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20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某，住太原市杏花岭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某，住太原市万柏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山西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某，太原市万柏林区西山分局北寒派出所干警，住太原市杏花岭区，系吕某丈夫。再审申请人吕某因与被申请人高某、原审被告韩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1民终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该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四、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对案涉67万元借条系双方对2015年5月15日出具的130万元的借款及还款情况进行确认后形成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第一，再审申请人吕某对130万元条子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130万元条子下的相关批注并非再审申请人进行书写，而是由被申请人高某自行书写，且被申请人也对此予以自认；第三，一、二审法院均没有对130万元出借形式、资金来源、资金去向、付款凭证、支付细节等进行核实，无法证明130万元借贷的真实性；第四，被申请人在庭审中称130万元是由多次借条形成的，每次借款都会出具借条，可被申请人并没有出具相关借条的证据，无法证明130万元的形成过程；第五，67万元借条与130万元条子没有关联性，被申请人声称67万元是来源于130万元的“欠条”，与67万元“借条”定义相矛盾。67万元借条是在一笔没有进行实际交付的不真实借贷关系下形成的产物，而被申请人在130万元条子中，自行书写的内容明显是为了向67万元靠拢，再审申请人在2015年春节后先后打给被申请人款项高达29笔，被申请人却明显、故意、有选择地不完全记录，故意将不存在和不真实的借贷关系进行套用，具有专门误导法庭、虚构借贷关系的意图。故在对130万元条子真实性无法认定和核实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依据130万元条子上的相关批注本身认定借贷事实存在，并认为130万元和67万元之间具有结算关系不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对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缺乏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判决认定67万借条的形成前提130万元条子是被申请人伪造拼凑的。从形式上来看：一、130万元条子是影印件，没有与之相对应的原件和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二、130万元条子没有再审申请人的真实姓名签章和身份证件号码，借贷主体无法核实；三、130万元条子的出具时间与条子下的还款记录批注之间存在矛盾之处。130万元条子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而条子下方第二笔批注为“于2015年春节前还10万元整余欠款80万元”，2015年春节为2015年2月19日，即被申请人主张的130万元条子中的还款时间发生在借款时间之前，明显自相矛盾。四、在案卷中，存在2张130万元的条子，一张为影印件，没有注明时间“2016.10.11”，另一张为复印件，注明了时间“2016.10.11”，这两张借条本身的不一致和相互矛盾也是130万元条子相互伪造拼凑的明显证明。从事实上来看：一、被申请人主张出借的时间存在反复。130万元条子的出具时间与被申请人在庭审中主张的实际发生时间不符。在起诉状的事实理由中，被申请人陈述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5年5月15日之后，在开庭后又进行反言，说借款事实发生在2012年，后又说发生在2011年，明显属于事实不清。且再审申请人有充足理由可以认为是被申请人在开庭后，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打款记录而进行的说法变更。二、被申请人主张的出借内容存在反复。在一审开庭过程中，被申请人刚开始说借款全部为本金，为130万元，后又变更说为110万元加20万元演变而来，还说根据110万元本金1分5的利息是16500元，130万元本金1分5的利息是19500元，明显也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转款记录拼凑而来。实际上，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也不存在任何利息，都是被上诉人的单方说法和主张。三、被申请人主张的本金和利息不具有对应性和关联性：如前所述，借款发生在2015年5月15日之后，16500元和19500元的打款记录发生在在此之前，不具有任何的对应性和关联性，怎么会在借款发生前一年就会出现利息呢？明显不符合常理，这也恰好印证了130万元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故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事实上，130万元条子都存在诸多不合理和矛盾之处，有明显的伪造和拼凑痕迹，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无法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判决认定130万元条子真实性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首先，被申请人在130万元条子提交后，又私下向法庭提交了关于130万元条子的备注，即“2015年春节前（农历）”为“2016年2月6日（阳历）”。对于对案件事实认定的关键性证据进行时间变更，再审申请人未能进行质证。其次，对于出现的两张130万元条子，再审申请人也只见过一张影印件的，对于另一张130万元条子的复印件也未能予以质证。故未在法庭上出示的证据，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也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此外，根据被申请人自认的在130万元条子下方第二笔批注“于2015年春节前还10万元整，余欠款80万元”，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却认定为“2016年2月6日（春节除夕前一天），被告吕某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还款10万元”，明显属于违背自然规律和常理的事实认定错误，而且一审法院在接收被申请人提交的补充证据后，没有组织再审申请人进行质证，存在偏听偏信、程序违法、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行为。二审法院对以上事实非但没有进行审查，反而做出一致的认定，也存在相应的违法失职行为。四、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鉴于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一、二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处理案件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一项“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和第二项“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明确指出：“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再审申请人吕某主张高某系投资行为，但其既无证据证明高某实际参与了投资项目的经营管理，也无证据证明该投资行为不是民间借贷所指的资金融通行为。原审法院依据吕某给高某所打的借条及双方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吕某主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130万元借条之事，高某虽未提供原件，但称67万元的借条系130万元借条还了一部分后结算形成的，而吕某则称67万元的借条打了后并没有给其打款，故对130万元的借条不予认可，对67万元的借款，因没有实际打款故不予认可。对于吕某是否收到出借款的问题，其出具的借条明确显示的是“今借到”，符合案涉借款收到后出具借条的表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原审法院结合借条形成的过程及吕某定期定额给高某打款的实际对130万元欠款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67万元的借款，结合130万元本金尚未还清，根据双方陈述一致的还款事实认定该67万元借条系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诉讼中，吕某主张本案不是民间借贷，63万元的借款未实际收到，其负有证明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举证责任。不论是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对事实的认定还是一般民事主体基于社会一般常识的判断，借条和按照本金计算出来的利息是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优势证据。吕某的抗辩显然不足以推翻其出具借条借款性质的高度盖然性，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根据实际欠款数额判决其返还借款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所称原判认定的130万元的借条系伪造的问题。原审法院对该130万元借条的影印件的认定是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综合判断的。再审申请人主张其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对其按期定额支付被申请人款项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主张对方胁迫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申请事项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再审申请人采信原审未质证的证据问题。经查，原一审法院认定的130万元的借条在原一审法院2019年6月11日开庭时经过双方的质证，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为“130万借条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再审申请人主张与在案证据及相关记录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再审申请人所称“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问题。如前所述，原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并不存在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不符的情形，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四、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吕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殷 泽审判员 马云跃审判员 魏世军二○二○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燕华书记员 程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