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2民再6号 监督机关：武胜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邹静，女，198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申诉人（原审被告）：何军，男，199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杨伊立，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武胜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等刑事犯罪现羁押于四川省XX县看守所。 申诉人邹静、何军与被申诉人杨伊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川1622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民监[2020]51162200002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川162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某林出庭。申诉人邹静、申诉人邹静和何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被申诉人杨伊立到庭参加诉讼，申诉人何军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申诉人何军、邹静举示的转账明细、证人证言，以及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检察院调取的邹静借款、贷款发放和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被申诉人杨伊立与申诉人邹静、何军之间是民间借贷纠纷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关系，法院应当重新审理，向当事人释明后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 申诉人邹静、何军再审称，本案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伊立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申诉人向杨伊立归还借款38万元，杨伊立也收到此款项，从该事实可以说明，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杨伊立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关系。本案涉案房屋是现房，杨伊立作为投融资行业的专业人员，至今未要求过户，而是要求申诉人还款，明显不具有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常理相悖，应按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处理。邹静、何军实际向杨伊立借款46.55万元，已还款38万元，只下欠借款8.55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就不应当支付利息。 被申诉人杨伊立再审称，变更原审诉讼请求为：请求邹静、何军共同归杨伊立还借款下欠本金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017年6月6日，邹静、何军向杨伊立借款49万元，月利率5%。双方商定签订房屋价款49万元的《房屋买卖协议》后，杨伊立委托他人将借款49万元转账支付给邹静。邹静、何军已归还本金38万元，尚欠本金11万元和利息未给付。 被申诉人杨伊立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武胜县××镇××栋××单元××号房屋过户给原告所有；2.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杨伊立损失20000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杨伊立与被告邹静、何军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即《房屋买卖合同》，同时原告杨伊立向被告邹静、何军交付了购房款490000元，被告邹静、何军也收到了购房款，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杨伊立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20000元，其未提供损失了20000元的相应证据，对此不予认定。本院原审认为，2017年6月6日，原告杨伊立与被告邹静、何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履合同义务。原告杨伊立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购房价款的义务，二被告理应将房屋过户给原告杨伊立所有，因此原告杨伊立要求二被告将位于武胜县××镇××栋××单元××号房屋（武胜县××道××栋××号房屋）过户给原告杨伊立所有，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杨伊立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20000元，其未提供遭受了损失的相应证据，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被告邹静、何军将位于武胜县××道××栋××号房屋过户给原告杨伊立所有；驳回原告杨伊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申诉人邹静、何军围绕再审辩解意见依法提供了以下证据：1、还款明细、收条、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邹静与杨伊立通话录音文字整理资料（附光盘一份）、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017年9月28日，邹静向杨伊立归还借款15万元，2018年2月14日，邹静分两次各转账5万元向杨伊立归还借款10万元，2018年2月14日，杨伊立向邹静、何军出具收到款项25万元的收条。2018年5月3日，邹静向杨伊立归还借款10万元，2018年7月30日，邹静向杨伊立归还借款3万元，共计归还借款38万元。2、房产证、离婚证、离婚协议，拟证明邹静与何军于2016年4月19日离婚，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和登记所有权人均为邹静，系邹静单独所有。3、房屋买卖协议、收条，拟证明2017年6月6日，何军在杨伊立处借款49万元，约定月利率5%，在杨伊立出借借款时预扣了一个月利息2.45万元，实际给付借款本金465500元。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49万元实际是杨伊立准备出借的金额，按照月利率5%预扣第一个月利息2.45万元，实际出借借款46.55万元，与收条金额49万元一致，即“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4、借款借据、贷款发放凭证、还款凭证，拟证明借款人邹静于2016年6月6日在中银富登银行贷款49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还款期限是2017年6月6日，能够印证本案双方签订合同当日，杨伊立转账至邹静名下，用于归还银行贷款，时间节点一致，能够说明是借款用于归还贷款。5、（2018）川1622民申3号案件的听证笔录，拟证明证人曾某当时出庭作证，曾某是在场人，证实本案真实交易是借贷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关系。 被申诉人杨伊立围绕再审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房屋买卖协议、收条、委托付款书、交易明细，拟证明房屋买卖合同事实成立，邹静、何军和杨伊立签字确认，杨伊立也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房屋买卖的事实成立。 申诉人提供的1-5组证据，经本院再审审查，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双方于2017年6月6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杨伊立向邹静、何军出借借款49万元，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2.45万元（标准为月利率5%）后，杨伊立于2017年6月8日向邹静实际支付借款46.55万元，用于邹静归还在中银富登银行的到期贷款；邹静、何军于2017年9月28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5月3日、2018年7月30日，先后四次分别向杨伊立还款15万元、10万元、10万元、3万元，共计还款38万元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认定。被申诉人杨伊立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收条、委托付款书、交易明细，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该《房屋买卖协议》是对出借借款的担保，不能达到杨伊立主张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原审认定杨伊立与邹静、何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转账支付款项，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院再审认定被申诉人与申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合同的担保。被申诉人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申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予以采纳。再审查明被申诉人借款时扣除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2.45万元，以及双方的通话录音记录显示此后按月利率3%给付利息的约定的事实，本院再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形成了口头约定给付月利率5%头息、以后给付月利率3%的利息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院再审认定被申诉人杨伊立支付借款时的借款本金为46.55万元。被申诉人杨伊立请求申诉人给付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予以支持。 申诉人向被申诉人借款的本金为46.55万元，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交易习惯计算，2017年9月28日还款15万元，扣除月利率2%的利息后剩余款项归还借款本金，尚欠本金34.03577万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10万元，扣除月利率2%的利息后剩余款项归还借款本金，尚欠本金27.119411万元。2018年5月3日还款10万元，扣除月利率2%的利息后剩余款项归还借款本金，尚欠本金185458.92万元。2018年7月30日还款3万元，扣除月利率2%的利息后剩余款项归还借款本金，尚欠本金16.621554万元。被申诉人再审中请求申诉人归还借款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2017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经计算，以1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本息合计14.0206万元（11万元＋3.0206万元），明显低于上述先息后本分段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止剩余的本金，且从2018年7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申诉人请求的本金基数11万元，也明显低于分段计算的剩余本金基数16.621554万元。故被申诉人的再审诉讼请求给付本金1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予以支持。 申诉人辩称被双方未约定给付利息，申诉人请求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于法无据，与按月利率5%扣头息、双方电话交流以后按月利率3%给付利息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申诉人请求仅归还下欠本金8.55万元（46.55万元－38万元），低于分段扣息还本计算的下欠本金16.621554万元和被申诉人请求的本金11万元，故其请求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时，申诉人邹静、何军虽已离婚，但邹静、何军均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签字并捺印予以确认，故申诉人邹静、何军应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被申诉人杨伊立再审请求申诉人邹静、何军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7）川1622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书》； 二、申诉人邹静、何军共同向被申诉人杨伊立归还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上述金钱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申诉人邹静、何军共同负担4450元，被申诉人杨伊立负担44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文达荣 人民陪审员  刘 鹏 人民陪审员  徐俊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