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玉虎，男，195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法定代理人：杨宜芹（系叶玉虎之妻），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苏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桂霞，江苏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权，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学保，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良，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隆卓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浦珠南路**紫晶龙华广场****iv>法定代表人：刘伟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叶玉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加权、苏学保、南京隆卓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卓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玉虎的法定代理人杨宜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贾桂霞，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被上诉人苏学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加权、隆卓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玉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苏学保赔偿627146.15元，隆卓威公司对苏学保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依法改判。1.叶玉虎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处于植物人的长期卧床状态，且因气管从喉部被切开，长期需要使用一次吸痰管、鼻胃管、防褥床垫、制氧机等器具。以上器具的使用是客观的、真实的，在叶玉虎向法院说明了正在购买的情况下（提供了部分手机网购记录），且有些是需要长期不断购买的一次性医用品（不宜一次性全部购买到位），但一审法院以没有发票证明实际发生为由，未予支持任何费用属认定事实有误。2.出院后护理费用认定100元/天过低。叶玉虎属于无任何意识的植物人状态，所有护理级别均比低级别的伤残人员要高许多，护理费用也相应的提高。以吃为例，因其无法吞咽，需要做成流食，清洗器具后再通过鼻胃管将食物灌入胃中；长期卧床，除要护理人员适时按压、翻身外，因无法自行吐痰，还需要护理人员适时用吸痰器和一次吸痰管将痰吸出。并且，事实上护理费100元/天根本不够一个护理人员24小时护理的，叶玉虎所请的护工最少要6000元/月。一审中，叶玉虎因刚出院，故按上一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169元/年，每日为183元标准的主张是正当合理的。叶玉虎一审时解释因工地为逃避责任，不愿意配合其出具误工证明，但交通事故认定书己清楚记载叶玉虎为建筑工地工人以及所工作的工地，并且涉案车辆也是给建筑工地送混凝土的，故应当根据“建筑业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5699元/年，每日计180元计算叶玉虎的误工费。3.因叶玉虎无法行走，伤残鉴定需要鉴定人员上门鉴定，故交通费300元以及上门劳务费的支出是必要的，并且叶玉虎已提交鉴定费、劳务费发票。同时，鉴定机构是与苏学宝等人协商确定的，由苏学宝在鉴定人员上门前将相关费用转给叶玉虎后转交鉴定人员，因此1000元上门劳务费及300元交通费是此次鉴定的必要支出。苏学保辩称，叶玉虎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正常的护理标准认定100元/天，标准适当。而叶玉虎要求按6000元/月的护理费标准明显过高。另外，在鉴定过程中产生的1000元，在叶玉虎一审中提交的票据中体现的是教师劳务费，并非上门服务费。该1000元并非鉴定费的组成部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至于300元的交通费，叶玉虎没有提交正式的发票和对应的付款依据。综上，叶玉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1.叶玉虎的诉请在一审时未提交相应证据进行佐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关于叶玉虎作为第三人的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不予认可。其他一审认定事实，人保南京分公司予以认可。王加权、隆卓威公司未作答辩。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车上人员险10000元，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叶玉虎在被保险车辆尾顶部欲托举电线，王加权在未察明车尾项部人员状态下起步，横空电缆线绊倒叶玉虎，致叶玉虎跌落路面受伤的事实。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明确约定车上人员为被保险人车内人员或车体上人员。案发时，叶玉虎在被保险车辆尾顶部欲托举电线时，被横空电缆线绊倒落地致伤。故叶玉虎相对于被保险车辆而言并不是第三者，而是车上人员。一审判决关于叶玉虎被认定为第三者方面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清后依法改判。叶玉虎辩称，叶玉虎不属于车上人员。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司机王加权的责任所致，叶玉虎不是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司机及其驾驶室内的车上人员，才符合第三者的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苏学保辩称，叶玉虎并非是车上人员，在商业险保险单中明确记载，车上人员的险种只有司机和乘客，因此对于司机和乘客以外的人员不能再认定为车上人员。叶玉虎并没有坐在副驾驶或其他可以搭载乘客的位置，而是因为临时工作的原因，临时站在车上。叶玉虎本身处在车身以外的位置，而且并非一直处在车体上，因为叶玉虎的工作完成后就需要下来。本案叶玉虎被横空的电缆线绊倒，重心脱离车体的瞬间，叶玉虎就不能算作车体上的人员，更不应当被认定为车上人员或司乘人员，根据其实体空间位置的变化转化成了第三者。因此在事故发生时的瞬间，叶玉虎既不是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的人员，也不是车体上的人员，其已完全脱离车体，成为完全意义上的第三者。因此，本案中叶玉虎符合交强险和商业险中的第三者，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加权、隆卓威公司未作答辩。叶玉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原审被告赔偿其损失：医疗费797405.91元（其中江苏省人民医院241562.46元，南京健嘉康复医院555843.45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60元（40元/天×214天）、营养费各8560元（40元/天×214天）、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944282.88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18年]、护理费78324元（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在岗平均工资183元/天的标准，期限根据鉴定报告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14天，需要两人护理）、长期护理依赖费用661960元（66196元/年×10年）、误工费38520元（按照2018年江苏省建筑行业平均工资180元/天，计算214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3702元，合计281304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7日9时23分许，王加权驾驶隆卓威公司名下的苏AV36**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汤泉街道大黄村联合组水泥路四枝分叉口（横空电缆线下）停车，由叶玉虎攀爬至车尾顶部欲托举电线，王加权在未察明车尾顶部人员状态下起步，横空电缆线绊倒叶玉虎，致叶玉虎跌落至路面受伤。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1221201900002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该事故通过对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视频监控、检验鉴定结论等方面证据分析：王加权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疏于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叶玉虎无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认定王加权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叶玉虎无责任。叶玉虎受伤后被送往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创伤性脑疝；2.左侧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骨骨折；5.右侧颧弓骨折；6.脑室出血；7.右侧股骨颈及近端股骨干骨折；8.多发性损伤。2019年10月27日、10月30日、11月14日，分别行脑内血肿清除术、骨折外固定架固定术、股骨转子间骨折内固定术。2019年11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1.创伤性脑疝；2.左侧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骨骨折；5.右侧颧弓骨折；6.脑室出血；7.右侧股骨颈及近端股骨干骨折；8.多发性损伤；9.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转入健康科继续治疗；2.三个月后，周二下午神经外科季晶教授门诊随诊，后期可行颅骨修补术；3.骨科门诊复查。2019年11月19日，叶玉虎至南京健嘉康复医院（原南京建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侧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后（昏迷状态）2.创伤性脑疝；3.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骨骨折；5.右侧颧弓骨折；6.脑室出血；7.右侧股骨转子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8.多发性损伤；9.肺部感染。2020年6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侧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后（持续性植物状态）2.创伤性脑疝；3.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骨骨折；5.右侧颧弓骨折；6.脑室出血；7.右侧股骨转子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8.多发性损伤；9.肺部感染。出院情况载明患者神志不清、植物状态、对光反射消失等。出院医嘱：1.继续住院进一步康复治疗，积极监测血感染指标及内环境变化，定期随访头颅及胸部CT；2.脑外科、康复科随访，不适随诊。叶玉虎于2020年5月9日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鉴定；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护理人数鉴定；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南医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叶玉虎颅脑损伤后遗留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叶玉虎所需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均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内予二人护理（含护工）；3.被鉴定人叶玉虎目前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需要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王加权、苏学保、隆卓威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无异议，人保南京分公司不申请重新鉴定。鉴定费3620元。叶玉虎另提供1000元结算票据一张，主张鉴定另收取了代收劳务费（教师）1000元及交通费300元（无票）。苏AV36**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隆卓威公司，该车辆为混凝土搅拌车。事故发生时由王加权驾驶，苏学保认可自己为实际车主，事故车辆挂靠在隆卓威公司，隆卓威公司认可系挂靠关系。苏AV36**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已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苏学保当庭出示了案涉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叶玉虎及王加权、隆卓威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中，叶玉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叶玉虎是农民工，虽然已经满62周岁，但一直以来是靠在工地打工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没有劳动合同、银行流水、从业资格证等相关证据。叶玉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苏学保共垫付费用6970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9900元。叶玉虎在本案中主张的经济损失经审查如下：1.叶玉虎主张医疗费797405.91元，其中江苏省人民医院241562.46元、南京健嘉康复医院571178.18元、救护车费用160元，有票据证明，予以确认，合计812900.64元（叶玉虎认可苏学保垫付6500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9900元）。2.叶玉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560元（40元/天×214天）,期限准确，标准适当，根据本地区的一般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40元/天，叶玉虎受伤至鉴定前一日合计214天，叶玉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60元。3.叶玉虎主张营养费8560元（40元/天×214天），考虑叶玉虎的受伤治疗情况及法医鉴定意见，其主张的期限准确，标准过高，法院确认为6420元（30元/天×214天）。4.叶玉虎主张护理费740284元[司法鉴定前护理费78324元（183元/人/天×214天×2人）+司法鉴定后护理费66196元/年×10年]。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及叶玉虎伤情、住院治疗情况，对主张受伤之日至司法鉴定前的护理费用及司法鉴定后的护理费用予以支持。关于护理期限和费用标准，叶玉虎主张受伤后至司法鉴定前的护理费，期限正确，对于护理费标准，其未能提供护理费票据等相关证据证明护理费支出情况，考虑叶玉虎的伤情，并参照本地区一般护工标准，酌情认定护理费为100元/人/天，叶玉虎在司法鉴定前的护理费为42800元；对于司法鉴定后的护理费用，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及其伤情、住院治疗情况，对其主张的护理费用暂支持5年，后续护理费用可另行主张，叶玉虎未能提交护理费票据或护理人员因护理其而导致的收入损失等相关证明，法院认定司法鉴定后5年的护理费为182500元（100元/天×365天×5年）。综上，叶玉虎的护理费为225300元。5.叶玉虎主张误工费38520元（180元/天×214天），王加权、苏学保、隆卓威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不认可其主张，因叶玉虎未能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明细、从业资格证等相关证据，无法证实其实际收入状况，但考虑其受伤时的情况，确有误工产生，法院酌定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为14211.95元（2020元/月×12月/365天×214天）。6.叶玉虎主张残疾赔偿金944282.88元[（23836元+5636元）×1.78×18年]。王加权、苏学保、隆卓威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认可叶玉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但认为计算年限应当是17年。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在南京市浦口区，本地已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叶玉虎请求适用江苏省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及经营净收入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应予以支持，但其计算期限有误，残疾赔偿金应为891822.72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17年]。7.叶玉虎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223702元，但未提供相关购买残疾辅助器具的发票证明损失实际发生情况，不予支持。8.叶玉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考虑事故的损害后果及此次交通事故的成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9.叶玉虎主张交通费2000元。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叶玉虎住院就医情况并考虑交通费用的必要与合理性，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10.叶玉虎主张鉴定费4620元，其中鉴定费3620元有票据证明，予以确认，另1000元代收劳务费（教师）及其主张的鉴定交通费300元，叶玉虎未能证明系鉴定费用及鉴定必要支出，不予支持，鉴定费为3620元以上损失合计2013835.31元。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应该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并无不妥，予以采信。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叶玉虎受伤，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肇事车辆驾驶员王加权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叶玉虎无责任，事故发生时王加权是履行职务行为，所驾车辆登记所有人隆卓威公司，苏学保认可自己为实际车主，故应由苏学保向叶玉虎承担赔偿责任，隆卓威公司对苏学保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肇事车辆苏AV36**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已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应该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保监会2008年12月5日在《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函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该条反映的精神是，交强险承保机动车运行带来的社会风险，更多关注对受害人的补偿和保障，带有明显的社会属性。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本案伤者系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是特种车辆混凝土搅拌车在运行时所致，叶玉虎在事故发生时并非位于驾乘空间之内；在驾驶员王加权驾驶车辆起步后，车辆处于运行状态时，车辆向前行驶的过程中，横空电缆线绊倒混凝土搅拌车车尾顶部的叶玉虎，致叶玉虎跌落于地面受伤，事故发生的瞬间叶玉虎与车辆脱离接触状态并作相对运动而坠地，并非位于车内或行驶的车辆可驾乘空间；且交管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救济受害人的原则，应当认定特种机动车的运行致使驾乘空间之外的人与外界物发生接触导致交通事故，属于交强险的承保范围，可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赔偿。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应该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本案伤者系车上人员，人保南京分公司仅应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情形下混凝土搅拌车车尾顶部属于驾乘人员范围，且驾乘人员险一般按照车辆核定座位数投保，显然不能认为运行中的混凝土搅拌车车尾顶部人员属于合理的驾乘人员范围。依据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约定，本起经交管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符合该条约定的情形，即在保险期间内，投保车辆车主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的特殊结构货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叶玉虎人身损害，且叶玉虎在事故发生时并非位于驾乘空间之内，事故发生的瞬间叶玉虎重心发生转移，其与车辆脱离接触状态并作相对运动。综上，事故发生时叶玉虎并非位于车内或行驶的车辆可驾乘空间，且事故发生瞬间叶玉虎与车辆脱离接触状态，应认定为第三者。本案系特种机动车的运行致使驾乘空间之外的人与外界物发生接触导致交通事故，故本案可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直接向被侵权人赔偿。叶玉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013835.31元（其中医疗费81290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60元、营养费6420元、护理费225300元、误工费14211.95元、残疾赔偿金89182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为1000元、鉴定费3620），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150000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合计应赔偿叶玉虎1620000元，扣除垫付款9900元，尚应赔偿1610100元。苏AV36**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隆卓威公司与苏学保均陈述苏学保为实际车主，车辆挂靠在隆卓威公司，故对于叶玉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超过保险赔偿范围的390215.31元，扣除苏学保垫付款69700元，对于尚应赔偿叶玉虎的320515.31元，按照事故责任认定，应由苏学保向叶玉虎承担赔偿责任，隆卓威公司对苏学保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叶玉虎合计1610100元（已扣除垫付款9900元）；二、苏学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叶玉虎合计320515.31元（已扣除垫付款69700元），南京隆卓威运输有限公司对苏学保的该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叶玉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叶玉虎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自制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明细表、叶玉虎2019年11月19日至2020年6月8日住院治疗期间的器具耗材统计表以及发票9张，以证明叶玉虎目前属于植物人状态，需要吸痰、喂食等相应残疾辅助器具，一审时由于叶玉虎刚出院，所购买的这些器具又都是从网上购买，发票当时没来得及提供，一审法庭结束之后所开具的制氧机、吸痰器、消毒机等发票，可以证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120598元（按5年计算）。第二组证据：陈汝舟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转账的打印件以及照片11张，以证明叶玉虎出院后聘用陈汝舟提供24小时护理，费用为6000元/月，一审按100元/天标准认定护理费明显偏低。虽然叶玉虎实际支付给陈汝舟的每月费用为6000元，但仍主张按江苏省分析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平均工资66169元/年、每日183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用。第三组证据：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本案的鉴定费是由三部分组成，其中有鉴定费2820元、专家会诊费800元、出诊费1000元，总计4620元。对于出诊费1000元，鉴定机构开具了票据，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本案鉴定机构是叶玉虎、苏学保、隆卓威公司三方现场确定，鉴定费4620元也是各方确认同意。之后，由苏学保个人将4700元转给叶玉虎女儿叶龙凤的微信上，但是在一审庭审中，苏学保只承认3620元，对剩下的1000元出诊费却不认可。交通费300元没有开具票据，所以本案中没有主张。第四组证据：工程概况牌打印件和个人收入证明，以证明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浦口区汤泉街道农村环境整治项目，南京鸿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从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再次承包了相应的工程，叶玉虎在该工程工地工作。南京鸿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个人收入证明，但是金额只同意写4800元。对此叶玉虎同意按照其出具的4800元/月主张误工费。经质证，苏学保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发票开具日期可以看出是在一审辩论终结之后开具的，已超过举证期限。关于辅助器具，叶玉虎未提供医院出具的医嘱，不能证明其购买相应辅助器具的合理性与必要性。且购买辅助器具的价格、所需量无法认定。叶玉虎提供的明细表是其单方作出，没有任何依据，不予认可。对于叶玉虎提供的购买辅助器具的截图，因未提供发票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今天没有出庭作证，故对其书面证言不予认可。且仅凭一张微信转账，难于认定叶玉虎向证人支付了护理费，同时该微信转账数额与其证明的6000元/月也不符。再者，叶玉虎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明显过高。对于第三组证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1000元所对应的票据中记载的是教师服务费，并非出诊费。如果有出诊费的话，也与叶玉虎主张的300元交通费矛盾。出诊费不属于交通费范畴，苏学保不予承担。对于第四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不能够证明该工程概况牌的实际出处，不能确定拍摄地是否是事故发生地。其次，即使该工程概况牌是真实的，也与个人收入证明相互矛盾。个人收入证明是南京鸿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开具，与工程概况牌公示的施工单位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同一家单位。叶玉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两公司之间具有再承包关系。对于其主张月薪4800元也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发放工资的银行交易清单，以及发放工资签字确认单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因此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对第一组票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二审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在一审结束后购买了相关器具。关于护理费，是在一审判决后开具的，与本案二审没有关联性。其余同苏学保的质证意见。王加权、隆卓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社区证明、户口簿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叶玉虎在本次事故中系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否承担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二、叶玉虎主张的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误工费、代收劳务费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商业三者险是对车上人员之外第三者进行赔偿。涉案车辆为混凝土搅拌车，属于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该车辆的罐体不可以载人。叶玉虎为了移开阻碍车辆前行的电线障碍，借助车体的高度站立于罐体顶部，其所处位置并非合理的驾乘空间，其不属于车上搭乘人员。其次，发生事故时叶玉虎所处位置并非处于机动车驾驶室或车厢内等安全部位内，不能与机动车视为一个整体，其身处的空间相对于车辆而言，已在车外。此时叶玉虎与其他普通第三者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实质差别，均处于弱势地位，叶玉虎因车辆行驶而跌落受伤，其受伤时所处的空间位置亦属于事故车辆之外。叶玉虎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一审法院据此将其相关损失纳入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辅助器具费，叶玉虎目前处于植物状态，且气管从喉部被切开，需使用鼻胃管、隔尿垫等护理用品，故该部分支出费用属于合理费用，应计入赔偿范围。二审中，叶玉虎提供了购买相关器具、用品的发票、购物订单，但较难核实其必要性及实际使用量，故本院依据司法实践酌情确定10元/天，时间自定残之日起暂支持5年，共计为18250元（10元/天×365天×5）。后续发生的该费用可另行主张。关于护理费，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明确，叶玉虎目前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需要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叶玉虎的伤情及鉴定意见，酌情按100元/人/天标准认定叶玉虎的护理费，与当地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基本相当，一审法院对护理费标准认定并无不当。叶玉虎主张按江苏省细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平均工资66169元/年、每日183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一审中，因叶玉虎未能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明细、从业资格证等相关证据，无法证实其实际收入状况，但考虑其受伤时的情况，确有误工产生，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为14211.95元（2020元/月×12月/365天×214天），并无不当。现叶玉虎二审虽提供南京鸿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但该证明仍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收入的事实，故其主张按照江苏省细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平均工资66169元/年、每日计为18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代收劳务费，根据叶玉虎二审提供的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司法鉴定所就本次鉴定除收取鉴定费2820元、专家会诊费800元外，还因鉴定人员至南京健嘉康复医院病房对叶玉虎进行法医学检查，收取出诊费1000元，总计为4620元。据此，叶玉虎一审中提供的1000元票据虽载明项目为代收劳务费（教师），但实为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收取的出诊费用，该1000元应当计入本次鉴定费内。综上，叶玉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2028465.31元（医疗费81290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60元、营养费6420元、护理费225300元、误工费14211.95元、残疾赔偿金89182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为1000元、辅助器具费18250元）、鉴定费4620元，合计2033085.31元。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150000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合计应赔偿叶玉虎1620000元，扣除垫付款9900元，尚应赔偿1610100元。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408465.31元，由苏学保向叶玉虎承担赔偿责任，扣除苏学保垫付款69700元，苏学保尚需赔偿叶玉虎338765.31元，隆卓威公司对苏学保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叶玉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玉虎合计1610100元（已扣除垫付款9900元）；三、苏学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玉虎338765.31元（已扣除垫付款69700元），南京隆卓威运输有限公司对苏学保的该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叶玉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6元、鉴定费4620元、保全费2488元，合计20574元，由苏学保、南京隆卓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叶玉虎负担17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67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