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东环大道**台州跨境电子商务产业园**楼。 法定代表人：朱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盼盼，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江，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岭市群庆鞋厂。住。住所地：温岭市横峰街道横石东路后洋郑**/div> 主要负责人：赵维定。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平。 上诉人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群庆鞋厂（以下简称群庆鞋厂）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诉部分。（一）上诉人虽然在2019年4月15日收到国外买家支付的两笔金额均为7429美元的外汇款，但与该国外买家发生交易的并非仅有被上诉人，另有温岭市中劲特鞋业有限公司也委托上诉人向该国外买家出口鞋类货物，该批货物实际于2018年11月16日出口，根据上诉人与该国外买家的约定，国外买家的最迟付款时间是2019年2月13日。后温岭市中劲特鞋业有限公司就上述外汇款向上诉人进行认领，而被上诉人却未在当时向上诉人提出认领，故上诉人将上述外汇款支付给了温岭市中劲特鞋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温岭市中劲特鞋业有限公司与国外买家的销售合同、报送单、款项支付回单等证据，该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因此，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国外买家将其作为指定收款人的证据情况下，就应当根据《合同法》关于多笔债务未约定清偿顺序时应当优先清偿到期债务的规定，认定国外买家转账的两笔7429美元系用于支付温岭市中劲特鞋业有限公司的货款；即便不认可两笔7429美元的款项先用于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也应当由国内委托出口商对上述款项进行均分。（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5月1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93728.17元主要用于支付一号合同项下的货款，与事实不符。1、倘若上诉人支付的是一号合同项下的货款，上诉人仅需支付84809.65元即可，没有必要支付93728.17元；2、上诉人收到国外买家于2019年5月16日支付的二号合同项下的货款，并于次日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完全合理；3、上诉人于2019年5月1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号合同项下的部分款项与被上诉人实际于2020年4月20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矛盾，上诉人提前付款也是基于被上诉人系小微企业，急需资金的实际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忽视基本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反诉部分。（一）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等同于退税金额的已付货款33179.6元。根据双方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二号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在货物出口后30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逾期未开的，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等同于退税款金额的已付货款。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开具二号合同项下发票的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此时超出二号合同约定的发票开具的最晚时间；基于此，上诉人的款项返还请求权行使条件成就，请求权人为上诉人，返还义务人为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超出合同条款基本文义对合同条款进行曲解，认为双方对返还的等同于退税款金额的已付货款归谁所有没有约定，继而依据公平及诚信原则认定该款项归被上诉人所有与事实不符。既然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为请求权人，被上诉人为给付义务人，那么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的约定返还的货款自然应当归上诉人所有。另外，虽然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被上诉人对其返还的货款是否有权重新收取；但上诉人认为，既然合同没有约定，被上诉人自然无权重新收取，其并没有重新收取款项的请求权基础，从合同条款的文义来看，该条款实质上就是对被上诉人未及时开具发票情形而约定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的请求权基础也正是来源于该条款。现一审法院一方面支持上诉人关于律师费的反诉请求，另一方面又驳回上诉人对已付货款的返还请求，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仅支持律师代理费9900元于法无据。合同二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均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现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未及时开具发票的违约事实主张律师代理费11000元，并提交了律师代理费发票和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律师代理费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群庆鞋厂答辩称：上诉人收到两笔7452美元（实际每笔到账7429美元）的款项系国外买家支付一号合同项下的货款，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国外客户支付的银行转账凭证两份（7452美元的银行汇单），合计金额14904美元，与被上诉人一号合同项下金额14904美元是一致的，足以说明国外客户系将该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号合同货款。至于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温岭市中劲特鞋业有限公司与国外买家的合同、报关单，从时间、金额上来看明显不符，无法证明这两笔是支付给该公司。二、上诉人于2019年5月17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93728.17元系支付一号合同项下的货款。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一号合同款项14904美元（两份7452美元）已在2019年4月15日实际到账。2、上诉人支付该款项系扣除上诉人代被上诉人两份合同所支付的运费、保险费等。3、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指定开具相应的发票，根据指定被上诉人开具二份合同金额的发票，也就是说上诉人从实际行为表明二份合同均已收到款项，故要求上诉人开具二份合同金额的发票，故2019年5月17日支付款项就是支付一号合同项下货款，第二次开票金额就是余下上诉人要支付的金额。三、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等同于退税金额的已付货款33179.6元，这个诉求与事实不符，于法不符。1、这段文字内容在合同结算条款，讲的是双方如何结算退税的事情，而不是违约条款。2、这段文字内容的意思是：返还等同于退税金额的已付货款33179.6元。它的前提是上诉人有预付给被上诉人等同于退税金额的款项，才返还已付金额，但实际上是上诉人根本没预付等同退税金额。3、开具发票，前提是国外客户已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才根据实际到账金额根据上诉人的指定开具发票，而且开具发票，就能退税，对被上诉人来说更是有利，被上诉人肯定是积极开具，没开具发票是上诉人隐瞒货款到账的情况，所以被上诉人才起诉上诉人。这个过错并不在被上诉人，而且在一法院作出判决前，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指定，全部开具相应发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群庆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非公司立即偿付群庆鞋厂货款人民币296660.92元并赔偿自2020年3月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审理中，本诉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中非公司立即偿付群庆鞋厂货款人民币301529.33元并赔偿自2020年3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中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群庆鞋厂立即返还中非公司等同于退税款金额的已付货款人民币33179.6元；二、群庆鞋厂赔偿中非公司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1000元。诉讼过程中，反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群庆鞋厂立即返还中非公司等同于退税款金额的已付货款人民币3292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群庆鞋厂与中非公司签订协议编号为19DCXY0120500005的《外经贸综合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群庆鞋厂委托中非公司向群庆鞋厂指定的国外买方出口货物，由中非公司提供包括但不限于通关、物流、信保、融资、退税、产品展示等一站式外经贸综合服务。群庆鞋厂自行与国外买方洽谈订单，对出口货物的供应效果独立负责。中非公司负责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根据群庆鞋厂提供的订单信息办理通关、物流、单据制作、收汇核销、退税、产品展示、融资等各项服务（具体以实际业务中群庆鞋厂另行出具的《出口服务委托函》为准）。为顺利完成本协议约定之服务，本协议项下每笔业务群庆鞋厂授权中非公司代群庆鞋厂与其国外买方签署《出口销售合同》、《形式发票》等业务相关文件。中非公司有权要求群庆鞋厂支付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中非公司的服务费及代群庆鞋厂垫付的货款、物流、仓储、报关验收、保险等费用）。中非公司保证按照约定结算方式及时结汇、付款。在中非公司代群庆鞋厂安排国内与国际段运输过程中，所有费用均由群庆鞋厂承担。群庆鞋厂外经贸综合服务基础服务费标准为出口报关金额的1.5%，根据政府扶持政策，中非公司免收群庆鞋厂该项服务费。因业务需要而产生的岀口信用保险费用由群庆鞋厂先行承担。群庆鞋厂选择外经贸综合服务由中非公司办理退税模式的，双方一致同意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另行签署《国内采购合同》。中非公司在收到国外买方的全额外汇款与群庆鞋厂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应退税款后向群庆鞋厂付款，在此之前群庆鞋厂不得基于采购合同要求中非公司支付货款。《国内采购合同》货款（含税）金额计算公式为对应的《出口销售合同》的应收汇金额+该笔业务应退税款金额-中非公司应收取的服务费及代垫费用。中非公司在对应业务全额收汇且收到税务机关对应的退税款后3个工作日内将该笔退税款支付给群庆鞋厂。如群庆鞋厂申请中非公司提供垫付退税服务的，中非公司仅审核同意在货物出口后对应业务全额收汇且收到群庆鞋厂开具且经过认证过的增值税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向群庆鞋厂垫付对应的退税税款。群庆鞋厂指定的国外买方可通过电汇/托收/信用证等中非公司认可的方式支付货款（信用证方式付款中非公司须为第一受益人），但群庆鞋厂应保证其国外买方如期支付至中非公司账户。因群庆鞋厂指定的国外买方未付汇或未全额付汇给中非公司，外汇核销及申报退税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由群庆鞋厂承担。群庆鞋厂指定的国外买方或群庆鞋厂认定的第三方付款人外汇到账后，除群庆鞋厂书面声明暂不结汇之外，中非公司依据业务规则默认自动当天结汇。结汇汇率以结汇当日银行结汇汇率为准。中非公司按照实际收到的外汇进行结算，不承担收汇及结汇过程中产生的银行手续费及汇率波动的风险。因国外买方错汇、延迟付汇等非因中非公司过错造成的结汇延误或无法结汇的经济损失由群庆鞋厂自行承担。群庆鞋厂选择外经贸综合服务由中非公司办理退税模式的，中非公司在全额收汇并扣除相应服务费用及各项代垫费用后进行结算。结算公式：（收汇金额×结汇当日银行汇率-代垫费用-各项服务费）×（1+征税率）÷（1+征税率-退税率）（赊销融资服务项下在收汇金额中直接扣减相应的美元融资款后再按照上述公式结算）。实际结算金额与对应的《国内采购合同》货款金额不一致时，中非公司以结算金额为限承担《国内采购合同》的应付货款义务。如群庆鞋厂违反本协议约定或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中非公司均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群庆鞋厂赔偿相应经济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款、代垫费用、行政追缴及处罚款项、信用形象损失、因群庆鞋厂违约所增加的物流费、仓储费、人工费等，以及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 2019年3月14日，群庆鞋厂与中非公司签订编号为DS19W08QQXC001的《国内采购合同》（以下简称一号合同），约定：中非公司向群庆鞋厂采购8280双女式拖鞋，单价为人民币12.9元，总计金额（含税）为人民币106850.05元。群庆鞋厂应于2019年4月6日前向中非公司交付上述产品。中非公司在收到群庆鞋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满足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后向群庆鞋厂支付货款。群庆鞋厂须在货物报关后与中非公司确认品名、规格、数量、计量单位等开票信息并在商品出国后30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逾期未开的，中非公司有权要求群庆鞋厂返还等同于退税款金额的已付货款。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均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保函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2019年3月30日，群庆鞋厂与中非公司签订编号为DS19W08QQXC002的《国内采购合同》（以下简称二号合同），约定：中非公司向群庆鞋厂采购22752双女式拖鞋，单价为人民币12.68元，总计金额（含税）为人民币288407.45元。群庆鞋厂应于2019年4月27日前向中非公司交付上述产品。中非公司在收到群庆鞋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满足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后向群庆鞋厂支付货款。群庆鞋厂须在货物报关后与中非公司确认品名、规格、数量、计量单位等开票信息并在商品出国后30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逾期未开的，中非公司有权要求群庆鞋厂返还等同于退税款金额的已付货款。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均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保函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中非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国外卖家支付的一号合同两笔均为7429美元的货款，按收汇当时的汇率折合共计人民币99483.22元；并于2019年5月16日收到国外卖家支付的二号合同40930.6美元的货款，按收汇当时的汇率折合人民币280927.17元。中非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向群庆鞋厂支付货款人民币93728.17元。群庆鞋厂于2019年5月20日向中非公司开具金额为人民币106850.05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20年4月20日向中非公司开具三张金额均为人民币95385.9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非公司为群庆鞋厂垫付运杂费、检测费、信用保险费等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22040.4元。中非公司为本案本反诉纠纷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1000元。上述一号合同、二号合同项下的出口退税均由中非公司取得退税款。 一审法院认为：群庆鞋厂与中非公司签订的《外经贸综合服务合作协议》、《国内采购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非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的两笔均为7429美元的货款，与群庆鞋厂提供的付款凭证记载的两笔均为7452美元的货款（尚未扣除手续费）的金额相近，该款项的付款时间与一号合同签订时间的时间间隔同二号合同项下货款外汇的支付时间与二号合同签订时间的时间间隔之间均为一个月左右，几乎相差无几；并且一号合同项下的该收汇的金额与一号合同项下中非公司为群庆鞋厂垫付的运费、杂费、检测费、信用保险费等相关费用按照结算公式计算得出的金额，与一号合同约定的含税货款的金额亦相近，相反与中非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的与温岭市中劲特鞋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相关合同记载的60075美元之间金额以及与该现相关合同约定的价款之间均差距很大，付款时间与该合同签订的时间间隔也比较长，故根据事实认定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认定中非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的两笔均为7429美元的货款系国外买家支付的群庆鞋厂一号合同项下的货款。对于中非公司关于该两笔7429美元的货款系国外买家支付的温岭市中劲特鞋业有限公司的货款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外经贸综合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的“中非公司在收到国外买方的全额外汇款与群庆鞋厂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应退税款后向群庆鞋厂付款，在此之前群庆鞋厂不得基于采购合同要求中非公司支付货款”以及《国内采购合同》约定的“中非公司在收到群庆鞋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满足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后向群庆鞋厂支付货款”的内容，结合二号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于2020年4月20日才开具，故认定93728.17元主要用于支付一号合同项下的货款，并对中非公司关于93728.17元全部系支付二号合同项下的货款的抗辩不予采纳。中非公司已经实际收到的上述一号合同、二号合同项下的14858美元、40930.6美元货款的外汇，按收汇时的汇率折算共计380410.39元，扣减中非公司垫付的22040.4元以及中非公司已经支付给群庆鞋厂的93728.17元后，中非公司尚应向群庆鞋厂支付货款264641.82元。关于群庆鞋厂主张的利息损失，鉴于一号合同项下的实际获得的货款的金额扣减中非公司为一号合同垫付的费用的金额后所得的金额实际上已经小于中非公司已经支付给群庆鞋厂的93728.17元的金额，一号合同项下的货款在本案诉讼之间已经付清，故确定中非公司应赔付逾期向群庆鞋厂支付二号合同项下货款的利息损失。另外，鉴于《外经贸综合服务合作协议》仅约定，中非公司在收到国外买方的全额外汇款与群庆鞋厂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应退税款后向群庆鞋厂付款，在此之前群庆鞋厂不得基于采购合同要求中非公司支付货款；《国内采购合同》也仅约定，中非公司在收到群庆鞋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满足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后向群庆鞋厂支付货款；均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故确定中非公司应赔付的上述利息损失为以264641.82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确定的该货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国内采购合同》约定的“群庆鞋厂须在货物报关后与中非公司确认品名、规格、数量、计量单位等开票信息并在商品出国后30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逾期未开的，中非公司有权要求群庆鞋厂返还等同于退税款金额的已付货款”的内容，实质上为督促群庆鞋厂及时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部分的内容也仅是约定，逾期未开的，中非公司有权要求群庆鞋厂返还等同于退税款金额的已付货款，但对返还的等同于退税款金额的已付货款的最终归谁所有，以及如果之后全额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是否应再将该部分返还的等同于退税款金额的已付货款再支付给群庆鞋厂，均没有约定，故按照公平及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基本原则，应当认为该部分返还的等同于退税款金额最终应归属于群庆鞋厂更符合情理。故对中非公司反诉要求群庆鞋厂立即返还中非公司等同于退税款金额的已付货款人民币32920.8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非公司反诉要求群庆鞋厂赔偿的律师代理费11000元，该院根据本诉起诉时二号合同项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未开具，群庆公司的本诉要求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的条件实质上尚未成就，群庆鞋厂当时要求中非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中非公司反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等情况，酌情确定由群庆鞋厂赔偿给中非公司9900元。群庆鞋厂减少后的本诉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中非公司厂减少后的反诉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温岭市群庆鞋厂货款264641.82元，并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温岭市群庆鞋厂该货款自本判决确定的该货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原告（反诉被告）温岭市群庆鞋厂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服务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99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温岭市群庆鞋厂其余的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服务有限公司其余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22元，减半收取291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温岭市群庆鞋厂负担356元，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55。反诉案件受理费898元，减半收取44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温岭市群庆鞋厂负担101元，被告（反诉原告）中非公司负担34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外经贸综合服务合作协议》和《国内采购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上诉人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国外买家两笔均为7429美元的货款，与双方签订的一号合同约定的含税货款金额106850.05元相近，上诉人于2019年5月17日支付给被上诉人93728元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0日开具金额为106850.05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能够衔接，符合双方交易情况。上诉人称这两笔货款是温岭市中劲特鞋业有限公司的货款，虽提供了相关合同和付款依据，但相关合同和凭据上记载的交易时间和货款与上诉人收到两笔7429美元的时间及货款金额存在较大差距。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和高度盖然性原则，采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收到的两笔7429美元系国外买家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号合同项下的货款，不采信上诉人称该两笔7429美元货款系国外买家支付给温岭市中劲特鞋业有限公司的货款得当。上诉人称93728.17元系支付二号合同项下的货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实际收到一号合同、二号合同项下的货款14858美元、40930.6美元外汇，按收汇时的汇率折算共计380410.39元，扣减上诉人垫付的22040.4元以及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93728.17元，上诉人尚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64641.82元，一审法院对此确定，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外经贸综合服务合作协议》和《国内采购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收到国外买方的全额外汇款与被上诉人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应退税款后向被上诉人付款，在此之前被上诉人不得基于采购合同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在收到群庆鞋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满足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后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0日开具二号合同项下的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5日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二号合同项下的货款，此时，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条件不具备，因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致使上诉人为应诉产生律师费，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9900元律师费得当。《国内采购合同》约定的“群庆鞋厂须在货物报关后与中非公司确认品名、规格、数量、计量单位等开票信息并在商品出国后30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逾期未开的，中非公司有权要求群庆鞋厂返还等同于退税款金额的已付货款”的内容，目的为了督促被上诉人及时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中虽然约定逾期未开的，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等同于退税款金额的已付货款，但上诉人实际取得二号合同项下的出口退税款。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等同于退税款金额的已付货款人民币32920.8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得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20元，由上诉人浙江中非国际经贸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