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5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1，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平，北京迅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6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女，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5，女，194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6，男，195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原审原告：李某7，男，195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原审原告李某7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9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李某1继承全部遗产；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继承人张某所立遗嘱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遗嘱无效属事实认定错误；李某1在张某生前及去世后，一直按照协议要求照顾哥哥李某2。二、即使遗嘱无效按照法定继承，二上诉人的继承份额也应多分。李某1对母亲张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李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生活来源，涉案房屋为李某2与母亲张某长期居住，李某2也应多分份额。李某3、李某4、李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李某1提交的遗嘱是伪造的。不认可李某1关于其赡养父母较多的上诉理由。李某6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但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某7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但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位于北京市西城区××632号的房屋；2.李某1、李某2承担诉讼中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某于2007年4月9日死亡。李某8于1995年3月17日死亡。张某与李某8系夫妻，二人共育有李某5、李某7、李某6、李某2、李某4、李某3、李某1七名子女。诉讼中，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1、李某2均认可张某之父母均先于张某死亡，李某8之父母均先于李某8死亡，张某与李某8除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1、李某2外无其他子女，李某8死亡后，张某未再婚。2002年8月19日，张某与北京市商业储运公司签署《房屋买卖协议书》，北京市商业储运公司将诉争房屋以房改售房形式出售给张某。2017年6月1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颁发不动产权证书，诉争房屋登记于张某名下。诉讼中，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1、李某2均称诉争房屋系拆迁原承租的李某8单位的平房后安置所得，安置时直接购买至张某名下，购房时折算了张某与李某8的工龄。关于购房款来源，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称由张某出资，但因张某钱不够，兄弟姐妹帮张某凑了钱。李某1不认可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帮张某凑了房款，称其在2016年时补交房款6000多元，将房屋转为成本价购买。1999年11月27日，李某5、李某1、李某6、李某4签署《赡养母亲张某和照顾残疾兄弟生活的协议书》，内容为：“赡养母亲是我们做儿女的共同责任，照顾残疾兄弟也是我们不可推卸的义务，为让母亲安度晚年，共同制定协议如下：1.对母亲要养老送终，每人每月给生活费至少30元，多则更好。2.住房是母亲张某所购，其中8000元由子女肆人每人2000元均摊，这是做儿女的应尽责任，所以房产归张某、李某2共同所有。但因李某2智残，无自我生存能力，因此母亲百年后房产归属权由母亲张某生前根据情况而决定。但房产继承人必须独自承担抚养李某2的责任，让其吃饱、穿暖、住好，以不负张某的嘱托。3.以上两条是大家共同协商而定，任何人无权更改，协议一旦制定每个人都要履行，不得违约。此协议每人一份大家互相监督执行。”协议书下方协议人处署有李某5、李某1、李某6、李某4的签名。当日，李某5书写《说明》一份，内容为：“1999年11月27日上午（星期六），在李某1家（丰西），为子女赡养目前张某及照顾残疾兄弟等事宜，长女李某5召六兄弟姐妹进行商议，到场的有李某5、李某6、李某4、李某3、李某1（李某7未到）5人。在商议中李某3表现的放肆无理，对母亲指责，向母亲所‘垫钱’的利息。在争吵中达成两条协议：其一，每人每月至少给母亲30元钱生活费，其二是关于将来房子的归属问题。但当李某3的个人利益得到满足后，便以不想签、不签为由，骂了母亲及众人后离去，所以协议上无她的签字，特此说明。”一审诉讼中，经询问，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均称张某与李某8均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李某1称张某留有遗嘱，并提交字据一份，内容为“抚养×生和房产归×成张某05年11月8日”。上述字据中张某姓名处捺有手印，张某姓名旁盖有张某名章。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均对李某1所提交“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遗嘱”非张某本人所写。李某1向法院申请对上述遗嘱内容全文、签名的笔迹是否系张某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对落款处的人名章同一性申请鉴定。法院依法组织双方提交对比材料，并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4月20日，该中心回函表示：1.张某印章同一性可以进行鉴定；（检材与样本均需当事人提供原件）；2.对遗嘱全部文字进行鉴定则需要补充样本3-5个（需含有遗嘱全部文字，如：笔记、书信、著作等）；3.遗嘱上全部文字中含有张某签名，亦需要鉴定。样本应为2005年以前，在第三方文件（原件）上的张某的签名，如房租费、水电费、物业费、劳动合同、职工履历表等。法院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实，双方均无法提供相关样本。2020年7月10日，该中心回函“我机构通知当事人送交检材原件和印章原物，至今未果。据此，各项检定工作无法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相关条款的规定，我机构终止本案的鉴定”。后李某1撤回鉴定申请。关于张某所受赡养情况，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均称子女都有所赡养，但李某1与张某住的近，其赡养较多。关于李某8所受赡养情况，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称，李某8生前与张某、李某2共同生活，生前有一个月时间不能自理，由李某4的爱人照顾。李某1称，李某8生前有五个月左右的时间不能自理，由李某1与张某照顾。2019年6月12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特398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李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11月15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特2045号民事判决书，指定李某1为李某2的监护人。诉讼中，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1均认可李某2智力残疾，系低保人员，分配遗产时应予以照顾。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和其他合法财产。诉争房屋系张某与北京市商业储运公司签署《房屋买卖协议书》所购买，登记在张某名下，在张某死亡后系张某的遗产。诉争房屋购房时折算张某已死亡配偶李某8的工龄所对应财产价值中李某8的部分系李某8的遗产。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1、李某2关于其对诉争房屋出资的陈述不影响房屋的产权归属。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原则上，应由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一方承担遗嘱真实性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某1提交了字据以证明被继承人张某留有遗嘱，但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对李某1所提交遗嘱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李某1应就其所提交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证明，如其不能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诉讼中，李某1申请对其所提交遗嘱的全部字迹及印章进行鉴定，后因没有足够比对材料鉴定机构终止鉴定，李某1撤回鉴定申请。故李某1未能证明其所提交遗嘱的真实性。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鉴定过程，法院对李某1所提交遗嘱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在李某1所提交遗嘱未被确认且现未有证据证明张某、李某8死亡前留有其他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况下，诉争房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诉讼中，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1、李某2均称李某8的父母均已先于李某8死亡，现未有相反证据推翻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1、李某2的陈述，故李某8死亡时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配偶张某，其子女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1、李某2。李某8已先于张某死亡，诉讼中，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1、李某2均称张某的父母均已先于张某死亡，现未有相反证据推翻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1、李某2的陈述，故张某死亡时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子女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1、李某2。因李某7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放弃了对诉争房屋的继承，故诉争房屋应在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李某2之间进行分配。关于李某1提出的诉争房屋应当按照家庭协议由其继承的请求，因其所提交的《赡养母亲张某和照顾残疾兄弟生活的协议书》中无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张某的签字，且李某3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拒绝签字，故该协议中有关诉争房屋处理的内容并未成立，李某1要求依照该协议继承诉争房屋的请求不应获得支持。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李某2智力残疾，无民事行为能力，系受最低生活保障人员，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1也均认为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对其予以照顾，故法院对其予以多分的请求予以支持，多分的比例由法院结合案情予以酌定。诉讼中，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均认可李某1与张某住的近，赡养较多，故李某1要求多分遗产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多分的比例由法院结合案情予以酌定。关于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提出的由李某1、李某2获得房屋，李某1、李某2给付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房屋折价款的请求，因李某1表示其无力支付房屋折价款，李某2无民事行为能力，系受最低生活保障人员，故对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张某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632号房屋由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李某2共同继承，其中李某3继承十四分之二份额、李某4继承十四分之二份额、李某5继承十四分之二份额、李某6继承十四分之二份额、李某1继承十四分之三份额、李某2继承十四分之三份额；二、驳回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李某2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某2提交的遗嘱是否有效以及一审法院对遗产所作分割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继承纠纷中，应由持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一方承担真实性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某1主张被继承人张某立有遗嘱，李某1应对该遗嘱的真实性负举证责任。李某1在一审中申请对遗嘱的全部字迹及印章进行鉴定，因各方均无法提交充足的比对样本致使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后李某1撤回鉴定申请。李某1尚未完成遗嘱真实性的证明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鉴定情况，对李某1所提交遗嘱的真实性未予确认并判决诉争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李某1、李某2关于遗嘱真实、有效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遗产份额，因一审法院在分割涉案房屋时考虑到李某1对张某赡养较多以及李某2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等具体情形，已对其二人的份额酌情多分。李某1、李某2上诉主张应分更多份额，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遗产所作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7元，由李某1、李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