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WANGZHAOJIAN（中文名：王昭简），女，1965年3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燕，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ZHOUWENYAN（中文名：周文燕），女，1967年11月8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ZHOUWENJUN(中文名：周文军)，男，1962年7月28日出生，住美国俄亥俄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ZHOUWENGUANG(中文名：周文光)，男，1971年1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英杰，男，1934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昭简因与被上诉人周文燕、周文军、周文光、周英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7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昭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姚晓燕，被上诉人周文燕、周文军、周文光、周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昭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文燕、周文军及周文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英杰转账给王昭简的441.8万元均有指定用途，并非赠与；涉案款项的转款行为并非全部发生在周英杰与孔凡莹婚姻存续期间；王昭简与周英杰未同居不能说明双方之间未产生共同开支；王昭简事前并不知晓周英杰与孔凡莹的婚姻关系处于持续状态，周英杰单方违反社会公德，属于过错方；周文燕、周文军、周文光并非赠与人，一审法院判决将涉案款项返还给周文燕、周文军、周文光无法律依据,且并未核实周文燕、周文军、周文光与孔凡莹是否存在母女或母子关系。周文燕辩称，周英杰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王昭简的行为，侵犯了孔凡莹的利益，违反公序良俗。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昭简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文军辩称，周英杰与王昭简并没有在一起生活，因此并无共同生活支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昭简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文光辩称，涉案款项属于周英杰与孔凡莹的共同财产，均应予以返还。同意周文燕及周文军的答辩意见。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昭简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英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昭简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文燕、周文军、周文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周英杰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向王昭简转款441.8万元的赠与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王昭简向周文燕、周文军、周文光返还441.8万元；本案诉讼费由王昭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英杰与孔凡莹原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周文燕、周文军、周文光三名子女。孔凡莹自2013年开始因患有帕金森综合症而无法表达意识，后于2018年2月13日去世，未留有遗嘱。周英杰与王昭简于2015年在婚恋网站相识，确定恋爱关系。2018年7月，周英杰与王昭简登记结婚。2015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周英杰自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723账户向王昭简账户共转账286万元、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958账户向王昭简账户共转账155.8万元。周文燕、周文光、周文军、周英杰主张上述款项系在王昭简要求下赠与王昭简，上述赠与行为未经配偶孔凡莹同意或追认。王昭简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上述款项部分用于其与周英杰共同生活日常开支以及为照顾周英杰看病等支出；部分款项用于购买汽车一辆，现该车辆登记在王昭简名下；部分款项系其与周英杰共同理财所获得的相应分红；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周英杰过户给其房屋所办理税费等相关费用，故上述款项并非全部是赠与行为，且已全部消费完毕，故不存在返还的前提；另外，其中两笔款项系在孔凡莹去世后支付，周英杰具有处分上述款项的权利。周文燕、周文光、周文军、周英杰对此不予认可，称王昭简将赠与的款项用做什么与赠与本身并无关系。另查，孔凡莹去世后，尚未实际继承分割相应遗产。周文燕另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将周英杰、王昭简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周英杰与王昭简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周英杰与王昭简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332573）无效；王昭简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109号楼6层605号房屋过户至周英杰名下。王昭简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现该案正在上诉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集中于程序和实体方面。在程序方面：周文燕、周文军、周文光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在实体方面：1、周英杰向王昭简转款行为是否为赠与；2、如果为赠与，赠与是否无效，王昭简是否需要返还。对此，法院逐一分析如下：一、程序方面的争议焦点本案中，经法院调查的事实，涉案款项系周英杰与孔凡莹的夫妻共同财产。周文燕、周文光、周文军作为孔凡莹与周英杰之子女，在孔凡莹去世且未留有遗嘱之情形下，作为孔凡莹的法定继承人基于其对孔凡莹财产的继承权，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王昭简主张周文燕、周文光、周文军并非适格原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实体方面的争议焦点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经查，周英杰在与王昭简恋爱期间将共计441.8万元转账至王昭简账户，王昭简虽主张上述款项并非全部为赠与，但王昭简与周英杰在此期间并非实际共同居住生活，且王昭简购买的车辆以及过户的房屋均登记在王昭简名下，其亦未就所主张的双方共同投资理财之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故法院对王昭简之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上述转款行为系周英杰将上述款项无偿赠与王昭简之行为，故上述转款行为为赠与合同关系。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关于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经查，周英杰因与王昭简的恋爱关系而赠与王昭简上述款项时，其尚在与孔凡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款项为周英杰与孔凡莹之夫妻共同财产，而孔凡莹当时已患有疾病而处于无意识状态，周英杰在未经孔凡莹许可的情形下将大额共同款项赠与王昭简，侵犯了孔凡莹的相应权益，且周英杰与王昭简的恋爱关系有违社会公德，故上述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周文燕、周文光、周文军要求王昭简返还上述赠与款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须明确的是，作为孔凡莹的继承人，上述款项应属于周文燕、周文光、周文军以及周英杰共有。且周英杰表示其同意将相应款项于本案中先行全部返还至周文燕、周文光、周文军，其与周文燕、周文光、周文军就上述款项的析产分割另行予以解决，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王昭简应当将全部赠与款项返还至周文燕、周文光、周文军。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周英杰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向WANGZHAOJIAN（中文名：王昭简）转款441800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二、WANGZHAOJIAN（中文名：王昭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ZHOUWENYAN（中文名：周文燕）、ZHOUWENGUANG(中文名：周文光)、ZHOUWENJUN(中文名：周文军)441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昭简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户名：周英杰），证据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户名：王昭简）及北京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证据三、税收完税证明，证据四、（2020）京01民终235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五、周文燕诉王昭简、周英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一审庭审笔录，证据六、2018年11月26日周英杰与王昭简的微信截屏，证据七、微信办税厅截屏，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卖房税金及中介费系王昭简按照周英杰指示代纳税人周英杰缴纳，相关款项并非赠与。第二组证据包括证据一、转账凭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户名：周英杰），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户名：王昭简），证据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缴款书及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据四、二手车委托代理服务协议，证据五、铁道党校停车证及短信，证据六、短信、房屋租赁合同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证据七、周英杰向海淀法院提交的离婚起诉状，证据八、（2019）京0108民初24611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王昭简系按照周英杰指示支付购买汽车及油费的款项，涉案车辆实际系周英杰拥有，相关款项并非赠与。第三组证据为（2020）京01民终235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系周英杰单方违反社会公德，属于过错方。第四组证据为购买灯具及卫浴票据，用以证明涉案款项中包含购置家具的费用，家具已连同房屋一并返还，这部分款项不应重复返还。周英杰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据一至证据六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涉案车辆登记在王昭简名下，无法证明属于借名买车。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王昭简与周英杰系双方违反公序良俗，真正受益人为王昭简。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即使票据真实，所购家具的钱亦为周英杰的钱，且并未看见任何家具。周文燕、周文军、周文光对于王昭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至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周英杰的质证意见。本院意见为：对前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周英杰向王昭简转款441.8万元的行为是否为赠与行为；二、若存在赠与，相关钱款是否应返还。一、周英杰向王昭简转款441.8万元的行为是否为赠与行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王昭简上诉主张涉案441.8万元并非赠与，系按周英杰指示交纳房屋买卖税款、购买车辆、双方共同生活支出及共同投资理财等费用。经本院审查，第一，双方对于周英杰向王昭简转账441.8万元的事实均予以确认；第二，王昭简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部分涉案款项系用于周英杰个人生活支出、双方共同投资理财等用途；第三、关于购车及加油费用，涉案车辆系登记在王昭简名下，王昭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系周英杰；第四、关于买卖房屋税款及中介费用，周英杰已将该部分费用汇至王昭简的个人账户，且未获得相应对价，理应认定为赠与。房屋买卖税款及中介费实际由谁承担以及王昭简在对外支付该部分款项后是否对其造成损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王昭简主张涉案款项并非赠与，但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王昭简与周英杰的特殊关系，本院认定周英杰向王昭简转款441.8万元的行为系赠与行为。二、若存在赠与，相关钱款是否应返还。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周英杰在未征得孔凡莹同意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王昭简的行为侵犯了孔凡莹的合法权益，该赠与行为明显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应为无效行为。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孔凡莹去世后，周英杰向王昭简转款17万元是否应返还，本院认为，虽然该部分款项的转移确系发生在孔凡莹去世后，但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并未进行析产继承，故该部分赠与行为仍属无效行为，亦应全部返还。关于周文燕、周文军、周文光主体资格一节。经本院审理查明，周文燕、周文军、周文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军队离休退休干部安置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周英杰与孔凡莹育有三名子女，分别为：周文军、周文燕、周文光。因此，周文燕、周文军、周文光作为孔凡莹的合法继承人要求王昭简返还涉案款项，具有法律依据，王昭简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昭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2144元，由王昭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丁少芃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詹 浩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