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继荣，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江苏金伙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中国人寿广场第**。主要负责人：刘坤，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丹，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继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程俊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继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栏”上没有施继荣或其妻子沈艳艳的签字。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杨向葵在涉案保险合同办理过程中，明知沈艳艳不是投保人，不能代签施继荣的姓名，反而主动让其代签，且在投保时未交付保险条款，亦未对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案涉免责条款不对施继荣发生法律效力。2.之前多次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栏”签字均是施继荣妻子沈艳艳代签，施继荣一次也没有签过名，而沈艳艳代签“投保人声明”不属于日常生活所需，不能使用“家事代理”。首先，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系施继荣对自身权利的重要处置行为，并非普通的日常生活行为，且沈艳艳没有和施继荣有过任何商量，故不能适用家事代理；其次，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是否已经向施继荣履行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个事实问题，应当实事求是地认定，不能仅因施继荣妻子代签“投保人声明”而推定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向施继荣履行了免责说明义务；再次，2019年中国银保监会要求必须实名支付保费，目的就是杜绝代付、代买、代签投保单的行为，换言之，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内部要求也是必须投保人本人购买并签字“投保人声明”，同时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保险法司法解释均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所以本案中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向施继荣妻子履行说明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最后，由于保险合同条款专业性强，涉及专业术语较多，投保人家属从未接触过车辆方面的相关知识，对保险条款内容无法理解，在这种情况下投保人家属代签“投保人声明”不能适用“家事代理”。3.即使认定沈艳艳的代签字为“家事代理”，性质上依然属于代理，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只要不是投保人亲自签字的，保险合同对投保人不生效，后由于投保人交纳了保险费，仅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也就是说交费行为仅仅是追认了保险合同的生效而己，并不能免除保险人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应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另外强调两点，一是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是特定和唯一的，只能是投保人，并不包括代理人或者其他人；二是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时间点只能是在“保险合同订立时”，而本案保险合同在订立之时，保险人的工作人员杨向葵（经办、制单、核保均系其独自完成）并未交付保险条款，自然无法尽到提示义务。4.虽然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提供了三次投保单，但是针对施继荣有效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一次都没有尽到。经了解，本案事故发生期间的投保单都没有签字，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保险条款也没有交付，可想而知，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之前找施继荣妻子签字均只是流于形式，并没有真正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即便施继荣妻子代施继荣签署之前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栏，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意见“关于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追认规定第3条不及于投保人声明栏处的代签章”，两处签名的目的和意义是不同的。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明知免赔告知义务需要向投保人本人实施，在施继荣妻子代签字以后，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还应当向投保人本人告知免赔条款的相应内容，应当打电话或者穷尽一切手段进行告知，毕竟投保人是施继荣。但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未按工作要求或者保险法或保监会的相关规定实施，存在过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施继荣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答辩称：1.投保人施继荣妻子沈艳艳代其购买保险的行为属于家事代理行为，并且是连续三年都由施继荣妻子代为购买。关于案涉条款，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对施继荣妻子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就代表对施继荣履行了该义务。2.本案系施继荣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发生保险事故。醉酒免责条款系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将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施继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075988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4日，施继荣的妻子沈燕燕代其为苏Ｆ×××**号小型轿车向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9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28日24时止。2018年11月8日，施继荣的妻子沈燕燕代其为苏Ｆ×××**号小型轿车向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28日24时止。2019年11月17日，施继荣的妻子沈燕燕代其为苏Ｆ×××**号小型轿车向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29日0时起至2020年11月28日24时止。以上三次投保，施继荣在投保材料上的签字均由沈燕燕代签，且在投保人声明处抄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饮酒……。上述条款采加粗加黑字样。2019年12月2日19时04分左右，施继荣醉酒后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沿海门市海门街道丝绸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丝绸路430号前地段，与行人周平由南向北通过丝绸路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平死亡、车辆损坏。海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施继荣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使，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其违法及过错行为是本起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因此施继荣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12月27日，案外人李先生就案涉交通事故向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报案。一审庭审中，施继荣提供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处协议书、和解协议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收条、证明等证据，证明施继荣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周平死亡，其已向周平家属赔偿115万元。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认为其已经就免责事由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先前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向多次投保的相同投保人作出说明的，视为对此后的同类合同已履行说明义务。本案中，案涉车辆登记在施继荣名下，2017年至2019年，均由施继荣的妻子沈燕燕代为向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连续未间断，投保险种相同。沈燕燕与施继荣系夫妻关系，由沈燕燕为家庭使用车辆代为购买保险的行为，属于家事代理行为，且施继荣对沈燕燕代为投保的行为不持异议。案涉保险条款使用加黑加粗字样明确约定对于驾驶人饮酒驾驶的情形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对该免责事由已向施继荣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综上，施继荣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施继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84元，减半收取7242元，由施继荣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除“施继荣妻子的姓名为沈艳艳，而非沈燕燕”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能否因施继荣醉酒驾驶发生事故而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相同的保险人和投保人再次或多次订立相同或同类保险合同时，如保险人有证据证明先前曾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过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应视为保险人对此后订立的相同或同类保险合同中的相关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2017年至2019年期间施继荣与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成立多份同类保险合同，均是由施继荣妻子沈艳艳代为投保，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向沈艳艳交付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前述各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均加黑、加粗载明“驾驶人饮酒或醉酒驾驶机动车，保险人免责”。前述免责条款系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人的免责事由，而作为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具体适用应依据有关部门的解释来确定，不以保险人的说明为转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视为保险人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向施继荣妻子沈艳艳交付特别标注的保险条款，应认定沈艳艳对于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已经理解、接受。施继荣投保的车辆系家庭用车，沈艳艳作为施继荣的妻子投保案涉保险的行为应认定为家事代理，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对沈艳艳的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及于施继荣，该免责条款对施继荣发生法律效力，故人寿财险江苏分公司可以因施继荣醉酒驾驶发生事故而免除赔偿责任。施继荣上诉主张沈艳艳的前述投保行为不能适用家事代理，免责条款对其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施继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4元，由上诉人施继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程 俊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汪雅琪书 记 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