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东新区周口大道与庆丰街交叉口昌建MOCO新世界**楼1010/1011/1012/1013。代表人：黄剑，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智慧，河南天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现亮，男，195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英，女，195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欣欣，女，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伊珂，女，200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法定代理人：赵欣欣，女，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系卢伊珂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可佳，男，200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法定代理人：赵欣欣，女，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系卢可佳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梓逸，女，201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法定代理人：赵欣欣，女，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系卢梓逸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飞，男，199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坤，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烔，男，1990年12月2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坤，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莎莎，女，1992年9月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太康县，系韩烔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坤，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王小飞、韩烔、李莎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智慧，被上诉人赵欣欣同时作为卢伊珂、卢可佳、卢自逸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王小飞、韩炯、李莎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卢现亮、胡秀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减少赔偿10000000元（不服金额100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王小飞、韩烔、李莎莎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小飞在交通肇事后，让案外人冒充驾驶员“顶包”的行为，导致肇事现场情况发生了根本性改变，使交警部门和保险公司失去了准确收集交通事故发生的真实原因及驾驶员是否存在禁驾事由等相关证据的条件，其代人“顶包”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亦违反了保险活动当事人如实告知事故原因、情况的法定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王小飞的行为属于合同中“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应当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本案系实名性缴纳保险费，王小飞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辩称，1.睢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422刑初67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王小飞肇事后没有逃跑，没有离开肇事现场，能在较短时间内自动终止逃避法律制裁，并积极到医院为被害人缴纳治疗费用，然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已的犯罪事实，最终没有逃避法律制裁。因此，王小飞不仅未逃离现场，并且自动投案，其情形不属于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况，不应免除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的赔偿责任。2.涉案保险合同中投保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签名均非投保人韩炯所签，不能证明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王小飞的行为如何定性，不影响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小飞、韩炯、李莎莎辩称，1.睢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422刑初6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小飞不存在逃逸行为，不存在免责事由。2.肇事逃逸、顶包、无证驾驶均属于法定禁止行为，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当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涉案商业三者险不应免责。3.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在赔偿受害人损失后，无权向王小飞追偿。交纳保险费用采取实名制，并非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免责的事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小飞、韩烔、李莎莎、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赔偿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冰棺租金及运尸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320122.74元；2、诉讼费由王小飞、韩烔、李莎莎、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肇事车辆豫Ｐ×××**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李莎莎，李莎莎与韩炯系夫妻，豫Ｐ×××**号小型轿车系李莎莎与韩炯家庭共有车辆，韩烔为其车辆在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受害人卢明远，男，1981年9月12日生，系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之父亲，系卢现亮、胡秀英之儿子、系赵欣欣之丈夫。卢现亮、胡秀英夫妇现有2个子女。王小飞支付垫付费用5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交警部门认定本案事故由王小飞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卢明远无责任，该事故责任划分正确，法院予以采信。因肇事车辆豫Ｐ×××**号小型轿车在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庭审中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辩称，“王小飞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责任，离开现场，并找人顶替，隐瞒自己的肇事车辆驾驶人身份，王小飞的行为属于保险合同中，“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且更换驾驶员及逃逸均是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免除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睢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2019）豫1422刑初675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王小飞肇事后没有逃跑、没有离开肇事现场、及时报警的情况下，让他人到肇事现场顶替肇事，但能在较短时间内自动终止逃避法律制裁，并积极到医院为被害人交纳治疗费用，然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最终没有逃避法律制裁，因此，对王小飞让他人到肇事现场顶替肇事的情况，以不认定逃逸为宜。故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对于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仍应尽到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但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辩称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由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原告损失；不足部分，由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损失；仍有不足，由王小飞承担。韩炯、李莎莎在本案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王小飞与韩炯系何种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故对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要求韩炯、李莎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应确定为：医疗费23079.37元；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关于丧葬费的诉讼求，庭审中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要求赔偿丧葬费3207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要求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的诉求，根据相关规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法院酌定按3人每人计算10天，赔偿标准可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7272元计，具体数额为（47272元÷365天×10天×3人）3885.3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受害人卢明远的被扶养人有卢现亮、胡秀英、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需扶养年限分别为17年、14年、5年、7年、14年，本案中，受害人的被扶养人为数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前14年已超过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前14年应计算为21971.57元×1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21971.57元／年×14年＋21971.57元／年×3年÷3）329573.55元；关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庭审中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辩称，王小飞已负刑事责任，且已赔偿200000元谅解费，可以视为对受害人亲属精神上的抚慰，对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王小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负刑事责任，王小飞为取得受害人亲属谅解，不再要求追求其刑事责任，为从轻、减轻处罚，王小飞同意除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各项损失数额外，支付给受害人亲属200000元补偿款，与本案民事赔偿数额无关，故对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该辩解不予采纳。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本事故造成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亲属卢明远死亡，给其精神上造成很大的痛苦，应给予精神抚慰，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132631.62元。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损失共计12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剩余损失1012631.62元，由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000000元，由王小飞承担赔偿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损失12631.62元，王小飞已给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垫付费用53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及案件受理费外，多出部分或不应承担部分，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同意待保险公司赔偿款到位后返还给被告王小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要求赔偿交通费、食宿费、冰棺租金及运尸费，因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120000元；二、被告王小飞赔偿原告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2631.62元；三、驳回原告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要求被告韩烔、李莎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卢现亮、胡秀英、赵欣欣、卢伊珂、卢可佳、卢梓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80元减半收取8340元、鉴定费11982元，共计20322元，由被告王小飞负担8340元，被告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负担11982元（被告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已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但该免责条款设立的目的系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保护现场，以便认定事故责任，防止驾驶员肇事逃逸。本案中，睢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422刑初675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王小飞肇事后在没有逃跑，没有离开肇事现场、及时报警的情况下，让他人到肇事现场顶替肇事，但能在较短的时间内自动终止逃避法律制裁，积极到医院为被害人交纳治疗费用，然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最终没有逃避法律制裁，不宜认定为逃逸，由此可知，王小飞并未肇事逃逸，且事故认定书已查明事故原因，并认定王小飞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卢明远无责任。因此，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主张王小飞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与（2019）豫1422刑初675号刑事判决书及案涉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符。其据此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查明事实看，涉案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名及投保人声明处签名均非韩炯本人所签，从案涉投保单内容看，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内容并未附着在投保单上，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保险人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提供了免责条款，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实名缴纳保险费用，并不能免除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告知的义务，因其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关于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泰财险周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李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