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清终4号上诉人（申请人）：王敏，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辉华，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辉，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东莞市新华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法定代表人：王敏。上诉人王敏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新华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利公司）强制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9清申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敏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第13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王敏及王俐、曹立新均共同出资设立新华利公司，无论是新华利公司，还是股东王俐、曹立新均从未对王敏的股权、股东资格提出过异议，王敏组织、管理、策划并参与了新华利公司的各重大事件，包括购买土地、出资建造建筑物、企业融资、经销商资格授予、注册资本变更等等，王敏作为新华利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有工商登记等资料予以佐证，并不存在王俐、曹立新主张王敏并非新华利公司股东的情形。其次，王俐、曹立新主张王敏并非新华利公司股东，但从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王俐、曹立新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采信其说法不当。王敏的股东资格既有工商登记资料可以证明，也有内部各项会议纪要、解散资料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仍要求王敏提起诉讼或仲裁，需要王敏证明“股东是股东”显然不当，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法律适用、认定事实等方面存在较大的偏差。再次，一审法院扩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13条“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是否对其享有债权或股权，或者对被申请是否发生解散事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应不予受理”显然不当。第一，本条规定的为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是否享有股权有异议，但在本案中新华利公司对王敏的股权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一审法院将申请人扩大适用到其他股东王俐、曹立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对公司解散、清算等进行了明确规定，若不细分具体情形而生搬硬套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13条规定，将导致《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等众多法律条文没存在的必要，因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等规定事由均可以提出异议的话，届时，即便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也好，股东会决议解散也罢，甚至是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等，都可以异议为由而阻却公司的解散、清算。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13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防止不当权利人进行公司解散、清算从而损害公司、股东、债权人等合法权益。但在本案中，王敏并不存在损害公司、股东、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而且新华利公司全体股东皆同意解散公司并对新华利公司进行清算，只是因为新华利公司股东王俐、曹立新因为自身利益采取包括拒绝提交财务账册、处理公司资产等行为阻碍新华利公司清算工作的正常进行，使新华利公司的财务审计等清算工作自新华利公司股东于2018年9月作出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至今近2年来仍无法进入对新华利公司的实质清算，导致新华利公司的资产长期处于空置状态，并且增加了新华利公司资产维护和保管等清算费用，严重损害了王敏作为新华利公司大股东的合法权益。并且，从王敏了解的情况，王俐、曹立新涉嫌侵占和挪用新华利公司的巨额资金，王敏基于亲属关系并未追究其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的刑事责任，王俐、曹立新的行为严重损害王敏、新华利公司的合法权益。王俐、曹立新及其子已另外设立与新华利公司同业竞争的4S店，新华利公司经营期限已届满未延期，且股东会决议解散清算，新华利公司确没有继续经营的必要，但王俐、曹立新继续拖延阻却新华利公司清算注销等工作，是为了达到其无需向新华利公司返还资金等非法目的。最后，根据本案王敏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今将近三年，新华利公司仍未完成清算等工作，究其原因均系因为新华利公司其余两股东恶意阻碍造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14)2号）第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八条等规定，一审法院应依法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请求：1.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9清申12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王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新华利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新华利公司未进行答辩。王敏以新华利公司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新华利公司强制清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新华利公司成立于1998年2月23日，营业期限为1998年2月23日至2018年2月3日，股东分别为王敏、王俐、曹立新。2017年12月30日，新华利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1.确定为做好后续工作，公司进行清算并制定方案；2.由股东推荐，一家或以上的资产评估（含房地产）公司，对本公司的资产总价值进行正规评估，作出评估报告；3.由股东推荐一家律师事务所，负责解释和处理本次企业清算后将遇到法律方面的问题；4.由股东、法人代表王敏负责将上述会议决定第一、二、三项的具体实施方案细则，呈报股东会议再议。2018年9月27日，新华利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对解散公司的议案进行讨论并作出决定，决定对该公司进行自行清算以及清算组组成、清算组表决规则、清算流程等事项。2018年10月16日，王俐、曹立新、王敏签署新华利公司清算小组决定，对公司与厂家沟通结业退网、公司员工遣散、选定法律服务单位等问题作出决定。王敏、曹立新、王俐确认新华利公司已遣散员工，对外债务已清理完毕，尚有四笔对外债权尚未回收。王敏主张：新华利公司虽然成立了清算组并形成有效决议，但决议事项无法具体执行，股东之间存在重大矛盾分歧，经多次协商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王俐作为清算组组长亦未完全履行职权，对2018年9月27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实质性清算流程未能按照工作计划步骤落实，故意拖延清算，损害其合法权益，故向本院提出本案申请。曹立新、王俐则主张：1．王敏不具有申请人资格，曹立新、王俐系夫妻关系，原系东莞市物资总公司（国有企业）职工，按照当时政策不能从事经商活动，因计划成立新华利公司，王敏系王俐的弟弟，故以王敏为法定代表人成立新华利公司，王敏只是名义上的股东，新华利公司实际上是由曹立新、王俐出资设立，王敏并未出资。2.新华利公司已成立清算组，目前已完成员工遣散及支付补偿费、清偿公司债务、处理公司库存汽车配件等工作，王敏要求强制清算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13条的规定，如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是否对其享有债权或股权，或者对被申请是否发生解散事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应不予受理，申请人可就有关争议单独提起诉讼或仲裁予以确认后，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申请。本案中，王敏以其作为新华利公司股东的身份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新华利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但新华利公司股东曹立新、王俐对王敏的股东身份提出异议，故依据前述规定，对王敏所提出的本案申请应不予受理，双方可就该争议单独提起诉讼或仲裁予以确认后再另行提出强制清算申请。2020年9月7日，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9清申12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王敏对东莞市新华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本院二审期间，王敏提交两份打印材料，一份为工商登记资料，一份为2013年度报告，拟证明王敏的股东身份。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一，新华利公司已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其意思表示机关为清算组，王俐作为清算组组长，其与曹立新对王敏股东身份提出的异议符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13条规定的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异议。第二，债权和股权的成立与否关系到债权人、股东的权利存在与否，必须通过诉讼程序进行实体审理。而强制清算案件属于非讼案件，其主要是一种程序制度，适用特别程序。依照特别程序审理的案件，不解决民事权利义务争议，不应当具有解决实体纠纷的功能。故在受理强制清算申请之前，人民法院对实体纠纷进行裁判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因曹立新、王俐对王敏股东身份提出异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13条规定，不予受理王敏对新华利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无不当。王敏与曹立新、王俐关于其股东身份的争议，应另案解决。综上，王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熊 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