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刑终241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世成，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系湖北世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北省枣阳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同年6月20日被枣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5日，被枣阳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邱奇先，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世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368845574XX，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朝阳路环城八里小区，法定代表人刘世成。原审被告单位东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3183617782B，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南城民营区金月巷**，法定代表人陈梅。原审被告人汪小萍，女，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系枣阳市宜源建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湖北省枣阳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2020年2月21日被枣阳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王明，男，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从事个体经商，群众，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2020年3月12日被枣阳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邱泽东，男，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东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群众，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同年12月21日被枣阳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高雪平，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枣阳市天河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群众，住湖北省枣阳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同年12月21日被枣阳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刘志林，男，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襄阳华贸建筑有限公司经理，群众。住湖北省枣阳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2020年1月12日被枣阳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汪小萍、刘世成、王明、邱泽东、高雪平、刘志林、原审被告单位湖北世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犯串通投标罪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鄂0683刑初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刘世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世海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12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刘世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单位东山海公司成立于1998年4月14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有两名股东，即被告人邱泽东及陈某3，其二人系夫妻关系，其中被告人邱泽东担任公司监事，陈某3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一、2017年11月17日，枣阳市城市建设与环境保护开发有限公司在枣阳市公共资源交易网发布招标公告，对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项目一标段和二标段进行公开招标。被告人汪小萍、高雪平借用相关公司资质参加投标；被告人刘世成、邱泽东均使用其本人所在的公司资质并借用其他公司资质参加投标。2017年11月30日，经过评委评定，被告人刘世成所在的世海公司及其借用资质的润邦公司，被告人邱泽东借用资质的路桥公司、云某公司、昌某公司、宏胜公司等四家公司，被告人高雪平借用资质的中创公司、宏峰公司等二家公司和途胜公司，共计九家公司通过一标段资格预审（又称入围，下同）；被告人汪小萍借用资质的世邦公司、宇通公司、力天公司、诚元公司、雅阁公司等五家公司，被告人邱泽东所在的东山海公司及其借用资质的泰通公司、瑞源公司、兴丰公司等四家公司共计九家公司通过二标段资格预审。在入围后的2017年12月期间，被告人汪小萍、刘世成、邱泽东、高雪平四人通过协商约定：以邱泽东借用的并在一标段入围的四家公司竞标控制权，换取汪小萍借用的并在二标段入围的五家公司竞标控制权，以保证邱泽东所在的东山海公司中标二标段项目；以刘世成分别支付给汪小萍、高雪平230万元、50万元的价款并相应取得一标段入围公司的竞标控制权，以保证刘世成所在的世海公司能够中标一标段项目。此后，汪小萍、高雪平分别收取刘世成230万元、51万元。被告人刘世成在获取一标段全部入围的九家公司竞标控制权后，遂通过安排部分入围公司放弃投标，并安排世海公司工作人员王某2编制其他入围公司的投标文件，并以控制商务标报价、技术标内容等方式，确保世海公司能够中标。被告人邱泽东在获取二标段全部入围的九家公司竞标控制权后，遂亦通过安排部分入围公司放弃投标，并安排东山海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审核其他入围公司的投标文件，并控制商务标报价、技术标内容等方式，确保东山海公司能够中标。2017年12月28日，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项目一标段和二标段开标，世海公司和东山海公司分别以2384.95万元、1862.83万元价格中标一标段和二标段。2018年1月8日，被告人刘世成、东山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3分别代表世海公司、东山海公司，与枣阳市城市建设与环境保护开发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一标段、二标段的工程施工合同。另查明，被告人汪小萍、刘世成、邱泽东、高雪平均以支付相应人员出场费、资质借用费等方式，借得上述公司资质，且在投标期间，安排并结算了上述公司人员在枣阳市的住宿费用。二、2018年6月21日，枣阳市绿银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在枣阳市公共资源交易网发布招标公告，对随阳农场污水管网收集系统建设工程进行公开招标。被告人王明、汪小萍、刘世成、刘志林借用相关公司资质参加投标。后经过评委评定，被告人王明借用资质的大成公司、被告人汪小萍借用资质的兴丰公司、被告人刘世成借用资质的山湖公司、被告人刘志林借用资质的华水公司、被告人高雪平借用资质的银鹰公司，与寅岗公司、兴达公司等共计七家公司通过资格预审。为了能够实际承建上述工程，在开标前的一天，被告人王明联系汪小萍、刘世成、刘志林等人，在枣阳市南城建设路“阿瓦山寨”饭店进行商议。席间王明提出，该项目无论任何公司中标，均由其实际承建工程，并承诺给予资质借用人汪小萍、刘志林、刘世成等人每人15万元的报酬，被告人汪小萍、刘世成、刘志林等人均表示同意。2018年8月13日和14日，被告人王明从本人建行银行卡支取现金39万元，另从陈某1、马某2处分别借得现金40万元、41万元，筹得资金，并在枣阳市区多地，分别将15万元现金交给被告人汪小萍、刘世成、刘志林等人。2018年9月14日，随阳农场污水管网收集系统建设工程项目开标，寅岗公司以1362.69万元的价格中标。2018年9月23日，寅岗公司与绿银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后，王明以其独资的枣阳市盛鑫优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寅岗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并实际承建该项工程。另查明：2019年4月13日，被告人高雪平主动到枣阳市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其伙同他人参与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项目串通投标的犯罪事实。2019年4月22日，被告人汪小萍、刘世成、邱泽东经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到案，刘世成、邱泽东到案后交代了其伙同他人参与本案所涉项目串通投标的犯罪事实。2019年6月13日，被告人王明、刘志林经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王明交代了其参与随阳农场污水管网收集系统建设工程项目的串通投标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汪小萍、刘世成、高雪平、邱泽东、刘志林分别向枣阳市公安局交纳资金170万元、80万元、60万元、10万元、15万元。案件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汪小萍向法院又退缴资金75万元，其共计退缴资金245万元。受枣阳市公安局委托，湖北华炬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分别对本案所涉三个工程项目的获利情况进行了审计，并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了鄂某专审字[2019]第302号至第304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世海公司在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一标段项目中，净利润为-109481.40元；东山海公司在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二标段项目中，净利润为101642.89元；寅岗公司在随阳农场污水管网收集系统建设工程项目中，净利润为94133.37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据以定案的证据：1.书证（1）被告单位世海公司、东山海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东山海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上述被告单位的工商登记情况。（2）被告人汪小萍、刘世成、邱泽东、王明、高雪平、刘志林等六人的户籍证明，证明上述被告人的身份情况。（3）枣阳市出具的被告人高雪平的到案经过、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被告人汪小萍、刘世成、邱泽东、王明、高雪平、刘志林等六人的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经过情况。（4）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一标段、二标段项目和随阳农场污水管网收集系统建设工程项目等上述三个项目的招投标相关资料和三项目的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世海公司、东山海公司、寅岗公司分别中标上述三个项目的情况。（5）证人王某1、耿某、冯某1、陈某1、冯某2以及被告人汪小萍、王明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证实被告人刘世成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给汪小萍230万元、现金支付给高雪平51万元，及被告人王明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汪小萍、刘世成、刘志林等人各15万元的经过。（6）寅岗公司与被告人王明独资的枣阳市盛鑫优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证实被告人王明以与寅岗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的形式，实际施工承建了中标工程项目。（7）东山海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内容称，“邱泽东任东山海公司总经理职务”。（8）城市之巅酒店住宿登记资料和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汪小萍结算支付所借资质公司的项目经理在枣阳投标期间住宿费用的事实。（9）扣押决定书、银行缴款单等，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汪小萍、刘世成、邱泽东、高雪平、刘志林分别交纳资金245万元、80万元、10万元、15万元。（10）枣阳市城市建设与环境保护开发有限公司关于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的拨款、付款等相关资料；随阳农场污水管网工程款拨付资料等书证。2.证人证言（1）证人孔某（润邦公司武汉办事处原负责人）证实，其以润邦公司名义报名参加枣阳市第一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项目的资格预审。资格预审当天，被告人刘世成通过电话要求其“入围了帮个忙，让给我们（世海公司）做”，其表示同意，后来刘向其支付了出场费等费用共计15000元。其还证称，其公司的资料员制作了公司的资格预审文件，投标文件中的商务标和技术标由世海公司制作。（2）证人王某1（世海公司管理人员，被告人刘世成之妻）证实，刘世成从汪小萍手中买了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一标段项目，共支付给汪小萍230万元、支付给高雪平51万元。其中，2017年12月26日，其通过个人网银转账支付汪小萍110万元、在建行卡上取现50万元交给刘世成，后刘世成交给了汪小萍；2017年12月27日，其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支付给汪小萍20万元、个人账户取现50万元给刘世成，后刘世成交给了汪小萍；2018年1月24日，其筹集51万元资金后，安排公司会计耿某将51万元现金交给了高雪平。（3）证人耿某（世海公司出纳）证实，其受王某1的安排，于2018年1月24日，从建行银行卡取现51万元交给被告人高雪平，并收回了刘世成原出具的欠条。（4）证人王某2（世海公司员工）证实，2017年底，公司老板刘世成告诉其，“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这个项目投标资格预审入围的几家公司都被我们买下来了”。其按照刘世成安排，制作了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一标段入围的世海公司、刘世成借用资质的润邦公司、被刘世成“买下来了”的途胜公司、路桥公司、昌某公司共计五家公司的标书，制作时与其他入围公司串通，通过调整技术标质量、控制商务标报价等手段，确保世海公司中标。（5）证人马某1（世海公司员工）证实，其于2017年12月27日晚，分别接待了途胜公司、路桥公司、润邦公司、昌某公司的项目经理，并由公司结算支付四人在枣阳金朝阳酒店住宿费用；其负责制作了世海公司投标文件中的综合标部分，公司员工王某2制作了上述四公司的商务标和技术标文件。（6）证人郭某（世海公司会计）证实，其受世海公司老板刘世成的安排，转账交纳了投标保证金24万元。（7）证人杨某（枣阳市宜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以下简称宜源公司）证实，刘世成向其表达了想做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项目一标段的想法，刘还说汪小萍转让资质要价200多万元太高，请求其做汪小萍的工作，看能不能少点。（8）证人张某（东山海公司资料员）证实，其制作了东山海公司的投标标书，并受“公司老板”邱泽东安排，对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项目二标段入围的另五家公司的标书进行了“把关、审核、修改”，通过人为制造缺项控制技术标评分、计算调整商务标价格等方式，确保东山海公司的评分高。其还证实，东山海公司办公室安排了此五家公司项目经理在尚一特宾馆住宿。（9）证人马某2、陈某1证实，马某2通过其父马吉贵的银行卡付款，借给王明80多万元；陈某1借给王明40万元，王明均称用于“搞工程”。（10）证人陈某2（寅岗公司员工）证实，其以寅岗公司名义报名投标了随阳农场污水管网收集系统建设工程项目，并制作了标书；项目开工前，被告人王明的个人公司与寅岗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后由王明做这个工程。（11）证人文某（寅岗公司湖北分公司负责人）证实的主要内容与陈某2一致。（12）证人高某1证实，其受被告人高雪平之请，为高联系借用中创公司、宏峰公司、银鹰公司的资质报名参与投标，并收取了相关费用。（13）证人高某2（枣阳市天河建筑有限公司资料员）的证言内容与高某1基本一致，另证实了其在投标前对中创公司、宏峰公司的标书进行了修改。（14）证人冯某1（枣阳市天河建筑有限公司财务主管）证实，2018年1月24日，被告人高雪平将51万元现金交给其，并要求存入其个人的银行卡上。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汪小萍的供述，其借用世邦公司、宇通公司、力天公司、诚元公司、雅阁公司等五家公司资质，参与了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项目投标，开标前一天，其安排并接待了上述公司人员在枣阳城市之巅酒店住宿，支付了出场费、资质费等费用。在上述公司入围后，其与刘世成协商，约定刘世成给其130万元，其将五家公司的竞标控制权转让给刘世成。后在庭审中，其又供称刘世成给了其230万元。在随阳农场污水管网收集系统建设工程投标中，其借用兴丰公司资质报名参与了投标。通过资格预审后的2018年8月份的一天，在“阿瓦山寨”饭店，其受邀与王明、刘世成、刘志林，还有其他不认识的人一起吃午饭时商定，王明与刘世成谁出价高谁做工程，后王明支付给其15万元现金，其按王明要求，联系兴丰公司不缴纳保证金退出了投标，最终该项工程由王明实际承建。（2）被告人刘世成的供述，其持世海公司资质并借用润邦公司的资质，报名参与了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项目投标，并支付了15000元的借用资质费用，给了润邦公司的一名“姓孔的人”。资格预审入围后，其和汪小萍、邱泽东在一起商量，“因为我公司在一标段，我想做这个活，我就找王、邱俩人协商做这个工程，当时汪小萍要320万元，经过三次商谈之后，也就是在开标前三天的时间，汪和高两人同意要280万元，因为我当时的资金不足，汪小萍给我说这七家资质中有高雪平借的资质，剩余的50万元叫我对高雪平出个欠条50万元，我就把这个项目拿下来了。我公司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给汪小萍付款230万元，现金有100万元，另外130万元我是通过我妻子王某1建行或工行账户转给汪小萍账户上的。给高雪平的5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给的，是我妻子办的，借条我从高雪平手中收回来了。”其还供称，经过讨价还价，汪仍向其要280万元，其还是觉得太高，就找到宜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做汪的工作，希望能少点。刘世成还供称，邱泽东想做二标段工程。后于开标前的一天，在宜源公司，其与汪小萍、邱泽东三人商量确定，汪小萍用她在二标段入围的五家公司与邱泽东在一标段入围的四家公司互换，由邱做二标段，由其做一标段，同时，其要给汪280万元的费用（包含给高雪平的50万元）。为确保世海公司能够中标一标段，刘世成供称，“我们会采取先放弃几家，然后保留3－5家公司参加投标。公司资料员王某2对参加投标的公司的标书进行了审核把关，把我们公司的报价做成最低价，其他5家公司的报价做的高一些，这样我们公司就能够中标了”。在随阳农场污水管网收集系统建设工程投标中，刘世成供称，其使用世海公司资质并借用山湖公司资质报名参与了投标，后山湖公司通过了资格预审。通过资格预审后，其与王明、汪小萍、刘志林等共同在“阿瓦山寨”饭店商议了工程由谁来做、具体出价等事项，其供述的参与串通投标的主要事实与汪小萍的供述一致，并供称其在开标前收了王明15万元现金。（3）被告人邱泽东的供述，在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项目投标过程中，“我借用其他公司资质八家，另外两家是我的东山海公司和昌某公司，加一起是十家。报名参与投标了一标段和二标段。后来，通过资格审查入围的企业各有四家，一标段四家公司为：昌某公司、云某公司、宏胜公司、路桥公司。二标段四家公司为：东山海公司、泰通公司、瑞源公司、兴丰公司。我安排东山海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何锐接待，安排出场的项目经理在开标前一天，到枣阳后入住尚一特宾馆，费用由我公司结算”。在开标前，“汪小萍、刘世成和我为投标的事谈了两次。都在汪小萍的办公室里。第一次是在入围后一个星期内，刘世成联系的我，汪小萍说是我做二标段的工程，叫我拿点钱出来，我当时不同意拿钱，坐了一会我就走了。第二次是在开标的前三、四天，汪小萍联系的我，还是我、刘世成、汪小萍，汪小萍和刘世成商量好的，让我做二标段的工程算了，让我把一标段的四家让出来给汪小萍，汪小萍把她在二标段的五家换给我，换了以后不让我再出钱了”。为达到东山海公司中标目的，“我控制了标书的商务标的报价和技术标的得分。我电话联系了我借用资质的入围企业，汪小萍给我了她借用资质企业的电话，我让这些入围企业商务标的报价在拦标价以下下浮一定的数，然后我就可以计算入围企业的商务标的评分。这样我可以达到东山海公司商务标评分最高。”在开标的前一天，“我安排公司张某把所有入围二标段的公司的投标标书检查一遍，把不符合我公司要求的改过来”。邱泽东还供称，“费用是提前在电话里沟通好的，用资质不给钱，是我和他们相互换的，也就是说：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只是这些公司报名的人到枣阳后，我把他们的出场费、车某、住宿费、保证金利息一起付给来参加开标的人员，每家大约都是6000多块钱。这一块没有记账，钱是我个人付的。在该项目中标后，我用我平时开购物的零星发票（3万多）拿到公司报了账，从中套出了我前期垫付的这3万多元的费用，这在公司财务那可找到。我这次串通他们围标的事，就是为东山海公司承揽工程项目。”（4）被告人王明的供述，其借用大成公司资质参与了随阳农场污水管网收集系统建设工程投标，资格预审后有七家入围。“经打听这七家当中有除我借的资质外，另外的六家当中，银鹰公司是一个姓高的借的资质，当时他没有出面，是汪小萍替他在谈，寅岗公司和兴丰公司是汪小萍借来的，华水公司好像是刘志林借来的，山湖公司好像是刘世成借来的，兴达公司是一个姓李的借来的。资格预审结果出来后的一天中午，我打电话约汪小萍、刘志林、刘世成，还有那个姓李的，一起到建设东路101公寓南边一个叫“阿瓦山寨”的饭馆里，吃午饭并谈这个事。当时我和那个姓李的都想做这个项目，但是姓李的没有我出的价高，我出价是每家给26.5万元，我共给六家公司159万元。其中我在政法街工商局路边上，给汪小萍的是三家公司的钱共计79.5万元；在建行营业部门口，给刘世成现金26.5万元、给刘志林现金26.5万元、给姓李的人现金26.5万元。”其供称，“在开标之前，他们给我说银鹰公司，兴丰公司，兴达公司不能来参加开标。这样就只有四家参加开标，按照我们的约定，寅岗公司、华水公司、山湖公司过去是谁借的，就由谁做标书，这几个公司来参加开标的人员也由他们各自负责接待。大成公司来的人是我接待的，我当天安排他住在大唐酒店。2018年9月14日开标，这个项目寅岗公司以1364.52万元中了标。我跟这个公司没有关系，这个公司是汪小萍通过什么途径借来的我不知道。等这个公司中标后，汪小萍把这个公司陈某2和罗总的电话给了我，让我和他们直接联系。我给陈某2打了电话，电话中我们商量的意见是：1.我要给他们公司交工程总造价2%的管理费；2.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之间要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目的是应付各部门的检查；3.所有的工程款必须打回寅岗公司，然后由公司再转给我。”王明还供称，其从朋友陈某1、马某2的父亲马吉贵处借款筹集了上述“买标”所需资金。（5）被告人高雪平的供述，其借用宏峰公司、中创公司的两家公司资质，报名参与了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项目一标段的资格预审，后均入围。入围后，“汪小萍联系我说：你这两个公司给我算了，我来和他们谈”，后来谈的是“两个公司给我50万元，但刘世成当时没有那么多钱，说给我打个欠条先欠着，2017年12月28日开的标，2018年1月24日才给我的钱，所以他多给我1万利息，总共给我51万”。在随阳农场污水管网收集系统建设工程投标中。高雪平供称“我通过高某1帮忙借用银鹰公司的资质参与随阳农场污水管网工程报名，我给高某1费用1万元左右，在操作过程中是银鹰公司自己报名，自己投标，入围后，我知道银鹰公司网上有不良记录，我就没有再联系了”。（6）被告人刘志林的供述，其借用了华水公司资质，参与了随阳农场污水管网收集系统建设工程投标，后该公司通过了资格预审。通过资格预审后，其受王明之邀，与王明、汪小萍、刘世成等人共同在“阿瓦山寨”饭店吃饭商量工程由谁来做，王明表示“愿意出钱把工程买下来”。刘志林还供称，“我收王明现金15万元左右，是在开标前的一天，在枣阳建行营业部门口给我的”。4.鉴定意见湖北华炬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9日出具的鄂某专审字[2019]第302号、第303号、第304号专项审计报告，三份鉴定意见分别为：世海公司在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项目一标段中净利润为-109481.40元、东山海公司在枣阳市第二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项目二标段中净利润为101642.89元、寅岗公司在随阳农场配套污水管网收集系统工程项目中净利润为94133.37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世海公司、东山海公司及被告人汪小萍、刘世成、王明、邱泽东、高雪平、刘志林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串通投标罪。高雪平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刘世成、邱泽东、王明经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到案，且在归案后即如实交代了其主要犯罪事实，亦系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汪小萍、邱泽东、高雪平、王明、刘志林均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从宽处罚。汪小萍、刘世成、高雪平、刘志林主动退缴涉案违法所得，酌情可从轻处罚。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单位世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单位东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汪小萍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刘世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被告人王明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六、被告人邱泽东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七、被告人高雪平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八、被告人刘志林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九、对被告单位东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1642.89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十、对被告人汪小萍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四十五万元、被告人刘世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高雪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一万元、被告人刘志林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五万元，均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刘世成上诉、刘世成的辩护人辩护称，刘世成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没有再犯罪危险性，刘世成系湖北世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每年上缴税收，对刘世成判处监禁刑可能对公司的经营造成严重影响，对刘世成适用缓刑有利于维持企业的生存、发展，有利于维护稳定，且如能对刘世成判处缓刑符合国家保护民营企业、民营企业家的政策。同时，刘世成身患甲状腺乳头癌，判处缓刑更有利于医疗救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刘世成判处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世成与原审被告单位世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汪小萍、王明、邱泽东、高雪平、刘志林作为公开招标项目投标人，借用他人资质围标，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串通投标罪。案发后，刘世成与汪小萍、王明、邱泽东、高雪平、刘志林均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汪小萍、邱泽东、高雪平、王明、刘志林均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从宽处罚。汪小萍、刘世成、高雪平、刘志林主动退缴涉案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刘世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以适用缓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鉴于对刘世成适用监禁刑可能给世海公司正常经营带来严重且不可逆的后果，处理本案时应兼顾企业的生存发展，可以对刘世成适用非监禁刑，对于其他原审被告人，因实际羁押期限已满原审所判决刑期，如对其改判非监禁刑并未实际减轻其所承担的刑罚，故不予变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刑初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第五项至第十项，即：被告单位世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单位东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汪小萍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王明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邱泽东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高雪平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刘志林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对被告单位东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1642.89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对被告人汪小萍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四十五万元、被告人刘世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高雪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一万元、被告人刘志林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五万元，均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二、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刑初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人刘世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上诉人刘世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永涛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林璟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董相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