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青01行赔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华金芳，公民身份号码×××，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中县。（系陈光清之夫）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光清，公民身份号码×××，女，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中县。(系华金芳之妻)。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湟中县西堡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22015027695F，住所：湟中县西堡镇西堡村。法定代表人：师永国，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湟中县西堡镇副镇长。再审申请人华金芳、陈光清因与被申请人湟中县西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堡镇政府）行政赔偿指令再审一案，不服西宁铁路运输法院（2018）青8601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及本院（2019）青01行赔终4号行政判决，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青行赔申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金芳、陈光清，被申请人西堡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金芳、陈光清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合法拥有的养殖场属于违建，认定事实错误。办理养殖场系设施农业，依法无需办理规划审批手续，以无审批手续认定违建错误，设施农用地属于农业用地，不属于建设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不得在城乡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范围以外作出规划许可。因此，城乡规划部门不得在农用地上作出规划许可，即在农用地上建设农用附属设施的行为依法并不需要办理规划许可等审批手续。2.被申请人违法强拆一案中并未认定建设违法，认定属于禁养区。法院自行认定违法建设并不予赔偿明显有失公正。物权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另外《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范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中明确规定，任何地方不得以新农村建设或环境整治为由禁止或限制规模化畜禽养殖。申请人签订用地合同属于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活动的合法行为，依法享有从事畜牧业这一农业生产经营活动的权利，并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当地村民及基层组织的支持。养殖场处于禁养区需关闭本应获得补偿，未获得补偿被强拆显系超越职权、滥用职权。申请赔偿再行认定违法而不予赔偿，变相侵犯申请人理应获得的合法权益。《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因畜牧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调整以及划定禁止养殖区域，或者因对严污染严重的畜禽养殖密集区域进行综合整治，确需关闭或者搬迁现有畜禽养殖场所，致使畜禽养殖者遭受经济损失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予以补偿。判决虽认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但并未真正考虑到申请人的实际损失，并未指明对司法鉴定意见如何参考采纳，未指明对申请人所主张的具体损失明细的认定情况，也未指明酌情考虑的具体赔偿数额，致使申请人对该部分损失的具体赔偿情况无法知情。且判决认定的数额与申请人的实际损失数额有较大差距，明显与事实不符。3.对原告主张的观点未予评价。被申请人同意修建并收取相关费用后，申请人开工建设。养殖场未立项备案问题系乡政府不履行职责，导致申请人养殖场处于未能备案的不利境地。此外，化粪池费用未查明，申请人为符合环保要求，共筹集40余万修建化粪池。4.申请人信赖利益应予保护。修建养殖场是基于对镇政府的信赖，经镇政府同意出具立项报告并出具压条金的情况下才修建的，故镇政府应对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5.对申请人主张的其他损失一、二审法院认定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以无相关证据证实有搬迁、建筑、安置、土地租赁、复耕等损失，所以不予赔偿；二审法院以无相关证据证明系因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赔偿。搬迁费、死亡费是由政府违法强拆直接原因导致，二者有密不可分的因果关系，所以应当对申请人所主张的其他损失予以支持.6.部分证据在判决中没有依法进行评判、采信。申请人提交的一份2017年96头母猪保险的证据、一份饲养员提供的生猪1200头的证据，以及猪死亡30头的图片和兽医站出具的政府开枪打死两头猪的证明等未依法进行评判，导致相关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1.撤销西宁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行赔终4号行政赔偿判决；2.改判支持陈光清、华金芳诉讼请求,由西堡镇政府赔偿其各项损失3965869.2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堡镇政府承担。西堡镇政府辩称：1.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对案件事实进行全面审查，对于陈光清、华金芳养殖场是否为违法建筑的审查，是判定陈光清、华金芳应否获得赔偿以及应当按照什么标准获得赔偿的前提和基础。在其没有证据证明养殖场属于合法建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养殖场为违法建筑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相关机关作出拆除决定的理由非本案的审查范围，也不应作为判断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是否正确的依据。3.陈光清、华金芳的养殖场未依法获取相应的土地及建设规划审批程序，属于违法建筑，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不应获得赔偿。原审法院依据鉴定结果酌情予以赔偿，是对养殖场地埋压物进行赔偿，而对于养殖场本身的价值没有做出一个明确的划分和界定，事实上更多考虑了陈光清、华金芳的财产损失。4.原审法院对陈光清、华金芳一审提交的证据予以列明，不存在遗漏证据的情形。请求法院驳回陈光清、华金芳的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审理查证的事实，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全面的问题。一方面,关于涉案养殖场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的问题。从西堡镇政府收取养殖场押金、向职能部门发立项报告等行为看，其对养殖场修建的事实知晓，且在2014年7月至2017年4月，其明知养殖场无审批手续承建而未发出停建通知，其相关职能部门为养殖场发牌匾、颁发营业执照的行为，则反映出对申请人经营养殖场行为的认可。直至2017年5月因环境整治，西堡镇政府以养殖场处于“禁养区”为由予以强制拆除，且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审判决在对当时修建养殖场需要办理何种审批手续并未查清的情况下，即以“申请人对违法擅自建造的养殖场应承担依法被拆除的相关后果”为由，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另一方面，原审时，申请人提交的一份2017年全国能繁母猪保险单、一份饲养员提供的生猪1200头的证言、猪死亡30头的图片和兽医站出具的政府开枪打死两头猪的证明及华金芳、陈光清出具的化粪池修建的证据、押金收据等证据，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在原审判决中均未予审核认证，存在认定证据不全面的程序性问题。如再审直接予以认证并据此作出实体处理，可能影响当事人合法诉讼权利的行使，且经再审调解，双方当事人无法对涉案赔偿金额达成调解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据此规定，又鉴于本案系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案件，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宁铁路运输法院（2018）青8601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及本院（2019）青01行赔终字第4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西宁铁路运输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刘 红审判员 马秀芬二Ο二Ο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毛书记员 杨 雪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