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科瑞德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岳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某，山西祥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庄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山西科瑞德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科瑞德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法院（2020）晋0110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货物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因承包案外人山西省儿童医院晋源院区第一标段的装修工程，由山西省儿童医院新院筹建处统一实施装修使用瓷砖的采购招标，佛山市三水新明珠建陶工业有限公司(简称三水公司)中标。随后，由装修工程监理单位山西神剑监理公司牵头组织，由被上诉人等三家承包单位与三水公司洽谈具体供货结算事宜，并签订了洽商协议达成共识。之后，为了工程进度，三水公司按被上诉人需求开始供货，并一直与被上诉人商谈合同签订事宜，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推脱，不签供货合同，为了便于沟通，三水公司将供货及结算事宜委托给了本案上诉人，上诉人接受后，继续向被上诉人供货，但是直至供货结束，被上诉人也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但这并不能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被上诉人也认可并接收使用了货物。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四份签收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接受了上诉人的货物。签收单上有被上诉人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还有监理人员和发包方负责人签字见证，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是毋庸置疑的。3、被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由于原被上诉人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具体价款为口头约定，根据供货数量，双方同意价款共计25万元，在上诉人多次主张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按要求向被上诉人开具了25万元的发票，并由具体的收货人闫帅签收，但是被上诉人拿走发票后，仍未支付货款。关于闫帅的身份问题。闫帅是被上诉人项目部的收货人，在收货单上有签字，还有盖章，同时还有发包单位、监理单位的签字，难道都不认识闫帅，他就可以在被上诉人的收货单上签字吗？发包方和监理人不进行确认就会随便签字吗？所以，被上诉人不承认收货人闫帅身份的说法根本是站不住脚的。一审法院因为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洽谈协议上没有双方的盖章而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诉人认为是不合理的，首先该协议是一个非正式的买卖合同，是在洽谈具体合同事宜时的一个共识性、预备性的协议；其次落款处也标注是甲方乙方代表签字，并没有要求盖章才生效；再者，该协议有项目监理公司盖章和监理人签字。以上三点足以说明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签收单上收货人是乙方的工作人员，不能证明乙方收货。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故意避重就轻，作出错误认定。因为签收单上不是只有闫帅一个人的签字。根据项目部的收货要求，签收单上不止是闫帅本人的签字，还盖有被上诉人的项目资料专用章，有监理签字，有儿童医院筹建处负责人签字，难道被上诉人只是做出不认可闫帅身份这样无赖的狡辩，一审法院就能无视其他盖章及他人签字而支持被上诉人的意见,否认被上诉人收货的事实？近年来，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中小企业的健康发展，并先后发布了很多保护中小企业健康发展的文件和法规，比如2019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促进中小企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2020年国务院颁布《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等，无不是在重视保护中小企业的发展，只有中小企业发达了，有活力了，这个国家才有发展潜力，才能够可持续性发展，作为国家的司法机关，诉争纠纷的居中裁判者，司法机关同样应该依法保护中小企业的合法权益，虽然不强求司法机关能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侧重保护中小企业，最起码不应该去损害中小企业的合法利益，从而损伤当地的营商环境，打击中小企业者的创业信心。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能够恪守尽职，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以我司名义在“工程洽商协议”“签收单”中签字人员非我司员工或合法授权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无权代表我司，不应由我司承担法律后果，我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洽商协议”无我司有效印章或合法授权人员签字，这不符合合同签订的常理；“签收单”中收货人处闫帅亦非我司员工，也无我司的授权资料或员工证明，而三水公司或上诉人从未要求我司提供；我司与三水公司从未有过钱款往来。上述事实说明，上述签字人员的行为无权代表我司，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三水公司作为正常营业的市场经济主体，未尽到合理审查及谨慎注意的义务，不是善意第三人。三水公司或上诉人不应向我司主张货款。2、我司从未与上诉人或三水公司就供货名称、型号、数量、价格、支付时间等达成任何形式的确认意见，上诉人要求的货款25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山西科瑞德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5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39421.9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共计289421.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017年5月20日，作为甲方的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集团公司、山西省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深圳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与作为乙方的佛山市三水新明珠建陶工业有限公司订立了一份工程洽商协议，协议载明，今有甲乙双方就山西省儿童医院瓷砖供货合同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共识：1.乙方在招标价基础下浮25%供给甲方；2.合同签订后，甲方根据山西省儿童医院拨款进度分批付款，次月支付上月所供货额70%，最晚于9月30日前支付全部货款的70%，结算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到总进度款95%，剩余5%十五日之内结清全部货款，所有税务由乙方自行解决。但甲乙双方均未在该协议的落款处加盖公章。2017年8月10日，佛山市三水新明珠建陶工业有限公司给被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向被告提出申请，授权委托原告洽谈山西省儿童医院新院工程供货合同事宜。2017年8月23日，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表示同意接受佛山市三水新明珠建陶工业有限公司下发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事项。2018年8月13日，原告开具了购买方系被告的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发票总金额为250149.2元。现原告以被告未付货款为由诉来本院，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工程洽商协议未加盖甲乙双方的公章，原告在庭审中称该协议中有被告公司代表孙鹏的签字，但其未提交证明孙鹏系被告公司代表的证据，且该协议也未对合同标的、数量、价款、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等内容作出约定，故本院对该协议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不予确认。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闫帅系被告指定的收货人或者闫帅系被告的员工，故无法证明原告提交的4张签收单中载明的实际收货人为本案被告，也无法证明原告开具的3张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交付被告。另外，原告提交的签收单上也未载明所供瓷砖的单价及总价款。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科瑞德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1元，减半收取计2820.5元，由原告山西科瑞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山西科瑞德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山西省儿童医院新院筹建处项目负责人名单（2018.8.28），医疗综合楼-住院楼1区、2区、门急诊区、医技区室内装修工程（第一标段）工作联系单三份，省儿童医院新院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二份，证明内容：1、闫帅以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在项目负责人名单及工作联系单中签字并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中被上诉人所盖印章与本案中签收单上所盖印章一致。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项目负责人名单上并不只有闫帅一人签字，还有黄福根、吴晓东等人的签字，该名单无法证实闫帅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工作联系单正常情况下是由我公司项目经理签字，即证据三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中的签字人我公司项目经理叶华城。对工程款支付审批无异议。证人张文斌证言证实：每批工程所用材料进场需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材料供应商四方签字确认后方可进场，案涉签收单上的签字是我本人所签，我在现场见过闫帅，他是代表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概2017年至2018年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山西科瑞德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省儿童医院新院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工作联系单、山西省儿童医院新院筹建处项目负责人名单等书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证人张文斌系山西省儿童医院新院筹建处工作人员，且系本人出庭作证，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7年6月8日、6月27日、8月24日、8月31日，上诉人受案外人佛山市三水新明珠建陶工业有限公司委托，分四批向被上诉人供货抛光砖、内墙砖、配套地砖530箱（6月8日），地砖70箱（6月27日），抛光砖、内墙砖、配套地砖535箱（8月24日），地面砖222箱（8月31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山西省儿童医院新院筹建处项目负责人名单（2018.8.28）、医疗综合楼-住院楼1区、2区、门急诊区、医技区室内装修工程（第一标段）工作联系单，省儿童医院新院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及证人张文斌的证言足以证实案外人闫帅系被上诉人山西省儿童医院新院工程项目负责人。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四份发货人、监理单位、筹建处人员及被上诉人在该项目的负责人闫帅签字并加盖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医疗综合楼-住院楼1区、住院楼2区、门急诊区、医技区室内装修工程第1标段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予以确认的签收单，能够证明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被上诉人也实际接收了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后被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科瑞德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731号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西科瑞德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5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39421.9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共计289421.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61元，共计8281.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O二O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