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喆欧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法定代表人：钱圣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艳，女，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汇信银通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国自由贸易试验区华申路****楼2027部位。法定代表人：赵章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如贤，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赵爽爽，女，198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浙江省瑞安市/div>原审被告：赵章辉，男，199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住浙江省瑞安市/div>原审被告：钱圣雷，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住浙江省瑞安市/div>上诉人喆欧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喆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艳，原审被告汇信银通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信公司）、赵爽爽、赵章辉、钱圣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9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喆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云艳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其于2017年2月1日与云艳、汇信公司签订三方《借款（担保）合同书》系其自愿对120万元债务向云艳承担还款责任，属债的加入是错误的。其不清楚该合同书是如何签订，也未明确有债务加入或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其只是代汇信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且原审既然认定了其构成债的加入，那汇信公司仍应是履行主债务，而非保证责任，原审认定汇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系认定事实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前后矛盾。另外，原审判决认定汇信公司于2016年5月5日向云艳支付10万元与本案无关，不予处理明显不当，既违背了债的加入相关规则，又造成当事人诉累，该10万元应当为归还云艳借款本金。云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正确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汇信公司述称，同意喆欧公司的上诉理由。赵爽爽、赵章辉、钱圣雷未提供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云艳与喆欧公司、汇信公司签订合同情况2016年1月20日，云艳（作为甲方、债权受让方）与汇信公司（作为丙方、债权出让方）、案外人XX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服务平台）签订编号为683162的《资产管理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参考乙方推荐后有最终决定是否受让丙方债权的权利；乙方在甲方签订本协议后，于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代丙方向甲方提供《债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供甲方签署；甲方也可通过当面签署、传真签署、扫描签署或授权签署等方式与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甲方需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准备好债权受让款项85万元（起止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4月20日，到期还本付息，年化收益率9%），甲方同意上述受让资金按乙方推荐的受让债权比例匹配。债权受让期限届满，丙方对所转让的债权进行回购，到期日结清合同约定的本金利息。2017年2月1日，云艳（作为出借人、乙方）与喆欧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汇信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书》。合同约定，喆欧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从云艳借款，云艳同意向喆欧公司出借约定款项，汇信公司根据喆欧公司的担保申请，愿意为喆欧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借款金额为1,2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借款期限为11个月；借款利息为年息15%，以喆欧公司收到借款日计算利息，到期还本，按季付息；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云艳借出的本金及借款期限内产生的利息；如喆欧公司未按合同计划还本付息，云艳有权对违约部分贷款加收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二、云艳付款情况2015年11月27日，云艳向汇信公司转账40万元。2016年1月20日，云艳向汇信公司分两笔转账50万元、35万元。2016年1月27日，云艳向汇信公司转账12万元。三、喆欧公司还款情况2016年12月7日，喆欧公司向案外人乔某账户转账14,794.52元，并备注为借款付息。2017年1月3日，喆欧公司向案外人乔某账户转账15,000元，并备注为借款付息。2017年2月6日、5月2日，喆欧公司分别向案外人乔某账户转账14,794.52元，并备注为借款利息。2017年6月2日、7月3日、8月1日、9月1日、10月16日，喆欧公司分别向案外人乔某账户转账15,000元，并备注为借款利息。原审庭审中，云艳认可喆欧公司上述向案外人乔某账户的汇款实际为向其归还本案系争借款的利息。四、汇信公司还款情况2016年5月5日，汇信公司分两笔向案外人乔某账户转账5万元，共计10万元，并在摘要及用途中备注为云艳债权投资付息。2016年6月30日，汇信公司向云艳账户转账30,875元，并在摘要及用途中备注为债权投资付息。同日，汇信公司向云艳账户转账28,000元，并在摘要及用途中备注为红酒众筹付息。2016年9月30日，汇信公司分别向案外人乔某账户转账9,616元、16,431元，并在摘要及用途中备注为代付云艳债权利息。2016年11月2日，汇信公司分别向案外人乔某账户转账10,428元、9,777元，并在摘要及用途中备注为红酒付息、债权付息。2017年3月1日，汇信公司向案外人乔某账户转账13,808.20元，并备注为代付借款利息。上述款项共计218,935.20元。原审审理中，云艳确认收到汇信公司的上述利息218,935.2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喆欧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8日，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2014年9月24日至2018年3月27日，赵爽爽系其自然人股东；2018年3月28日，喆欧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钱圣雷；汇信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6日，注册资本为50,000,000元,赵章辉系其自然人股东。原审审理中，云艳与汇信公司一致确认：1.云艳共计向汇信公司支付137万元;2.《债权转让及回购协议》项下的85万元系包含于本案争议的120万元内;3.喆欧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赵爽爽与汇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章辉系亲戚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云艳与喆欧公司、汇信公司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及保证合同关系？二、喆欧公司、汇信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三、赵爽爽、赵章辉、钱圣雷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喆欧公司、汇信公司抗辩称其并不清楚系争《借款（担保）合同书》如何签订，公章如何加盖，喆欧公司不存在借款的合意，云艳亦未向喆欧公司有过汇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系争《借款（担保）合同书》中喆欧公司、汇信公司所加盖的公章均系喆欧公司、汇信公司真实的公章，故两公司的唯一股东理应对公司的日常运营、公章保管负有应尽注意义务，现喆欧公司、汇信公司仅以对《借款（担保）合同书》的签订不知情为由否认系争合同的效力，不具有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商业常理。其次，在2017年2月1日云艳与喆欧公司、汇信公司签订三方《借款（担保）合同书》前，喆欧公司已代汇信公司向云艳还款，由此可知，喆欧公司对云艳与汇信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明知的。在此情形下，喆欧公司仍与云艳、汇信公司签署《借款（担保）合同书》，系其自愿对该120万元债务向云艳承担还款责任，应属债的加入，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且在《借款（担保）合同书》签订后，喆欧公司仍积极履行该合同约定向云艳进行还款，故原审法院对喆欧公司、汇信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云艳与喆欧公司、汇信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双方的自认，该《借款（担保）合同书》项下120万元包括了《债权转让及回购协议》项下的85万元，故自2017年2月1日起，《借款（担保）合同书》取代了原《债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现系争借款期限届满，喆欧公司未能依约足额履行按时还本付息的义务，汇信公司亦未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构成违约，由此引发诉讼，责任在喆欧公司和汇信公司。故云艳要求喆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各方当事人之间关于还款的性质存在争议。喆欧公司、汇信公司认为其向云艳此前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归还借款本金，云艳则认为该些款项系用于归还借款利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喆欧公司、汇信公司向云艳的转账备注中均明确备注为借款付息、云艳债权投资付息、红酒众筹付息、债权付息等字样，故该些还款性质应认定为喆欧公司、汇信公司向云艳归还借款利息。现云艳第三项诉请主张的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实际包含了借款期内的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根据云艳当庭的陈述可知,其对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的利息共计105,000元已自行抵扣,并非不予主张。根据系争《借款（担保）合同书》的约定，借款期限内，喆欧公司、汇信公司理应向云艳支付利息共计165,000元。而根据现有的证据显示，自2017年2月1日后，喆欧公司共计向云艳支付借款利息104,589.04元，汇信公司共计向云艳支付借款利息13,808.20元，合计118,397.24元，故云艳抵扣的借款期限内利息有误，予以更正。截至借款期限届满的2017年12月31日，喆欧公司尚欠云艳期内利息46,602.76元。双方间另对2016年5月5日汇信公司向云艳归还的两笔5万元还款指向存在争议。喆欧公司、汇信公司认为该10万元系归还本案项下120万元的借款本金，云艳则认为该笔10万元系其代案外人王某代收，应属汇信公司向王某的还款，与本案无关，不应在其诉请主张中扣除。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汇信公司该10万元的汇款时间为2016年5月5日，此时尚未签署本案系争的《借款（担保）合同书》，故该笔10万元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内，喆欧公司、汇信公司认为应在本案120万元项下予以抵扣没有相应依据。其次，关于云艳主张喆欧公司支付其按日万分之三为标准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性质兼具补偿性与惩罚性，在本案系争借款期限内及逾期后，喆欧公司需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向云艳偿付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该标准已足以赔偿云艳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现云艳同时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云艳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汇信公司的保证责任。《借款（担保）合同书》中约定，汇信公司的担保范围仅为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故汇信公司需就喆欧公司所欠的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向云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钱圣雷、赵章辉未能举证证明喆欧公司和汇信公司的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依法应分别对喆欧公司和汇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时，赵爽爽系喆欧公司的股东，并不因其转让股权而免除本案中的连带责任。故云艳要求赵爽爽、赵章辉、钱圣雷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各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赵爽爽、赵章辉、钱圣雷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喆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云艳借款本金1,200,000元；二、喆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云艳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46,602.76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三、汇信公司、赵章辉对喆欧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在1,246,602.76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赵爽爽、钱圣雷对喆欧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云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喆欧公司、汇信公司、赵爽爽、赵章辉、钱圣雷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喆欧公司及汇信公司称不清楚系争《借款（担保）合同书》是如何签订，但对该合同书上两公司的公章真实性都不持异议，且该合同书签订前后，均存在喆欧公司向云艳还款的事实，故原审判决认定系争《借款（担保）合同书》合法有效，符合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同。因喆欧公司自愿承担了向云艳还款的义务，故原审判决认定喆欧公司该行为属债的加入也无不当，喆欧公司上诉认为其只是代汇信公司还款，本院认为该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方当事人均确认系争《借款（担保）合同书》项下120万元包括了《债权转让及回购协议》项下的85万元，故自2017年2月1日起，三方当事人履行的是《借款（担保）合同书》，该合同书中约定汇信公司系对喆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审判决汇信公司对喆欧公司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对于2016年5月5日汇信公司的两笔还款共10万元，因发生在系争《借款（担保）合同书》订立之前，故原审判决认为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内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认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喆欧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蔡茜芸审判员 陶永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宋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