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治华，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显菊（系杨治华之妻），女，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继敏，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中胜，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琼，女，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林，广安区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治华因与被上诉人雷中胜、李华琼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治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雷中胜、李华琼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3月24日雷中胜在广安区公安消防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案涉门市于2015年4月开始一直由李华琼在经营，而案涉《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2日，二者之间存在矛盾，雷中胜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火灾后，在事故认定、复议、复核及行政诉讼中，雷中胜都未提及对其有利的《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雷中胜、李华琼的种种行为表明其系经营者，也自认李华琼在经营，应排除《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为查证该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应当查证白市酒厂向房主支付租金的银行流水。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白市酒厂的工商注册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案涉火灾发生时间为2018年3月24日，案涉《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2月2日，该协议在白市酒厂尚未成立时签订且没有白市酒厂的公章，一审中也没有冯某某系履行职务行为的证据，不能排除虚假意思表示或恶意串通的可能。一审法院对该协议未进行全面实质审查，在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仅根据该协议就驳回杨治华的诉讼请求不当。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雷中胜拟以《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证明其不是责任承担主体，需要通过其他佐证材料来证明该协议真实有效且实际履行，雷中胜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4.既然一审法院认定雷中胜与案外人冯某某之间系聘用关系，一审法院则应依职权追加冯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 雷中胜、李华琼辩称，1.2015年4月起案涉门市由雷中胜和李华琼在经营，2017年2月2日签订案涉《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时间上有冲突并不奇怪，因为白市酒厂存在多年，只是2018年3月24日才注册而已。在行政复核及行政诉讼阶段，该协议没找到故不敢提，后在诉讼中找到提交到法院。雷中胜仅是小本经营，平时不需要做账。2.签订协议时因雷中胜与冯某某是亲戚，有冯某某签名就可以了，没有要求加盖白市酒厂公章。杨治华主张该协议不真实，应由其举证反驳。3.一审法院释明后，杨治华拒绝追加冯某某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被告于法无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治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中胜、李华琼共同赔偿其因火灾受到的财产损失共计115,682.61元；2.案件受理费由雷中胜、李华琼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4日8时40分左右，位于广安市广安区××街××号门市的白市酒厂直销处发生火灾，火灾烧毁了白市酒厂直销处13、15号门市东面厨房内冰箱、部分瓶装酒、门市吊顶以及相邻17号门市（杨治华经营）内堆放的部分插座、塑料管件、电器开关、室内吊顶等物品。过火面积约40㎡，经统计：直接经济损失为171440元。 广安市广安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了广区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8年3月24日8时40分左右；起火部位为白市酒厂直销处厨房南面靠冰箱处，起火原因为可排除吸烟、自燃、不能排除生活用火不慎和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 雷中胜在接到该认定书后，不服该认定书，向广安市公安消防支队申请复核。广安市公安局消防支队于2018年6月4日作出了广公消火复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复核决定“广安区公安消防大队对本起火灾事故所作出的认定（认定书文号：广区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2号）认定行为存在明显不当，决定撤销广区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并责令广安区公安消防大队重新作出火灾事故认定”。 广安市广安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6月21日依法作出广区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3月24日8时40分左右；起火部位为白市酒厂直销处厨房南面靠冰箱处，起火原因为可排除放火、吸烟、自燃、不能排除生活用火不慎和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同时该认定书仅将直接经济损失变更为约15万元。 雷中胜不服就向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起诉广安市广安区公安消防大队和杨治华，起诉请求为：判决撤销广安市广安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广区公消火重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受理，并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了（2018）川1603行初27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雷中胜的起诉”。 雷中胜不服，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了（2019）川16行终2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杨冶华因财产损失赔偿与雷中胜达不成协议，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裁决。杨治华在庭审中提供了门市内财产损失照片、销售清单等证据要求雷中胜和李华琼赔偿11万余元，但未提供具体财产损失数额。 同时查明，冯某某（甲方）与雷中胜（乙方）于2017年2月2日签订了《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其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自愿诚实信用原则，经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签订本协议。双方的关系确定为聘请关系，为开拓市场更好地、招聘乙方为临时销售人员进行销售。同意乙方在广安市广安区××街××号门市地点销售。门市租金由甲方支付，由乙方代签房租合同。附加条款：在合同期内遇上灾害由甲方负责。必须按照甲方指导下销售、如不听从甲方指导安排有权终止协议”。 杨治华与雷中胜、李华琼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均不同意追加冯某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从雷中胜与冯某某签订的《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的内容来看，雷中胜在合同期内遇上灾害由冯某某负责；但双方在一审法院释明中均不同意追加冯某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同时，杨治华未提供《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是不真实的依据，其法律后果自行负责，故负有举证责任的杨治华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来佐证的情况下就要求雷中胜、李华琼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治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4元，减半收取1,307元，由杨治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杨治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安市广安区白市镇石马酒厂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冯某某，注册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拟证明2017年2月2日雷中胜与冯某某签订的《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是虚假的；2.广安市前锋区观塘镇三台美猴酒厂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2018年2月2日雷中胜与罗光玲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销货清单二张，拟证明广安市前锋区观塘镇三台美猴酒厂的经营者为雷中胜，注册登记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雷中胜在之前就是市场主体，案涉门市是雷中胜和李华琼在经营；3.罗显菊分别与杜女士、龚女士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案涉13、15号门市租金是由雷中胜支付，而不是案外人冯某某支付；4.罗显菊与罗光玲的通话录音，拟证明罗光玲在雷中胜处拿的美猴酒厂酒销售，不是卖的白市酒厂的酒；5.杨治华2020年12月10日拍摄白市酒厂照片3张，拟证明白市酒厂现在没有经营，并非是雷中胜所说的经营得很好，雷中胜与案外人冯某某签订的销售协议也是后面串通补签的。 被上诉人雷中胜、李华琼质证称，对证据1没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酒厂的注册时间，不能证明酒厂之前不存在，更不能证明案涉《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是虚假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美猴酒厂的注册与委托销售协议的签订不存在冲突，委托销售协议中也没有禁止雷中胜的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4为通话录音，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通话录音对象的身份无法核实，冯庭国委托雷中胜支付租金、卖酒等经营活动，不能以此就说明案涉《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是虚假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白市酒厂现在在经营，该照片不能证明是火灾发生时白市酒厂的经营状况。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其证据目的；证据2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从通话录音中无法确认对方通话主体的身份信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便内容真实，也仅是证明案涉门市租金是由雷中胜支付给房东的，但不能据此证明该租金的承担主体是雷中胜；证据4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反映白市酒厂的现状，但不能证明案涉《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是后面串通补签的，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雷中胜、李琼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白市酒厂的照片5张，拟证明2015年之前白市酒厂就存在，冯某某系白市酒厂生产负责人，雷中胜参与了白市酒厂的相关活动，白市酒厂曾经在广安大东街进行过经营活动。 上诉人杨治华质证称，第二张照片只能说当时有一个白市酒厂，但是白市酒厂是一个知名的地理标志，实际上白市酒厂可能会有很多家，达不到雷中胜的证明目的；对其他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看不出拍摄时间，与本案无关，照片中所谓的“雷中胜”与其本人不像。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该组照片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该照片显示白市酒厂于2017年前就在生产经营。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调查冯某某时，冯某某对案涉《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无异议，认可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系酒厂委托雷中胜签订，并由酒厂支付租金。二审中，杨治华向本院申请对案涉《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要求送检单位提供比对的样本的条件比较苛刻，鉴定机构的自备样本难以满足与送检材料在纸张的种类及颜色、墨水、油墨的色料及染料的主要成份，保存环境的温度、湿度等方面相同，不能使用鉴定机构的自备样本进行文件形成时间鉴定，故对杨治华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雷中胜、李华琼是否系本案的责任主体。2018年3月24日位于广安市广安区××街××号门市的白市酒厂直销处发生火灾，致使杨治华经营的相邻17号门市内物品受损，杨治华因此要求白市酒厂直销处的经营者雷中胜、李华琼承担赔偿责任。雷中胜、李华琼主张其不是责任主体，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雷中胜与冯某某签订的《白市酒厂委托销售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的关系为聘请关系，冯某某同意雷中胜在广安市广安区××街××号门市销售，门市租金由冯某某支付，合同期内遇上灾害由冯某某负责。经一审法院调查，冯某某对该协议无异议，认可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系酒厂委托雷中胜签订，并由酒厂支付租金。杨治华主张该协议系协议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或恶意串通，但未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释明后，杨治华不同意追加冯某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杨治华要求雷中胜、李华琼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治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元，由杨治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周琪娜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