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市路****。法定代表人：李奕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朝一，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荣华，男，1976年8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玉彩，女，1975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培栓，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荣华、姜玉彩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朝一；被上诉人梁荣华、姜玉彩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培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梁荣华、姜玉彩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梁某死亡结果与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篮球场馆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梁某死亡原因为猝死，故该结果系其自身原因所致。况且，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在梁某倒地后3分钟即派人赶至现场，其已尽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无过错。因此，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梁荣华、姜玉彩答辩称：不同意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明确规定未成年人进入场馆运动需监护人陪同，但其未按规定履行，验票入场时未从严把关，让没有监护人陪同的梁某进入篮球馆。梁某倒地后，场馆工作人员3分多钟才有一工作人员来到现场，造成迟延抢救，丧失了抢救时间，最终发生致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荣华、姜玉彩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下同）1,927.40元、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丧葬费49,266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88元、伙食费71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1,635,493.40元的50%，计817,746.7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荣华、姜玉彩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9月25日生育儿子梁某。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系奕成篮球攀岩馆经营人。2020年4月18日下午，梁某与同学相约前往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的位于本市松江区方塔北路338号奕城篮球攀岩馆打篮球。下午16时30分许，梁某在打篮球过程中突然摔倒在地，其同学向场馆工作人员求助，但未获得帮助。同在场馆内打球的其他人员发现后为梁某实施了急救措施。之后120救护车将梁某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20年4月24日，梁荣华、姜玉彩与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一、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向梁荣华、姜玉彩人道主义补偿3万元正，现场支付。二、双方关于此事的责任认定后续向法院提起法律诉讼，以法院最终判决为准。三、梁荣华、姜玉彩方不得再有过激行为，否则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2020年4月27日，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出具《居民死亡确认书》，载明：梁某于2020年4月18日18时30分死亡，死亡原因猝死。2020年4月29日，梁荣华、姜玉彩向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另查明，场馆内张贴《球馆安全规定》，载明：“……七、儿童、青少年须在监护人陪同下进行运动；……十一、篮球场使用过程中如有人违反上述规定，管理人员有权劝阻，劝阻不听者将被勒令立即离开场地。”审理中，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称对于进入场馆打球的人员并不要求出示身份证件，仅以工作人员目测其身高作为衡量是否成年的标准。原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死者在打篮球过程中突然倒地，根据居民死亡确认书显示其主要死亡原因为猝死，因此有理由认为死者死亡主要是由其自身原因所致。然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体育场馆经营人，虽有明文规定未成年人须在监护人陪同下进入场馆打球，工作人员应当对违反规定的人员予以劝阻，甚至勒令离开场地，然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工作人员对进入场馆打球人员的身份并未进行审核，且在发生死者晕倒的事件后，没有及时提供救助措施，可见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确定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具体赔偿范围及相应的赔偿数额，分述如下：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梁荣华、姜玉彩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为1,927.40元，其中806.04元属医保统筹支付，应予扣除。故医疗费为1,121.36元（1,927.40元－806.04元）。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1,388,840元（69,442元/年×20年）。对于丧葬费，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梁荣华、姜玉彩主张丧葬费49,266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受害人死亡后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梁荣华、姜玉彩主张交通费1,000元是属合理，予以确认。对于住宿费，梁荣华、姜玉彩主张住宿费288元，对方不持异议，予以支持。对于伙食费，梁荣华、姜玉彩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因本次意外死亡，这对梁荣华、姜玉彩的精神带来了痛苦。现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对方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对于律师费，梁荣华、姜玉彩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代理人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代理费属于因遭受本次侵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加害人应当预见的范围。现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律师费为6,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梁荣华、姜玉彩医疗费1,121.36元、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丧葬费49,266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88元，共计1,440,515.36元的40%，计576,206.14元；二、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梁荣华、姜玉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26,000元；上述一、二两项合计602,206.14元，扣除已付的30,000元，余款572,206.14元由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三、驳回梁荣华、姜玉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7元，减半收取5,988.50元，由梁荣华、姜玉彩负担1,227.50元（已付），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76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的篮球场馆张贴《球馆安全规定》明确载明：青少年须在监护人陪同下进行运动，球场管理人员有权劝阻违反规定者，或者勒令其离开。死者梁某事发时系未年满15周岁的未成年人，进入篮球场馆时，球场管理人员对于梁某身份未作任何审查工作，直接准许其在无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入场。因此，事发公共场所管理人在人员入场把关上存在不作为等过错责任。梁某倒地身体出现状况后，球场管理人在相隔近4分钟后才有一名工作人员赶至球场旁，且球场管理人对于梁某未实施任何救助行为，亦未提供任何帮助。可见，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尚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上诉提出梁某的死亡结果与其公共场所管理责任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进而其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主张显然与已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且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77元，由上诉人上海奕悦体育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