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峰，男，汉族，1983年3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聪，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柳芹，女，汉族，1992年9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勇彬，男，汉族，1990年2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市。上诉人张宇峰因与被上诉人石柳芹、廖勇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宇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聪，被上诉人廖勇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石柳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宇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石柳芹与上诉人是朋友，2020年1月1日15时许，被上诉人石柳芹以汽车抵押向上诉人张宇峰借款8万元，石柳芹向上诉人阐述说涉案车辆的首付和月供是其男朋友蓝金宇支付的，但该车登记所有权人是其母亲陈向红，上诉人本着帮助朋友的态度，加之其自身经营二手车买卖生意，根据当地二手车行业习惯，车辆留置借款的现象是较为常见的，故上诉人在扣除利息后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借给石柳芹77600元，当晚，石柳芹通过网银分二次归还给上诉人共8万元并将抵押车辆开回。2020年1月2日15时许，石柳芹又将车辆抵押给上诉人借款8万元，上诉人扣除利息后通过网银转账给石柳芹77600元，当天下午，石柳芹又通过网银归还给上诉人8万元并将抵押车辆开回。2020年1月2日18时左右，石柳芹又向上诉人借款提出以汽车抵押借款8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3%，因前几次借款均正常归还，故上诉人仍是在扣除月利息后转账给石柳芹77600元。当晚石柳芹又向上诉人提出仍需借款15000元和5000元，上诉人将上述二笔借款扣除当月利息后分别转账14450元、4850元给石柳芹，石柳芹将汽车留置在上诉人店内作为抵押。后石柳芹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和借据交由上诉人收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诉人与石柳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且成立。2020年1月10日下午，石柳芹带着被上诉人廖勇彬一起来到上诉人的店里，称要将涉案车辆赎回，并由廖勇彬通过手机银行向上诉人的中国工商银行兴宁支行账号621***********231转账二次，每次5万元，共计转入10万元，以归还石柳芹所欠借款。随后，上诉人在经过石柳芹的同意下将抵押合同和借据等资料销毁，至此，石柳芹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完成且终止。至于之后廖勇彬为何无法取得涉案车辆，与上诉人无关。其次，石柳芹在带廖勇彬来之前致电告诉上诉人其与廖勇彬是前男女朋友关系，认识4-5年了，廖勇彬欲帮其归还借款，上诉人追问后石柳芹却说不要在追问了。而廖勇彬也是随石柳芹一同来到并一同离开上诉人店铺的，廖勇彬在转账时也只问石柳芹是否将车辆留置在其店内，并未说要签订任何相关手续，且其本人在来到上诉人店内时，通过石柳芹和上诉人的对话和出具的借据等资料，也应知道上诉人并非车辆所有权人而是石柳芹的债权人。另外，廖勇彬应是与石柳芹建立的车辆买卖关系，而非与上诉人。上诉人根本无法得知廖勇彬与石柳芹之间的车辆买卖细节，上诉人也从未说过要帮助石柳芹买卖车辆之类的话语。而廖勇彬在明知无法与石柳芹办理涉案车辆转让登记的情况下，还和石柳芹详谈了买卖车辆细节，建立了车辆买卖关系，应自己承担相应的后果。因此，从上述情况来看，廖勇彬是帮助石柳芹代为清偿债务的，而非与上诉人买卖车辆，上诉人在收回该借款本金时主观上是善意的，不应归还十万元借款给被上诉人廖勇彬。被上诉人廖勇彬辩称，2020年1月10日，被上诉人廖勇彬与石柳芹一起来到张宇峰经营的众望二手车行购买车辆，到店后廖勇彬向车行老板询问车辆手续是否齐全以及是否可以过户。车行老板当即表示车辆手续齐全，可以过户，廖勇彬提供的其与张宇峰的交谈录音可以证明。且在交易过程中张宇峰只字未提与石柳芹有抵押关系和有关的书面合同。其次，公安机关询问张宇峰的笔录中张宇峰自认在廖勇彬支付十万元购车款时，张宇峰与石柳芹约定不用明确向廖勇彬解释事实，而且两人完全清楚廖勇彬计划购买的车辆不能正常办理过户登记，但他们用“不用问太多”来蒙骗廖勇彬，使廖勇彬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支付十万元购车款。事后车辆被车主陈向红取回，故廖勇彬报警求助。陈向红表示对石柳芹与张宇峰的抵押关系毫不知情，且未经车主同意抵押无效。众望车行退回廖勇彬十万元购车款合情合理，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石柳芹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原告廖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宇峰归还10万元购车款并承担以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利息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张宇峰在本市经营二手车买卖生意。被告石柳芹分别认识被告张宇峰和原告廖勇彬，原告廖勇彬与被告张宇峰在本案争议前互不认识。2020年1月1日和2日，被告石柳芹曾经分别五次向被告张宇峰借款均用户名为其母亲陈向红的奔驰牌小轿车(车牌号粤M*****）作为抵押物留置在张宇峰的店内。被告石柳芹向被告张宇峰用车抵押借款时均口头约定月利息3%，由被告张宇峰通过微信转账或手机银行转账给被告石柳芹时先行扣除利息。具体借款和还款时间分别是:①2020年1月1日15时许，被告石柳芹以汽车抵押向被告张宇峰借款8万元，被告张宇峰扣除利息后通过手机银行转给被告石柳芹77600元，当晚，被告石柳芹通过网银分二次归还给被告张宇峰共8万元并将抵押车辆开回；②2020年1月2日15时许，被告石柳芹又将车辆抵押给被告张宇峰借款8万元，被告张宇峰扣除利息后通过网银转账给被告石柳芹77600元，当天下午，被告石柳芹又通过网银归还给被告张宇峰8万元并将抵押车辆开回；③2020年1月2日18时左右，被告石柳芹又向被告张宇峰借款，提出以汽车抵押借款80000元，被告张宇峰将扣除月利息后转账给被告石柳芹77600元；当晚被告石柳芹又向被告张宇峰提出仍需借款15000元和5000元，被告张宇峰将上述二笔借款扣除当月利息后分别转账14450元、4850元给被告石柳芹，被告石柳芹将汽车留置在被告张宇峰店内作为抵押。2020年1月10日下午，原告廖勇彬和被告石柳芹一起去到被告张宇峰的店里，由原告廖勇彬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张宇峰的中国工商银行兴宁支行账号621*************231转账二次，每次50000元，共计转入10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张宇峰称原告廖勇彬将10万元转账后，其将车交回给被告石柳芹，由被告石柳芹载着原告廖勇彬离开，期间他打电话给被告石柳芹将抵押和借款合同拿走，经被告石柳芹同意后在店内撕毁了抵押合同等资料。在被告石柳芹驾车离开约5分钟后，原告廖勇彬返回其店内欲拿回驾驶证，原告廖勇彬拿到驾驶证离开后二个多小时又返回其店里说联系不上被告石柳芹，因此报警求助。被告张宇峰称原告廖勇彬是随被告石柳芹来赎回抵押车辆所以才转账的，该10万元是替被告石柳芹偿还借款。原告廖勇彬则称是被告石柳芹欲转卖车辆，而该车抵押在被告张宇峰店内，因此，才和被告石柳芹一起来到被告张宇峰的二手车行办理车辆买卖事宜，此前与被告张宇峰互不认识，现在车款已转给被告张宇峰，买卖合同未成立，被告张宇峰理应归还款项。被告石柳芹坚持此款是尚欠被告张宇峰的欠款，当时是其母亲听到将车抵押在被告张宇峰店内，所以要将车开回，其与被告张宇峰间是借贷关系。三方各执一词，经一审法院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庭审中的证据，确定本案原告廖勇彬与被告张宇峰为车辆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廖勇彬向被告张宇峰账户内转入10万元后，双方并未发生车辆买卖的事实，买卖合同尚未成立，且该车又非被告石柳芹本人所有，作为经营二手车买卖的被告张宇峰对案涉车辆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出卖人有权处分，本案中，被告张宇峰和被告石柳芹对不属于其所有或没有处分权的车辆进行买卖，有违合同法的规定，属无效买卖合同，被告张宇峰应将该款退还给原告廖勇彬。原告廖勇彬和被告张宇峰均怀疑对方与被告石柳芹串通骗取借款或虚构买卖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石柳芹为被告参加诉讼，审理中查明被告石柳芹在短时间内多次以车辆抵押为由向被告张宇峰借贷，又随即归还借款，确实有悖常理。鉴于被告石柳芹与原告廖勇彬、被告张宇峰间的纠纷虽有牵连，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将可能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对原告廖勇彬诉请被告张宇峰返还购车款10万元的纠纷依法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宇峰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廖勇彬人民币10万元；二、驳回原告廖勇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张宇峰负担。原告廖勇彬已预交的受理费在判决生效后退回。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廖勇彬陈述其与石柳芹到张宇峰的车行是为了购买涉案车辆，而张宇峰则以为廖勇彬向其转款10万元是替石柳芹赎回涉案车辆。廖勇彬与张宇峰之间并未就购买涉案车辆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廖勇彬与张宇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廖勇彬要求张宇峰归还10万元款项，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经查，涉案车辆的权属归石柳芹的母亲陈向红，石柳芹与张宇峰存在多笔借贷关系，石柳芹则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张宇峰，张宇峰将涉案车辆放置在其经营的二手车行中。2020年1月10日下午，廖勇彬与石柳芹一并前往张宇峰经营的车行，廖勇彬陈述其与石柳芹到张宇峰经营的车行是为了购买涉案车辆，廖勇彬知晓涉案车辆由石柳芹抵押给张宇峰并认为是石柳芹委托车行变卖涉案车辆，后其询问了张宇峰该车辆证件是否齐全后则转款合计10万元给张宇峰；而张宇峰则认为廖勇彬与石柳芹是为了赎回涉案车辆（在此之前，石柳芹与张宇峰先行沟通称其将叫朋友来赎车，并吩咐张宇峰待会不要问太多），确认收到了该10万元转款后张宇峰则将车钥匙拿给石柳芹。石柳芹与廖勇彬准备离开车行之时，石柳芹趁廖勇彬回车行拿行驶证之际将涉案车辆开走。据此可以认定，廖勇彬转款10万元给张宇峰的目的是为了购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的权属并不属于双方当事人，廖勇彬亦无法使用涉案车辆），张宇峰认为该10万元是石柳芹的赎车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张宇峰取得廖勇彬的10万元款项，无法律根据，已构成不当得利，廖勇彬要求张宇峰向其归还该1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石柳芹与廖勇彬、张宇峰间的纠纷虽有牵连，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将可能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对廖勇彬诉请张宇峰返还购车款10万元的纠纷依法继续审理并判决张宇峰应返还廖勇彬10万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由上诉人张宇峰预交），由上诉人张宇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