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成吉思汗大街支行。负责人：格日乐，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广东联睿（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旻太，广东联睿（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祁金平，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荣升，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纯，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成吉思汗大街支行（以下简称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新广律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4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内0102民64初435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2.判决驳回新广律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约定支付后期律师费的条件未成就，新广律所无权要求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支付后期律师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按照诉讼标的本金9700万元的1%支付，合计97万元。支付方式为：1.起诉立案阶段，支付律师费的10%；2，执行完毕，全部收回现金或等价资产，支付律师代理费的90%。涉案金融借款纠纷案件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于2014年3月即委托新广律所处理。但因新广律所在委托代理过程中未能采取最专业快捷的处理方案，致使直到2018年9月才拿到可申请强制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而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在涉案贷款已成为长期不良贷款，借款人、担保人履行能力持续恶化的情况下，不得已将包含上述案件的借款债权与其它债权整体打包，折价转让予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实际受偿率仅为43.89%。在该转让过程中，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已遭受重大损失。基于以上事实，新广律所并未通过其工作为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收回现金或等价资产，因此无权要求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支付后期律师费。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令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支付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一审判决依据该法条认为本案中关于执行部分的委托事项已无法完成，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应支付新广律所已经完成事项的委托代理费。上述案件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多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二审相关裁判文书中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新广律所指派的律师。因此应当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向新广律所支付案件一审、二审期间的律师代理费。事实上，在涉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第一轮诉讼中，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书明确认定，涉案贷款的相关合同经过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应当向法院直接申请执行，直接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定驳回起诉。而收到该裁定书后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再向公证处申请出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执行证书》时，因已超过时限，公证处拒绝出具，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只能重新提起第二轮诉讼。新广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对法律规定掌握不够全面，没有及时提醒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对涉案贷款可以直接申请公证债权文书强制执行。因此，新广律所尽管代理了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关于该案两轮诉讼的一、二审，也的确付出了一定的劳动。但本来可以直接申请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因新广律所的失误，人为地增加了诉讼程序。故对于新广律所在此期间的工作，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标准支付律师费显然是不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新广律所辩称，双方之间约定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代理费87.3万元。1.双方签订的《内蒙古银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因与中星量子（北京）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清远汇利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华夏金谷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委托新广律所为代理人，“本案代理费按照诉讼标的本金9700万元的1%支付，合计97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1.起诉立案阶段，支付律师代理费的10%；2.执行完毕，全部收回现金或等价资产，支付律师代理费的90%。”通过该约定可以确定双方对于代理费的计费标准、总额约定为97万元，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律师服务费计算是按比例分段计算累计，而且委托的案件属于案情复杂疑难或者在当地有重大影响的案件收费可高于规定标准，该确定的总额完全符合该规定。2.对于支付的条件为立案支付10%，执行完毕支付90%。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借款债权整体转让，执行部分的委托事项无法完成系因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将债权转让导致的并非新广律所的原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支付条件已经成就。3.新广律所代理该案件经过呼和浩特中级人民法院、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而且在代理过程中进行了诉讼保全。对于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提出的“未能采取最专业快捷的处理方案”、“对法律规定掌握不够全面”的观点，根本原因在于，在2014年3月新的民事诉讼法解释尚未出台，按照当时的处理办法对于经过公证的债权文书可以釆取直接起诉或申请公证债权文书执行的方式维护权利，当事人可以选择其一进行而非必须以申请公证债权文书执行的方式，经过沟通后，为了合法的规避案件的管辖，（诉讼管辖地为当地，申请执行管辖地为贷款人所在地均为外地）才进行的诉讼。所以，不存在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所称的以上问题。4.后来在新广律所不知情未参与的情况下，该案的借款债权整体转让予内蒙古庆源绿色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双方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而且在转让公告中对于本案的债权信息披露时明确表明有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因此，在新广律所依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履行了大部分委托事宜，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在新广律所不知情未参与的情况下，该案的借款债权整体转让且已经受偿（受偿金额及比例与案件代理费无关），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支付剩余代理费条件在其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成就，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代理费。新广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新广律所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故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应支付委托代理费用,案件执行部分的委托事项无法完成系因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将债权转让导致的并非新广律所的原因,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应按照约定全额支付委托代理费。一审法院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对于案涉代理费进行了计算,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律师服务费计算是按比例分段计算累计并非一审法院计算的定额比例，而且委托的案件属于案情复杂疑难或者在当地有重大影响的案件收费可高于规定标准,所以一审法院适用的计算办法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广律所上诉请求。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辩称，不认可新广律所的上诉理由。新广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立即支付新广律所律师代理费87.3万元；2.判令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支付新广律所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本金87.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与新广律所签订《内蒙古银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因与中星量子（北京）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清远汇利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华夏金谷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委托新广律所指派的律师作为该案诉讼、执行代理人。律师代理权限为参加一审、二审及执行过程中的全部诉讼活动等特别授权。律师代理费按照诉讼标的本金9700万元的1％支付，合计97万元。支付方式为：1．起诉立案阶段，支付律师费的10％；2．执行完毕，全部收回现金或等价资产，支付律师代理费的90％。2017年6月8日，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向新广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97,000元。上述案件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多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二审生效判决，相关裁判文书中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新广律所指派的律师。2018年12月29日，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将包含上述案件的借款债权整体转让予内蒙古庆源绿色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完成清收工作，未经过法院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新广律所与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签订的《内蒙古银行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新广律所应按照约定履行委托事项，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应依约支付委托代理费。经一审法院审查，新广律所代理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参加了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活动，但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的主管单位在二审过程中将案涉借款债权整体转让，未经法院执行程序，债权转让过程新广律所未参与，双方亦未对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不经执行程序清收债权的后果进行约定。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抗辩称双方约定执行完毕、清收债权后支付剩余90％代理费，现在未进入执行程序，支付条件未成就，但案涉债权已无法进入执行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本案中关于执行部分的委托事项已无法完成，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应支付新广律所已经完成事项的委托代理费，故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一审案件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部分按0.5％计收，曾代理一审又代理二审的案件，二审应按一审标准减半收费，本案委托事项的标的额为9700万元，一审、二审律师代理费应为727,500元，核减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已支付的97,000元，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还应支付新广律所律师代理费630,500元，因此新广律所要求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抗辩称新广律所在代理过程中存在过错，给其造成了损失，但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并未提起反诉，可另案处理。关于利息问题，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的上级主管单位将案涉债权整体转让，使得委托事项无法完成，亦未在二审结束后及时向新广律所支付已完成部分的报酬，给新广律所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因此新广律所要求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基数将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成吉思汗大街支行给付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30,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成吉思汗大街支行给付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630,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265元，由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负担1,740元，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成吉思汗大街支行负担4,5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是否应当向新广律所支付剩余代理费，如应支付，应支付的金额为多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内蒙古银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按照诉讼标的本金9700万元的1％支付，合计97万元，支付方式为：1．起诉立案阶段，支付律师费的10％；2．执行完毕，全部收回现金或等价资产，支付律师代理费的90％。即合同约定的剩余90%代理费的付款条件为执行完毕且收回全部现金或等价资产。现新广律所代理的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诉清远汇利安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中星量子(北京)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华夏金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生效，可以进入执行程序。但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未申请执行，在案件尚未进入执行阶段时，就将案涉债权转让予内蒙古庆源绿色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导致本案《内蒙古银行委托代理合同》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不良资产的转让虽为银行的正常经营行为，但因该行为可导致本案代理合同付款义务的免除，故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应当提前通知新广律所，并与其协商剩余代理费支付的问题。现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在未通知且未与新广律所协商的的情况下，因其单方原因致使付款条件无法成就，则应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应向新广律所支付剩余代理费87.3万元。另外，关于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抗辩称新广律所在从事代理事务时存在过错给其造成了损失，故拒绝支付剩余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故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可向新广律所主张赔偿损失，但该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新广律所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内蒙古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4353号民事判决；二、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成吉思汗大街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给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87.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7.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65元，由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成吉思汗大街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成吉思汗大街支行上诉部分12530元，由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成吉思汗大街支行负担；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上诉部分12530元，由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成吉思汗大街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 林 太审 判 员 吴   芳审 判 员 靳 宝 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刘   敏书 记 员 红湖尔珠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