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永东，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波，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永东因与被上诉人程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10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250000元系上诉人对店铺的出资，系店铺运营资金，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店铺股权转让款。二、被上诉人多次虚报营业额、投资金额，隐瞒经营风险，存在故意隐瞒重大事实的行为，导致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三、双方确认装修费用由上诉人先行承担，并非上诉人单独承担。四、被上诉人将涉案店铺价值868元的电视机拿走，可抵扣店铺撤场时店铺变卖款，上诉人无需返还物品变卖款。程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永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25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被告向原告返还装修费2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程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支付2018年8月-12月营业利润的30%即27806.11元；2.原告向被告返还店铺2018年10月-12月租金87061.1元；3.原告向被告返还变卖设备剩余款30%即3000元；4.由原告承担本案反诉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广州XX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XX甜品合作协议》，授权被告开设“XX甜品”专卖店。同日，被告通过其配偶马某某的账户向广州XX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加盟费104864元。2016年12月，被告与深圳XXXX世界商业有限公司签订《XXXX世界-XX甜品的合作方案》，约定被告承租深圳XXXX世界商业有限公司名下XXXX世界L*-**-*商铺（93.31平方米），租赁期限3年1个月，装修期1个月，租赁合同保证金106373元，水电费押金15000元，POS机押金3000元/台。2016年12月9日被告通过其配偶马某某账户向深圳XXXX世界商业有限公司支付押金124373元（106373元+15000元+3000元）。被告于2017年2月17日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深圳市坪山区XX甜品店，经营场所为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XX社区XX路与XX路交汇处XX城L*-**-*铺。后被告花费186730元对店铺进行装修，购买31680元设备，于2017年6月开始营业，2018年1月-7月营业额总计532878.24元。被告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7月31日，在**同城上发布店铺转让广告，拟将店铺转让。被告将原告添加为微信好友，并就店铺合作进行了协商，双方于2018年8月3日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一、原告出资入股“XX甜品”位于深圳市坪山区XXXX世界一楼L*-**-*铺位。二、被告以店铺入股的方式，占店铺的30%股份，原告出资25万元，占店铺70%股份。三、1.本店铺已在正常经营中，效益有待提升，故被告以招商合作方式邀请原告投入资金重新装修、增加品类后重新开业；2.被告收到原告款项之后，先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支付账号过户给原告；3.协议签署、款项到位、户名变更之日起，此店铺归双方按合约比例共同所有，同时由原告全盘接手管理；4.原告自带品牌“X茶”入股，重新装修费用、设备、材料由原告承担。2018年8月3日至8月7日，原告向被告的配偶马某某转账合计250000元。2018年8月6日，深圳市坪山区XX甜品店经营者由被告程波变更为原告杨永东，原告开始接手管理该店铺。2018年9月7日，原告向深圳XXXX世界商业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押金11197.2元和装修垃圾清运费2799.3元，合计13996.5元。2018年9月9日-10月25日，原告花费198409元（其中185659元有收据）对深圳市坪山区XX甜品店进行装修(10月17日、18日有营业)。后因未按时向深圳XXXX世界商业有限公司支付店铺租金，多次被商场催缴，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向商场申请撤场。2018年11月27日,深圳市坪山区XX甜品店向深圳XXXX世界商业有限公司提交撤场申请书，申请于12月31日撤场，并将押金、保证金合计132570.2元（含租赁合同保证金106373元、水电费押金15000元、装修押金11197.2元）用于抵扣所欠2018年10月、11月租金和12月的费用。深圳XXXX世界商业有限公司予以准许。深圳市坪山区XX甜品店按时撤场。撤场时原告变卖了深圳市坪山区XX甜品店内桌子、椅子、餐具、冰箱、冰激凌机、制冰机、蛋糕搅拌机等物品。原告主张上述物品变卖价款6360元，扣除物流、仓库、人工费用后剩余1260元，提交的退场变卖结余明细表证明，明细表显示变卖价款6360元，剩余1260元，被告对卖结余明细表不予认可，认为无银行流水记录，无法证明设备变卖后的实际所得，主张变卖价款为10000元，未提交证据。原被双方确认告合伙经营期间：1.深圳市坪山区XX甜品店营业额总计为253411.77元；2.双方未依约建立账本、按期对账、分红，店铺通过记帐APP记录日常收支，该软件仅有记账功能，未记录的费用无显示，原被告均可通过用户名和密码登录该软件查看；3.记帐APP系付费软件，因未付费，庭审时原告已无法登陆记帐APP；4.原告支付了2018年8月租金41028.57元、2018年9月租金41033.34元，被告按股份比例分摊了2018年9月租金12310元。原告主张合伙期间亏损，并提供物料、工资费用明细表、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物料、工资费用明细表显示2018年9月23日至10月29日在淘宝上购买物料费用51069.01元、支付抽油烟机、消防、围挡、门头广告、培训费等43135元、支付未记录在记账APP上的工资54266元。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告知原告抽油烟机、消防、围挡、门头广告、培训费应付数额及收款人并要求原告付款以及原告与收款人之间的付款记录；原告支付被告母亲、何某某、刘某、江某某工资转账记录。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装修、物料、工资费用明细表均不予认可，认为微信转账支付记录不能证明是支付给店铺员工的工资、杨某某的工资无转账记录，被告经营期间只聘用了2-3名工作人员，原告载明有5名工作人员，属于自行增加运营成本。被告主张合伙期间盈利，提交记账APP上《费用明细表》显示支出160814.72元，具体为原材料费用65331.15元、房租45548.57元、工资25398元、小型设备工具费用7365.4元、其它费用6853.7元、仓库房租6604元、一次性用品2632.9元、员工餐460元、物流费406元、煤气费215元，原告对费用明细表不予认可。2018年9月23日至10月29日在淘宝上购买物料费用51069.01元与《费用明细表》原材料费用65331.15元基本一致，难以区分，根据实际营业时间，采信65331.15元。支付抽油烟机、消防、围挡、门头广告、培训费等43135元系为保证店铺正常经营且被告已知晓，且《费用明细表》无与之对应明细，予以采信。被告庭审确认其经营期间员工2-3人与XX甜品伙伴群人数5人（原、被告、员工3人）一致，且原告支付被告母亲、何某某、刘某、江某某工资有微信支付凭证，予以采信，确认未记录在记账APP上的工资39266元。何某某、刘某、江某某3人月平均工资合计为12588元，与原告确认《费用明细表》工资25398元系2个月工资相吻合。《费用明细表》房租45548.57元、仓库房租6604元与实际支出房租82061.91元、仓库房租8000元不符，《费用明细表》中有一些费用未记录，这与庭审中被告确认“记账APP上未记录的费用无显示”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费用明细表》房租、仓库房租费用不予采信，其他费用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合伙期间实际支出281125.06元。2018年11月14日上午9点38分，被告在微信中告知原告：“这个店从筹备到开业一直不是很顺利，但是方案想好不做X茶，不重新装修损失就没有那么大，现在解决的方案是要么找钱，要么继续做下去，要么撤场，钱我搞定，2-3万可以，多的搞不定”。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1.25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店铺运营资金还是店铺股权转让款；2.合伙期间店铺重新装修费用由谁承担；3.合伙期间是否存在营业利润及如何分配；4.2018年10月至12月店铺租金如何分担；5.店铺撤场时物品变卖费如何分配。关于案涉250000元的性质，是店铺运营资金还是店铺股权转让款，判断该款项的性质不能仅依据《投资入股协议》的名称，主要应结合协议体现的权利义务内容及股权转让与投资入股的区别进行辨别。其一，《投资入股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被告收到原告款项之后，先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支付帐号过户给被告；第3项约定协议签署、款项到位、户名变更之日起，此店铺归双方按合约比例共同所有，同时由原告全盘接手管理。该两项已经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是原告支付款项后、户名变更之日起，原告才享有并持有店铺70%股份和经营权。故250000元应为被告向原告转让其70%的店铺股份所应支付的对价。其二，原告投资250000元，被告陆续投资320000余元，双方投资金额与享有店铺的权益不成正比，这与被告拟将店铺转让的事实和日常商业投资行为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250000元系深圳市坪山区XX甜品店70%股权转让款，并非店铺运营资金，原告诉请被告返还250000元及利息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合伙期间2018年10月至12月店铺重新装修费用由谁承担，《投资入股协议》第三条第4项约定原告自带品牌“X茶”入股，重新装修费用、设备、材料由原告承担。原告提供的装修款记录均系发生在《投资入股协议》签订后，系重新装修款，依协议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返还装修款20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合伙期间是否存在营业利润及如何分配。合伙经营期间深圳市坪山区XX甜品店收入为253411.77元，支出为281125.06元，亏损近3万元，与被告2018年11月14日聊天记录“不重新装修损失就没有那么大，现在解决的方案是要么找钱，要么继续做下去，要么撤场，钱我搞定，2-3万可以”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诉请原告支付2018年8月-12月营业利润的30%即27806.11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店铺租金的分担。《投资入股协议》第三条第4项约定装修期间的租金需原被告双方共同按照持股比例承担。原被告双方确认撤场时132570.2元押金用于抵扣2018年10月、11月、12月店铺租金，与《撤场申请书》记载内容一致，予以确认。经核对，该笔132570.2元押金应包括两部分：一是被告支付的租赁合同保证金106373元、水电费押金15000元；二是原告支付的重新装修押金11197.2元。被告诉请原告按持股比例70%承担其支付的2018年10月-12月店铺租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原告支出部分11197.2元被告应按持股比例30%承担。经核算，被告应返还81601.94元[（106373元+15000元）×70%-（11197.2元）×30%=81601.94元]。关于店铺撤场时物品变卖费如何分配。《投资入股协议》第三条第7项约定店铺设施、设备，外租仓库为额外的财产，归被告所有。双方确认店铺撤场时原告将店铺设施、设备等物品变卖，变卖所得理应返还。被告诉请原告按持股比例30%返还，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关于变卖款数额，被告主张10000元，但被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主张物品共计变卖款6360元，扣除物流、仓库、人工费用后剩余1260元，虽无银行流水记录，但系对其不利的证据，予以采信。故原告应返还物品变卖款378元（1260元×30%=37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杨永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杨永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程波2018年10月-12月店铺租金81601.94元。三、原告杨永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程波返还物品变卖款378元。四、驳回被告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0元（原告已预交），反诉受理费664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070元，被告负担28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关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25万元的性质，其一，被上诉人本来占有涉案店铺全部股份，双方合作后，被上诉人的股份变更为30%，按照正常理解，25万元自然系被上诉人转让70%股份的对价。其二，上诉人主张该25万元系用于店铺装修等支出，但实际上，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额外支出了19万余元对店铺进行装修，表明上诉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其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取得“XX甜品”经营权支付了加盟费104864元，装修花费186730元，仅该两项费用就花费了将近30万元，25万元获得70%股权，对应的店铺估值为35万多元，大致相当于被上诉人对店铺的总投入。按照常理，上诉人不可能接受被上诉人仅投入25万元运营资金就取得70%股权，因为这将使其投入大为缩水。因此，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该25万元应系涉案店铺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虚报营业额，隐瞒经营风险，导致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涉案店铺的电视机拿走，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关于重新装修费用的承担问题，《投资入股协议》第三条第4项明确约定重新装修费用、设备、材料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双方确认由上诉人先行承担，并非其单独承担，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