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13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运超，男，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娟，黑龙江众龙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哈尔滨市南岗区新发小区**。法定代表人：张鑫，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项目负责人，住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司振库，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军，黑龙江点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运超、上诉人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司振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望奎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运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娟、上诉人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被上诉人司振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运超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望奎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3.被上诉人属于重复立案，请法院驳回诉讼请求；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是通过汤洪伟认识的被上诉人，2013年上诉人李运超承包福田公司开发的望奎县枫林园小区7、8、9三栋楼房的外墙喷漆，每平方米80元，包工包料，总面积9297.72平方米，总造价743,817.60元。该工程以每平方米60元的价格转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个多月左右完工,在结账的过程中,因上诉人没有在家，委托被上诉人去给开发商结算，才签的被上诉人的名字,此案于2019年4月份被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上诉人李运超与被上诉人司振库在上次开庭时与上诉人李运超对账,被上诉人司振库拖欠上诉人李运超一万元，被望奎县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这次立案属于重复立案,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另外,上诉人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李运超签订了承包合同,只能与李运超进行结算是完全正确的,李运超和被上诉人司振库对账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没有对账目进行审理，侵犯了上诉人李运超的合法权益，又追责上诉人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望奎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司振库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其作出的判决相互矛盾，违反法释（2004）14号第26号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庭审中，上诉人李运超承认与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已经结算，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欠其工程款，同时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了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司振库只能向李运超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以“原告提供的楼房票据收据和福田公司提供其公司与李运超工程款结算单，日期均为2014年4月22日，能够证实三方于当日协商结算工程款，其结果为福田公司直接给原告两套楼房顶抵工程款。该协商结算协议，三方均应共同遵守并履行，事后二被告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变更的情况下，将已开具给原告的楼房擅自处理，属于违约行为”作为判决的理由，缺少证据支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从未与李运超及司振库三方结算工程款，上诉人只与李运超结算。即便票据上的日期相同，也无法得出三方协商的结论。二、李运超给上诉人出具书面《改户》说明，其承诺出现重复楼后果由其本人承担，这说明上诉人只与李运超结算，是按照李运超要求出具的楼房票据，而三方协商之后为司振库出具的票据，上诉人从未直接向司振库结算过。综合以上观点，一审判决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根据票据日期相同推断出三方协商结算工程款虚构情节。在已认定上诉人不欠李运超工程款的情况下，却判决上诉人与李运超共同对被上诉人司振库承担清偿责任，违背法释（2004）14号第26条之规定。司振库辩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立案。司振库在2018年6月以房屋买卖合同提起诉讼，发回重审原因是司振库未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同年11月被望奎县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根据案件的具体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司振库在2020年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本案不存在重复立案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其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司振库完成了上诉人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望奎县开发的福田小区7、8、9号楼的外墙喷涂，福田公司对这一事实认可，有卷宗笔录为证。第二，在施工过程中，福田公司给了司振库18万元工程款。第三、工程完工后，福田公司与司振库进行了工程款结算，该公司并给司振库两套楼房抵顶下欠的工程款。第四，二上诉人在没有征得司振库同意的情况下，将已开具给司振库的楼房擅自处理，属于违法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给付司振库工程款290680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四、上诉人要求撤销的案号为（2020）黑122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司振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0680元并给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被告福田公司将望奎县枫林园小区7、8、9号楼的外墙喷漆工程发包给被告李运超，双方约定施工面积为9297.72平方米，单价为80元／每平方米，合同金额为743817.60元，双方签订了施工协议书。李运超承包该项工程后，口头转包给了原告施工。施工过程中，福田公司与李运超之间进行工程款结算，有时按李运超指示直接给原告结算，原告共计收到工程款18万元，一个多月工程完工。工程完工后，2014年4月22日福田公司按李运超的指示给原告开具两栋楼房票据顶抵55万元工程款，原告自己出卖一套，另外一套是9号楼l单元402室，价格290680元。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2016年4月27日，李运超告知福田公司将其枫林园小区9号楼1-402室的抵债房屋卖给靖志民，要求福田公司办理相应的改户手续，李运超为福田公司出具了《改户》书面说明，李运超承诺若出现重复楼由其本人负责。原告没有实际得到该楼房，原告于2018年6月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原告胜诉后，福田公司上诉，此案于2019年4月被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因原告没有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同年11月被本院驳回了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有原告提供的福田公司的楼房收据，有福田公司提供其与李运超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结算单、改户说明和出卖给靖志民的楼房收据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福田公司有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实，其提供的记账凭证和望奎福田小区结算单系复印件来源不明，其内容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承包工程合同关系。原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定。二被告签订施工协议书，应认定二被告之间有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原告与李运超之间有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楼房票据收据和福田公司提供其公司与李运超工程款结算单，日期均为2014年4月22日，能够证实三方于当日协商结算工程款，其结果为福田公司直接给原告两套楼房顶抵工程款。该协商结算协议，三方均应共同遵守并履行，事后二被告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变更的情况下，将已开具给原告的楼房擅自处理，属于违约行为，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给付与楼价款相当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利息二被告应按银行利息给付。李运超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其主张不予支持。福田公司的辩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但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李运超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李运超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本金290680元及利息，利息以29068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之后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息。案件受理费2905元，由被告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李运超均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系上诉人福田公司将望奎县枫林园小区7、8、9号楼的外墙喷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李运超，双方约定施工面积为9297.72平方米，单价为80元／每平方米，合同金额为743817.60元，双方签订了施工协议书。李运超承包该项工程后，口头转包给了被上诉人司振库施工。施工过程中，福田公司给付司振库工程款18万元，工程完工后，2014年4月22日福田公司为司振库开具两套楼房票据抵顶工程款，2016年4月27日，李运超告知福田公司其将上述抵债房屋中的一套卖给案外人靖志民，要求福田公司办理相应的改户手续，李运超为此出具了《改户》书面说明，李运超承诺若出现重复楼由其本人负责。上述事实结合施工协议书，结算单、改户说明、司振库提供的楼房收据及当事人的开庭陈述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第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被上诉人司振库在2018年以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以李运超为第三人提起房屋买卖合同诉讼，其诉讼主张的事项是与被告解除购房合同，还返购楼款290680元；同年11月望奎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了司振库诉讼请求，根据案件的具体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司振库在2020年以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运超为被告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诉讼，其诉讼主张是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据此司振库两次提起诉讼事项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前诉均不相同，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第三、关于上诉人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李运超之间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的问题。从上诉人李运超与上诉人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及上诉人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其与李运超之间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结算单，并于当日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开具的两套楼房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同时结合一审及二审李运超、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司振库庭审陈述的内容均承认与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结算完毕，李运超又将上述抵顶的房屋其中一套擅自处理他人，基于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运超及司振库之间对于案涉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第四、关于案涉的工程价款数额及给付责任主体如何确定问题。李运超将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给司振库抵顶工程款的房屋擅自处理给他人的事实并不否认，李运超辩称其与被上诉人有过口头协议，被上诉人承包案涉工程应给付其返点费用，及被上诉人拖欠其饭费，故其将案涉房屋处理他人，但在一审及本院审理时李运超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李运超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楼价款相当的工程款290680元。李运超可另行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欠款纠纷。因李运超、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司振库均承认对案涉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存在欠付司振库工程款问题，李运超与司振库之间的工程款争议不应追及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上诉人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与李运超及司振库对案涉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的情况下，不应再对李运超欠付司振库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运超共同给付司振库工程款及利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哈尔滨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李运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黑龙江省望奎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为：李运超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司振库工程款本金290680元及利息，利息以29068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之后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0元，以上共计8865元,由上诉人李运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涵审判员  吴 孟审判员  葛久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