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平，女，196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保险公司销售经理，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民，北京君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小佳，女，199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献华，女，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献国，男，1961年3月3日出生，满族，临时工，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杨秀平因与被上诉人时小佳、桂献华、桂献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秀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民、被上诉人桂献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时小佳、被上诉人桂献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为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严重侵害杨秀平的诉讼权利，认定“当事人之间的诸多行为违背常理，亦未做出合理可信的解释，本院不能排除杨秀平与桂献国有串通之嫌”错误，原判决显失公正。1.杨秀平在一审中申请对70万元借条上时小佳的签名与时小佳认可的其他案件诉讼材料上的签名进行比对鉴定，原审置之不理，严重侵害杨秀平的诉讼权利。2.杨秀平账户多次存入款项又转账给时小佳，虽与桂献国取款时间、地点上有部分吻合，有合理理由。桂献国为了时小佳诉讼利益向杨秀平借款，多次承诺将来官司打赢了拿到执行款就可以还钱并给付高额利息回报。杨秀平自己账户上金额不足，联系其他四位朋友同事筹集60万元，一并借给了时小佳。桂献国为了给时小佳争取巨额利益，急于拿到借款，特意住到密云催促杨秀平赶紧付款。3.时小佳明知其母桂献华、其亲舅舅桂献国为其诉讼向杨秀平借款，在拟好的70万元借条上签字，并提供自己的银行卡、密码器交给桂献国使用，依法应当承担责任。被告时小佳为了将责任推到无执行能力的桂献华及其亲舅舅桂献国身上，向法庭多次做虚假陈述。4.原审在本案中未秉持客观公正立场。原审法院对显而易见且当事人已当庭认可的民间借贷虚假诉讼视而不见，却一再对本案原告款项来源横加指责质疑。另，原判决已查明，被告桂献国通过时小佳银行卡取款收到了70万元借款，却不依法判决被告方承担还款责任。桂献国辩称：1、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调解或者改判，支持杨秀平一审诉讼请求。我愿负连带责任，归还骗取杨秀平的70万元，并赔偿对杨秀平造成的所有损失。2、请求杨秀平同意在法官的主持下调解本案。杨秀平在收回借款并得到赔偿后，不再追究时小佳、桂献国、桂献华、时桂富犯诈骗罪的刑事责任。时小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桂献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借款的利息（2018年1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2.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上旬，桂献国找到我，称有朋友打官司需要借款七八十万元，并答应待执行款到位后还本付息，如官司输了由桂献国负责偿还。2018年10月21日，桂献国拿着时小佳的借条找我要求签字划款。我在2018年10月25日至27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时小佳账户打入70万元。2018年下旬桂献国把法院调解书复印件给我，称官司赢了就等执行局分钱了。2019年5月上旬，桂献国把法院执行分配方案给我，说时小佳能分到120万元。2019年7月9日下午，桂献国称时小佳已拿到执行款。我让桂献国去时小佳家里催要借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4日杨秀平向法院起诉要求时小佳、桂献华、桂献国归还借款，并向法院提交了借款条一张，内容载明：2018年10月16日至30日，在北京市密云区县城通过银行转账，借款人时小佳因法律诉讼需要资金周转，向出借人杨秀平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年利率24%，期限1年，即2019年10月23日到期时归还出借人杨秀平借款本息捌拾肆万元。落款签的是时小佳与杨秀平的名字，日期是2018年10月30日。杨秀平亦向法院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汇款凭证，证明其在2018年10月25日至27日，从工商银行本人卡号×××往时小佳卡号×××转入70万元。2018年10月30日杨秀平与桂献国达成协议，内容为“杨秀平经桂献国介绍给借款人时小佳人民币70万元，用于时小佳与桂献国处理位于南菜园妫水南街39号乙102室房产的法律处置事项上。待房产经法院处置后，借款人时小佳分得全部权益的70%，用于归还出借人杨秀平的借款后，无论数额多少均视为该笔借款全部还清，原时小佳签署的借据作废。”在一审庭审中，时小佳否认杨秀平的借条上签名为本人所写，并称杨秀平的70万元银行流水存在伪造之嫌。时小佳向本院提供了桂献国取款的银行记录，详细记载了桂献国在密云取款的时间、地点、金额。法院依法调取了杨秀平10月25日至10月27日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0月25日至10月27日，杨秀平使用手机银行从本人卡号×××向时小佳卡号×××打入70万元，共用时3天分五笔打入，打入第一笔款15万元后，陆陆续续向本人卡号×××存入现金63笔款，合款546400元。法院将桂献国取款的银行明细与杨秀平的存款明细进行了同期比对，二人在操作时间、地点、金额上多处吻合。以10月26日为例，2018年10月26日9时零2分，桂献国在工行密云新东路支行柜台取款49900元，9时零5分杨秀平在新东路支行ATM机存入现金10000元，9时零6分存入现金10000元，9时零9分存入9800元，9时零10分存入10000元，9时11分存入10000元，以上合计49800元。2018年10月26日9时34分，桂献国从密云车站路支行柜台取款49900元，2018年10月26日9时37分，杨秀平在密云车站路支行ATM机存入现金9900元，9时38分存入现金9900元，9时40分存入19800元，9时41分存入9700元，9时42分存入700元，以上合计50000元。10时14分，桂献国从密云支行营业室（地址：密云区鼓楼南大街**）柜台取款49900元，10时20分，杨秀平在密云区鼓楼南大街7号ATM机存入现金9900元，10时22分存入现金10000元，10时23分存入现金10000元，10时24分存入现金9800元，10时25分存入现金9800元，10时26分存入现金400元。以上合计49900元。10时48分，桂献国从工行密云公园街支行柜台取款40000元，10时50分桂献国从工行公园街网点支行ATM机取款1500元。10时52分，杨秀平在公园街网点支行ATM机存入现金9900元，10时53分，杨秀平在公园街网点支行ATM机存入现金10000元，10时54分，杨秀平在公园街网点支行ATM机存入现金9800元，10时55分，杨秀平在公园街网点支行ATM机存入现金1700元，以上合计31400元。2018年10月26日14时20分，杨秀平从以上账户向时小佳账户打入15万元。法院询问杨秀平现金存款的来源，杨秀平称从朋友处借的：10月25日差不多过了中午在齐秀英家里取走现金15万元，10月25日下午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郭春玲办公室取走现金5万元，10月25日晚上，在陈淑芳家里取走现金15万元，10月27日上午，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楼下柳文月给现金15万元，以上借款在交付现金时均无他人在场。齐秀英和陈淑芳到庭为杨秀平作证。二人称借钱时无他人在场，亦未出具借条。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时小佳起诉桂献国要求偿还欠款12390911元及利息991273元，共计13382184元，并主张以1239091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桂献国于2018年11月25日前偿还时小佳借款本息1056万元；二、如果桂献国未按本调解协议第一项约定的给付时间和金额履行义务，桂献国需另行向时小佳支付以44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案件受理费51047元，由桂献国负担，于2018年11月25日前直接支付给时小佳。再查，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卢钢、曹艳华、白云峰、时小佳与被执行人桂献国民间借贷纠纷、追偿权纠纷、合同纠纷三案中，因桂献国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依法拍卖了被执行人桂献国名下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妫水南街乙39号一单元102室楼房一套，拍卖价款为181.9万元。2019年4月28日，法院制作了财产分配方案。时小佳应分配案款为119.328万元，案件受理费51047元。2020年3月19日，杨秀平向法院申请保全本院应分配给时小佳的执行案款119.328万元中的85万元或等额财产。法院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时小佳提供了桂献国用其银行卡在密云工行柜台及ATM交易机取款的详细交易记录，清晰显示了桂献国取款的时间、地点及金额。杨秀平使用手机银行从其卡号打入时小佳卡号70万元共用时3天分五笔打入。杨秀平在三天之内向其卡号现金存入546400元，共计存入60余笔。法庭询问杨秀平现金来源，其称从朋友处所借，但其与朋友借款发生时均无第三人在场，亦未出具借款条。法院将杨秀平存款的时间、地点、金额与桂献国取款的时间、地点，金额比对后，发现杨秀平存款与桂献国取款时间、地点，金额多处吻合。桂献国亦自认70万元是其本人取出，未交给时小佳。关于桂献国取出70万元现金后的下落，除了一笔案件受理费51047元外，其余去处桂献国无法具体说清楚。法院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从借款合意形成过程，款项来源，款项流向等方面看，当事人间的诸多行为违背常理，亦未作出合理可信的解释，法院不能排除杨秀平与桂献国有串通之嫌。对杨秀平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秀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秀平未提交新证据。桂献国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民事调解书，证明杨秀平出借70万元的原因；证据2录音材料节录及对应的文字材料，证明时小佳知道借钱的事实。杨秀平针对桂献国提交的上述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民事调解书与本案存在一定关系；证据2录音材料节录及对应的文字材料没有异议，认可时小佳知道借款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桂献国承认70万元是从杨秀平处骗取的，自己目前没有履行能力，愿意和时小佳、桂献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未征求二人意见。桂献国从银行卡取出70万元后，5万多元用于交纳与时小佳欠款纠纷案件的诉讼费。其称余款项用于信用卡还款和投资数字资产。其上述说法既未提供充分证据，也与一审所述用途不同。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双方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本案中，桂献国表示愿意积极偿还杨秀平借款并赔偿损失，但没有履行能力，愿和时小佳、桂献华连带赔偿。从双方借贷关系的发生上看，杨秀平与时小佳互不相识，既没有和时小佳亲自达成借款的合意，也未亲见时小佳书写借欠，仅通过桂献国言词即向时小佳银行卡多次汇入70万元，有悖常理。从杨秀平所汇款项来源上看，汇款70万元中，有546400元为现金存入，计60余笔。杨秀平称系从朋友处所借，但其与朋友借款发生时均无第三人在场，亦未出具借款条。从时小佳银行卡资金走向看，桂献国亦自认70万元是其本人取出，经比对，桂献国部分取款的时间、地点、金额与杨秀平存款的时间、地点、金额多处吻合，双方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结合当事人间借款合意形成过程、借贷双方关系、款项来源及流向，不排除杨秀平与桂献国有意串通、通过循环银行存取款，形成虚假欠款的嫌疑。杨秀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秀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杨秀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强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牛召弟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