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英，女，198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濮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律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林，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瑞利，濮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兰英因与被上诉人刘书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7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兰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刘书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瑞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兰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书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兰英与刘书林之间系合伙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王兰英与刘书林对口罩的市场行情、采购渠道、进货价格、供货方联系方式、风险、质量把控等环节的信息沟通、磋商等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系对合伙事务的共同合作和把控。故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刘书林转款给王兰英40000元是合伙约定的合伙出资。王兰英将合伙资金164125.44元转至国外供货商公司账户，已经履行完毕应尽的合伙义务，后因合伙出资被骗无法完成合伙事务。合伙资金被骗是经营风险，并非王兰英的责任。王兰英补充的事实：1.一审判决恶意删减王兰英对事实陈述内容，刻意代替刘书林抗辩，有失公平公正。2.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双方不是同事关系，几年以来都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将王兰英微信朋友圈对外发布的口罩经营销售信息作为认定王兰英与刘书林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错误。3.一审采信了刘书林提交的无关证据，摈弃王兰英提供的有效证据而否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4.一审中，王兰英提交了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且王兰英所持有的微信语音信息能够当庭播放，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对口罩采购系合伙关系。5.双方长期合伙经营医疗器械、医用物资，共同寻找口罩及防疫物资进行销售。王兰英无论在国内市场发现货源，还是在外贸市场发现货源情况都及时向刘书林汇报，共同沟通决策，才达成共识。整个经过，双方之间始终保持信息共享、价格透明、共同决策、风险共担、相互协作的状态，且王兰英没有任何加价和盈利。刘书林主张与王兰英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应驳回刘书林诉讼请求。刘书林辩称，1.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不是合伙关系。2020年2月初疫情期间口罩短缺，刘书林看到王兰英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消息称，能从国外买到口罩，就和王兰英通过微信商量口罩购买事宜。双方达成购买口罩的合意后，刘书林履行了口罩款的支付义务，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刘书林向王兰英付了60%款项40000元。2.王兰英应退还刘书林给付的40000元口罩款。刘书林从王兰英处购买口罩，履行了支付口罩款的义务，但王兰英没有及时向刘书林提供口罩，构成合同违约。刘书林保留向王兰英主张经济损失赔偿的权利。3.王兰英是否被骗与刘书林不存在因果关系，王兰英的家属向其公安机关报案，不能证明王兰英与刘书林之间就是合伙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兰英返还刘书林购货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书林和王兰英系同事关系。曾合伙经营河南佰善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2020年2月初疫情期间，王兰英在微信朋友圈内发布消息称：“濮阳仁德医疗已成功对接德国、英国的医用外科口罩。此次接单主要面向合作多年的医疗单位，河南省内的医疗单位……等等”，刘书林看到防护口罩紧缺，后得知王兰英能从国外买到口罩，刘书林遂与王兰英商量购买事宜，王兰英通过微信将口罩规格发送给刘书林，刘书林遂要求王兰英提供收款账户后，于2020年2月13日向刘书林转款40000元，后王兰英将另案李某某及其他人共计164125.44元汇往国外，用于购买口罩，但上述款项汇至国外后被骗，王兰英亲属于2020年3月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王兰英对刘书林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非买卖关系，刘书林要求王兰英退回货款，王兰英拒绝，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如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王兰英收取刘书林的货款是否需要返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刘书林和王兰英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货款转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应当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刘书林和王兰英2020年2月13日聊天记录，刘书林对王兰英：“发几个图片”其中王兰英回复刘书林“把需要订口罩的数量报一下，同时把货款60％汇到对公账户上”“今天务必要打款了”等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简短的对话，已基本达成买卖口罩的合意。刘书林和王兰英基于当时的疫情严重的特殊情况，双方通过微信交流，虽然对购买的数量、单价等内容约定不够明晰，但双方已经明确了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国外生产的医用外科口罩，已具备了买卖合同的基本要件，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刘书林和王兰英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而非合伙关系。王兰英辩解的刘书林和王兰英共同经营河南佰善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不能因为刘书林和王兰英共同经营河南佰善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就认定本案为合伙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刘书林从王兰英处购买口罩，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后，王兰英应当及时提供口罩，王兰英未及时提供相应的口罩，属于违约，由于疫情影响，当时的口罩价格与现在价格存在巨大差异，继续履行合同明显对刘书林不公平，而且王兰英没有交付口罩的行为也致使刘书林未能达到合同的基本目的，王兰英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虽然刘书林未请求解除合同，但刘书林请求返还货款的请求的前提是解除合同，该请求已经包含了解除合同的意思，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解除，王兰英收取刘书林的货款亦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一百三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王兰英返还刘书林货款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兰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兰英提交证据：证据一，王兰英与李某某的通话录音光盘,其中录音的第18分钟处,王兰英向李某某谈到与刘书林、李某某共同合伙做生意的事实,李某某未否认表示对双方合伙事实的认可,证明双方在本案发生过程中存在合伙事实；证据二，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到庭陈述称，其与王兰英是同事关系，在濮阳德仁医疗有限公司、河南佰善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王兰英系该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王兰英一同办公时，听到王兰英与刘书林电话交谈的内容，其二人应该是合伙关系，刘书林的口罩款系合伙出资。刘书林质证意见：针对证据一，1.该录音资料不属于新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供而未提供,二审不应审查。2.双方谈话内容是其他交易事情,所述内容与本案无关。3.一审中王兰英对刘书林、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转账予以认可,说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针对证据二，1.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王兰英在一审没有按照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能作为新证据。2.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与王兰英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明确承认听到王兰英与刘书林的通话是不完整的，也是不全面的，且陈述有时听到有时听不到,证人所听到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兰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1.该录音未显示李某某对其与王兰英之间合伙关系的明确认可，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合伙购买口罩的事实。2.证人听到的是王兰英与别人通话时不完整的通话内容，缺乏证明力,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王兰英是否应当向刘书林返还40000元。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刘书林与王兰英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对标的物、数量、规格、价格等达成一致，刘书林向王兰英支付货款，王兰英向刘书林交付口罩，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刘书林与王兰英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刘书林按约定向王兰英支付了货款,但王兰英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现亦无继续履行意义，根据刘书林的主张，应视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解除，一审判决王兰英退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王兰英主张其与刘书林之间系合伙关系，刘书林对此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兰英应当对其与刘书林之间成立合伙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兰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刘书林就合伙内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合伙事务管理等主要合伙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兰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李彦敏审判员李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兆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