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生，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华（系王华生姐姐），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黑龙江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法定代表人：闻国庆，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玉宝，黑龙江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华生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西安区卫生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1005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安区卫生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仅根据爱民区法院裁定书认定西安区卫生局于2019年4月28日支付的200000元、2019年11月20日支付的500000元为工程款本金错误。该70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没有约定该700000元是工程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该700000元属于利息。爱民区法院裁定扣留、提取王华生在西安区卫生局的工程款450000元不是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也不是当事人的约定。该700000元与爱民区法院裁定扣留、提取工程款450000元差额为250000元，一审法院将700000元全部认定为工程款缺少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利息自2018年10月15日起计算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的是合同无效给合同当事人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王华生主张的是欠付工程款本金与利息，没有主张损失，且利息的计算方式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不属于无法确定损失的情况，所以该条款与本案无关。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8月17日交付使用，而西安区卫生局仍欠付王华生工程款，所以从2016年8月17日开始，西安区卫生局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王华生请求从2016年9月17日起计算利息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错误。涉案工程利息的给付标准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5个百分点计算，因此应按约定标准计算利息；4.一审判决驳回王华生要求西安区卫生局支付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迟付500000元工程款利息，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迟付750000元工程款的利息，共计2415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西安区卫生局未按2014年6月1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所以西安区卫生局应按合同约定从应付进度款之日起支付未付进度款部分的利息；5.一审判决双方各承担一半诉讼费无法律依据。西安区卫生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王华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安区卫生局向王华生支付工程款4394010.22元;2.判令西安区卫生局向王华生支付迟付利息761008.4元，其余利息从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以及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迟付500000元工程款利息，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迟付750000元工程款的利息，共计241500元;3.由西安区卫生局承担鉴定费用;4.由西安区卫生局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7日，王华生向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人民政府城镇化建设办公室在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开具的账户中汇入人民币6790000元，7月18日王华生向该账户汇入210000元，共计7000000元。上述款项为新镇丹江湾小区二期工程的保证金。2014年2月8日，王华生与大东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甲方：黑龙江省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王华生。由王华生本人全额出资承建的牡丹江市温春新镇丹江湾二期工程，挂靠在甲方名下，为明确双方责、权、利关系，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责任：1.甲方责任。凡本工程所需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与本工程有关的文件资料及印章由本公司有关部门负责办理。甲方为乙方在牡丹江市建立一个独立账户，由乙方王华生负责，并且项目部章、项目部财务章和王华生名章均由王华生本人管理。甲方不得干预此账户中的资金。此项目工程款只用于新镇丹江湾项目建设，在此前提下，甲方无任何理由干预此账户中的资金，若以任何理由干预此账户中的资金，造成工程不能及时施工、交工及其它任何影响，甲方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并双倍赔偿乙方。2.乙方责任。按照发包方提供的图纸要求施工。确保质量。做到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按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开具足额税务发票。二、乙方上缴甲方管理费。经双方商定，本工程乙方向甲方上缴管理费为工程总造价的1％，再无其他费用。三、需要挂靠单位同意以合同贷款，发包单位负责担保、偿还，一切费用（含银行贷款利息）由发包方承担。”。2014年2月16日，大东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授权委托书黑大东字（2014）第151-1号。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唐志国系黑龙江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王华生同志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以我方名义负责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丹江湾二期土建工程的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本项目资金由王华生本人全资投资，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有效期：以合同时间为准。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投标人：黑龙江省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唐志国（盖章）委托代理人王华生2014年2与（月）16日”。2014年3月26日，牡丹江温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春公司）与大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牡丹江温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包人：黑龙江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规章，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就本建设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新镇丹江湾11#-20#、E#、F#、G#、H#楼、地下室。工程地点：温春新镇桥头村。……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4年4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11月15日。……第三部分专用条款……77.15.其中：18#附属裙房（20#、H#楼位置），有可能区卫生局城（承）建，如区卫生局城（承）建在承包人承包范围内扣除此楼……”。庭审中，王华生提出：“在实际施工中，20号楼即养老中心楼并未由卫生局自己承建，也委托王华生承建，但卫生局说要单签一份合同，并要求资质和账户都是之前王华生挂靠大东公司的资质，大东公司在2014年2月16日给王华生下的授权委托书，王华生在2013年7月17日、7月18日分两次合计给西安区城镇化建设办公室交的7000000元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也包含对本案中养老中心的保证，所以2月16日给王华生下的授权委托书也包含对本案中养老中心的授权委托。”。西安区卫生局对此无异议，认可王华生实际施工人身份。大东公司出具相关手续在中国银行牡丹江分行办理了户名为黑龙江省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镇丹江湾项目部的临时机构临时账户，该账户的启用时间为2014年5月6日，并在该银行预留签章式样中留存王华生的名章。2014年6月13日，西安区卫生局与大东公司签订关于温春新镇医疗养老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局，承包人：黑龙江省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温春新镇医疗养老中心……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土建、装饰、给排水、采暖、电气等，施工图纸要求的全部施工内容。（不含精装工程、不含消防水工程、消防电工程）……三、合同工期。开工时间：2014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4年10月31日……五、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以财政评审价格为准，一口价）金额：7328665.03元（暂定价）……发包人签章处有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局盖章，承包人签章处有黑龙江省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第二部分通用条款……30.工期延误。30.1.合同履行期间，因下列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工期相应顺延：……（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5）工程变更；（6）工程量增加……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8.提前竣工与误期赔偿费……28.2误期赔偿费的约定。（1）每天应赔付额度2万元。（2）误期赔偿费最高限额200000元……33.进度款。33.1支付期间：以形象进度为准，具体为：2014年支付进度款：1、±0.00以下基础完工发包方支付进度款500000元；2、三层封闭发包方支付进度款1000000元；3、主体封闭后发包方支付进度款1500000元；4、工程竣工后支付进度款620000元。33.2.如甲方不能及时拨付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5个百分点向乙方支付利息。34.竣工结算。34.1结算的程序和时限：不按通用条款64.2款至64.7款的规定。办理结算程序和时限为：自承包人上报本工程的年度结算资料后，结算审核时限为60天。34.2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的特殊要求：承包方在施工结束后上报本工程的年度结算资料，并将影像资料、施工图纸、图纸会审、设计变更、现场签证以及与工程结算有关的资料一并上报牡丹江温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及负责工程的造价咨询企业予以核对和签收。牡丹江市温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及负责工程的造价咨询企业按照有关规定对工程进行年度结算审核。剩余工程款支付办法：a）2015年支付工程造价30%。b）2016年支付工程造价20%……”。受理本案时，王华生以大东公司、西安区卫生局为被告，2018年12月29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大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峰到庭参加诉讼，其答辩意见为：“该合同并不是大东公司与卫生局签署的，在这个案件之前有其他人（不知道是谁）以这份合同施工现场材料向西安法院起诉过大东公司，才知道别人冒充大东公司与卫生局签署6月13日该施工合同，同时法定代表人唐治国说自己根本没有在该合同中签过字，是别人冒充唐治国本人签署该协议，因此大东公司不是该合同主体，对该合同权利义务无须承担该协议的权利和义务，王华生的诉请与大东公司无关。现在王华生未向大东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大东公司同意王华生与卫生局之间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询问其对王华生主张与其是挂靠关系有何意见，大东公司提出：“在丹江湾合同中存在王华生挂靠于大东公司的挂靠关系，但是该挂靠关系经中院确认无效，在本合同中我方认为无挂靠关系。”。在对王华生第一份证据质证过程中，大东公司提出：“只要不向大东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同意王华生与卫生局之间进行结算。现在申请退出法庭，笔录不签字，但认可所说的，因为提交了相关的授权申请。”随后其退出庭审。在该次庭审中，王华生提出：“因王华生提起的（2018）黑1005民初2306号案件是王华生要求华威桩基础公司交付内业资料，该案于今日下午开庭，只有王华生取得内业资料后才能交付全部资料与卫生局进行结算或评估鉴定工程款。”。因本案必须以（2018）黑1005民初2306号王华生与牡丹江市华威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黑龙江省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9年5月20日，王华生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及恢复审理申请书，提出放弃原诉讼请求中设计变更部分造价，请求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申请恢复审理。一审法院恢复审理后，2019年6月17日庭审中，西安区卫生局提出需要核定增减的工程量。2019年6月18日，王华生提交申请书，提出其诉讼请求需要（2018）黑1005民初2306号案件中主张的内业资料做依据，一审法院再次作出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9年12月11日，王华生申请撤回对大东公司的起诉，当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准许王华生撤回对大东公司的诉讼。同日，王华生提交申请书，提出与西安区卫生局对如何确定增加及减少的工程量价款已形成一致意见，可以不需要（2018）黑1005民初2307号案件中王华生主张的工程内业资料为依据，已经可以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恢复审理。恢复审理后，王华生提出司法鉴定申请，鉴定事项为申请对温春新镇医疗养老中心工程增加及减少的工程量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履行鉴定程序，委托黑龙江省龙建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公司）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与龙建公司往复函件交流，并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核对设计变更工程量、未施工工程量等。其中，2020年1月8日，组织双方核对工程量时，双方意见为：“西安区卫生局：……明确以下意见：1、王华生未进行施工部分，需要双方达成协议，对未进行施工部分工程造价在工程总造价中予以扣除，且不再由王华生进行施工；2、已开工未完成部分工程由王华生继续完成，该部分可以在本次鉴定中列入鉴定范围，由西安区卫生局支付相应工程款；3、第二项中由王华生继续施工完成的工程及完成时间，单独制表确认；4、王华生不能在第三项中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施工的，应当承诺继续完成施工，且西安区卫生局有权在完工前不支付相应部分工程款。王华生：同意西安区卫生局意见……”。龙建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温春新镇医疗养老中心工程：省龙建公司（2019）龙建鉴字45号经此次征求意见答复后鉴定意见为：21张签证单及技术联系单1份的工程造价为：611579.51元。王华生未施工部分造价：-494532.01元，其中1-6层所有门及卫生间隔断没有安装造价为：-314816.81元。新增1-6层楼梯大理石材料找差：33055.14元。签证11造价为：-4205.21元。签证17中一二层踢脚线价差造价：-17052.24元：其中：扣减签证17中一二层原设计楼梯走廊石材踢脚线-10562.46元、扣减签证17中一二层原设计室内水泥砂浆踢脚线-6489.78元。”。该次鉴定王华生支出司法鉴定费30000元。经鉴定，双方认可工程总造价为7367510.22元，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前，双方未进行过结算，截止龙建公司作出鉴定结论，双方才确定工程款数额。王华生依据鉴定结论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1.请求判令西安区卫生局向王华生支付工程款4394010.22元。2.请求判令西安区卫生局向王华生支付迟付利息761008.4元，其余利息从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西安区卫生局给付之日。3.由西安区卫生局承担鉴定费用。4.由西安区卫生局承担诉讼费用。此后，又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西安区卫生局支付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迟付500000元工程款利息，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迟付750000元工程款的利息，共计241500元。西安区卫生局对由其向王华生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但对已付工程款数额有异议。对此，查明的事实为：2014年7月25日、8月20日、9月30日、11月5日、11月10日，西安区卫生局分别向大东公司新镇丹江湾项目部付款500000元、500000元、750000元、420000元、320000元，合计2490000元。2017年1月，西安区卫生局向案涉工程农民工发放工资款483500元。2018年12月27日，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1004执604号执行裁定，主要内容为：“……本院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黑龙江省爱民区人民法院（2018）黑1004民督1号支付令，责令被执行人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执行中，经查，被执行人王华生作为实际施工人在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局的温春镇医疗养老中心工程中尚有5000000余元未支取……裁定如下：扣留、提取王华生在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局（温春新镇医疗养老中心工程）的工程款2450000元，给付申请执行人王艳华……”。同日，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向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局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4月28日西安区卫生局向爱民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转款200000元。王华生认可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款483500元、执行款200000元系向其支付工程款。另认可西安区卫生局2019年11月20日向其支付500000元（对此笔款项，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西安区卫生局提出也是依据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执行行为而支付）。但提出4月28日的200000元及2019年11月20日的500000元系支付工程款利息，而非工程款本金，王华生认为西安区卫生局共向其支付工程款本金2973500元。西安区卫生局认为两笔共计700000元系支付工程款本金，共支付工程款3673500元。关于王华生提出要求西安区卫生局支付延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其中，1.对于王华生主张西安区卫生局支付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迟付500000元工程款利息，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迟付750000元工程款的利息，共计241500元的诉讼请求。王华生提出2014年8月20日，案涉工程三层封闭西安区卫生局应拨付工程款1000000元，西安区卫生局只拨付500000元。2014年9月30日，主体封闭西安区卫生局应拨付工程款1500000元，西安区卫生局只拨付750000元，当时大东公司为王华生开立的账户可用，而西安区卫生局未全额支付工程款，故西安区卫生局应当按照2014年6月13日，西安区卫生局与大东公司签订关于温春新镇医疗养老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2条约定支付延付工程款利息。王华生认为西安区卫生局向大东公司付款的2014年8月20日财政授权支付凭证、2014年9月30日进账单可证实其关于形象进度的事实主张，再无其他证据。西安区卫生局认可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工程款，但提出少支付工程款的原因是王华生不能提供相关内业资料，收款账户过期不能使用亦无法确定2014年8月20日、2014年9月30日是否分别对应案涉工程三层封闭、主体封闭的形象进度，总工程款无法确定。2.对于王华生主张西安区卫生局应在2016年9月17日支付工程款4394010.22元，至2020年3月17日，共计42个月，产生利息4394010.22元×42个月÷12×9.5%＝1461008.4元，扣减700000元，应支付761008.4元利息的诉讼请求。王华生主张其于2016年8月17日（经询问，王华生提出其变更诉讼请求时看错日期，错写成9月17日，坚持自2016年9月17日起计算利息）将案涉工程移交给西安区卫生局使用，西安区卫生局未支付工程款，应按照2014年6月13日西安区卫生局与大东公司签订关于温春新镇医疗养老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2条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5个百分点支付工程款利息。西安区卫生局提出其系2016年9月初实际接收使用案涉工程，记不清具体时间，未支付工程款的原因系大东公司为王华生开立的银行账户已到期，王华生未申请延期，导致其无法支付工程款，且因工程有设计变更增减，工程款数额不明，故无法支付。王华生提供2017年1月1日大东公司致温春公司的函（复印件），欲证实王华生挂靠的大东公司在2017年1月1日已经明确表示大东公司新镇丹江湾项目部的公章、财务章、王华生名章声明作废，证明王华生不能再行使大东公司项目部的任何行为。王华生认为该案与本案无关，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该函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王华生不予认可，不予采信。西安区卫生局提供2015年12月4日牡丹江市西安区财政局预算拨款凭证2页、2015年12月31日王华生的记账凭证1页、2016年10月12日龙江银行进账单1页、2016年10月31日记账凭证1页。意在证明：2015年12月4日西安区卫生局收到西安区财政局专项资金1470000元，2016年10月12日退回专项资金—温春卫生院项目中央基建投资款1470000元，证明西安区卫生局有能力支付工程款，是由于大东公司给王华生开立的银行账户到期而不能支付，不能支付工程款的过错不在西安区卫生局，西安区卫生局不应当承担迟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王华生对该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提出按合同约定西安区卫生局2014年应支付给王华生工程款3620000元，西安区卫生局未按形象进度拨款，如2014年按合同约定拨款就不会导致2016年10月12日专项资金被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因王华生对该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据予以采信，可以证实专项资金被收回的事实。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合格。王华生主张按照西安区卫生局提供的工程移交申请报告中王丽华签字的2016年8月17日计算，已验收合格。西安区卫生局对此不发表意见。工程移交申请报告主要内容为：“西安区卫生局：黑龙江省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镇丹江湾项目部由于多种原因，现阶段账户不能正常使用，致使施工困难，而医疗养老中心（1-2楼）未按计划交工使用，目前工程基本完成，剩余工程（门、刮大白）现申请移交，其相应工程款按标准扣除（未完工程清单附后）。请领导审查批准。落款处有大东公司新镇丹江湾项目部盖章，申请人王华生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1日。签批意见中，王丽华（庭审中，西安区卫生局陈述其系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分管卫生工作）批示：同意。按清单计价从工程造价（合同金额）中扣除，时间8月17日。”。西安区卫生局要求在应支付王华生工程款中，按照2014年6月13日，西安区卫生局与大东公司签订关于温春新镇医疗养老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8.2条约定，扣减误期赔偿费200000元。庭审中，经释明，王华生坚持将此项要求作为抗辩，不提出反诉。庭审中，西安区卫生局放弃了要求扣留5%质量保证金的主张。2019年5月，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经过机构改革，更名为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健康局。另查，2018年6月7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民终167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上诉人牡丹江温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生、黑龙江省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0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王华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王华生与大东公司签订的《关于温春新镇丹江湾二期工程挂靠黑龙江省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协议》（以下简称《挂靠协议》）为无效合同；2.请求判令大东公司、温春公司向王华生支付工程款12000000元（以结算数额为准）；3.由大东公司、温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王华生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主张大东公司、温春公司按照已完工程造价的70％给付王华生工程进度款9348276.01元（已完工程造价42000234.30元×70％-已付工程款20051888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大东公司与温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王华生与大东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的效力问题。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王华生交纳诉争工程保证金、其与大东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大东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大东公司与温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先后过程来看，王华生系以交纳管理费的方式借用大东公司的名义承揽诉争工程。王华生作为诉争工程的现场施工人其与大东公司在资金的投入、财务管理、工程管理、人事关系上均不存在隶属关系。诉争工程由王华生独立施工，其系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及《建设工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应确认大东公司与温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王华生与大东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为无效合同……综上判决：一、王华生与大东公司于2014年2月8日签订的《挂靠协议》无效；二、温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华生工程进度款9348276.01元；三、驳回王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温春公司与大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77.16约定：在新镇丹江湾商品房具备销售条件的前提下，温春公司以不超过合同总金额40%的房屋或其他实物（按市场价格双方商定）支付给大东公司抵顶工程款。抵顶房屋的计算价格按温春公司房屋销售价格的基础上下浮5%。除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华生与大东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及温春公司与大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王华生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系挂靠于大东公司施工诉争工程，故上述两协议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两协议无效正确……第三，关于王华生是否应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温春公司上诉主张王华生应当承担延误工期的责任，因双方并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温春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王华生延误工期应承担责任提出反诉，如其认为王华生迟延交付工程给其造成损失，双方可在结算中进行协商，或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温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西安区卫生局主体问题。西安区卫生局于2019年5月更名，不影响其民事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和责任，更名后仍应对更名前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并承担责任。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结合与本案事实有部分关联的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终167号民事判决，王华生系自然人，挂靠于大东公司与西安区卫生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同时，确认王华生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关于王华生主张西安区卫生局支付工程款4394010.2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王华生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但结合西安区卫生局认可已于2016年9月初实际使用案涉建设工程的事实，且西安区卫生局对王华生要求其支付工程款无异议，大东公司明确同意由西安区卫生局与王华生进行结算，故西安区卫生局应当向王华生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数额，双方对2019年4月28日的200000元及2019年11月20日的500000元有争议，该700000元系因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裁定如下：扣留、提取王华生在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局（温春新镇医疗养老中心工程）的工程款2450000元，给付申请执行人王艳华……”，由西安区卫生局支付，执行裁定已明确所支付款项性质为工程款，故对王华生的主张不予支持，认定西安区卫生局已支付工程款总额为3673500元。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为固定总价合同，但因设计变更，造价发生变化，经双方协商，经龙建公司鉴定增减部分，确定工程总造价为7367510.22元，扣减已付工程款3673500元，西安区卫生局应继续向王华生支付工程款3694010.22元。关于王华生要求西安区卫生局按照2014年6月13日温春新镇医疗养老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2条约定，支付4394010.22元、500000元、750000元，共计3笔迟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西安区卫生局应继续向王华生支付工程款本金3694010.22元，王华生主张的迟付工程款利息系其法定孳息。确定该法定孳息应通过欠付工程款本金、起止日期、利率标准三个因素确定，案涉工程款本金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鉴定后确定。起止日期及利率虽在案涉合同中有约定，但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故相关约定已无效，不能作为王华生主张的依据。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之规定，由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王华生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案中西安区卫生局虽已占有使用该工程，但是本案中存在2016年8月11日王华生申请移交时明确案涉工程尚有门、大白等未完工，一审法院2020年1月8日组织双方核对工程量时，双方确认王华生尚有部分工程未施工，对部分已开工未完工工程计入造价，王华生对案涉工程实际仍未完成且仍有部分工程在施工中的情况，实际上案涉工程并未完整、全面移交至西安区卫生局，王华生仍在进行部分工程的施工，不能机械按照“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确定利息起算点，对王华生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应视为案涉工程尚未完工、尚未全部交付，结合双方亦未进行结算的情形，综合王华生挂靠大东公司与西安区卫生局签订案涉施工合同，致合同无效，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均存在过错，结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施工过程中发生较多设计变更、王华生不能提供（2018）黑1005民初2306号案件中要求牡丹江市华威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的内业资料进行结算，双方对王华生借用大东公司账户正常使用的期间存在争议，又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各自主张，西安区卫生局2014年度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的实际原因未明，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前双方并未组织进行结算，直至龙建公司作出鉴定时双方才确定案涉工程造价，欠付工程款本金在本案前始终未明的情况，以及证据方面王华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形象进度等情况综合认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自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起算较为合理。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确认无效，应视为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王华生超出部分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西安区卫生局要求在应支付王华生工程款中，按照2014年6月13日，西安区卫生局与大东公司签订关于温春新镇医疗养老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8.2条约定，扣减误期赔偿费200000元的主张。该主张并非针对王华生诉讼请求的抗辩，而应单独成诉，庭审中，经释明，王华生坚持将此项要求作为抗辩，不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健康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华生温春新镇医疗养老中心工程款3694010.22元；2.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健康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华生以3694010.22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3.驳回王华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85元，由王华生负担24892.5元，由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健康局负担24892.5元。鉴定费用30000元由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健康局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西安区卫生局应给付王华生工程款的数额问题。西安区卫生局于2014年7月25日、8月20日、9月30日、11月5日、11月10日合计支付工程款2490000元；于2017年1月支付农民工工资款483500元；于2019年4月28日、11月20日合计支付工程款700000元，以上合计支付工程款3673500元。经鉴定，工程总造价为7367510.22元，扣减已付工程款3673500元，西安区卫生局应向王华生支付工程款3694010.22元。王华生主张西安区卫生局于2019年4月28日、11月20日支付的700000元是工程款利息。因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8）黑1004执6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王华生在牡丹江市西安区卫生局（温春新镇医疗养老中心工程）的工程款2450000元，给付申请执行人王艳华……”，西安区卫生局依据该执行裁定书支付700000元，该执行裁定书已明确所支付款项性质为工程款，故对王华生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西安区卫生局给付王华生工程款利息的标准及起算时间。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应视为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保护王华生的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本案中，西安区卫生局虽已占有使用涉案工程，但王华生申请移交时并未将案涉工程完整交付，仍有部分工程未完工，且双方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综合认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格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自2018年10月15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故对王华生主张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确定利息起算时间，按合同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5个百分点”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王华生向西安区卫生局主张迟延支付进度款750000元、500000元的利息问题。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相关约定亦无效，王华生依据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进度款利息，一审判决驳回王华生要求西安区卫生局支付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迟付50万元工程款利息及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迟付75万元工程款的利息共计2415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王华生承担本案诉讼费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对王华生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王华生、西安区卫生局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并无不当。故对王华生主张诉讼费应由西安区卫生局承担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华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4元，由上诉人王华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鑫书 记 员 李维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