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汉族，1978年3月12日生，住偃师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珂珂，又名吕柯柯，女，汉族，1981年12月27日生，住偃师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义，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小瑛，女，1963年8月5日生，汉族，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杰，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志刚，男，汉族，1971年4月26日生，住偃师市。原审被告：偃师美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城关镇和顺广场**楼**。法定代表人：李**。上诉人李**、吕珂珂因与被上诉人申小瑛、原审被告许志刚、偃师美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吕珂珂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程序存在瑕疵。首先，本案被上诉人与美正公司所签订的《资金管理协议》期限为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5月24日。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自2014年5月24日开始起算，然而自2014年5月24日至本案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已过3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虽然申请证人严某、李某出庭作证，但根据庭审调查情况来看，上述二证人当庭表示不认识本案的三个被告，严某证言中表示其是2017年过年前与申小瑛一起前往，至今已过诉讼时效。另，二证人系申小瑛邻居与朋友，因此二证人的证言并不能做到客观中立，其具备明显的倾向性证词特征，该证言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利息以及利息计算方法均无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首先，被上诉人诉求中出现时间错误，庭审中被上诉人虽然称其系笔误，但该时间的变更将直接影响被上诉人的诉求数额，是实质意义上的诉讼请求的变更，因此其应当承担不利于自己的解释。其次，一审法院按照本金200000元，月利率15‰，利息从2014年5月2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属于错误认定。双方于合同中的借期仅约定三个月，利息也仅约定在主合同期内，关于2014年5月24日之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即使计算利息，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三、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侵权责任纠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由美正公司股东李**、吕珂珂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若要股东承担责任，则股东承担的为未履行的出资范围内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二上诉人在公司被吊销之后未成立清算组，因此让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有误。股东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后果是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而不是由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美正公司虽然被吊销，但是其主体依然存在，因此公司依然能够独立承担责任。且即使认为本案中应当由股东承担责任，那么需被上诉人在拿到胜诉判决以后，对公司申请清算，在清算过后如果公司财产依然不能清偿，则方可向股东主张股东在未履行的出资范围内的责任。申小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1、本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2014年5月24日，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曾多次找过许志刚讨要欠款，到美正公司的工商登记所在地也即其办公场所偃师市城关镇和顺广场2号楼1911室，但却人去楼空，未找到许志刚及美正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供了两位证人的证言证明该事实，据此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2、本案诉讼时效应从美正公司“歇业、解散、停业整顿、被吊销营业执照或撤销时”，许志刚或美正公司通知被上诉人时开始计算。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发生歇业、解散、停业整顿、被吊销营业执照或撤销时，事件发生后的5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并保证立即归还借款本息。”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特殊情况下还款宽延期限的一种特别约定，即在偃师美正公司歇业、解散、停业整顿、营业执照被吊销情况下，还款的宽延期限应在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后立即起算。而许志刚和美正公司至今并未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开始起算。3、上诉人对本案诉讼时效提出抗辩缺乏法律依据。许志刚及美正公司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也即放弃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两上诉人并非该债务的直接责任人，也非连带责任人，无权单独对该债权的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合法债权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规定，美正公司的营业执照已于2016年12月被吊销，且公司已歇业多年，但两上诉人并未依法进行清算，造成公司财产流失，使美正公司的多起涉诉案件均无法执行到位，因此作为股东的两上诉人理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小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投资款（借款）2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15‰，从2014年5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0日，被告美正公司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许志刚为该公司股东之一。2014年2月20日，被告美正公司股东由被告许志刚和另一股东王朝阳，变更为被告李**、吕珂珂。2016年12月12日，被告美正公司被偃师市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原告申小瑛经人介绍与被告许志刚认识，2014年2月24日被告许志刚以被告美正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名，与原告申小瑛签订《资金管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申小瑛）以自由合法资金人民币20万元，委托乙方（美正公司）进行投资管理运作，资金托管自2014年2月24日起至2014年5月24日止，共计三个月，月收益率为15‰；乙方如发生歇业、解散、停业整顿、被吊销营业执照或撤销时，事件发生后的5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并保证立即归还借款本息。2014年2月24日，被告美正商贸公司另出具承诺函，承诺向原告申小瑛资金履行到期后，三日内无条件偿还所有本金。2014年2月24日，原告申小瑛将款20万元交付被告美正公司，被告美正公司开出收到申小瑛200000元收款收据一份。2014年2月24日，原告申小瑛在被告美正公司处领取红利分配款3000元。2014年5月24日资金履行到期后，经原告多次讨要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被告美正公司一直拖欠未还，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小瑛向被告美正公司托管资金200000元，实为出借款项，双方签订有《资金管理协议》，并出具有收款200000元的收条和承诺函，被告美正公司推脱不还，被告美正公司在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一直未予清算，未予注销，现虽停止一切经营活动，但公司诉讼主体存在，原告申小瑛诉求被告美正公司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许志刚在2014年2月20日已经退出公司股东，但在2014年2月24日仍以被告美正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名对外签订协议，收取款项，对此被告许志刚个人应对公司经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股东对公司存款期间所欠债务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取决于股东是否对公司进行了清算，如果公司被吊销后，股东对公司债务进行了清算，清算后无论公司资产是否能完全清偿其债务，股东对公司所欠债务都不需要承担清偿责任。相反，如果公司被吊销后，股东对公司债务没有清算或没有充分的证据表明股东对公司进行了清算，那么，股东对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吕珂珂在公司吊销执照后，对公司债务未能清算，对外债务不能落实，现未能提交公司已清算的相关证据，对此，被告李**、吕珂珂个人应对公司经营款项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所辩借款期限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按照双方约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或撤销时，事件发生后的5日内书面通知对方，被告美正公司在2016年12月被吊销后，没有证据说明通知原告，且原告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许志刚长期在外。原告已提供证人证实多次讨要欠款，对此被告所辩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偃师美正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申小瑛借款200000元及利息（按2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15‰，从2014年5月2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许志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李**、被告吕珂珂对上述第一款项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告偃师美正商贸有限公司、许志刚、李**、吕珂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美正公司股东李**、吕珂珂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美正公司被吊销执照后，应当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现因美正公司未进行清算，因此，申小瑛作为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但无法以此为由直接判令美正公司股东李**、吕珂珂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申小瑛关于李**、吕珂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李**、吕珂珂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申小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偃师美正商贸有限公司、许志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申小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