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强，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和，福建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福建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希进，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子禄，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鑫，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寿灵，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原审被告：苏秋莲，女，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原审被告：王永才，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原审被告：杨伟霖，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上诉人邓金强因与被上诉人韩希进、邓寿灵、原审被告苏秋莲、王永才、杨伟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金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应为被上诉人韩希进与漳平市和顺渔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和顺渔业”）。首先，根据被上诉人韩希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7张《送货单》可知，该组《送货单》大部分抬头均有写明“漳平市和顺渔业合作社”，可见，上诉人邓金强在送货单上签字仅是代表和顺渔业确认货物的职务行为。其次，根据被上诉人韩希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和顺渔业合作社欠韩希进鱼粉对账单》可知，该对账单抬头明显写明“和顺渔业合作社”，被上诉人韩希进一直知晓且认可上诉人是代表和顺渔业与其产生业务来往，且该对账单落款处写明“经财务核实，同意承担相应责任”，可见，上诉人仅是代表和顺渔业与韩希进进行业务来往，任何账目都需要经过财务核实才产生效力。再次，根据和顺渔业出具的《确认书》，更进一步证明该买卖合同中，上诉人邓金强仅是代表和顺渔业与被上诉人进行业务来往，并非上诉人与韩希进之间产生的业务的事实。最后，根据（2017）闽0881民初1702号案件庭审笔录可知，被上诉人在此案中，自始至终都认可其是与和顺渔业产生买卖关系，上诉人知晓邓金强仅是代表和顺渔业与被上诉人韩希进进行业务来往的事实，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韩希进已经明确选择和顺渔业作为买卖合同交易当事人，故提起相应买卖合同诉讼。尽管和顺渔业在该案庭审中否认与原告产生的买卖关系，但不能因为和顺渔业的事后反悔行为而免除其民事责任，更不能无根据的加重作为员工的上诉人的法律责任。可见，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应为被上诉人韩希进与和顺渔业，且依韩希进在前案中已经明确选择合同相对人后，在事后反悔提起本案诉讼并直接向上诉人主张合同权利，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仅根据两个被上诉人陈述和韩希进事后重新选择，认定上诉人为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准确认定涉案买卖合同买方是上诉人还是和顺渔业这一事实，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在本案中能否得到支持直接关联。鉴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然选择要求上诉人作为当事人并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的实际，可知若法庭审理后认定案涉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才能够获得支持，否则，上诉人无须承担民事责任，法庭应直接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前述分析，上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依法无须承担付款责任。其次，如和顺渔业是买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更是缺乏法律依据。一方面，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没有选择和顺渔业作为合同相对人并向其主张权利，而和顺渔业清算组是否存在违法清算问题，涉及侵权违法责任等一系列问题，不是法院在违约诉讼纠纷案件中具体审查范围，应由当事人另案解决。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能直接确认上诉人是否存在清算过错责任，更不应以上诉人是和顺渔业的股东、清算成员，黄祠渔场的经营者等身份为由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另一方面，退一步讲，即使和顺渔业清算组存在违法清算活动应在本案中解决，也应由责任人邓寿灵自行承担相应违法责任。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知，和顺渔业清算行为和清算报告均是邓寿灵个人私下组织和编写，且清算组提供的清算报告载明和顺渔业截止至2019年5月21日总负债为0，显属虚假申报材料，上诉人没有参加清算活动，对清算行为始终不知情，更没有参与和签名，且其它清算组成员没有参与，因此，和顺渔业如存在违法清算活动应由责任人邓寿灵自行承担相应违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和顺渔业的清算组具有过错，进而免除清算组邓寿灵的责任，明显不当。可见，一审法院以和顺渔业没有存在违法清算，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应予纠正，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韩希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系韩希进与邓金强。一、《送货单》收货单位栏明确注明是邓金强，那么邓金强就是案涉货物的买方。而漳平市和顺渔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和顺渔业合作社”)所写的位置并不是在收货单位的位置。至今，邓金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和顺渔业合作社有委托其向答辩人采购案涉货物。且和顺渔业合作社及其法定代表人邓寿灵否认有向答辩人购买案涉货物。和顺渔业合作社与答辩人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和顺渔业合作社与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邓金强在《和顺渔业合作社欠韩希进鱼粉对账单》上注明：“财务核实，同意承担相应责任：邓金强”，说明邓金强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并表示同意承担付款责任。三、根据2017年11月23日庭审笔录可知，和顺渔业合作社不认可该笔债务。而于庭审结束后的一个月，即2017年12月24日，和顺渔业合作社又出具了一份《确认书》，认可该笔债务。和顺渔业合作社的庭审陈述与邓金强提供的确认书前后矛盾，故对该份《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一审庭审过程中，和顺渔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邓寿灵对该份确认书也不予认可。综上，答辩人自始至终均是与邓金强进行交易，并不清楚和顺渔业合作社的存在。答辩人之后向邓金强催讨款项的时候，才知道和顺渔业合作社的存在。对账单为邓金强签字，并无和顺渔业合作社的盖章。因此，邓金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庭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邓寿灵未答辩。 苏秋莲未答辩。 王永才未答辩。 杨伟霖答辩称，其不清楚此事。 韩希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金强、邓寿灵、苏秋莲、王永才、杨伟霖支付韩希进货款81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81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5年期间，邓金强向韩希进购买鱼粉、电解多维等货物用于其与他人合伙经营的黄祠渔场（无诉讼主体资格）的生产。2015年11月21日，邓金强在韩希进提供的《和顺渔业合作社欠韩希进鱼粉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尚欠货款173887.5元，并注明“与财务对账核实，财务核实同意承担相应责任”的内容。此后，邓金强陆续向韩希进支付了货款，截止起诉之日，尚欠货款81000元未支付。为此，韩希进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邓金强提供证据《确认书》主张该债务为漳平市和顺渔业专业合作社的债务。因漳平市和顺渔业专业合作社已注销。故韩希进申请追加漳平市和顺渔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清算组成员邓寿灵、苏秋莲、王永才、杨伟霖为本案的被告，并相应变更了诉讼请求。在法庭辩论时，经一审法院释明，韩希进明确表示本案合同相对方为邓金强，要求邓金强承担还款责任。 另查明，漳平市和顺渔业专业合作社已于2020年1月2日注销。其清算组于2019年5月21日成立，成员为邓金强、邓寿灵、苏秋莲、王永才、杨伟霖，负责人为邓寿灵。清算报告显示清算工作于2019年12月30日结束，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债权已全部收回，债务已经全部偿还），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截止2019年5月21日止，合作社总负债为0元。 再查明，根据邓金强、邓寿灵、杨伟霖在庭审中的陈述，邓金强、邓寿灵、杨伟霖、邓炳荣、罗金雄等人为黄祠渔场的股东，本案债务产生在黄祠渔场合伙经营期间，股东内部有对黄祠渔场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 又查明，韩希进提供的所有27张《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填写的均为邓金强。邓金强提供的《确认书》内容为：“漳平市和顺渔业专业合作社因经营需要，自2013年起陆续向韩希进先生购买鱼粉和电解多维材料，后经双方结算截止2015年11月21日，结欠韩希进货款173887.5元。事后，我社通过业务员邓金强账户陆续支付92887.5元。尚欠余款81000元。该笔债务由我社依法承担偿还，直至清偿为止。该笔业务与业务员邓金强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邓金强或漳平市和顺渔业专业合作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从韩希进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以及本案相关证据的证实，虽然本案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合同的相对方应为韩希进与邓金强。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虽然本案相关证据上有体现漳平市和顺渔业专业合作社的内容，但邓金强本人不仅是向韩希进购买货物的直接经手人，也是漳平市和顺渔业专业合作社的股东、清算组成员以及黄祠渔场的经营者，其对本案的货款的承担均负有相应的义务，邓金强提供的《确认书》因其证明力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故邓金强主张该笔债务为漳平市和顺渔业专业合作社的债务的辩解，不予采纳。而本案原告韩希进作为出卖人，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无过错，邓金强一方内部合伙产生的纠纷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其承担，且在庭审中韩希进已明确表示合同相对方为邓金强，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因此，本案尚欠的货款应当由邓金强承担。综上，韩希进要求邓金强支付拖欠的货款81000元及利息的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日）起计算。针对本案韩希进对邓寿灵、苏秋莲、王永才、杨伟霖的诉讼请求，因一审法院未认定该笔债务为漳平市和顺渔业专业合作社的债务，现有证据未证明漳平市和顺渔业专业合作社的清算组具有过错，故韩希进对邓寿灵、苏秋莲、王永才、杨伟霖的诉求，不予支持。邓金强、邓寿灵、杨伟霖等人针对黄祠渔场内部合伙产生的纠纷，若各方无法自行协商解决，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韩希进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邓金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希进支付货款81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3月3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韩希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1.2元，由韩希进负担516.2元，由邓金强负担1825元。该款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的七日内向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邓金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2013年至2015年期间，邓金强向韩希进购买鱼粉、电解多维等货物用于其与他人合伙经营的黄祠渔场的生产。”有异议，认为邓金强是代渔业合作社购买鱼粉等，再转供给黄祠渔场；2、认为一审遗漏认定2017年韩希进曾以和顺渔业为被告提起诉讼，说明其选择的交易对象是和顺渔业这一事实。3、一审遗漏认定和顺渔业清算报告系邓寿灵委托他人制作且邓金强未签名这一事实；4、对一审认定的“韩希进提供的所有27张《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填写的均为邓金强”有异议，认为《送货单》上不只有邓金强，还有和顺渔业。被上诉人韩希进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邓金强有异议的部分，本院详述如后。 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主要证据《送货单》和《和顺渔业合作社欠韩希进鱼粉对账单》分析，案涉《送货单》虽有“漳平市和顺渔业合作社”手写字样，但其并不具有代表漳平市和顺渔业合作社的法定效力，仅依靠该单据无法达到证明邓金强系职务行为的证明力。其次，《和顺渔业合作社欠韩希进鱼粉对账单》仅有上诉人邓金强的签字，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对账单确经漳平市和顺渔业合作社财务人员的核实，上诉人认为其是履行职务的主张缺乏足够证据证明。至于案涉《确认书》，一审法院结合该证据的形成时间、签章情况、漳平市和顺渔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邓寿灵的陈述等综合情况，排除该《确认书》作为定案依据，理由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韩希进于（2017）闽0881民初1702号案件中，以漳平市和顺渔业合作社作为被告，与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确定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必然联系。综上所述，上诉人邓金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1.2元，由上诉人邓金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廖毓斌 附注：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