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新，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蔓萍，北京风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奇，北京风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浩，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波，北京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东，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范县。上诉人李克新因与被上诉人刘浩、李旭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5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克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系李旭东所借，李克新从未收到过该借款也没有使用该借款。借款应当由李旭东偿还，不应当由李克新偿还。2017年4月，李旭东为了承接工程，寻找资金运作，李克新介绍刘浩与李旭东认识，约定如果李旭东将工程接下来就由三人合作一起干工程。2017年4月24日，李旭东作为甲方、李克新为乙方、刘浩为丙方，签订了《电力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各自义务。后李旭东称工程没有承接下来，前期已经支出的费用也收不回来了，李旭东认可承接工程支出是李旭东的借款，李旭东愿意连本带息全部由他来偿还。二、应当免除李克新的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协议》中约定了以李旭东老家拆迁款作担保，李旭东的拆迁款数额大于借款数额。且《借款协议》中约定李克新为一般保证，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连带保证。李克新的保证早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内刘浩没有就本案债权起诉过李旭东，因此应当免除李克新的保证责任。三、刘浩、李旭东与李克新和李克新商量《借款协议》《电力工程合作协议》后，两人诓骗李克新在协议上签字。合同签订后李旭东分别以项目需要前期运作为由，先后向李克新索取100万余元，事实上该项目并不存在。李克新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名是受刘浩胁迫，应当没有法律效力。2018年12月9日，刘浩将李克新、李旭东叫到刘浩处，并采取威胁、利诱、不签字不让走等方式，让李克新在两张借条和借款协议上签字，两个案件的担保不是李克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浩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克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李旭东为借款人，应当由李旭东偿还，李克新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李克新认可协议上的签名，其以受胁迫为由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旭东答辩称，认可借款由我偿还。刘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旭东偿还刘浩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李旭东向刘浩偿还利息（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期间的利息41万元，自2018年12月10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李克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浩通过其邻居李克新结识了李旭东，2017年4月24日，刘浩（甲方、出借方）与李旭东（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旭东向刘浩借款壹佰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8月24日止，共计4个月。借款利息：合同期内不计利息，如出现逾期按月息百分之三计算。合同还对借款支付方式、偿还方式、违约条款、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合同首部和尾部均有刘浩、李旭东二人签名、捺印。同日，刘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旭东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8年5月12日，李旭东向刘浩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李旭东（身份证号略），本人因为运作北京丰台供电局丽泽商务区电力管道工程需要，于2017年4月25日向刘浩（身份证号略）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玖万元整小写1,390,000元，本人对此借款作如下还款承诺：1.该款项本金为人民币壹佰叁拾玖万元，本人按每月3%付给刘浩利息计息，以实际归还期为准。还款计划如下：①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支付前期利息，部分本金②2018年8月20日前还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支付本金③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以上为本人还款承诺。借款人李旭东（捺印）2018年5月12日，证明人：李克新（捺印）。一审庭审中，刘浩陈述该还款协议载明的139万元借款金额中的30万元实际系刘浩与李克新之间的借款，该笔借款已另案在一审法院进行了处理，对这部分金额本案中不进行主张。2018年12月9日，刘浩（甲方、借出人）、李旭东（乙方、受借人）、李克新（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是2017年4月份经双方共同朋友李克新介绍认识，由于当时李旭东想承揽国网北京丰台丽泽商务区北区工程，由于缺少前期运作资金，李旭东提出向刘浩和李克新借款。2017年4月24日三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李旭东向刘浩借款100万元，向李克新借款50万元，刘浩于当日给李旭东建行账户转款100万元，三方约定，借款月息百分之三，借期四个月，由于李旭东急用钱，李克新的五十万没有准备够，2017年5月8日在李旭东办公室李克新向刘浩借30万元并于当场写下借据，年利息为百分之二十，2017年5月9日，刘浩直接给李旭东打款30万元，补齐李克新的50万借款。2017年6月李旭东又向刘浩借款9万元。由于李旭东逾期没有还款，2018年5月12日李旭东给刘浩写了还款计划，承诺2018年9月30日之前还清全部欠款及利息，李旭东在2018年7月打给刘浩15万元后，就一直没有还款。2018年12月9日，刘浩，李克新，李旭东在一起再次协商还款事宜，截至2018年12月9日，李旭东向刘浩借款100万元已经一年零八个半月，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三计算为61.5万元，由于考虑到李旭东经济困难，利息可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为41万元，本息共计141万元，由于李旭东迟迟没有履行协议，李旭东表示有能力偿还欠款，并愿意以其——本人李旭东如果做不到自愿用河南省濮阳市范县龙王庄镇杨村的自己的拆迁费作为还刘浩的欠款，特此保证作为借款的抵押物，以李克新为借款担保人，至2018年12月9日李旭东对还款做出如下承诺：1，该借款本息共计141万元，李旭东承诺于2018年12月11日前还10万，于2019年4月30日前还伍拾万元，于2019年7月30日前还清。从2019年1月30日前到还清每月2-3万。2，李旭东必须保证其提供的抵押物真实性，可靠性，否则视为诈骗行为，甲方可报案。3，如果李旭东没有按时还款或拖延还款，李克新负有同等责任。4，如果李旭东未还款或失联，刘浩可向北京李旭东暂住地辖区法院提起诉讼。尾部有刘浩、李旭东、李克新三人签名，李旭东、李克新在其签名处捺印。一审庭审中，刘浩陈述共借给李旭东109万元，其中100万元于2017年4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9万元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手机转账方式出借。2018年7月19日，李旭东向刘浩还款15万元、2018年12月24日还款3万元、2019年3月18日还款10万元、5月23日还款4万元、2020年1月23日还款1万元。上述还款中包含了9万元借款的全部本金，剩余金额均用以偿还100万元借款的利息。针对9万元借款不主张利息。李旭东对上述本金出借金额、还款金额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全部还款都应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刘浩主张其与李旭东、李克新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及担保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还款计划》《借款协议》、光大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证明上述法律关系成立。李旭东向刘浩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刘浩已对款项流转情况及款项交付情况作出合理说明，双方已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此借贷行为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现借款期限届满，李旭东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刘浩要求李旭东向其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刘浩、李旭东对于已还款项应先用于支付借款利息还是偿还借款本金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刘浩主张将李旭东还款中扣除9万元后的金额用于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2018年12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截至2018年12月9日的利息总额为41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对于李旭东已偿还的24万元在该部分利息中予以扣除。关于李克新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克新与刘浩、李旭东签订《借款协议》，为10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借款协议》中约定“如果李旭东没有按时还款或拖延还款，李克新负有同等责任”应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故李克新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现刘浩在保证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李克新应当依合同约定，对李旭东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旭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浩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二、李旭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浩偿还借款利息，截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九日为17万元，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李克新对判决上述第一、二项李旭东应偿还的债务向刘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克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旭东追偿；四、驳回刘浩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李克新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为《电力工程项目合作协议》，证明本案的起因是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但该项目并不存在，系李旭东与刘浩共同诈骗李克新；证据二为情况说明、证明，证明李旭东与刘浩诈骗李克新的事实存在，借据和借款协议是刘浩胁迫李克新所签，并非李克新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三为微信转账记录、取款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李克新转李旭东款项明细，证明李克新给李旭东款项共计130余万，无需向刘浩借钱给李旭东，借据及借款协议并非李克新真实意思表示。证据四为受案回执，证明刘浩与李旭东合伙诈骗，公安机关已经受理。刘浩对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及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旭东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克新另申请曹秀生、曾孝珍出庭作证，曹秀生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借据、借款协议上的签字均系李克新被胁迫所签，并非李克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浩对曹秀生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旭东称其早于李克新离开刘浩家中，对于曹秀生证言无法发表意见。曾孝珍的证人证言欲证明李旭东与刘浩合谋诈骗李克新，项目完全不存在。刘浩对曾孝珍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旭东对曾孝珍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询，曹秀生称，李克新与刘浩曾在刘浩家中就签字发生争吵；至凌晨李克新签字，刘浩才让李克新离开其家中；刘浩并未控制曹秀生、李克新的手机；李克新离开刘浩家后曾想要报警，经曹秀生劝说李克新未报警。经与郑州市公安局郑东新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经侦大队）核实，经侦大队称李克新控告之人为李旭东，并无刘浩，但在案情陈述中提到了刘浩；该案尚无结论。李克新提交的受案回执中记载李克新报案的日期为2020年12月9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受案回执，因李克新于一审判决作出后才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时间距涉案借据等签订时间较长，其控告人中并无刘浩，且该案件尚无结论，依据该份受案回执及李克新提供的其他证据，难以认定李克新关于共同诈骗的主张。李克新另主张其系受刘浩胁迫签订涉案协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浩的行为对其构成胁迫。故对于李克新的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李克新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刘浩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保证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一审法院认定李克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关于保证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借款协议》载明“如果李旭东没有按时还款或拖延还款，李克新负有同等责任”，该约定系约定不明。协议中约定，李旭东于2019年7月30日前还清刘浩借款，至刘浩起诉时，尚未超过两年。对于李克新对于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李克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