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1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文平，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金，男，195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系内江市市中区全安镇余坝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女，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炼钦，女，195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英，四川英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上诉人段文平、王英、刘炼钦因与被上诉人陈杰，原审被告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101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文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金，上诉人王英，上诉人刘炼钦，被上诉人陈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文平、王英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杰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陈杰。一审法院无视陈杰交纳的60万元工程保证金是基于与中航长城工程有限公司成都阳光卫士工程项目签订的劳务合同，实际收款人是四川华夏军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这一事实。60万元工程保证金与段文平、王英毫无关系，段文平、王英只是经办人。2.段文平、王英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给陈杰的还款计划和2019年9月5日与陈杰签订的还款赔偿协议，不是段文平、王英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证据是在段文平被刑事拘留期间，羁押在内江市看守所内形成，是以段文平、王英出具“还款计划”和赔偿损失为交换条件才能获得取保候审资格。陈杰利用刑事报案手段，通过公权力获取对其有利的证据，并作为民事案件主张权利的关键证据使用，来源不具有正当性。一审判决将此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有故意偏袒陈杰的取向，损害了段文平、王英的正当权益，助长了个别公安人员插手经济案件的违纪行为。 陈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段文平、王英从2007年10月28日起至同年11月13日止，以包工程为名分四次收取陈杰的工程款保证金60万元，陈杰提供的收据，与段文平、王英多次达成的还款协议及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分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均证明段文平、王英是以做工程为名收取了陈杰60万元保证金。2.陈杰与段文平、王英多次达成的还款计划及还款赔偿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陈杰一直在向段文平、王英追讨退还保证金及赔偿款，也多次达成过还款及赔偿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段文平、王英称2018年8月13日及2019年9月5日达成的协议为段文平刑事拘留期间形成，完全与事实不符，段文平的刑事拘留期间不到一个星期，2018年8月13日已取保候审，2019年9月5日达成协议时，段文平早已过了取保候审期限，有完全的人身自由。因而段文平、王英称陈杰利用刑事报案手段获取证据，其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完全与事实不符，双方达成的还款及赔偿协议不仅仅只有两次，而是数次，多次达成的金额也是随着时间延长，段文平、王英自愿增加的赔偿金额。 刘炼钦述称，同意段文平、王英的上诉意见。 刘炼钦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陈杰于2019年12月起诉后，该院将案件交由调解中心调解，依据是陈杰提交的调解案件登记表和调解中心工作人员雷昌根出具的证明。但调解案件登记表系复印件，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未出庭作证，不能认定陈杰在2019年12月20日已要求刘炼钦承担保证责任。而陈杰起诉本案立案的时间是2020年1月3日，保证期间已届满，刘炼钦无需承担保证责任。 陈杰辩称，1.刘炼钦自愿承担保证责任，意思表示真实。2.刘炼钦认为保证期间已超过的理由不成立。在刘炼钦提供保证的还款计划中，第一笔还款日即2018年11月30日期满六个月内，陈杰多次短信电话催促刘炼钦承担还款保证责任（短信日期：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2月3日），并在该期间内陈杰也通过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分局经侦大队办案警察多次催促刘炼钦向陈杰承担还款保证责任，2020年4月13日由该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此予以了证明。在第二笔还款日2019年6月30日期满6个月内，陈杰已于2019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因当年不能结案，一审法院对年底的起诉均纳入法院调解，次年再立案。因该院调解中心无公章，陈杰无法提供有鲜章的调解案件登记表，负责该案的调解中心调解员雷昌根只能出具书面证明，说明该案于2019年12月20日移送调解中心，并在当时电话通知了各方，同时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证明在该担保期间陈杰通过办案民警催促过刘炼钦承担保证责任。 段文平、王英述称，对刘炼钦的上诉没有意见。 王**未到庭发表述称意见。 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段文平、王英归还陈杰工程款保证金及赔偿金共计11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2019年9月5日起至归还清为止，按月息2%计算）；王**、刘炼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归还责任；2.段文平、王英、刘炼钦、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7日陈杰与中航长城工程有限公司（成都阳光卫士项目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2007年11月8日，段文平、王英向陈杰收取了工程保证金60万元，但是该工程一直未开工，双方于2008年4月17日达成一个《协调方案》：“经甲、乙双方商讨协定，就甲、乙双方原签定遂宁市安居工业园下平场工程没有按时进场，给乙方造成巨大损失，现双方达成以下共识。一、甲、乙双方在签订原定单价不变，甲方补偿乙方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正）作为甲方违约和资金损失。二、甲方必须在本月25日前付乙方20万元正，如未按时支付乙方处以罚款5万元（伍万元整）。三、甲方必须在2008年5月15日前付乙方30万元，如未按时支付，按银行同期补偿损失。四、甲方必须保证工程在2008年6月15日前顺利按时进场开工，如不能按时开工，乙方有权向甲方追讨一切损失。五、本协议一式叁份，双方签字生效段文平陈杰2008年4月17日”。该方案中有段文平、陈杰的签字，以及中航长城工程有限公司（成都阳光卫士工程项目部）的鲜章。2008年7月31日，段文平又向陈杰出具《还款计划及补偿》：“因陈杰与段文平原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没有开工，给陈杰造成巨大损失，现双方商讨达成以下共识。一、陈杰共交纳段文平保证金60万元（陆拾万元正），段文平补偿陈杰损失48万元（肆拾捌万元正），共计108万元（壹佰零捌万元正）。二、段文平必须在8月9日前付10万元给陈杰；在8月25日前付10万元给陈杰在9月10日前付10万元给陈杰；在9月30日前付30万元给陈杰。三、余款48万元在11月份后每月按壹至拾万元不等支付，且必须在半年内付清。原补偿协议失效。还款人：段文平2008年7月31日”。2013年10月16日，王**向陈杰出具《还款承诺》：“本人王**因介绍陈杰去做段文平工程造成陈杰损失人民币60万元整（陆拾万元）。特承诺本人代段文平还款。前期已还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剩余肆拾万元本人承诺于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到时未能还清则把本人位于市中区临江小区本人还房95㎡做为抵押给陈杰，按时价计算该房屋的价值做为代还款。（该房是我原居住地拆迁还房）本人与陈杰以前所写欠条或还款计划作废。特此承诺。王**5110021975041536132013年10月16日见证人：高某”。2018年8月13日段文平向陈杰出具还款计划：“本人段文平（身份证号：511021196409××××）因在2007年期间，以做工程为名收取了陈杰60万元保证金，在2013年期间，王**归还了20万元，我还差陈杰40万元。现我计划于2018年11月30日以前全部归还本金40万元。另外我自愿赔偿陈杰的资金损失60万元，该60万元我计划在归还本金之后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归还。另：为确保陈杰的利益，我与妻子王英商量后，用王英在内江市市中区牌楼街道临江社区七社高某名下王英的拆迁还房一套四室户房子作为抵押，如果我没有按时归还陈杰本金，陈杰可以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将我和王英的这套还房判决给陈杰。还款计划人：段文平2018年8月13日同意以上还款计划王英2018.8.13同意高某2018.8.13本人愿意为段文平担保四川天赋军安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炼钦2018.8.13”。2019年9月5日，段文平、王英出具《还款及赔偿协议》“甲方：段文平（身份证号：511021196409××××）、王英（身份证号：511002197201××××）乙方：陈杰（身份证号：511011197309××××）由于甲方于2007年以做工程为名收到乙方的60万元保证金，在2013年由王**归还了20万元后至今未归还剩余本金和损失，2018年8月13日由段文平、王英计划归还本金40万元和赔偿款60万元，并将甲方位于内江市市中区临江小区××幢××单元××楼××号的一套127.57㎡的安置还房抵偿给乙方。由于甲方没有兑现还款计划，2019年7月27日经东兴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调解，甲方自愿认可再多赔偿10万元，共计归还乙方本金和赔偿款110万元，并计划于同年8月15日归还40万元本金，但甲方仍然没有兑现还款计划。现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该套安置还房以作价40万元抵偿给乙方，并协助办理公证手续，并计划于2019年9月20日归还20万元本金，同年10月15日归还20万元本金，11月5日归还赔偿款20万元，11月20日归还赔偿款50万元，以上本金和赔偿款归还完了后，同时乙方就该套还房按原作价40万元退回给甲方。如果甲方没有按协议时间兑现归还本金及赔偿款的情况下，乙方有权将该套房子自行处理，该房子以40万元计算，在总的本金及赔偿款中扣除。如果甲方没有按计划归还本金和赔偿款，乙方向东兴区人民法院起诉，从2019年9月5日起，剩余部分按月息2%计算，至到全部还清为止。双方签名并按手印确认后该协议生效。该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东兴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持一份。甲方签名：段文平王英乙方签名：陈杰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6日，段文平、王英及陈杰在内江市甜城公证处公证《关于抵偿安置还房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段文平自愿用坐落于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安居望江苑”四幢一单元七楼一号安置还房（建筑面积为127.57㎡）作价人民币肆拾万元抵偿上述债务。 另查明，段文平与王英系夫妻关系，王英与王**系姐弟关系。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在办理段文平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中，于2018年8月6日抓获段文平归案，其家属王英提出取保候审申请，由四川天赋军安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炼钦做担保，2018年8月13日对段文平变更为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8月12日解除取保候审。且在取保候审时，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对该案中涉及的陈杰、段文平进行了调解，双方达成还款计划。2019年12月20日，陈杰诉段文平、王英、王**、刘炼钦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移送该院调解中心进行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是否对该案有管辖权；《还款及赔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陈杰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的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案管辖的问题和所举证据，作出（2020）川1011民初52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2007年10月27日陈杰与中航长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阳光卫士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二条第1款：甲乙双方因本合同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在争议期间应继续履行本合同，保持施工连续，保护好已完工的工程，否则由责任方对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协商不成，由遂宁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双方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产生纠纷由遂宁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在诉状中及庭审中核实，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关于段文平涉嫌合同诈骗案办理的情况说明》以及2020年3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实段文平涉嫌合同诈骗案已经办理结案。由此，裁定驳回陈杰的起诉。陈杰上诉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0民终38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陈杰诉请的依据主要是陈杰与段文平、王英2019年9月5日达成的《还款及赔偿协议》。该协议约定作为甲方的段文平、王英如未按计划归还本金和赔偿款，作为乙方的陈杰向东兴区人民法院起诉。该约定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权，陈杰在上诉中提交了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2020年4月10日作出的内东区公（经）撤案字[2020]56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该决定书已撤销陈杰被合同诈骗案，故段文平因本案涉嫌合同诈骗案已经办理结案。”并裁定撤销（2020）川1011民初52号民事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审理。现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陈杰与段文平、王英于2019年9月5日达成的《还款及赔偿协议》，段文平、王英称其是在公安机关受胁迫下而签署的，并不是其意思自治，但所举证据均不能推翻陈杰与段文平、王英于2019年9月5日达成的《还款及赔偿协议》，故一审法院对段文平、王英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陈杰与段文平、王英双方签订该《还款及赔偿协议》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陈杰要求段文平、王英归还工程保证金及赔偿金共计11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陈杰要求段文平、王英归还逾期还款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约定的最后还款期为2019年11月20日，故利息起算点为2019年11月20日按6%年利率以110万元为本金计算逾期利息。陈杰要求刘炼钦、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依据《还款及赔偿协议》约定，有40万元是未归还的本金及70万元赔偿款。在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中，金额构成为40万元未归还的本金与60万元赔偿款，当中有四川天赋军安实业有限公司的签章及法人代表刘炼钦的签字，该还款计划约定：“现我计划于2018年11月30日以全部归还本金40万元。另外我自愿赔偿陈杰的资金损失60万元，该60万元我计划在归还本金之后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归还。”被告四川天赋军安实业有限公司的签章及法人代表刘炼钦对该内容进行担保。2019年12月20日，陈杰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将该案交由该院调解中心调解，债权人已要求保证人刘炼钦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案涉及刘炼钦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12月20日起计算，其时效没有超过。且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刘炼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应就还款计划约定的1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出具的《还款承诺》，定于2014年12月30日还清剩余40万元，王**称其还款承诺期已过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其抗辩理由成立，对陈杰提出要求王**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段文平、王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杰偿还保证金本金40万元及赔偿金70万元，共计110万元；二、段文平、王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杰支付逾期利息。其计算方式为：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为止的逾期利息；三、刘炼钦对段文平、王英应承担的上述支付义务的款项中的100万元范围内向陈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700元，由段文平、王英负担（此款已由陈杰预交，由段文平、王英在向陈杰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陈杰向本院提交1组新证据：与段文平的短信记录，证明向段文平、刘炼钦主张权利。 段文平、王英对陈杰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已向段文平和刘炼钦催讨过还款。 刘炼钦对陈杰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与段文平、王英一致。 王**未到庭质证。 本院对陈杰提交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予以采信，但只能证明向段文平催讨过款项。 段文平、王英、刘炼钦、王**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陈杰在一审中提交的与刘炼钦于2018年12月10日的短信记录显示：“刘总你好，请你问下段文平，昨天不接电话，今天也不接电话，他到底什么意思！”刘炼钦回复：“他今天上午给我们在一起办事，下午他给投资方一起去办事去了，我一会给他打电话。”“我刚刚打也没有接，晚点他回我电话我告诉他，已将您的信息转给他了。”2018年12月14日的短信记录显示：“刘总你好，我问一下，那边的钱具体好久能拿到，有一个具体时间没有……”刘炼钦回复：“小陈您好！小段确实在努力落实资金，我把您的信息转给他了……”陈杰回复：“刘总你好，道理不是这样的，他一直推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到底你们的资金好久能到位，不可能还是这样一直拖下去，请你也理解下我！”2019年2月3日，刘炼钦有一回复：“我在澳门，还没办好！” 又查明，2020年3月17日，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东兴区人民法院：我局在办理段文平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中……由于段文平没有按还款计划落实，在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办案民警多次与段文平和刘炼钦进行了联系，催促段文平、刘炼钦按还款计划落实……”2020年4月13日，该大队再次出具《关于段文平与陈杰达成还款协议的情况说明》，载明：“……在段文平制定还款计划后，至2019年9月5日期间，段文平一直未按计划归还陈杰的保证金，办案民警用办公室座机电话、收集与段文平、刘炼钦多次联系，督促他们按还款计划退还陈杰的保证金，段文平每次都表示在想办法凑钱，刘炼钦多次表示在香港、澳门、深圳、北京等地联系公司的投资商，也在想办法凑款帮段文平退还陈杰的钱……”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段文平、王英与陈杰达成的相关还款计划及协议是否系段文平、王英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存在受胁迫的情形。2.刘炼钦的保证责任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 争议焦点1：段文平、王英主张，与陈杰达成的相关还款计划及协议，是在段文平被刑事拘留期间被迫达成。根据本案证据可知，在段文平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以前，其和王**与陈杰已就案涉保证金及相应赔偿事宜达成了数份还款协议，对应的金额及内容与段文平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以后形成的还款计划及协议均能前后印证。同时，段文平、王英认为系陈杰利用刑事报案，公安人员不当插手经济案件，导致两人在违背意愿的情形下与陈杰达成相关还款计划及协议，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庭审中亦表示未向有关部门举报其所认为的公安人员违纪行为。综上，没有证据能够证实相关还款计划及协议是在段文平、王英受到胁迫的情形下作出的不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2：从陈杰2018年12月与刘炼钦的短信记录，以及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来看，均能证实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陈杰本人或通过办案民警多次向刘炼钦主张过权利，未超过第一笔还款的六个月连带保证期间。该经侦大队也证明至2019年9月5日期间，办案民警亦多次联系刘炼钦督促还款，一审法院调解中心工作人员的证明亦可证实陈杰于2019年12月20日提起诉讼并先行调解的事实，未超过第二笔赔偿款的六个月连带保证期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由刘炼钦承担本案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未对刘炼钦承担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予以明确，本院指出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段文平、王英、刘炼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明确刘炼钦承担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段文平、王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陈杰偿还保证金本金40万元及赔偿金70万元，共计110万元；段文平、王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杰支付逾期利息。其计算方式为：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为止的逾期利息；刘炼钦对段文平、王英应承担的上述支付义务的款项中的100万元范围内向陈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驳回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刘炼钦在承担本案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段文平、王英追偿。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段文平、王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中段文平、王英上诉部分14,700元，由段文平、王英负担；刘炼钦上诉部分14,700元，由刘炼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侯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李 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陈炫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