手续费后的616万元进入赵庆富经营的北京富贵宏达科贸有限公司账户，后转给李连平、张立军、李浩等个人；赵某4账户收到绿茵公司转账共计678万元、常州市凌云花木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上述钱款消费139.43万元，转账给赵庆富430万元（后被消费）及其他个人账户。 （二）2018年11月,被告人赵庆富伙同被告人刘春强、李明轩，虚构种植的文玩核桃树被北燃集团施工队砍伐，导致无法向刘春强履行买卖文玩核桃合同义务的事实，使用伪造的买卖合同等证据，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北燃集团支付赔偿款1400万元。后赵庆富于2019年3月21日撤回起诉，并于同年5月再次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将赔偿款金额降至750万元。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以该民事诉讼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于2019年12月11日对该案裁定驳回起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赵庆富的供述：其无法证明花了六千多元将南坡果园承包地中的十多棵老核桃树嫁接成文玩核桃树，以及花了四千多元买了五十多棵文玩核桃树的树苗栽种在南坡果园地里的事实。2018年10月或11月，其委托李明轩全权代理其起诉北燃集团索赔损失。因没办法证明，李明轩答应帮其找一个卖树苗的出具其购买树苗并嫁接的证明。李明轩还虚构其和刘春强买卖文玩核桃的协议，其签字盖章后，李明轩拿着找刘春强签字。为了索要大额赔偿，李明轩出主意，向法院谎称先前其向刘春强借款50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是刘春强向其订购文玩核桃的钱款，还虚构因其未履行协议赔偿刘春强损失1000万元的情节。其和刘春强同时新办理一张银行卡后交给李明轩，李明轩找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办理虚假转账凭证，由小额贷款公司将1000万元转进其的这张银行卡，再将钱转进刘春强的卡，再从刘春强的银行卡转回小额贷公司的账户，从而虚构其赔偿刘春强1000万元的事实，为此，其支付了10万元的手续费。此外，包括案件诉讼费和保全费用，其共支付李明轩30万元左右。后其觉得有些情节是假的，材料都是伪造和后补的，就让李明轩先撤诉，调整诉讼请求后再起诉。 2.被告人刘春强的供述：其不知道赵庆富的山地上有多少棵核桃树，也不知道是不是文玩核桃树，更没有跟赵庆富达成承包文玩核桃的协议。在案的两份协议都是2018年后补的，是赵庆富和其说好后，李明轩拿着两份合同让其签的字。合同是为了赵庆富跟北燃集团打官司用。合同的大概内容是其给了赵庆富购买核桃树的定金550万元，如果违约赵庆富赔偿其1000万元。因赵庆富答应赢了官司就能还其钱，其就签字了。550万元的转账记录是其2014年借给赵庆富的钱。其没有收到1000万元的赔偿款，这1000万元的转账记录，是李明轩带着其和赵庆富到朝阳区东大桥附近的平安银行办理银行卡后，将银行卡交给李明轩，李明轩到一家公司办理的赵庆富给其转账1000万元的银行流水。该银行转账记录用于作为诉讼证据。其在赵庆富诉北燃集团庭审中出庭作证时说的都是假的。开庭前，李明轩给了其一张打印的A4纸，上面写着问话提纲，法官可能问其什么其回答什么。其出庭作证时就是按照李明轩给其的这张纸的内容说的。 3.被告人李明轩的供述：2018年春节，刘春强说与赵庆富签过一份赵庆富向刘春强提供文玩核桃的合同，但赵庆富的核桃树在北燃集团施工时被砍。其提出可以以赵庆富的名义打官司告北燃集团，赵庆富以他所在的公司名义出具手续，委托其作为这个案子的代理人。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地上物损失40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1000万元。400万元是赵庆富提的，1000万元是合同标的额的双倍赔偿。核桃树的情况是赵庆富和刘春强告诉其的，其未调查过。其觉得刘春强说的这件事不靠谱，再加上本身提供的一些证据就是假的，就没去查。2019年三四月正式开庭，其向法官提供了赵庆富和刘春强签订的购买文玩核桃的合同，还找了刘春强和赵某5出庭作证。2019年初，其主动找到赵某5，让他帮忙出庭作证。其将赵某5需要说的证词打印到一张A4纸上，让他记住怎么在法庭上说，证词的大意是：赵某5是在丰台区花乡花卉市场卖文玩核桃树苗的，在2011年卖给赵庆富60棵文玩核桃树苗和15棵嫁接用的树枝，并且将树苗送到北燃集团占地的地方就走了，当时收取了赵庆富的树苗款现金1万多元。开庭当天赵某5出庭了，并且按照其的要求做了。考虑到刘春强要出庭，其给了他一份证词和一份回答法官问题的稿子让刘春强背下来，到了法庭就按照上面的内容说。法庭上出示的文玩核桃树合同是2018年其在刘春强的办公室伪造的，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就是为了与550万元的转账凭证产生关联，印证转账凭证，增加可信度。为印证2014年的合同，其还伪造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是，因为未履行2014年的采购合同，导致赵庆富赔偿刘春强1000万元，协议日期写的是2018年10月。伪造的合同和补充协议经刘春强和赵庆富同意，二人在合同和协议上盖章。为印证补充协议以便法庭采信，其提议伪造1000万元的银行流水。后其带着刘春强、赵庆富到朝阳区东三环附近的平安银行，赵庆富、刘春强分别开通平安银行卡后，吴某1、吴某2帮助伪造了1000万元的转账记录。其和刘春强、赵庆富到开卡银行打印了流水记录。撤诉是因为开庭时法官对细节询问较多，再加上证据都是假的，其怕在诉讼过程中被拆穿，刘春强和赵庆富商量后撤诉。2019年5月再次起诉，变更了诉讼请求，请求赔偿地上物损失250万元，经济损失550万元。其提议的变更，赵庆富和刘春强都同意。 4.证人吴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11月29日，吴某1带李明轩、刘春强和赵庆富到平安银行大望路支行，和吴某2一起帮助李明轩、刘春强和赵庆富制作了从赵庆富银行账户转款1000万元至刘春强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李明轩给了吴某1现金2万元。 5.证人赵某5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李明轩的授意下，冒充卖核桃树苗给赵庆富的人，作为证人出席赵庆富起诉北燃集团的庭审。其按照李明轩教其的内容，当庭作伪证。 6.证人刘某5（原军庄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证明：军庄村南坡果园的一块地一直由赵庆富经营和使用，但从未见过承包合同，村里只有一份原村支书刘金水任命赵庆富为果树队队长的文件。该任命未经开会研究以及“四议两公开”的程序，不符合规定。 7.证人赵某6（西杨坨村书记兼村长）的证言证明：2017年，北燃集团施工临时占用西杨坨村与军庄村交界处的大概一亩土地，军庄村部分涉及赵庆富承包的土地。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军庄村书记刘某6和其、赵庆富指界了土地（说不清楚的土地找相关人员进行认定）。赵庆富让其在一份情况说明上签字，其签字后注明只证明土地性质。西杨坨村与军庄村土地交界处有七八棵普通的核桃树，无法确定是哪个村的，但肯定不是赵庆富种的。整个军庄镇地区没听说过哪里有文玩核桃树。 8.证人刘某6（军庄村书记兼村长）的证言证明：2018年9、10月，在指界过程中，其在赵庆富提供的土地证明上签字，并注明只证明土地。军庄村被占土地上有10棵左右普通的核桃树。其不知道这些核桃是谁种的，是否进行过嫁接。其没听说过军庄地区有文玩核桃树。 9.证人樊某（北京金利安房地产咨询评估公司部门经理）的证言证明：其公司受北燃集团委托对西杨坨村占地地上物进行清查并评估作价。2015年10月清查时，现场看都是几十年的老核桃树，没有新种的核桃树，未听村民说起有文玩核桃树或嫁接的情况。清查时，地上物归属的村民都在场，核桃树棵数是工作人员一一清点并逐一登记，村民确认无误后签字。作价标准只对核桃树数量进行登记，不区分是否为文玩核桃树还是普通核桃树。 10.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其在赵庆富的南坡果园干活期间，地里只有老辈人留下的老核桃树，没有嫁接过，也没有新种的核桃树，未见有文玩核桃树。赵庆富通过自行砌墙的方式划分了西杨坨村和军庄村的土地界限，并主动放弃了一长条地。放弃的那一长条地里有几棵老辈人留下的老核桃树。 11.证人韩某2（西杨坨村村委委员）的证言证明：北燃集团工程占地只有大概两到三米宽，十多米长的一条小路，还有一点荒地属于军庄村，其余都属于西杨坨村。被占土地上的核桃树不多，都是几十年的老核桃树，没有新种的核桃树，也没有文玩核桃树。 12.证人王某5（西杨坨村指界员）的证言证明：北燃集团占用的土地主要属于西杨坨村，军庄村的很少，不到一亩地。被占用的军庄村土地应该无人承包，一直荒着。赵庆富承包的土地挨着这块地，用墙围起来了，未被北燃集团占用。北燃集团占用的土地上有六七棵老的普通核桃树，归韩某2家所有，没有文玩核桃树。 13.证人陈某1（韩某2之夫）的证言证明：北燃集团因占地而砍伐的几棵核桃树都归其所有，是普通的老核桃树，没有新种的核桃树，也没有文玩核桃树。 14.文玩麻核桃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北京溪河古道山庄证明材料证明：赵庆富、刘春强、李明轩等人虚构刘春强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溪河古道山庄于2014年4月23日向赵庆富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富贵宏达科贸有限公司购买定制文玩核桃树，并支付定金550万元的事实；虚构北京富贵宏达科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向北京溪河古道山庄返还1000万元的事实。 15.转账凭证证明：2014年4月29日，刘春强给赵庆富转账的情况。 16.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11月29日，刘春强、赵庆富、吴某1、吴某2银行账户间转账1000万元的情况。 17.民事案件诉讼卷宗材料、民事裁定书证明：赵庆富于2018年10月24日起诉北燃集团，于2019年1月8日获正式立案。赵庆富要求北燃集团赔偿地上物损失400万元，承担经济损失1000万元。后赵庆富于2019年3月申请撤诉。赵庆富于2019年5月14日再次起诉北燃集团，于2019年7月9日获正式立案。赵庆富要求北燃集团赔偿地上物损失200万元，承担经济损失550万元。门头沟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裁定驳回赵庆富起诉。 二、贪污罪的事实 （一）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赵庆富伙同被告人梁永才、付宝琪、刘博、赵海博等人，利用付宝琪担任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段工程项目工作领导小组成员的职务便利，以及梁永才担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西杨坨村党支部书记，负责协助军庄镇从事拆迁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等，采取伪造租地证明等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其中，赵庆富伙同梁永才、付宝琪、刘博、赵海博采取伪造赵庆富在西杨坨村承租土地证明的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387万余元；赵庆富伙同梁永才、付宝琪、刘博采取伪造李某2在西杨坨村承租土地证明的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181万余元；梁永才、付宝琪、刘博、赵海博采取伪造刘某1在西杨坨村承租土地协议和证明的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67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梁永才的供述：2012年陕京三线输气工程开始后，在赵庆富的多次要求下，其给了赵庆富两张盖有村委会公章的空白A4纸，一张赵庆富用来证明阴山有他的承包地，一张用来证明李某2有房子。赵庆富和李某2没有在西杨坨村实际租地。其给完赵庆富空白证明后的一天，付宝琪带着刘博、赵海博到西杨坨村委会找其。付宝琪让其给赵庆富弄个证明，搞个三四十亩地，还让其找个自己人的身份证弄块地，也弄点零花钱。付宝琪说赵庆富都打点好关系了。后其与付宝琪、刘博、赵海博一起去阴山煤矿，付宝琪问其附近土地是谁的，其说大部分是村里的。付宝琪提出上边给赵庆富，下边“咱们弄”。付宝琪还征求赵海博的意见，赵海博说没问题。后其回家拿了女婿刘某1的身份证，四人一起去了付宝琪的办公室。付宝琪让刘博做协议，其和刘博到了刘博办公室，刘博用他的电脑制作打印了刘某1的荒山荒地租赁协议，刘博代刘某1签了字，其拿着这份协议回村里盖了章。2013年4月的一天，其接到刘博电话说拆迁款到账了，但要求西杨坨村出个盖章的证明，证明土地是刘某1承租的，地上物拆迁受益人是刘某1。其将一张盖有村委会公章的空白A4纸交给刘博，刘博在自己办公室电脑上写了说明。第二天，其拿着刘某1的身份证去双峪建设银行办理账号后打电话给刘博，刘博再告诉镇财政科打钱。其取了67万2千多元，自己留了30万元，剩下的37万元在镇政府门口给了刘博。付宝琪多次跟其说多给他分点钱，怎么也得一半。拆迁补偿协议、领款单和银行取款凭证上“刘某1”的名字都是其签的。 2.被告人付宝琪的供述：2012年至2013年陕京三线工程期间，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组织召开协调会，要求各镇政府做好协调工作。陕京三线涉及到军庄镇各村土地时，军庄镇政府规划建设与保护办公室（规划科）负责入场前的协调工作，对接评估公司和拆迁公司，派工作人员协助拆迁公司和评估公司联系对接被拆迁各村及个人。评估过程中，双方有争议时，还负责沟通协调。双方都认可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后，到军庄镇政府签订补偿协议。因为补偿的钱都给政府了，所以协议的甲方是军庄镇，规划科负责协议的签订，其是科长。规划科将补偿协议书逐级呈报镇领导，后镇政府盖章。陕京三线工程军庄段开始进入拆迁阶段后，2012年的一天，其到西杨坨村委会找书记梁永才安排布置该村的占地拆迁工作，其和梁永才商量将阴山矿的一块土地由集体变为个人，并按高限补偿，得到拆迁补偿款后大家分。其让梁永才找个靠谱的人作为“承租人”。其把此事告诉刘博，让刘博帮梁永才按照要求弄协议和证明。后来听刘博说梁永才找的“承租人”可能是他的女婿。2012年底拆迁款下来后，其让刘博到政府门口从梁永才处拿回34万元，其给了刘博2万元，给了赵海博1万元或2万元，27万元存入其名下银行账户，剩下的零花了。 3.被告人刘博的供述：2012年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委托军庄镇政府进行陕京三线工程地上物的拆迁，规划科负责此事。一天在付宝琪的办公室，梁永才和付宝琪商量以刘某1的名义找块地，弄点拆迁补偿款。付宝琪让其准备需要的材料。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过程中，赵海博说刘某1的拆迁资料里缺少权属证明材料。其和赵海博一起找付宝琪汇报此事，付宝琪让其找梁永才要材料。其到梁永才办公室，梁永才给了其两张盖有西杨坨村村委会公章的空白A4纸。取回材料后，付宝琪让赵海博告诉其怎么打印内容。在其办公室，按照赵海博口述的内容，其将刘某1的权属证明材料打印出来后，赵海博拿走了。过了几天，赵海博说赵庆富的也缺少权属证明，其二人找付宝琪汇报此事，付宝琪给梁永才打了电话，付宝琪让其用上次剩下的已盖章空白A4纸去打印。还是在其办公室，按照赵海博口述的内容，其打印出赵庆富的权属证明材料给了赵海博。过了一段时间，梁永才让其帮他打印一个刘某1的荒山荒坡租赁协议，其就从网上找了模板，用A4纸打印出来给了梁永才。刘某1的资料报到财政科后，其向付宝琪进行了汇报，付宝琪说到时候也给其点好处。后付宝琪告诉其刘某1的拆迁补偿款下来了，让其到镇政府门口找梁永才取钱。在镇政府门口，梁永才把钱放在一个红色袋子里，说和付宝琪商量好的，让其交给付宝琪。其到付宝琪办公室将红色袋子交给了他，付宝琪给了其2万元现金。施工期间需要修建一条临时路，村里指认涉及的土地是李某2的，在拆迁评估过程中，梁永才拿着一张盖有村委会公章的空白纸来找其，说李某2的也需要一个权属证明。其让他先找付宝琪，后付宝琪让其参照以前的模板打印证明后给了梁永才。梁永才应该是将材料给了赵海博，赵海博收集完毕材料后，又按照程序给了其。其交领导审阅后，按照镇政府相关资金支付流程走程序付款。期间，其还按照付宝琪提供的测绘报告和介绍的情况，给区市政市容委打了一份关于李某2地上物石料的报告。 4.被告人赵海博的供述：其一个人负责军庄镇的评估，评估报告是其出的，公司盖章。其到刘某1和李某2租的土地入户时没见过刘某1和李某2本人。两户都确认完毕后，梁永才让其去军庄镇或西杨坨村委会说需要什么证明。当时梁永才、付宝琪、刘博还有其，三方一起说的这事。其告诉他们只要村里能出一份这两个人在村里租地的证明盖上章就行。过了几天，梁永才把刘某1和李某2在西杨坨村租地证明还有身份证原件复印件给其。其回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后，把拆迁协议给了梁永才，梁永才过了几天把签了刘某1和李某2名字的拆迁协议给其，其最后把拆迁协议、评估报告一起给了刘博。当时拆迁公司的人不在，其帮着拆迁公司的人把拆迁协议出了。按照规定，协议应该是本人签字，本人不在必须直系亲属代签。但是梁永才说这两人来不了，付宝琪也知道此事，也没说什么。其告诉过刘博权属证明怎么写评估公司才能认。其在刘博说提供不出土地承包合同时怀疑过有问题，其怀疑土地不是这些人的，他们要补偿款就写成他们的了。付宝琪给过其现金1万元。 5.证人刘某1（梁永才女婿）的证言证明：其未在西杨坨村承包土地，也未听说过拆迁补偿的事，没有在建设银行开过任何账户。 6.证人李某2（赵庆富妻弟）的证言证明：其未在西杨坨村承包土地，也未盖过房子。其不记得有这份补偿协议，也不记得何时在协议上签的名。有一天，赵庆富给其一张户名为其本人的建设银行存折和两个双肩包，让其将存折中的180万元全部取出。当天，其拿着存折和身份证开车到门头沟区双峪环岛的建设银行，将钱款全部取出后装到赵庆富给其的两个双肩包里，送到南坡果树队交给赵庆富。 7.证人赵某6（时任西杨柁村委会主任）的证言证明：其任期间，赵庆富未在西杨柁村承包土地。李某2也未在西杨柁村承包土地、盖房或种树。 8.证人王某6（北京西域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在拆迁过程中，清登单和电子评估报告都在评估员手里保存。2014年，项目拆迁工作基本完成时，其让评估员交过评估报告。赵海博说他把军庄段的清登单原件丢了，只交给北京申和天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和天成公司）电子评估报告。 9.证人张某4（申和天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申和天成公司中标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发标的陕京三线工程评估工作。因与北京西域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域公司）是合作关系，两个公司一起干的评估工作。但评估报告落款是申和天成公司的公章。赵海博是西域公司负责军庄镇评估工作的工作人员。评估人员不能从事拆迁公司的工作。按规定，如被征收人不在现场，应该停止评估，等联系好被征收人后再进行评估。如被征收人不在，清登表可由直系亲属代签，或由村委会干部见证签字，但不能由村委会干部带回自行找被征收人签字。军庄段评估报告是赵海博盖的评估师手写签名章，评估师没参与项目评估。 10.证人郝某1（时任北京易佳安邦拆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其在易佳安邦公司任职期间参与过陕京三线军庄镇项目。其主要负责对规划人员指定区域内的地上物进行统计记录，配合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向被拆迁人讲解补偿政策标准、签订补偿协议。其填写的补偿协议中，绝对没有个人承包土地拿到永久占地费的。永久占地费都是补给村集体，不可能补给个人。如果个人补偿协议出现永久占地费肯定有问题。其开协调会、拆迁现场和签补偿协议时见过赵庆富，对李某2和刘某1没有印象。 11.证人彭某（时任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副主任）的证言证明：区市政市容委曾按照镇政府拆迁协议的内容，给赵庆富的水池和李某2的石料出具按照其他补助费项目进行补偿的说明。说明只是认可镇政府的结论。出具这些材料是因为在补偿政策中没有其他补助费这项，但镇政府已经与被拆迁人按照其他补助费的名义签订了补偿协议。中石油不认可镇政府的材料，只有区市政市容委盖章确认了，中石油才出这笔补偿款。 12.证人刘某7的证言证明：2012年，赵庆富告诉其陕京三线燃气管道要从军温路阴山煤矿其临时堆放石料处通过，需要把石料挪走。赵庆富提出要购买该一万多吨石料，以便对石料有处理权。其同意后与赵庆富口头约定价格，没签协议，赵庆富分两次把石料款四十多万元给了其。 13.证人吕某（时任军庄镇副镇长）的证言证明：其是主管规划科的副镇长，付宝琪是科长，刘博是科员。2012年八九月，其先开协调会，后评估公司、拆迁公司和当事人、驻镇单位、村直接联系。评估和拆迁一起上，拆迁补偿有补助标准，区分永久占地和临时占地。评估时，村书记、村长至少一个参加，当事人也参加，加上评估拆迁公司、规划科付宝琪、刘博和中石油工作人员。评估公司现场测量登记后出具评估报告，拆迁公司计算出补偿数额后，评估拆迁公司根据评估报告跟个人或集体谈。签完的协议放在刘博处，之后加盖镇政府公章（盖章时刘博使用批办单，付宝琪、其签字，曹某镇长逐一签字）。2012年底，区市政市容委支付了约5000万元的拆迁补偿预付款，刘博统计所有的拆迁协议后出议题，其向镇长、书记汇报后，提交党委会讨论通过出具会议纪要。过会后刘博负责协调财政所支付款项。支付补偿款之前需要其签字，科长付宝琪和经办人刘博应该也签字。当时，刘博把赵庆富、刘某1、李某2等人的拆迁补偿明细表和补偿协议送到其这，其问怎么有赵庆富的承包地，刘博说有他的承包地，其看公章的使用审批表有付宝琪和刘博的签字。其对刘博说必须手续齐，刘博说拆迁公司已经把关了，就差其和曹某签字，其随即在公章使用审批单上签了字。 14.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一天，赵庆富将他购买的华山松和侧柏的树苗卸到西杨坨村的阴山，让其在现场盯着卸车清点数目，后赵庆富雇人将树苗种上。其事后听说因为这些树，赵庆富获得390万元的占地补偿。据其所知，赵庆富未在西杨坨村租过土地，其事后分析，赵庆富知道陕京三线的线路，为得到占地补偿，在线路上抢种树木。 15.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2013年，经郭连起介绍，赵庆富三次从其处购买华山松，分别为400棵左右、600棵左右、600棵左右，三次购树金额共计120余万元。对方称买树苗是做绿化。第一次购树时，树苗卸在山包处，其是学林业的，感觉将树苗种在山上不是很专业，成活率会很低。 16.荒山荒地租赁协议书、证明材料证明：协议书显示，2007年1月1日，刘某1与西杨柁村委会签订协议，刘某12007年起租赁荒地15亩，租期六年。西杨柁村委会于2012年8月20日出具赵庆富2005年在西杨坨村承包土地30亩的证明；于2013年4月15日出具刘某12007年租赁荒山荒地15亩的证明；于2012年11月5日出具李某2于2007年租地8亩，租期至2012年底的证明。 17.拆迁补偿协议、情况说明、鉴定书证明：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同意以其他补助费的形式补助李某2石料迁移费700240元。军庄镇政府与李某2签订协议，约定拆迁补偿款473312元，补助费1342440元（其中永久占地补助费40万元），合计1815752元；协议上的“李某2”签名字迹是李某2书写。军庄镇政府与刘某1签订协议，约定拆迁补偿款25600元，拆迁补助费646600元（其中永久占地补助费53万元），合计672200元。军庄镇政府与赵庆富签订协议，约定拆迁补偿款3028213元，补助费851146元，合计3879359元；协议上的“赵庆富”签名字迹是赵庆富书写。 18.拆迁评估报告证明：申和天成公司于2012年10月27日出具赵庆富非住宅房屋评估价3028213元的评估报告；于2012年11月5日出具刘某1非住宅房屋拆迁评估价25600元的评估报告，出具李某2非住宅房屋拆迁评估价473312元的评估报告。 19.拨款请示、进账单证明：军庄镇规划建设办公室于2013年4月22日向镇领导请示向刘某1拨款67.22万元（经手人：吕某、付宝琪、刘博），王涛审批同意；于2012年11月3日向镇领导请示向赵庆富拨款200万元（经手人：吕某、刘博），王涛审批同意；于2012年11月13日向镇领导请示向赵庆富拨款1879359元（经手人：吕某、刘博），王涛审批同意；于2012年12月27日向镇领导请示向李某2拨款1815752元（经手人：吕某、付宝琪），王涛审批同意。军庄镇政府于2013年4月28日向刘某1建设银行账户转款67.22万元，有刘博、付宝琪、吕某、曹某签字；于2012年11月7日向赵庆富建设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有付宝琪、吕某、曹某签字；于2012年11月14日向赵庆富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879359元，有付宝琪、吕某、曹某签字。于2012年12月28日向李某2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815752元，有曹某、吕某、王涛签字。 20.银行流水、取款凭条、领款单、鉴定书证明：刘某1、赵庆富、李某2名下的拆迁补偿相关款项被领取的情况。赵庆富名下拆迁款项领款单的“赵庆富”签名字迹是赵庆富书写。李某2名下拆迁款项领款单上领款人处的“李某2”签名字迹是赵庆富书写。 21.申和天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关于门头沟区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镇评估清登资料，因赵海博本人丢失，未交予公司，公司未有军庄镇评估清登资料存档。 22.军庄镇政府文件证明：2012年9月3日成立陕京三线工程军庄段工程项目工作领导小组，付宝琪任项目办公室主任，规划建设办负责配合有关部门完成地上物的评估、拆迁、协调相关单位签署协议及补偿等工作，协调相关部门推进整体工程建设。 23.门头沟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陕京三线拆迁资金有关情况的说明、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陕京三线拆迁工作由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负责协调。采用委托沿线各镇政府具体实施的方式开展工作。拆迁款项由中石油采用先预付后结算，多退少补的方式拨付到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账户，采取专项核算方式管理，再由市政市容委下发到各镇政府，各镇政府下发给被拆迁人。 （二）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梁永才利用担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西杨坨村党支部书记，负责协助军庄镇人民政府从事拆迁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刘某2、李金秀、孟某等人名下坟冢数目的方式，骗取迁坟补偿款25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梁永才的供述：其在陕京三线工程迁坟项目中，虚构坟头骗取补偿款。其找了其爱人刘某2的身份证，在镇里发给村里的登记本上，虚构刘某2名下有23个坟头，又找了其二婶李金秀的身份证，虚构她名下10个坟头。村民孟某在规划管道路线上有三四个坟头，其做他迁坟动员工作时，对他说多报几个坟头。其拿到迁坟补偿款后，孟某真实部分的补偿款给他了。刘某2的补偿款补贴家用了，李金秀的补偿款其给她了。登记表上有其的签字，虚构的情况有据可查。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梁永才是其前夫，他没说过用其身份证办理迁坟的事。 3.证人孟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底陕京三线迁坟涉及其家的坟头六个，确认时其说有十个。最终认定其家有多少个坟其不知道，梁永才让其把身份证给他，他来办。梁永才给其办了信用社的卡，后打电话说钱下来了。其将银行卡内的10.4万元取出后，在村委会门口给了梁永才。梁永才先给了其4万元，又拿了1万元中的几张给其，共4万余元，其家六个坟应该补偿2.4万元，其领钱时没签过字。 4.银行账户开户清单证明了清单上有孟某、刘某2、李金秀的名字，孟某处签名为“梁永才代”。 5.迁坟清单证明了清单显示孟某迁坟补偿10.4万元（签名为“梁永才代”），李金秀8.4万元，刘某29.2万元，共计28万元。 6.迁坟协议书、记账凭证证明：西杨坨村村委会与军庄镇政府签订迁坟协议书，约定每座坟冢4000元，部分迁坟协议书由梁永才签字。 三、寻衅滋事罪的事实 （一）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赵庆富以讨要陕京三线树木移植工程款为由，伙同他人先后两次到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担礼村天然气站附近滋事。具体如下： 1.2015年11月20日，被告人赵庆富伙同他人，到妙峰山镇担礼村天然气站附近，采用挖掘机在天然气管道附近挖坑的方式，向中石油施压，索要前述诈骗所涉工程款。后工作人员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赵庆富等人劝离。 2.2016年3月3日，被告人赵庆富伙同他人，在妙峰山镇担礼村天然气站附近，再次在天然气管道附近挖坑，声称不结算工程款，就将之前移走的树木移回。后工作人员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将赵庆富等人劝离。 （二）2018年7月至9月间，被告人赵庆富谎称其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军庄村承包的土地上种植的文玩核桃树被北燃集团西六环中段天然气工程项目施工队砍伐，伙同邢某（另案处理）等人先后四次到施工工地滋事，提出不法索赔要求。具体如下： 1.2018年7月8日，被告人赵庆富伙同邢某到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建工项目部）办公室，其间赵庆富赤裸上身，声称不赔偿就让施工方停工。后施工方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将赵庆富等人劝离。 2.2018年7月10日，被告人赵庆富雇佣他人采用铲车封堵北京市门头沟区西杨坨建工项目部门前道路的方式影响工地施工。 3.2018年9月18日，被告人赵庆富指使邢某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杨坨桥六环桥下停放车辆占道，导致施工运送渣土车辆无法正常进出施工工地。 4.2018年9月23日至24日，被告人赵庆富指使邢某等人采用在北京市门头沟区西杨坨建工项目部门前搭建帐篷，用车辆封堵项目部门前道路，并在车上悬挂条幅的方式影响工地施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赵庆富的供述：2015年11月，其和“程二”等陕京三线施工人员到位于妙峰山镇担礼村的陕京三线项目部办公室要钱。现场有一辆雇来的挖掘机。“程二”说要是不结账，就把树再移回去，并让挖掘机在地上挖了个坑。对方报警后，妙峰山派出所的民警把其和“程二”等人都带到派出所，并联系区管委会等部门领导。后在镇政府开会，参加的有区政府、区市政市容委、门头沟公安分局内保、派出所、中石油等单位的领导以及涉及的施工单位。经过商谈，政府领导和中石油的领导表示在年底前把事情解决。2016年1月，结算了工程款1500万元。2018年7月8日，其以租用土地被占，文玩核桃树被砍为由，和邢某一起去六环路附近的施工工地，和施工方一个刘姓经理谈判。该经理称不了解情况，答应帮其联系北燃集团的人。过了十来天没有人联系其，其就让邢某把王某7的千里马轿车停到施工工地的路口，这样就不能过车了。20分钟后，邢某给其打电话，说有人把千里马轿车左前门车窗玻璃砸了。其开车过去并让邢某报警。不久，梁某到现场说车玻璃是他砸的，这时警察到了，梁某和邢某跟着去了派出所。大约又等了一个月，北燃集团的人还是没有联系其。其带着王凤桐、邢某，拿着事先做好的横幅和一个帐篷，由邢某开着王某7的绿色猎豹车去了施工地点。其把车停在路边，把写着“非法占地、合理赔偿”红底黄字的横幅挂在左侧车身上，把帐篷支在车旁。当时还有军庄村一个半身不遂的叫“郝八子”的人，骑着残疾人摩托车到现场找其。其排放好后报警，称因不解决占地的事，其把工地的路堵了。不久，派出所的马光副所长到现场，让其先把车挪开帐篷拆了，其让邢某把车挪开，帐篷拆了。马光答应帮其约北燃集团的人。 2.证人张某2（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工程协调科科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冬，赵庆富等人为索要工程款到妙峰山中石油工地闹事。赵庆富一方的人扬言，不结账就把树都移回来。后赵庆富、区市政市容委副主任彭某、妙峰山镇副镇长唐某、中石油岳某、派出所民警到妙峰山镇政府协商问题解决办法。协商的结果是中石油拨付到区市政市容委账上的工程款还有妙峰山镇政府退回的工程款，重新分配后发放到相关镇政府，由镇政府将钱款支付给拖欠工程款的施工单位。 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北京输气管理处门头沟区管道维护站工作期间，2015年和2016年，赵庆富两次带头以中石油未结算工程款为由，到妙峰山镇天然气阀室附近闹事。2015年11月那次，赵庆富等人让挖掘机在管道上方（地面有白底红字标示桩的标识）挖土，其担心会造成天然气管道泄漏引发危险，制止无效后让张某5报警。民警到场后制止了挖掘机的挖掘，现场挖了大约50公分的土坑，但没有挖到管道。后索要工程款的人到镇政府进行协调。2016年3月那次，赵庆富威胁要把原先移走的树重新栽回来，并让旁边站着的两名男子分别拿着铁锹和铁镐去管道上方挖土刨土。其制止并让张某5报警。民警和妙峰山镇政府的人赶到后，对方就走了。 4.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至2017年在门头沟区负责公司的天然气管道维护运营工作，期间发生过两次纠纷。2015年和2016年，两次有人以中石油不结算工程款为由，到妙峰山镇天然气阀室附近闹事。2015年冬那次，现场有一台挖掘机。2016年那次，有人拿着铁锹，一名带墨镜的男子说，要是不给钱就把管道挖了。 5.证人唐某（时任妙峰山镇副镇长）的证言证明：2015年和2016年，赵庆富等人两次以中石油未结算工程款为由，到妙峰山镇天然气阀室附近闹事。2015年11月的那次，现场有一台挖掘机，在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附近挖了一个坑，坑有一米深，直径两米左右。后到妙峰山镇政府协调解决相关问题事宜。2016年3月的那次，赵庆富威胁钱不要了，把树都移回来。后经调解赵庆富离开。 6.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和2016年初，其两次在赵庆富的召集下到担礼村阀室处索要陕京三线工程款。2015年的那次，赵庆富还雇了一辆挖掘机，挖掘机司机在赵庆富的指使下比划着挖了天然气管道途径地上方的土，后被警察叫停。2016年初的那次没有挖掘机。 7.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的一天，其与程某、边某一起到妙峰山牌楼附近索要陕京三线工程款，现场有挖掘机作业。 8.证人边某的证言证明：其曾陪同谭某一起到妙峰山附近讨要工程款，当时现场有挖掘机作业。 9.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2015年的一天，赵庆富召集各施工公司到担礼村阀室附近索要陕京三线工程款。 10.证人郝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底的一天，其在程某的通知下到担礼村阀室附近索要陕京三线工程款。其在现场看见一辆挖掘机在周边来回开。 11.证人李明轩的证言证明：有一次赵庆富给其打电话说拿车把人家施工的门给堵上了。其赶到军庄村和西杨坨村交界处的燃气施工现场，看到一个帐篷堵在施工现场的正门处，还有一辆千里马轿车和一辆绿色越野车堵在工地的路上，导致别的车过不了了。车上挂着“依法维权”等字样的横幅。其到现场后让赵庆富挪走车和帐篷。 12.证人陈某3（北京建工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的证言证明：其公司从北燃集团承接了西六环中段的天然气工程。2018年7月8日下午，赵庆富带了他的干儿子等二三人到西杨坨村的工程项目部办公室索要占地赔偿款。他们先砸门，并且大声嚷嚷开门，开门后，赵庆富光着膀子带人进了门，这些人一直站在赵庆富背后，看着凶神恶煞的，特别是他干儿子，左青龙右白虎，挺吓人的。赵庆富让其联系了北燃集团。2018年7月10日中午，工人反映进工地的路被一辆蓝黄色的铲车堵住，工地无法开展正常施工，车上没有司机。其让工人拨打110报警，警察到现场后经了解是赵庆富让人用铲车堵路，警察电话联系赵庆富后，来了一个司机将铲车挪走了。2018年9月24日12时许，赵庆富带七八个人把工地项目部大门和施工工地的路都给堵了。一辆越野车堵在工地正门口，车上打着红底白字的横幅，上面写着“依法维权、合理赔偿”，一辆银色千里马小轿车堵在施工工地的路上，也打着内容一样的红底白字横幅。还有几辆和赵庆富一起来的小轿车也堵在施工工地的路上。有一个残疾人开了一个残摩也堵在了工地大门口，这个残疾人还在旁边搭了一个绿色的帐篷并在这个帐篷里住了大概两天的时间。 13.证人李某5（北京建工路桥集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经理）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8日下午两三点左右，赵庆富带着几个人到工程项目部办公室索要占地赔偿款，赵庆富等人砸工地门口的大铁门，声音很大，赵庆富还骂骂咧咧；2018年7月10日，赵庆富找了一辆铲车堵住了施工现场的路；之后赵庆富还伙同他干儿子采用停车堵路、搭帐篷等方式影响施工。 14.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其承接了北燃集团工程的渣土清运工程。2018年九十月，赵庆富让一个小孩开一辆很旧的车堵住进出施工现场的桥头，清运渣土的货车没法进出。其用石头砸坏车窗，松开手刹，把车推走了。赵庆富报警后，双方到派出所调解。几天后，赵庆富又带着六七个人，开了两辆车把施工现场大门堵了，还支帐篷打横幅要求维权，影响了施工。北燃集团报警后，民警将他们驱离。 15.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秋的一天，在赵庆富的授意下，其用一辆千里马轿车堵路，阻止施工车辆进出工地。后梁某捡起路边的石头，把千里马轿车驾驶室的玻璃给砸了，松开手刹，把车推一边。赵庆富让其报警后，民警将双方带到派出所调解。不久后的一天，在赵庆富的授意下，其和“波大爷”分别驾驶千里马轿车和绿色吉普车在工地大门外停车堵门，并将事先制作的横幅挂在吉普车和千里马车上。赵庆富到现场后，其和赵庆富还在工地大门旁搭建帐篷。第二天，在到场警察的要求下，赵庆富让其拆除帐篷，并将千里马轿车开走。 16.证人王某7的证言证明：其车牌号为×××的千里马轿车，一直停放在军庄镇军庄村南坡果园赵庆富办公室的门口，车钥匙放在赵庆富的办公室内。其未开过这辆车。 17.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5年11月20日，妙峰山派出所接张某5报警称在妙峰山担礼村天然气站发生纠纷。2016年3月3日，妙峰山派出所接张某5报警称在担礼村牌楼往里天然气阀室外，有人因为要账要挖管道有纠纷。 2018年7月8日，军庄派出所接报警称，西六环中段天然气施工受阻。因施工占用赵庆富承包的土地，双方未沟通好，经协商下周二上午进行协商。7月10日，军庄派出所接报警称，赵庆富让人用铲车将西杨坨六环中段天然气项目部的路堵了，阻碍施工。经工作，赵庆富已将铲车挪走，并商定下午协商。9月18日，军庄派出所接报警称，杨坨六环桥下车被砸。经民警了解，因报警人邢某车辆占道，致使梁某施工车辆无法正常行驶，两人发生口角，梁某将车左前门玻璃砸碎并将车推开。9月24日，军庄派出所接报警称，西杨坨建工项目部大门被堵。经工作，赵庆富同意与对方协商解决。 18.门头沟区公安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2018年9月18日，赵庆富、邢某一方与梁某一方达成协议，互相赔礼道歉，车辆损失由邢某负责。三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 19.妙峰山镇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5年11月20日9时24分该所接分局指挥中心布警称，张先生报妙峰山担礼村天然气站发生纠纷，接警后该所民警谭宝清、刘宏立即赶赴现场，现场位于妙峰山担涧路1公里处。经询问，报警人张某5称：陕京三线施工方负责人等将已经在陕京三线管道上种植好的树木挖走，并称欠赵等人的工程款，在张劝阻时不听劝阻。民警及时制止了赵庆富等人的挖掘行为，并告知赵庆富及挖掘机司机，树木下是燃气管道，极易造成重大事故。赵庆富辩称树木是他们栽的，工程款给不了就将树木移栽到别处。后赵庆富将挖出的几棵树木恢复原状并离开现场。 2016年3月3日11时许，该所接张某5拨打110报警称：在担礼村牌楼往里天然气阀室内，有人因为要账要挖管道有纠纷。接报后，副所长陆疆带领民警刘宏迅速出警，赶至现场开展工作。具体情况如下：（1）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在妙峰山镇担礼村天然气管道阀门控制室外的空地上，聚集有数名男子以及天然气管道阀门控制室人员，现场管道周边挖了一个树坑（直径15公分，深10公分）。（2）经过民警了解，报案人张某5上午11时左右，发现有几名男子在妙峰山镇担礼村天然气管道阀门控制室外的管道周边挖树坑，出来制止后报警，挖树坑的为首人名叫赵庆富。赵庆富称，2012年12月承接门头沟区陕京三线工程，中石油欠款2亿元左右，至今未付款，当天来挖树坑，要将施工时移走的树木移回原处。 20.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赵庆富寻衅滋事的情况。 四、行贿罪的事实 2012年至2013年8月间，被告人赵庆富为能在协调工程、办理手续和催要工程款等方面得到时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党委副书记、镇长、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段工程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曹某（另案处理）的帮助，以实现其诈骗树木移植工程款的不法利益，送给曹某现金30万元，并为曹某支付25万元购买红木家具一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赵庆富的供述：2013年，其陪曹某到家具店，由曹某选购一套红木家具后，送到曹某在潭柘寺镇政府附近的家中。其让徐某1支付了家具款。后徐某1告诉其支付了二十七八万元。送完家具后不久，其还告诉曹某家具的价格。其当时干着陕京三线军庄段的工程，曹某是镇长，很多手续需要军庄镇政府协调办理，曹某帮了其不少忙，送他一套红木家具算是对他前期帮忙表示感谢，而且后续结算工程款也要通过镇里，还有用得着曹某的地方，希望他帮着赶紧把工程款给结了。后其和徐某1闹翻，这套家具是徐某1付的钱，曹某可能是怕徐某1举报其牵扯到他，就让其把家具拉走，其让刘春强把家具搬到刘春强的办公室。2012年，曹某以父母生病急用钱为由向其借钱，在军温路离军庄镇北四不远的地方，其将现金三十万元用塑料袋或手提袋装着放到了曹某驾驶的大众车的副驾驶处。曹某没有给其留借条。曹某调到门头沟区城管局任职后，提了一嘴这笔钱的事，其告诉曹某说“你用着吧，不用管了”。其的意思是想跟他说这笔钱其不要了，送给他了。除这次外，曹某没有提起过这笔钱。曹某是军庄镇镇长，其当时干陕京三线树木移植工程，曾找曹某帮忙推进树木移植委托手续办理，曹某帮着推进此事。工程干完后，区市政市容委将工程款拨到军庄镇再拨付给其用于承接工程的公司，其找过曹某帮着催款。其于2016年4月22日通过妻子李连平和外甥媳妇刘平的银行账户给曹某妻子李某6的账户汇款共计8万元，这是曹某向其的借款。2018年，李连平告诉其这些钱曹某通过刘春强还回来了。 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其和赵庆富一起到家具店选购一套红木家具后，家具送到其位于潭墅苑小区的家中，其未支付货款。当时其问赵庆富家具价格，赵庆富让其先用着甭管了，家具店老板也没让其支付货款，其知道是赵庆富付钱了，他想把这套家具送给其。其是军庄镇镇长，赵庆富承揽陕京三线工程有用得到其的地方。2016年，徐某1和赵庆富闹矛盾，徐某1告诉其他要去告赵庆富，其怕出事就把家具退给赵庆富。后赵庆富让刘春强把家具拉走了。2013年前后，其父母查出癌症，治病需要不少钱，其又不想跟爱人要钱，就让赵庆富先凑点钱急用。其和赵庆富约在北四附近见面，赵庆富送给其现金30万元，钱是百元面值，一万元一沓十万元一捆，用袋子装着。这30万元其用于父母看病化疗和其他消费，一直未还给赵庆富。赵庆富给其钱是因为其在军庄镇当镇长，能给赵庆富帮忙对他有用，也是感谢其对他承揽陕京三线军庄段工程的支持，也有方便后续工程结款的意思。2015年左右，其曾向赵庆富借款8万元，后通过刘春强还给赵庆富妻子李连平。 3.证人李某7的证言证明：2013年，赵庆富带着一男一女到丰台区玉泉营红博馆其经营的北京市康弘成古典家具有限公司选购了一套价格20万元左右的红酸枝家具。这套家具于2013年8月送到门头沟区潭柘寺附近某小区一个别墅的二层。徐某1农业银行尾号为9918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8月24日给其农业银行尾号为6178的账户转账25万元，用于支付家具款。 4.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陕京三线工程款还未全部结算时，赵庆富送给时任军庄镇镇长曹某一套红木家具。当时，赵庆富带其去曹某家，楼下有一辆封闭货车正在卸家具，赵庆富让其向家具店老板李某7支付家具款。其按李某7告诉其的数额，用其的农业银行卡于2013年8月24日将家具款25万元转给李某7。2016年，曹某听说其要告赵庆富后，为了避免牵扯到他，让赵庆富将红木家具拉走了。其听赵庆富提起过，因曹某父母生病，他给曹某拿过钱。 5.证人李某6（曹某之妻）的证言证明：曹某和其看上一套红木家具，因曹某是镇长，赵庆富想让曹某帮忙，赵庆富直接把家具送到其家中。曹某告诉其这套家具的价格是25万元。后因价格、质量等原因将家具退回。2016年4月22日，李连平给其银行卡转账5万元、刘平给其转账3万元，应该是曹某借的。 6.红木家具照片证明：涉案红木家具的情况。 7.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及任免职文件证明：曹某于2010年9月至2014年4月任门头沟区军庄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主持政府全面工作。 8.门头沟区军庄镇军政文[2012]138号文件、军庄镇党委会议记录证明：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段工程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组长为曹某，军庄镇党委会议中曹某听取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段工程项目工作汇报并提出部署要求。 9.门头沟区军庄镇军政函[2013]29号文件证明：军庄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17日向中石油陕京三线EPC项目部致函（签发人曹某），就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亟待解决问题予以说明。军庄镇政府提出希望中石油方加快推进西山林场树木伐移手续办理，希望中石油方积极协调解决伐移资金使用问题。 10.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的记账平账及结算票据、树木伐移补偿预付款协议书、记账凭证及发票证明：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支付军庄镇政府树木伐移费用预付款300万元。2013年7月5日，军庄镇政府与安盛公司门头沟分公司签订预付款协议书，约定支付树木伐移预付款300万元。2013年7月8日，该300万元进入公司账户。发票由曹某、吕某、刘博签字确认。 11.入院记录、病历记录证明：曹某父母患病及医治情况。 12.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徐某1名下尾号9918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3年8月24日向李某7名下尾号6178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 五、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的事实 2012年10月，被告人赵海博在对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工程西山林场段地上物进行评估的过程中，在没有进行实际清点和测量的情况下，出具了上述地段共有树木28000棵的虚假评估报告。此评估报告后来被赵庆富作为诈骗陕京三线树木移植工程款的重要依据。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赵海博的供述：在对西山林场树木数量进行评估时，其未逐一清点和测量，而是根据上网查找的《合理密植度的规定》，按照一平方米一棵树，做出了28000棵的评估报告。 2.证人张某4（申和天成公司副总经理）、王某6（西域公司项目经理）、姜某（西山试验林场森林资源管理科工作人员）的证言、劳动合同及西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委托申和天成公司对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工程门头沟段进行评估，申和天成公司将军庄段的评估工作交给与其有合作关系的西域公司负责，西域公司派遣赵海博进行评估。所有评估报告落款都加盖申和天成公司的公章。按照评估工作规范，在对树木进行评估时，应实际清点，统计树种、数量、规格。证人王某6还证称，其觉得西山林场不可能种下一平方米一棵树。 3.证人高洪歌、安某、任某（西山试验林场森林资源管理科科长）的证言、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评估结果报告、申和天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证明：赵海博在对西山林场评估时没有实际清点，其出具的上述地段共有树木28000棵的评估报告明显与实际不符。高洪歌还证称，品种和胸径数据是评估公司凭经验出的数据，其未向评估公司提供过树木情况的数据。 4.劳动合同书及续订书、西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赵海博于2010年10月1日入职西域公司，担任评估岗位工作。赵海博虽未取得注册房地产估价师资格，但具备独立参与拆迁评估项目现场评估工作的能力。赵海博负责陕京三线工程门头沟段军庄镇范围内的地上物清点勘查等工作。 5.陕京三线输气管线工程南庄隧道临时管线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及调查报告、统计表证明：陕京三线输气管线工程南庄隧道临时管线工程拟征收林地内林木总株数5693株，移植树木株数为5238株，采伐树木株数为455株，无古树名木资源分布。其中门头沟区军庄镇移植2620株，西山林场150株。 6.专家鉴定意见书证明：相关专家根据卫星图像分析，2012年9月15日至12月26日期间，西山林场段损毁林木866株，蓄积9.9269立方米，损毁幼苗3095株。 六、窝藏罪的事实 2019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李连平明知赵庆富涉嫌犯罪，仍为其提供手机和手机卡，并提供位于北京市延庆区的房屋一套，帮助赵庆富逃匿。2019年7月19日，赵庆富在该房屋的地下车库内被查获。 案发后，被告人赵庆富、梁永才、刘春强分别于2019年7月19日、8月8日、10月2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高洪歌、李明轩、赵海博、李连平分别于2019年8月1日、8月4日、8月9日、12月31日接公安机关通知到案，被告人郭连起、付宝琪、刘博分别于2019年8月7日、8月8日在接受北京市门头沟区纪委监察委调查时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案发后，司法机关追缴了部分赃款、赃物。被告人付宝琪的亲属代其退缴30万元。在我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博的亲属代其退缴2万元，被告人赵海博的亲属代其退缴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李连平的供述：赵庆富不回家，又多次打电话问其有人找他吗，又让其跟他去延庆，其觉得反常，断定他惹事了，公安局的人找他呢。其联系外甥李某8，为赵庆富提供位于延庆的住房一套用于逃匿，并让王某7、赵某4购买手机卡和手机，供二人在逃匿期间使用。 2.证人赵庆富的证言证明：其曾听军庄村书记刘某6说公安局在调查其。2019年5月，其和李连平一起到李连平外甥李某8位于延庆的房子居住，期间更换了手机和手机号码。 3.证人赵某4的证言证明：案发后，李连平和赵庆富到延庆居住，李连平让其帮助购买两部手机供李连平和赵庆富使用，并启用了新手机号码。 4.证人王某7的证言证明：李连平说赵庆富遇上事了，要换手机号，并让其帮助购买两个手机号供李连平与赵庆富使用。 5.证人李某8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其应李连平的要求，把延庆房子的钥匙借给了李连平。 6.微信联系记录证明：李连平于2019年5月5日与李某8微信联系去延庆，7月2日再次联系去延庆。 7.到案经过证明：各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庭审中，公诉机关还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一并予以确认： 1.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各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2.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赵庆富、李明轩的前科情况。 3.门头沟区事业单位科级管理岗位聘任审批表、北京市西山试验林场出具的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被告人郭连起、高洪歌、付宝琪、刘博、梁永才等人案发时的任职情况。 4.冻结、扣押手续、转账凭证等书证证明：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建设银行账户中尚余的树木移植工程款3766万余元被冻结在案。徐某1退缴的264万元、付宝琪亲属代为退缴的30万元、刘博亲属代为退缴的2万元、保时捷凯宴轿车一辆均扣押、冻结在案。 5.认罪认罚具结书、量刑建议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刘春强、李明轩认罪认罚的情况。 另，本案庭审后，被告人赵海博的亲属代为退赔1万元。以上退赔缴款凭证等经庭外征求意见，控辩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对此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针对被告人、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证据的采信、被告人提出诉讼请求的准许问题 被告人刘博的辩护人提交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赵海博的辩护人不能证明其提交的《关于遏制本市基础设施建设征地拆迁过程中抢栽抢种树木苗木行为的意见》即为赵海博所谓的《合理密植度的规定》，该《意见》与案件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赵海博的辩护人提交的照片，来源不明，且不能证明辩护人所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在案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上的“赵庆富”签名字迹是赵庆富书写。赵庆富并未对该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和合法性提出有效质疑，也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和合法性存疑。故相关的涉案事实已有证据予以证明，并无对手印进行鉴定的必要性，对于被告人赵庆富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二、关于被告人赵庆富、高洪歌、郭连起等人诈骗树木伐移工程款是否构成诈骗罪，及其各自参与数额、地位、作用的问题 首先，被告人赵庆富等人为骗取伐移工程款，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致使付款方中石油陷入错误认识，进而交付了伐移工程款。赵庆富为骗取陕京三线树木伐移工程款，虚构了以下事实：一是虚构自己具有承揽工程的相关资质。承揽树木移栽工程需要具有城市园林绿化工程施工相关资质，赵庆富在自身无相关工程资质的情况下，通过挂靠安盛公司、绿茵公司，虚构由上述公司实际承揽并施工的事实以骗取树木伐移工程款。二是虚构树木移植的事实。树木移植是以树木成活为目的，赵庆富在实际施工中，并未聘请专业人员，按照专业要求对树木进行移栽和养护，其施工方法根本不可能实现移植的目的，实际上其所谓“移植”的树木几乎全部死亡。三是虚构树木移植方式及工程成本。赵庆富在没有真正对树木进行移植的情况下，为骗取更多钱款，找郭连起、高洪歌违背事实出具相关手续，虚构“木箱移植法”、移植过程需要开山修路等事实，以提高工程造价，并据此申报高达4.41亿余元的工程款。此外，赵庆富为使中石油相信其进行了树木移植，从而顺利结算工程款，还通过高洪歌购买28000棵树充当移植树木欺骗通过评审。 赵庆富等人的上述行为，使得工程付款方中石油陷入错误认识，认为赵庆富对陕京三线军庄段和西山林场段的树木进行了移植，并基于上述错误认识，同意并支付5500余万元的工程款。截止至案发，赵庆富已获得中石油支付的工程款1800万元。综上，赵庆富等人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客观要件。 其次，主观上，赵庆富等人具有非法占有伐移工程款的主观故意和目的。如前所述，赵庆富等人未按专业方法施工、移植后未进行后期养护，致使树木死亡。其所谓的树木“移植”与砍伐无异。故主观上赵庆富根本不具有真正移植树木的主观意愿，而是想借“移植”树木为名，非法占有付款方中石油支付的工程款项。 再次，本案系共同犯罪，对郭连起、高洪歌应以诈骗罪共犯定罪处罚。客观上，军庄镇林业站站长郭连起、西山林场三家店分场场长高洪歌是专业的林业工作人员，在树木移植领域具有专业背景，二人在明知赵庆富没有相关资质，通过挂靠承揽到工程，且没有采用木箱法实际移植树木的情况下，为帮助赵庆富获得工程款，出具与事实不符的证明文件，帮助赵庆富购买树木通过评审，骗取工程款，与赵庆富具有共同的犯罪行为。主观上，虽然在案证据显示二人事后仅分得少量赃款或没有分得赃款，但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目的”，既包括行为人非法占为己有，也包括使第三者非法占有，故可以认定二人主观上与赵庆富具有共同“非法占有”工程款的诈骗故意。二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共犯。 第四，本节事实中，镇林业站站长郭连起、西山林场三家店分场场长高洪歌，虽然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但在本案中不具有拨付资金的审批决定权，即不具有主管、管理、经手公共财物（移植工程款）的职权。整个案件是以赵庆富为主导，赃款亦全部由赵庆富支配，郭连起、高洪歌实施的办理移植手续、出具证明文件等行为，是为赵庆富骗取树木移植工程款提供的帮助行为，因此根据在案证据本节应认定为诈骗罪。 第五，本节中，被告人赵庆富应对总数负责，郭连起为赵庆富骗取工程款，提供了军庄和西山林场的相关证明，数额认定应与赵庆富一致。高洪歌未参与实施诈骗军庄段树木伐移款，其数额应仅按西山林场段计算（申报3.4亿余元，核减为2800余万元，实得800万元）。在赵庆富、郭连起、高洪歌共同实施的诈骗犯罪中，郭连起、高洪歌的作用小于赵庆富，但不宜区分主从犯。 综上，被告人赵庆富、郭连起、高洪歌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赵庆富、郭连起、高洪歌及其各自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赵庆富、刘春强、李明轩通过虚假诉讼诈骗赔偿款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及其各自地位、作用的问题 首先，被告人赵庆富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伪造证据，虚构赵庆富及刘春强之间存在文玩核桃交易及赵庆富承包土地上文玩核桃树被砍伐的事实，先后两次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意图通过欺骗司法机关使其诉讼请求获法院判决支持的方式，获得北燃集团的钱款，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赵庆富等人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实施的诈骗行为因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于诈骗未遂。赵庆富、刘春强、李明轩在共同诈骗中，各有分工，作用相当。 其次，赵庆富等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了司法秩序，同时构成虚假诉讼罪。本节属于诈骗罪未遂与虚假诉讼罪的想象竞合犯，依法应以诈骗罪未遂定罪从重处罚。 综上，被告人赵庆富、刘春强、李明轩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未遂。赵庆富及其辩护人、刘春强、李明轩的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赵庆富、梁永才、付宝琪、刘博、赵海博等人伪造土地权属证明骗取拆迁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贪污罪，及其各自参与数额、地位、作用的问题 首先，被告人付宝琪、刘博系军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梁永才作为西杨坨村书记，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拆迁补偿费用的管理工作时，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上述人员均符合贪污罪主体要件。赵庆富、赵海博虽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但与国家工作人员相勾结，伙同贪污，以共犯论处。 其次，被告人梁永才作为西杨坨村书记，具有确认拆迁土地权属的职权，付宝琪、刘博系镇政府规划科工作人员，在拆迁过程中，作为镇政府代表，参与了对被拆迁土地的现场踏勘、评估、确权，以及拆迁档案的收集整理，拆迁款的申领与发放等工作，具有相应的职权。上述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由梁永才提供盖有村委公章的空白纸，在付宝琪的指使下由刘博按照赵海博的指导制作了虚假的土地承包证明，伙同赵庆富虚构赵庆富、李某2及刘某1在该村承包土地的事实，并据此向政府申领拆迁补偿款635万余元后，非法占有。梁永才等人利用职务便利，骗取的陕京三线工程拆迁补偿款，系中石油按照先预付后结算的方式拨付给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区市政市容委采取专项核算方式对资金进行管理，是公共财产。 再次，被告人梁永才等人共同骗取拆迁补偿款后伙分，均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和目的。虽然以赵庆富、李某2名义骗取的拆迁补偿款，被赵庆富一人占有，但并不影响梁永才等人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 第四，根据在案证据，赵庆富参与贪污以赵庆富和李某2名义申领的拆迁补偿款，金额共计568万余元；赵海博参与贪污以赵庆富、刘某1名义申领的拆迁补偿款，金额共计454万余元。梁永才、付宝琪、刘博参与贪污以赵庆富、李某2、刘某1名义申领的拆迁补偿款，金额共计635万余元。梁永才、付宝琪、赵庆富在共同贪污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博、赵海博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 第五，虽然本节与诈骗树木移植工程款一节的犯罪对象均为中石油拨付的相关款项，但根据在案证据证明事实的不同，行为的性质也不相同。如前所述，本节事实中，赵庆富与国家工作人员相互勾结，利用国家工作人员审批拆迁补偿款的职权，骗取拆迁补偿款，应构成贪污罪。而在诈骗树木移植工程款的事实中，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郭连起、高洪歌并不具有主管、管理、经手移植工程款的职权，郭连起、高洪歌实施的办理移植手续、出具证明文件等行为，是为赵庆富骗取树木移植工程款提供的帮助行为，故根据在案证据，应与赵庆富共同构成诈骗罪而非贪污罪。 综上，被告人赵庆富、付宝琪、梁永才、刘博、赵海博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付宝琪、赵庆富在共同贪污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博、赵海博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刘博、赵海博的辩护人关于二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赵庆富、付宝琪、刘博及其各自辩护人的其他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被告人郭连起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五、关于被告人赵庆富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 被告人赵庆富为索要不法利益，先后六次恐吓、拦截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虽然六起寻衅滋事的事实每起单独评价均不构成犯罪，但赵庆富多次恐吓、拦截他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赵庆富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六、关于被告人赵庆富给予曹某款物的行为是否构成行贿罪的问题 首先，被告人赵庆富与曹某之间30万元的钱款往来，明显不是正常的借款关系。赵庆富与曹某之间既未签署借条，也未约定借款的利息和还款期限，曹某长期未还款，也无真实还款的意思表示。而赵庆富更是向曹某明确表示这笔钱送给曹某了。 其次，客观方面，赵庆富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实施了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行为。一是曹某作为军庄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并且作为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段工程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在树木移植工程中具有相应职权。二是赵庆富为在工程承揽、办理手续、催要工程款等方面得到曹某的帮助，给予其共计55万元的财物。三是赵庆富行贿所谋取的利益属于不正当利益。赵庆富通过曹某利用职权提供帮助所获得的树木移植工程款是其诈骗犯罪所得，属于不正当利益。综上，赵庆富的行为符合行贿罪的客观要件。 再次，主观方面，赵庆富明知曹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在陕京三线项目中具有相应职权，其为顺利获得诈骗款项，而给予曹某财物，具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目的。 综上，被告人赵庆富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赵庆富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七、关于被告人赵海博为西山林场出具评估报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的问题 首先，根据在案证据，西山林场当时的实际树木数量不到6000棵。被告人赵海博在对西山林场进行评估时，虽然到达过现场，但没有按规定对树木进行清点和测量，就出具了上述地段共有树木28000棵的虚假评估报告，且不能提供任何合理依据和解释。赵海博既未清点、测量，也无其他合理依据，其所作出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必然无法保证，可以认定赵海博出具的为“虚假”评估报告。且此评估报告后来被赵庆富作为诈骗陕京三线树木移植工程款的重要依据。 其次，被告人赵海博作为长期在评估公司工作的人员，具备进行评估的能力，应当知晓评估的标准、程序。其在没有实际清点的情况下，出具明显违背事实情况的评估报告，主观上属于故意。 综上，被告人赵海博的行为已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被告人赵海博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八、关于被告人李连平的行为是否构成窝藏罪的问题 首先，客观上，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李连平为赵庆富提供了隐藏处所、手机和手机卡，符合窝藏罪的客观要件。 其次，主观方面，李连平到案后曾供认其推断赵庆富是惹事了，公安局的人在找他。李连平在侦查机关对赵庆富涉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后，托他人为其和赵庆富购买新手机和他人名下的手机号码后予以更换，并与赵庆富到延庆区居住半月有余。综合李连平异常的行为表现和有罪供述，可以认定其主观上明知赵庆富是犯罪的人而实施上述帮助其逃匿的行为。 综上，被告人李连平的行为构成窝藏罪。李连平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九、关于各被告人是否具有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的问题 被告人赵庆富、梁永才、刘春强系被抓获归案，不构成自首。而被告人郭连起、付宝琪、刘博分别在接受门头沟区监察委调查时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郭连起、付宝琪、刘博到案后均未如实供述，刘博在庭审中当庭翻供，上述三人亦不构成自首。被告人高洪歌、赵海博、李明轩、李连平虽系接公安机关通知到案，但赵海博、李明轩、李连平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不能认定自首；而高洪歌虽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但否认其具有犯罪的故意和目的，不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也不能认定构成自首。 被告人刘春强虽提供他人犯罪的线索，但未经查证属实，不构成立功。 综上，被告人付宝琪、梁永才、赵海博、李明轩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被告人刘春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庆富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郭连起、高洪歌、刘春强、李明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付宝琪、刘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梁永才作为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赵海博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作为承担评估职责的中介组织的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被告人李连平明知赵庆富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匿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赵庆富犯诈骗罪、贪污罪、寻衅滋事罪、行贿罪、被告人郭连起、高洪歌、刘春强、李明轩犯诈骗罪、被告人付宝琪、刘博、梁永才犯贪污罪、被告人赵海博犯贪污罪、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被告人李连平犯窝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赵庆富所犯诈骗罪、贪污罪，数额特别巨大；郭连起、高洪歌、刘春强、李明轩所犯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付宝琪、梁永才、刘博、赵海博所犯贪污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赵庆富、郭连起、高洪歌、刘春强、李明轩、付宝琪、刘博、梁永才、赵海博、李连平依法均应予惩处。赵庆富和赵海博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赵庆富、郭连起、高洪歌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对其三人以诈骗罪既遂处罚的同时，对未遂的数额，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量。被告人刘春强、李明轩的诈骗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刘春强、李明轩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赵庆富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对其所犯寻衅滋事罪从重处罚。被告人付宝琪的亲属代其退缴了分得的大部分赃款；被告人梁永才到案后坦白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同种罪行，如实供述了大部分犯罪事实；被告人刘博、赵海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赵海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贪污罪的事实，刘博、赵海博的亲属代二人退缴了分得赃款，依法可对付宝琪、梁永才、刘博从轻处罚、对赵海博所犯贪污罪减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梁永才、刘博、赵海博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根据赵庆富等十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庆富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郭连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32年8月6日止；罚金限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高洪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31年7月31日止；罚金限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付宝琪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30年8月7日止；罚金限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梁永才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30年8月7日止；罚金限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刘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29年8月7日止；罚金限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七、被告人赵海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29年8月8日止；罚金限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八、被告人刘春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2024年10月25日止；罚金限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九、被告人李明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4日起至2024年8月3日止；罚金限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十、被告人李连平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1年6月29日止。） 十一、责令被告人赵庆富、郭连起、付宝琪、梁永才、刘博、赵海博退赔赃款后依法处理。在案扣押的款物直接或变价后依法发还或折抵被告人的退赔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辛建 审 判 员 鲍 艳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魏晓田 书 记 员 史宇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