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4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向磊，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苗迪，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周，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月，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庆丰南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146841507E。法定代表人：吕耀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乐，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文涵，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贾向磊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周、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匠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向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苗迪，被上诉人李文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月，被上诉人巨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乐、娄文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向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等均由李文周、巨匠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使贾向磊的合法权益遭到侵犯。理由如下：一、贾向磊对于本案李文周索要劳务欠款的数额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应当支付劳务款项的责任主体贾向磊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案涉及的工程，相关劳务工资部分一直是由巨匠公司通过每一个具体施工工人的银行卡进行的支付，该情况通过工人的具体银行流水明细可以明确得知，在发放备注中也明确表示为工资。而且贾向磊在涉案工程中亦为施工工人之一，在《劳务人员工资发放表》中也可以显示该情况。本案中在贾向磊将具体工人工资明细上报给巨匠公司后，其却并没有按照约定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工人，也没有与贾向磊就本案涉及工程进行结算支付款项，致使工人迟迟不能够拿到应得的工资，因而形成本次诉讼，故本案应当支付劳务款项的责任主体为巨匠公司。二、即使最终认定贾向磊作为本案涉及工程部分的劳务承包人，巨匠公司对于案涉款项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劳社部（2004)22号文件，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规定。即使认定贾向磊作为实际劳务工程的承包人需要承担责任，巨匠公司对于案涉款项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且也能够最大限度的保障农民工人的合法权益，因为在案涉工程，由于巨匠公司迟迟不支付贾向磊相关款项，况且在施工期间，贾向磊亦因为案涉工程垫付有巨额资金，贾向磊由于本案工程已经负债累累，个人无力承担工人工资，在这样的情况下工人的合法权益也势必会遭受损害，因此不管是从案件事实，还是法律规定，还是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等因素考虑，巨匠公司对于案涉款项亦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贾向磊的上诉请求，以维护贾向磊的合法权益。李文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认为“巨匠公司并非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李文周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巨匠公司主张权利”错误。巨匠公司应对贾向磊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7条、第12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案涉工程系巨匠公司分包给并不具备用工资质的贾向磊，贾向磊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故巨匠公司应对拖欠李文周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次，根据2016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三（九）的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分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2020年5月1日起开始实施）第30条、第36条的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为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相关法律已突破合同相对性，对于拖欠李文周的工资，巨匠公司作为施工总包单位有义务先行将李文周工资进行清偿，向李文周承担给付责任。综上，巨匠公司应当对于贾向磊拖欠李文周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巨匠公司辩称，1.贾向磊请求巨匠公司对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及《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须有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本案中巨匠公司与贾向磊的劳务人员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亦不存在任何约定，巨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法律规定，故巨匠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巨匠公司与贾向磊的劳务人员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贾向磊的诉请与巨匠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中，巨匠公司与贾向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贾向磊所雇佣的提供劳务者之间没有直接关系。根据合同法“合同相对性原则”，巨匠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基于与贾向磊之间的合同关系，巨匠公司已将约定的劳务费全部支付给贾向磊。巨匠公司与贾向磊签订两份合同，双方已经对费用进行结算，巨匠公司按照贾向磊向巨匠公司提供的提供劳务者的名单和银行卡号及时、足额的发放了劳务费，巨匠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贾向磊的上诉请求。李文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向磊向李文周支付工资款8735元；2.判令巨匠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贾向磊、巨匠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向磊作为承包人从巨匠公司处承包平顶山市树雕博物馆部分工程，双方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和《架子工班组承包协议》，后贾向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20年3月30号出具工资清单一份，内容是“段党7865元、李文志13430元、段怀正6792元、李文周8735元、王丙寅8036元、姜二锋8470元、程聚康7090元、段石滚960元、姜伟7420元、姜金海7930元、胡朝阳7210元、李文奇6674元、段晓磊3490元、段占江900元、刘国付6900元、张亚磊3250元，总计105152元。以上工人工资属实，如有误愿负法律责任。贾向磊、叶占胜，2020.3.30号。”另查明：1．巨匠公司曾通过银行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2．巨匠公司陈述：发放劳务费是依照贾向磊提供的姓名和银行卡号，也是目前建设领域政府要求。不能从我们向原告支付过劳务费就认定原告与巨匠公司建立有劳务合同关系。3．庭审中贾向磊陈述：叶占胜是贾向磊派去的管理人员，与巨匠公司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贾向磊从巨匠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又雇佣李文周等工人进行施工，李文周与贾向磊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贾向磊应按照其出具的工资清单向李文周支付劳务报酬8735元。关于巨匠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工人工资不等同于工程款，涉案工程由贾向磊承包之后，雇佣多少工人、工资数额多少，并不受巨匠公司所控制，李文周也认可受贾向磊指挥负责具体工作事项，故李文周不是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巨匠公司并非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李文周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巨匠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贾向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文周支付工资款8735元；2、驳回李文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贾向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结合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巨匠公司是否应当对李文周的工资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贾向磊雇佣李文周提供劳务，应为李文周支付相应的工资报酬，一审庭审中李文周提交的工资清单显示贾向磊尚欠李文周工资款8735元，贾向磊和李文周对此均无异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巨匠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并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贾向磊，贾向磊拖欠李文周工资，巨匠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巨匠公司非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李文周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巨匠公司主张权利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贾向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顶山市新华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二、贾向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文周支付工资款8735元;三、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贾向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王光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朱斐斐书记员董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