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玲，女，1985年1月17日出生，蒙古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西康路与成都道交口西南侧朗文名邸（犀地）**楼Ａ103。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崇阳，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传彪，男，198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和平卓奕口腔门诊部，经营场所天津市和平区西康路与成都道交口西南侧朗文名邸（犀地）**楼A103。经营者：王清玲，女，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王清玲因与被上诉人葛传彪及原审被告天津和平卓奕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卓奕口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7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清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崇阳、被上诉人葛传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原审被告卓奕口腔的经营者王清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清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王清玲无须返还被上诉人葛传彪投资款1413906.7元；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葛传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清玲与葛传彪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葛传彪投资入股卓奕口腔，王清玲与葛传彪按照所持股份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一审法院认定王清玲与葛传彪形成事实上的自然人合伙关系，应按照合伙法律关系的规定处理合伙期间的权利义务。二、王清玲一审时已提交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卓奕口腔的所有支出、亏损及实际损失情况，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亦可证明葛传彪明知且认可其投入卓奕口腔的投资款需先偿还卓奕口腔的对外债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可。三、王清玲与葛传彪均同意解除协议，依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人退伙应当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退伙前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应依法退还葛传彪的财产。被上诉人葛传彪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清玲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一、王清玲与葛传彪之间是合伙关系，葛传彪在原一审中对共同经营期间已发生的合理损失已经认可了。二、在合伙前、合伙人之间没有实际支出的损失，葛传彪不认可承担。原审被告卓奕口腔述称，同意王清玲的上诉意见。王清玲与葛传彪是合伙关系，卓奕口腔的债务应当由王清玲与葛传彪共同承担。葛传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葛传彪与王清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王清玲与卓奕口腔向葛传彪返还股权转让金1844000元、赔偿损失142800元，以上共计1986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清玲与卓奕口腔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卓奕口腔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清玲。2018年2月14日，王清玲（转让方，甲方）与葛传彪（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卓奕口腔合法拥有100%股权，甲方有意转让其在门诊部拥有的50%股权于乙方，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50%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协议生效之后，甲方将对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承担相应责任、义务；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2000000人民币将其在公司拥有的5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向甲方支付1000000人民币整，在甲乙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的价款1000000元；甲方确认在股份变更以前，有关门诊部一切债务由甲方一人承担，均与乙方无关；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共同经营门诊部，共同参与门诊部财产、利润分配，于每月15日必须从门诊部共同财产中支付20000元人民币作为乙方向房互网房屋抵押贷款的利息，直至贷款还清为止；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实际行使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并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按其所持股份依法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同意；合同中约定的其他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况出现。协议落款处有转让方王清玲、受让方葛传彪签字，并加盖卓奕口腔的公章。王清玲确认收到葛传彪转账金额1800000元，另外收取现金32000元用于发放卓奕口腔员工的工资，双方自2018年2月至12月期间合伙经营，期间未有利润分配。对于葛传彪主张为卓奕口腔做微商宣传支付的12000元，王清玲不予认可。王清玲在抗辩中提出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有如下支出：1.返还案外人程辉及陈东来投资款947879元；2.2018年2月4日支付卓奕口腔房屋维修费49999元；3.支付卓奕口腔2017年房屋租金200000元；4.支付卓奕口腔2018年1月至9月份房屋租金200000元；5.支付卓奕口腔2015年至2016年欠付的加工费86800元；6.卓奕口腔2018年2月至12月每月经营报表明细显示上述期间总计亏损658386.6元；7.两笔应付未付的款项，即2018年5月至8月卓奕口腔未结算的加工费和材料费34950元、2018年2月至7月葛传彪与王清玲应领取而未领的提成16948元。在质证过程中，葛传彪认为卓奕口腔2018年2月份至9月份的房屋租金177800元和卓奕口腔2月至8月份每月经营报表明细亏损金额399402元是双方合伙期间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葛传彪与王清玲双方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葛传彪通过支付货币投资，取得王清玲名下经营的卓奕口腔50%的股份。但卓奕口腔在工商登记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相关规定，无法进行股权变更，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予以照准。对此，葛传彪及王清玲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合作前，均有义务到相关部门进行核实确认，导致合作后股权无法变更、协议条款不能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依照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葛传彪投资入股卓奕口腔，双方按照所持股份比例依法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自然人合伙关系，应按照合伙法律关系的规定处理合伙期间的权利义务。庭审中，王清玲确认收到葛传彪投资款1832000元，对此予以确认。双方认可合伙期间为2018年2月至12月，王清玲主张在此期间已经支付卓奕口腔2018年1月至9月的房屋租金200000元，葛传彪认为2月至9月的租金177800元属于合作期间的合理支出，2018年1月双方尚未合作，对于葛传彪的意见予以采纳。另外，王清玲还主张卓奕口腔在2018年2月至12月期间，经营报表的明细均为亏损状态，上述期间总计亏损658386.6元，葛传彪认为2月至8月份报表有其签字确认部分予以认可，9月至12月没有本人签字不予认可，但葛传彪对卓奕口腔9月至12月份经营报表中支出明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支出记载不实，故对葛传彪的意见不予采纳，认定658386.6元应为双方合伙期间的损失。鉴于双方在签订协议上均存有过错，则合伙期间的上述经营损失双方应各担负50%，即418093.3元。葛传彪投资1832000元，现双方在合同解除返还投资的情况下，王清玲应返还葛传彪1413906.7元。关于葛传彪主张其为卓奕口腔做微商推广支付12000元应算作其投资金额一节，在质证过程中王清玲提出异议，认为葛传彪提交的证据中显示转账记录收款人姓名与开具的收款收据均不一致，对此葛传彪未能进一步补充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王清玲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葛传彪另要求王清玲赔偿损失1428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王清玲抗辩意见中提出合伙经营期间的其他亏损，其中：向案外人程辉及陈东来支付的股权转让资金947879元、2018年2月4日支付的卓奕口腔装修费49999元、支付卓奕口腔2017年的房屋租金200000元、支付卓奕口腔2015至2016年欠付的加工费86800元，均为葛传彪投资之前发生的债务，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不应由葛传彪承担。另外，王清玲主张的两笔应付未付的款项，即2018年5月至8月卓奕口腔未结算的加工费和材料费34950元、2018年2月至7月葛传彪与王清玲应领取未领取的提成16948元，因为没有实际支出，在本案中不予考虑。葛传彪在本案中要求卓奕口腔与王清玲共同承担责任，依照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因此本案应以王清玲个人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准许原告葛传彪与被告王清玲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清玲返还原告葛传彪投资款1413906.7元；三、驳回原告葛传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90元，由原告葛传彪负担5165元，被告王清玲负担175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二审期间，葛传彪向本院递交“情况说明”，就关于王清玲与葛传彪合伙经营期间的支出，其中包括：1.2018年2月4日支付的卓奕口腔装修费49999元、2.2018年5月至8月卓奕口腔未结算的加工费和材料费34950元、3.2018年2月至7月葛传彪与王清玲应领取未领取的提成16948元、4.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的房屋租金55000元，以上四项合计金额为156897元，葛传彪同意自愿承担50%费用，即78448.5元。本院认为，虽然王清玲与葛传彪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在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事实上的自然人合伙关系，故应依照合伙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处理双方合伙期间的权利义务承担问题。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予以照准。诉讼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共同债务支出及亏损的范围，王清玲应退还葛传彪的投资款金额。庭审中，王清玲确认收到葛传彪投资款共计1832000元，亦认可合伙期间自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故在此期间卓奕口腔的经营支出应由二合伙人平均分担。葛传彪二审期间向本院递交“情况说明”，同意对卓奕口腔应支出的上述四项费用共计156897元承担50%即78448.5元。该意思表示是葛传彪自愿做出，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且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故不论上述费用是否在合伙经营期间实际发生，本院均确认葛传彪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关于王清玲上诉提出的支付案外人程辉及陈东来的股权转让资金947879元、支付卓奕口腔2017年的房屋租金200000元、支付卓奕口腔2015至2016年欠付的加工费86800元（其中包括王清玲上诉证据2卓奕口腔于2018年2月7日向案外人汇款46800元，王清玲认可该款包含在86800元费用中），均为葛传彪与王清玲合伙之前发生的债务，按照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不应由葛传彪承担。关于王清玲二审期间提出一审中未主张的“合伙经营期间于2018年10月10日与案外人签订《产品订货合同》，并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6月29日通过支付宝、微信支付货款59480元（王清玲上诉补充证据1、2），该笔债务应予一并核减”一节。葛传彪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质证认为双方是在2018年11月成讼后解除的合同关系，在此前一、二审数次开庭过程中王清玲从未提到过该笔费用的支出，法官多次询问是否还有其他费用，王清玲也未提出，且王清玲提出2018年2月至12月期间的总计亏损金额为658386.6元，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确认。对于王清玲提出的上述59480元货款债务，本院认为，所涉《产品订货合同》虽注明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但王清玲购进的设备均用于卓奕口腔的日常经营活动，在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后上述设备继续由王清玲独自经营的卓奕口腔享有控制、使用、处分权，王清玲是这些设备的实际受益人，故其主张59480元货款应作为共同债务支出一并核减，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清玲二审期间提出“因卓奕口腔迟延支付房租导致王清玲于2020年9月25日向房东微信转账27500元违约金，该款应由葛传彪承担”（王清玲上诉补充证据5、6）一节。葛传彪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且微信聊天中不能体现转账27500元是支出什么款项，即便王清玲与房东之间达成违约金的协商结果，也是王清玲单方的认可，应由其自行承担，与葛传彪无关。对于王清玲提出的上述27500元违约金款项，本院认为，该款是王清玲与房东之间协商解决房租问题自认的结果，房主的“说明”及款项的支付均发生在本案二审开庭审理后，此时葛传彪与王清玲已经解除合伙关系将近两年时间，微信记录中未体现该转账款项的性质，王清玲也未能证明该款是发生在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故对其提出在向葛传彪返还投资款中核减该项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葛传彪二审期间的自认及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本院确认王清玲应返还葛传彪的投资款为1335458.2元（1413906.7元-78448.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清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7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7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王清玲返还被上诉人葛传彪投资款1335458.2元”；三、驳回上诉人王清玲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葛传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上诉人王清玲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9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5.16元，由上诉人王清玲负担16552.8元；由被上诉人葛传彪负担972.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武强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