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昌盛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方舟大厦****。法定代表人：党学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志，云南海泰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雄，云南海泰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沙泉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漠沙镇云南省漠沙亚热带园艺场内法定代表人：罗宗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南识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漠沙亚热带园艺场，，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漠沙镇法定代表人：许秋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洁苓。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萍，云南识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昌盛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沙泉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沙泉公司）、云南省漠沙亚热带园艺场（以下简称漠沙园艺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7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2019）云0427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支持昌盛公司一审第2、3、4、5项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案件事实，致使在认定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违约责任认定部分遗漏认定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的违约责任，以致判决错误，应当改判。(一)2018年7月30日昌盛公司致函沙泉公司协商要求恢复2018/2019榨季的生产，而沙泉公司回函以昌盛公司资金缺乏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是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亦是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但对此一审法院未作认定。（二）一审法院以偏概全在观点上混淆视听，将沙泉公司拒绝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及沙泉公司在2015/2016榨季未足额供应甘蔗造成的损失混为一谈，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悖。具体如下：首先，昌盛公司在一审中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是基于在2015/2016榨季，因沙泉公司不能按承包合同约定供应昌盛公司8000吨甘蔗原料的违约行为而提出的主张。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的《甘蔗原料供给协议》约定：“由甲方（沙泉公司）解决甘蔗原料缺口问题（3000吨以内）。乙方在同期甘蔗的基础上，每吨另付15.00元（本判决所涉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下不再专门指明）给甲方（协议中并未约定需要昌盛公司垫款）。”但沙泉公司并未按照承包合同及《甘蔗原料供给协议》的约定供应昌盛公司8000吨甘蔗原料（仅供应了5026.55吨），这是导致昌盛公司2015/2016榨季的单位生产成本相较于2014/2015榨季每吨上升了1217.6元的直接原因。而原料的不足，又导致昌盛公司无法足额供应与第三方签署的购销合同。为履行第三方购销合同，减少损失，避免对第三方承担违约责任，昌盛公司才对外采购成品红糖。而当年昌盛公司对外采购红糖的单价为6217元/吨，按照当年8000吨原料可生产1085.848吨红糖计算，2015/2016榨季红糖成品量差额为477.45吨，按照在2014/2015榨季生产成本计算，昌盛公司对外采购红糖的直接损失为795498.54元，昌盛公司的第二、三项主张并非一审法院所称的“昌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而是有充分证据证明的，因此，应当得到支持。其次，昌盛公司第四项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连带赔偿昌盛公司投资损失2383241.3元”系基于昌盛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致函沙泉公司要求恢复2018/2019榨季的生产，但被沙泉公司拒绝而引发的。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在2009年9月29日签署《内部股份合作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合作期限自2009年10月1日至2029年10月1日止。在2013年3月29日因云南省司法厅审计组审计提出，沙泉公司的存在形式与经营模式相互矛盾，于是经双方协商，才将原来内部股份合作经营形式变更为承包经营形式，并于2013年7月20日签署《云南昌盛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承包云南沙泉糖业有限责任司红糖厂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按照2009年9月29日签订的《内部股份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合作经营期履行，即2009年10月1日至2029年10月1日止，乙方在承包甲方红糖厂期间，承包时间以上述规定顺延计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昌盛公司虽于2017/2018榨季向沙泉公司申请暂停该榨季的生产，但也获得了沙泉公司的同意，这是双方对榨季达成一致意见，暂停的也仅仅是2017/2018榨季。但昌盛公司并没有申请终止双方的合同履行。因此在昌盛公司申请恢复2018/2019榨季的生产时，沙泉公司拒绝恢复的行为是一种根本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该项诉讼请求，是沙泉公司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给昌盛公司带来的投资损失。在三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昌盛公司共投入了4333166.00元（一审中，昌盛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而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如果沙泉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则昌盛公司的这些投入可使用的年限就应当是20年，但沙泉公司已明确拒绝履行合同，因此，昌盛公司的该项主张并非无证据证明。据此，昌盛公司的一审第四项诉讼请求也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对盖有沙泉公司财物印章的财务资料等证据在沙泉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反证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依据沙泉公司的质证意见，就否认该系列证据，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相关证据规则的规定。具体体现如下：第一，昌盛公司为证明自己的损失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2016年2月19日签署《甘蔗原料供给协议》一份；沙泉公司2015年4季度《会计报表》一份；沙泉公司2016年度《会计报表》一份；昆明市真元公证处（2018）云昆真元证字第10564号《公证书》一份；昆明市真元公证处（2018）云昆真元证字第12007号《公证书》一份；昌盛公司《关于终止云南昌盛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与云南沙泉糖业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偿清算有关事宜的协商函》一份；沙泉公司《红糖购买发票》及在开庭前向法院补充提交的2014年1月至2017年2月低值易耗品情况表一份；昌盛公司承包后单方投入说明；《昌盛公司承包沙泉公司后投入固定资产明细表》一份；《昌盛公司投入固定资产（截止2017年3月6日）》一份；《昌盛公司承包沙泉公司前双方共同投入固定资产表》一份等证据材料来予以证明昌盛公司的损失，而且上述证据材料中均有沙泉公司负责人签字及盖有沙泉公司财务印章。因此，并非昌盛公司单方制作的。而在一审法院质证中，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对于有其负责人签字及盖章的材料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观点。而一审法院在沙泉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反证证据的情况下不但采信了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的质证意见，还主观臆断的认定昌盛公司提交的财务资料是单方制作的，进而否定了昌盛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显然与事实相悖，与法律规定不符。第二，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在庭审中所有的抗辩主张及对事实部分的反驳，均只有口述，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仅仅是其单方面的陈述，一审法院违反证据归责原则，在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采纳了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的抗辩观点，减免了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的举证责任，并且将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的举证责任强加于昌盛公司，与法律规定不符。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理由如下：本案系因沙泉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拒绝继续履行合同，而引发的昌盛公司维权之诉，结合前述理由，本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对昌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因昌盛公司欠付的甘蔗款项已经处理完毕，不存在昌盛公司违约未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来审理本案是错误的。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漠沙园艺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法院认定的事实相悖，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认定昌盛公司提交的合同前后之间具有承接性，而昌盛公司的《红糖生产技术改造协议》《红糖厂租赁经营协议》《红糖厂租赁经营补充协议》等合同均是与漠沙园艺场签署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漠沙园艺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悖。综上，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案件事实，以偏概全在观点上混淆视听，将沙泉公司拒绝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及沙泉公司在2015/2016榨季未足额供应甘蔗造成的损失混为一谈，错误适用举证归责原则所作出的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昌盛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维护昌盛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护司法公正，支持昌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沙泉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二、针对本案涉案的承包合同履行不能是因昌盛公司自身资金周转紧张所导致的，并非沙泉公司的原因。昌盛公司因为其自身资金缺乏在2016年的时候就已经差欠沙泉公司各项费用1641937.63元，一直未付，而且其在2016年、2017年榨季发函提出引起自身资金问题不能保证新榨季资金，要求停止合同履行。而且昌盛公司确实存在榨糖技术未提升无法制作出高品质的红糖，以及昌盛公司在2015-2016榨季一连两年亏损，因此基于以上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根本原因就是昌盛公司自身资金周转紧张的问题。而昌盛公司所差欠的沙泉公司1641937.63元并未主动偿还，直到沙泉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对方时隔四年后才以物抵债，并且该房屋的产权仍然存在瑕疵的情况下才将该案终结。对于沙泉公司来讲，其所有的资产都属于国有资产，一百多万元的国有资产为昌盛公司垫付进五年时间，已经表明昌盛公司根本没有资金能力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本案涉案合同最根本不能够履行的原因就是昌盛公司自身的原因。三、虽然2015、2016年榨季沙泉公司所提供的甘蔗原料为5000元余吨，但2015、2016年榨季新平县漠沙镇遭遇了高温干旱的天气，这属于自然灾害，而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提供甘蔗原料8000吨前提是正常年景，且由基于沙泉公司在前期为昌盛公司提供甘蔗原料垫付了大量资金，而昌盛公司一直未将该100多万元的资金支付给沙泉公司，因此昌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够足以证明沙泉公司应当要承担昌盛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且根据合同沙泉公司也并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曾经做过明确约定承包前的投资有外界补偿的款项时归昌盛公司，其补偿主体并不是沙泉公司。本案当中并未出现外界补偿，且合同未履行也系昌盛公司自身的原因，因此沙泉公司没有赔偿的义务和责任，也没有补偿的义务和责任。五、一审的判决以及一审过程当中昌盛公司自身提供的证据来看，昌盛公司在2015-2016榨季之前的榨季状况一直处于亏损，并没有盈利更别说每年有预期收益50万元，因此沙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漠沙园艺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理由：一、昌盛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的承包合同，该份合同的甲、乙双方不是漠沙园艺场，漠沙园艺场不是该合同的任何一方，在合同中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昌盛公司与漠沙园艺场曾经签订过一系列的合同，但不是与本案为同一个法律关系，况且昌盛公司与漠沙园艺场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在本案中园艺场不是适格被告。三、合同的一方沙泉公司是经过工商登记注册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的法人，属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公司，虽然漠沙园艺场是沙泉公司的投资人，但昌盛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投资人漠沙园艺场为沙泉公司承担连带的债权债务责任。因此，昌盛公司要求漠沙园艺场承担本案的合同义务是不正确的，应予驳回。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3年7月20日签定的《承包合同》；2、由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连带赔偿原告2015/2016榨季因原料不足导致生产成本上升所造成的经济损失740779.93元；3、判令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连带赔偿昌盛公司2015/2016榨季因原料不足，导致昌盛公司向市场采购红糖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95498.54元；4、判令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连带赔偿昌盛公司投资损失2383241.3元；5、由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连带支付昌盛公司预期收入损失50万元；6、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盛公司2008年6月21日与昆明乔润工贸有限公司、漠沙园艺场签订《红糖生产技术改造协议》对漠沙园艺场的生产设备进行更新改造。2008年9月24日昌盛公司与漠沙园艺场签订《红糖厂租赁经营协议》约定由昌盛公司租赁红糖厂进行生产。后投资进行了改造。沙泉公司成立，2009年9月29日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签署《内部股份合作协议》对昌盛公司前期投入红糖厂改造的250万元予以确定并约定共同出资合作经营红糖产品的生产、加工及销售业务；合作方式为：1.乙方先后投入技术改造费250万元折合内部经营股份250万份，占股49%；2.甲方原机械设备、厂房场地及技改期间的固定资产投入260万元折合内部经营股份260万份，产股份51%；合作期限自2009年10月1日至2029年10月1日止。在合同签署后双方各司其职，认真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双方在签署上述合同后，先后共同出资1760244.51元（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各占一半）。2013年3月29日因云南省司法厅审计后提出，公司的存在形式与经营模式相互矛盾，双方协商后将原来的合作模式变更为承包经营模式，并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了《承包合同》对《内部股份合作经营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将原来的合作关系改为由昌盛公司承包经营，昌盛公司自负盈亏；沙泉公司在正常年景保证供应昌盛公司8000吨以上的甘蔗原料，乙方保证收购。乙方若不按约收购甘蔗原料需要承担甲方的损失；甲方若不能按约保证原料供应需承担因供应不足导致乙方的直接损失（自然灾害除外）。承包管理费按年产糖总量计算，粮油公司以150元/吨足额上缴（不含上年度废糖回融部分）。承包期限按照2009年9月29日签订的《内部股份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履行，昌盛公司在承包沙泉公司期间，承包时间以上述规定顺延计算。但承包费上缴，管理层、生产技术岗位层的人工工资发放自2013年9月1日起执行。承包合同签订后，昌盛公司又投入773044元对红糖厂进行升级改造。在2015/2016榨季，沙泉公司不能按承包合同约定供应昌盛公司8000吨甘蔗原料，双方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甘蔗原料供给协议》约定由沙泉公司解决甘蔗原料缺口问题（3000吨以内）。双方在同期基础上，每吨另付15元给沙泉公司。当年沙泉公司供应甘蔗5026.55吨。2018年9月5日，昌盛公司发函至沙泉公司，要求沙泉公司明确回复昌盛公司是否同意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2月18日，沙泉公司明确拒绝继续履行双方2013年7月20日签署了《承包合同》，昌盛公司就因沙泉公司违约不再继续履行合同造成昌盛公司损失的赔偿问题，致函沙泉公司。但沙泉公司回函拒绝赔偿。2016/2017榨季，昌盛公司称因无资金等系列原因无法保障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9月5日，昌盛公司发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3月19日沙泉公司以昌盛公司资金缺乏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另查明，2017年9月21日经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审理调解确定昌盛公司应付沙泉公司各类款项1641937.63元（2017年10月10日前支付）。上述协议于2017年9月22日生效。昌盛公司未按期履行调解书，沙泉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6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合同关系如何定性,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昌盛公司主张其与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间共签订过三份合同，分别为2008年9月24日昌盛公司与漠沙园艺场签订的《红糖厂租赁经营协议》，2009年9月29日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签署的《内部股份合作经营协议》，2013年7月20日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签署的《承包合同》，因三份合同性质不统一，故以合同纠纷主张权利。昌盛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本案解决的是被告违约的问题，而非清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三份合同系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在不同时期签订的，合同关系、性质不同，昌盛公司在履行三个合同过程中均有投资，一个单一的法律关系不足以涵盖本案的所有合同，故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本案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紧紧围绕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存在违约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昌盛公司主张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违约的事由主要依据是沙泉公司未按照双方于2013年7月20日签署的《承包合同》提供2015/2016榨季8000吨以上的原料。该份合同是昌盛公司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该份合同的签订是为了承接或者变更2008年9月24日昌盛公司与漠沙园艺场签订的《红糖厂租赁经营协议》，2009年9月29日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签署的《内部股份合作经营协议》的合同权利，故本案中2013年7月20日以后的双方权利义务的行使应当参照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签署的《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该按照该合同履行合同义务。2、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2013年7月20日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签署《承包合同》，沙泉公司系本案有效合同的相对方，是适格的被告。漠沙园艺场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昌盛公司主张漠沙园艺场承担责任的原因系因沙泉公司系漠沙园艺场的分立改制成立的全资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被告沙泉公司与漠沙园艺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以其部分财产和相应债务与他人组建新公司，对所转移的债务债权人认可的，由新组建的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对所转移的债务未通知债权人或者虽通知债权人，而债权人不予认可的，由原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原企业无力偿还债务，债权人就此向新设公司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第七条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法定情形。且昌盛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漠沙园艺场不是合同相对方。另外本案中昌盛公司主张的赔偿等内容并不涉及沙泉公司成立前的债务问题，沙泉公司成立后对昌盛公司与漠沙园艺场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已经明确交接，不存在争议。故本案中漠沙园艺场不是适格的被告。3、本案沙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针对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关于解除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合同方面，双方对解除合同均不持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昌盛公司诉讼请求2-6项，昌盛公司要求沙泉公司担责系基于沙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形，也就是说本案主张的是沙泉公司的违约责任。因此沙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系本案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昌盛公司主张沙泉公司违约的事由主要是沙泉公司未按照双方于2013年7月20日签署的《承包合同》提供2015/2016榨季8000吨以上的原料。具体约定为：沙泉公司在正常年景保证供应昌盛公司8000吨以上的甘蔗原料，昌盛公司保证收购。昌盛公司若不按约收购甘蔗原料需要承担甲方的损失；甲方若不能按约保证原料供应需承担因供应不足导致乙方的直接损失（自然灾害除外）。沙泉公司答辩不能提供足量甘蔗原料的原因主要是昌盛公司不支付甘蔗款及自然灾害。双方提交的证据反映，2015/2016榨季沙泉公司向昌盛公司提供的甘蔗为5026.55吨，同年昌盛公司累计拖欠沙泉公司的垫付甘蔗款等费用共计1624951.51元。本案中沙泉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足量甘蔗原料是事实，但昌盛公司拖欠大额甘蔗原料款也是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在双方签署的《甘蔗原料供给协议》中已经明确，由于种植结构调整，沙泉公司按约履行甘蔗的供给必须外购。但即便外购沙泉公司也未能如约提供足量原材料，该协议明确，沙泉公司未能足额提供原料的原因系种植结构调整。根据合同约定，昌盛公司应保证收购沙泉公司提供的甘蔗原材料，该约定明确了昌盛公司在收购甘蔗原材料过程中的垫资义务，且本案双方的合同性质是承包而非风险共担的合作或联营方式，故不应苛以沙泉公司垫资的义务。综合本案而言，确认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情况。沙泉公司未依约足额履行供原材料的义务不应认定为根本性的违约。沙泉公司本身不直接种植甘蔗，其网罗漠沙园艺场范围内的甘蔗种植户向原告提供甘蔗原料，该年度沙泉公司网罗了5000余吨甘蔗原材料，并垫付了大额的资金。导致双方合同最终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还是昌盛公司的资金周转紧张问题。另外，昌盛公司长期拖欠甘蔗款，导致蔗农不愿向昌盛公司出售甘蔗，时至本案准备裁判之时，依然有蔗农起诉向双方索要甘蔗款。一审法院认为昌盛公司未积极垫资也是其不能足量收购甘蔗原料的重要原因。本案中，沙泉公司应负担的违约责任应该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合同约定仅限于直接损失等因素。4、昌盛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诉讼请求应当如何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及的诉讼请求包括：1、请求依法判令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连带赔偿昌盛公司2015/2016榨季因原料不足导致生产成本上升所造成的经济损失740779.93元；2、请求依法判令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连带赔偿原告2015/2016榨季因原料不足，导致昌盛公司向市场采购红糖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95498.54元；3、请求依法判令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连带赔偿昌盛公司投资损失2383241.3元；4、请求依法判令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连带支付昌盛公司预期收入损失50万元。本案中，双方约定沙泉公司若不能按约保证原料供应需承担因供应不足部分而致昌盛公司的直接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的直接损失应当理解为原料短缺必然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应包含预期利益。上述请求2、3、4均不是原料短缺必然会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关于上述请求1中生产成本上升的问题，通过昌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和算法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昌盛公司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报表反映，2015/2016年度相较2014/2015年度分项成本有部分上升，有部分下降。且出糖率也有所下降。据此可以判断成本的上升不仅仅归因于原料减少，昌盛公司依据上一年度的成本进行推算也不能反映昌盛公司的真实损失。更何况原材料的减少昌盛公司未积极垫资也是重要影响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昌盛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云南昌盛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沙泉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7月20日签署的《承包云南沙泉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红糖厂合同》；二、驳回原告云南昌盛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2156元，由原告云南昌盛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昌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如下事实：1、1641937.63元昌盛公司已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全额支付给了沙泉公司。2、沙泉公司未在2015/2016榨季依约提供甘蔗原料给昌盛公司造成了损失。3、2018年7月30日昌盛公司发函给沙泉公司要求对2018/2019年榨季的履行，沙泉公司予以拒绝。4、2016/2017榨季停止生产是因沙泉公司不能满足原料供应及昌盛公司资金紧张终止的，并非昌盛公司单方终止。本院认为，昌盛公司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以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准，本院不再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7月20日，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一、……3、正常年景,沙泉公司要保障昌盛公司8000吨以上的甘蔗原料，昌盛公司保证收购。昌盛公司若不按约收购甘蔗原料需承担沙泉公司损失；沙泉公司若不能按约保证原料供应需承担因供应不足部分而导致昌盛公司的直接损失（自然灾害除外）。二、承包经营特殊约定。1、经营因以下事由之一需终止：（1）合同期满；（2）沙泉公司、昌盛公司双方同意终止本合同；（3）公司（沙泉公司、昌盛公司双方）因违反法律法规被迫停止。2、承包前的投资，如因政策原因红糖厂在承包期间终止合同，昌盛公司投资部分所获外界补偿全部归昌盛公司；沙泉公司投资部分所获补偿全部归沙泉公司；双方共同投资固定资产部分按比例分配补偿额。承包后，昌盛公司投入的固定资产部分的风险由昌盛公司自行承担。3、合同到期昌盛公司在合同期间投资的不动产部分归沙泉公司，动产部分归昌盛公司。4、无论何种原因在合同期间终止合同，补偿和清算仅限于昌盛公司投资部分和沙泉公司、昌盛公司双方共同投资部分。”2016年2月19日，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签订的《甘蔗原料供给协议》约定：“根据2013年7月20日昌盛公司承包沙泉公司红糖厂合同中的“承包经营约定”第三条正常年景，沙泉公司要保障昌盛公司8000吨以上甘蔗原料。该榨季由于种植结构调整等方面因素，甘蔗原料缺口约3000吨，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约定。一、由沙泉公司履行原合同约定，解决甘蔗原料缺口问题（3000吨以内）。二、昌盛公司在同期甘蔗价的基础上，每吨另付15元给沙泉公司。三、昌盛公司分二次付清沙泉公司的款项，第一次付款时间在2016年6月以前付50%；第二次付款时间在2016年9月以前付50%，结算式为：（甘蔗基本价+15.00）*数量/2；逾期不付款按日10%收取费用。”2017年3月31日，甲方沙泉公司与乙方昌盛公司签订了《债权债务清算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2016年双方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达成清算协议如下：一、2016年乙方欠甲方各类款项共计1641937.63元。……2019年3月19日，沙泉公司的回复函，主要内容为：“……但时至今日，该笔款项（1641937.63元）尚未清结，红塔区人民法院执行未果。由于你公司的财务状况严重不佳，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013年7月20日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合同有效。2016年2月19日,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签订的《甘蔗原料供给协议》是一个补充性质的协议，即是对《承包合同》的补充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协议有效。昌盛公司主张解除《承包合同》，沙泉公司无异议，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昌盛公司主张沙泉公司在2015/2016榨季构成违约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即沙泉公司在履行《承包合同》、《甘蔗原料供给协议》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承包合同》约定的是：“正常年景,沙泉公司要保障昌盛公司8000吨以上的甘蔗原料，昌盛公司保证收购……”《甘蔗原料供给协议》约定的是：“根据2013年7月20日昌盛公司承包沙泉公司红糖厂合同中的“承包经营约定”第三条正常年景，沙泉公司要保障昌盛公司8000吨以上甘蔗原料。该榨季由于种植结构调整等方面因素，甘蔗原料缺口约3000吨，……”《承包合同》、《甘蔗原料供给协议》签订后，2015/2016榨季沙泉公司提供了5026.55吨甘蔗原材料，并垫付了资金,虽然履行存在瑕疵，但未构成根本违约。昌盛公司在履行《承包合同》、《甘蔗原料供给协议》过程中昌盛公司的资金周转紧张，2016年昌盛公司累计拖欠沙泉公司的垫付甘蔗款等费用共计1641937.63元，至2017年因欠沙泉公司款项1641937.63元双方进行了诉讼，后昌盛公司发函要求继续履行，沙泉公司2019年3月19日回函不愿继续履行，不愿意履行的原因为昌盛公司尚未结清欠款，沙泉公司不解决甘蔗原料缺口和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属不安抗辩，并不构成根本违约。相反，根据沙泉公司的举证，昌盛公司长期拖欠甘蔗款，导致蔗农不愿向昌盛公司出售甘蔗，不积极垫资足量收购甘蔗原料，昌盛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及协议，已构成了根本违约。昌盛公司主张的直接损失是昌盛公司2015/2016榨季因原料不足导致生产成本上升所造成的经济损失740779.93元，及昌盛公司向市场采购红糖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95498.54元，因双方约定的直接损失为原料短缺必然造成的直接损失，通过昌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计算方法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昌盛公司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报表，不能证实昌盛公司的真实损失，且原材料的减少与昌盛公司未垫资也有直接的关联，故不予支持。关于昌盛公司主张沙泉公司、漠沙园艺场连带赔偿昌盛公司投资损失2383241.3元，及赔偿昌盛公司预期收入损失50万元问题，因该请求不属原料短缺必然会造成的直接损失，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具体损失，且合同未明确约定投资损失的处理及应当支付预期损失，故不予支持。2013年7月20日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签定《承包合同》，甲、乙双方是昌盛公司与沙泉公司，沙泉公司是合同的相对人，且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是适格的被告。漠沙园艺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是适格的被告。昌盛公司主张漠沙园艺场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应的依据，不予支持。另：本案《承包合同》虽约定“无论何种原因在合同期间终止合同，补偿和清算仅限于昌盛公司投资部分和沙泉公司、昌盛公司双方共同投资部分”，合同虽有补偿和清算内容，但一审法院向昌盛公司释明是否需要鉴定，昌盛公司表示本案是基于违约而主张的损失补偿，并非是对公司的清算，因此不需要鉴定，故本案仅针对昌盛公司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56元，由上诉人云南昌盛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冯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