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2，男，196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1，女，200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施2(施某1之父)，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药局弄****。上诉人(原审被告)：符云，女，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巢湖市。/div>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赵康。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柏伟，男，194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户籍所在地上海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喆，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户籍所在地上海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惠梅，女，195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海门市。/div>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彦，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2、施某1、符云(以下简称施2方)因与被上诉人杨柏伟、杨喆、范惠梅(以下简称杨柏伟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2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海市药局弄43弄1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二分之一归施2方所有。事实和理由：符云与施2于2005年结婚后就居某系争房屋，施某1出生后，系争房屋实际由施2方一直居某至征收。杨喆未居某过系争房屋，杨柏伟、范惠梅于2014年入住系争房屋后不久就搬离了，实际居某未满一年。杨柏伟方不符合系争房屋同住人条件，无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施2于婚前随父母一起享受拆迁分房，应安置居某面积18平方米，施2父母出资购买了7平方米，现施2已结婚并有女儿，该房屋明显属于居某困难。施2与符云结婚后，均未享受过福利分房，施某1报出生于系争房屋，亦未享受过福利分房。一审法院以施2不是同住人为由认定符云亦不是同住人，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杨柏伟方为系争房屋同住人错误，判决征收补偿利益全部归杨柏伟方所有严重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杨柏伟方辩称，不同意施2方的上诉请求。施2随其父母享受过拆迁安置，属于他处有房。施某1在征收时尚未成年，且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某，其监护人亦不属于同住人。符云非本市户户籍人员，仅仅是因丈夫施2的户户籍在系争房屋，办过居某证，并不是系争房屋同住人。杨柏伟系知青，杨喆系知青子女，户户籍是按国家政策回沪，系争房屋享有居某权。杨柏伟方均居某系争房屋，且在本市他处未取得过任何住房福利，属于系争房屋同住人，有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杨柏伟方内部无需法院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柏伟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对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进行分割，确认征收补偿款6，442，981.78元均归杨柏伟方所有，对于杨柏伟方之间如何分配征收补偿款则不要求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为公有住房，租赁户名登记为冯慕兰。2005年11月21日，冯慕兰报死亡，之后，系争房屋租赁户名未作变更。2019年6月3日，系争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当时户户籍在册人员系杨柏伟、喆及施2、施某1。2019年6月29日，杨柏伟及施2作为户户籍在册人员之代理人与征收单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一份。019年9月，系争房屋经最终结算所得征收利益共计6，442，981.78元，其中并无针对特定人员之特殊补贴费用，该征收补偿款尚未实际发放。1995年，上海市光启南路XXX号公有住房(以下简称光启南路公房)发生拆迁，施2及其父母共计3人作为拆迁安置对象受配位于上海市罗阳四村6幢16号304室公有住房(以下简称罗阳四村安置房)，租赁户名登记为施仁忠(施2之父)，居某面积为25.76平方米。光启南路公房所涉《安置协议》记明(1)根据《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所作规定，应予安置之被拆迁人为3人，即施仁忠、杨静及施2，安置居某面积为18平方米；(2)拆迁人提供罗阳四村6幢3层2室1厅公房一套，合计居某面积25.76平方米，其中7平方米系与被拆迁人所在单位合资安置之居某面积；(3)收回房屋时，旧户对于超出部分面积予以出资购买并结算。施2、施某1曾起诉杨柏伟、范惠梅、范长胜(范惠梅之弟)、刘萍(范长胜之妻)至一审法院［(2014)黄浦民四(民)初字第533号(以下简称533号案件)］，要求排除上述四人对施2及施某1居某系争房屋所造成之妨害。案件审理期间，施2陈述杨柏伟、范惠梅自2014年1月16日起入住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杨柏伟及施2作为代理人与征收单位所签《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系争房屋被征收时，公房承租人登记为冯慕兰，户户籍在册人员系杨柏伟、喆及施2、施某1，其时冯慕兰已去世，而施某1尚未成年。范惠梅及符云均以基于夫妻关系而共同居某于系争房屋内为由要求参加诉讼。针对上述人员是否可获征收利益分析如下。一、冯慕兰于系争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时已经去世，冯慕兰依法不获房屋征收利益。二、施2于1995年作为光启南路公房之拆迁安置对象而与其父母共同受配取得罗阳四村安置房，鉴于施2曾实际取得拆迁利益，故施2已不具备系争房屋之同住人资格，无权就系争房屋再行主张征收利益。至于施2及其父母受配罗阳四村安置房时曾有部分出资一节，光启南路公房所涉《安置协议》中记明因罗阳四村安置房居某面积25.76平方米已超出按照当时相关规定应予安置之居某面积18平方米，故被拆迁人对于超出面积部分应予自行出资。《安置协议》此项内容亦可同时证明依据当时拆迁政策，施2及其父母所获安置已完全满足当时之政策规定，依据本案显示证据亦可足以认定施2曾实际取得拆迁利益。三、施某1在系争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时尚未成年，故其无法作为独立主体以获取房屋征收利益。四、符云参加本案诉讼系因其与施2系夫妻，符云须在施2依法可获系争房屋征收利益前提下，方可基于与施2之婚姻关系就实际居某情形予以主张系争房屋征收利益，鉴于施2已不具备系争房屋同住人资格，从而亦无权主张房屋征收利益，故符云请求取得房屋征收利益之前提条件已无法成就，符云亦依法不能获得系争房屋之征收利益。符云在之前的533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从未出现，施2在当时诉讼期间亦从未提及符云要求入住系争房屋等情节，故符云是否实际居某系争房屋尚难以认定。但鉴于之前阐述内容，就审查符云是否有权主张征收利益一节而言，目前审查符云实际居某情节已非本案必须审查之内容。五、依据533号案件审理情况，杨柏伟及范惠梅曾实际居某系争房屋，两人按照相关征收规定均属系争房屋之同住人，均有权主张系争房屋征收利益。至于杨喆，目前并无证据可予证明其在系争房屋内曾实际居某，533号案件审理中亦未涉及此项内容。杨柏伟方明确表述不要求法院对于征收利益在三人之间具体分配事宜予以处理，鉴于三人系属家庭成员关系，三人均明确表述不论征收利益归属何人，均归三人所有，此表述意见系杨柏伟方对己方权利处分所共同达成之合意，法院依法应予准许。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海市药局弄43弄1号房屋征收利益6，442，981.78元归杨柏伟、杨喆、范惠梅所有。本院二审期间，施2方称其于533号案件判决后即搬回系争房屋居某，直至征收，而杨柏伟方当时已经自行搬离，未再居某。为此施2方申请邻居胡山多、程建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杨柏伟方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不认可该两名证人的邻居身份，杨柏伟方称证人是当时施2方叫来协调双方居某矛盾的，杨柏伟方不了解证人的身份。杨柏伟方认可533号案件发生前即2014年前施2方居某系争房屋，但认为双方发生533号案件诉讼后，施2方未再居某，系争房屋由杨柏伟方一直居某至征收，期间，施2方曾到系争房屋进行打砸，杨柏伟方因此多次报警。为此杨柏伟方提供2014年、2015年期间多份《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其中日期为2015年4月27日的回执单载明，报警人杨柏伟报警称：在系争房屋“报警人称有闹事砸东西，请民警到场处理，经了解，系外甥将舅舅的床敲坏，及电视机扔到电脑台上，床上浇水，家庭矛盾2014年1月份至今，户户籍警及居委干部多次调解。施2方不认可回执单的证明内容，认为回执单中有几份报警人均载明为匿名，报警只能证明杨柏伟方与施2方发生矛盾，但不能证明杨柏伟方实际居某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533号案件判决书载明，杨柏伟、范惠梅辩称确认施2、施某1对系争房屋享有居某使用权，亦认可施2、施某1入住系争房屋。法院经审理查明，施2、施某1及杨柏伟户户籍均登记在系争房屋内，之前施2、施某1在系争房屋内长期居某，杨柏伟夫妻则在他处另行居某。2013年12月18日，杨柏伟夫妻致函施2，称因两人已将住房出售，故将于2014年1月20日左右入住系争房屋。2014年1月16日，杨柏伟夫妻及来沪探亲的范长胜夫妻均入住系争房屋。当日，施2与杨柏伟等发生纠纷。2014年1月18日，施2另行签约租房，施2、施某1搬离系争房屋。法院审理后认为，对施2、施某1所述杨柏伟夫妻造成妨害一节依法不予采信。对施2、施某1要求杨柏伟等排除妨害之诉请依法予以驳回，但鉴于杨柏伟夫妻对施2、施某1居某系争房屋予以认可，故施2、施某1可自行入住系争房屋。2.2013年12月18日，杨柏伟、范惠梅致函施2、符云(函中写为付蓉)，称因两人已将住房出售，故将于2014年1月20日左右入住系争房屋。3．施2方一审中提供的其代理人与乔家居委会人员于2016年8月10日的谈话笔录显示：社区民警称杨柏伟就系争房屋居某矛盾要求居委进行调解，针对该户情况，社区民警提出将系争房屋出租，由杨柏伟和施2各半分享租金的方案，因杨柏伟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矛盾就一直未化解，现在系争房屋由杨柏地实际居某。居委会书记称对该户的调解进行了多次，因居某矛盾也曾多次报警，调解未果，矛盾一直存在。居委主任称系争房屋底楼现由杨柏地居某。杨柏伟方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但认为施2他处有房，杨柏伟方居某困难，故不同意分享租金。4.2016年，施2、施某1以杨柏地为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排除杨柏地对系争房屋底楼的妨害，要求杨柏地迁出系争房屋底楼。法院审理后认为施2、施某1非适格原告，裁定驳回施2、施某1的起诉。5．杨柏伟与范惠梅系夫妻，杨喆系两人之子。施2与符云系夫妻，施某1系两人之女。施2的母亲与杨柏伟系姐弟，冯慕兰系两人之母。本院认为，已生效的533号案件判决认定施2、施某1在该案诉讼前长期居某系争房屋，现杨柏伟方对2014年之前施2方居某系争房屋并无异议，虽然符云未参与之前的诉讼，但符云作为施2的妻子、施某1的母亲，其与施2、施某1共同居某系争房屋合情合理，故本院认定2014年之前系争房屋由施2方居某。对于533号案件诉讼之后系争房屋的居某情况，杨柏伟方与施2方之间存在争议，双方均主张己方实际居某系争房屋而对方未居某。施2方为证明其居某情况提供证人证言等证据，分析在案证据，除证人证言外其余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施2方的居某情况，对于证人的身份，杨柏伟方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施2方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证言内容的真实程度，故本院难以依据施2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其居某情况。施2方主张杨柏伟、范惠梅入住系争房屋后不久就自行搬离，实际未居某满一年。由于在533号案件中法院判决未支持施2、施某1要求排除杨柏伟、范惠梅妨害的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杨柏伟、范惠梅并无搬离系争房屋的理由，施2方称杨柏伟、范惠梅在诉讼后自行搬离，不符合常理。杨柏伟方提供2014年、2015年期间其多次报警的回执单证明其居某系争房屋，相比较施2提供证人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回执单更具有证明力，结合分析回执单及533号案件情况，本院认为2014年、2015年期间，系争房屋由杨柏伟方居某的可能性更大。对于系争房屋所在地的社区民警、居委书记等在2016年8月谈话笔录内容，施2方及杨柏伟方均不持异议。在该谈话笔录中，社区民警、居委书记均提及对杨柏伟与施2之间的居某矛盾进行调解，同时社区XXX委主任均表示当时系争房屋由案外人居某。由于居委工作人员及社区民警均参与调解当事人之间的居某矛盾，其对系争房屋的居某情况理应充分掌握，故其对系争房屋居某情况的表述可信度较高。鉴于居委工作人员及社区民警均未表述施2方或杨柏伟方居某系争房屋的情况，同时结合施2、施某1于2016年所提排除妨害诉讼的事实，本院认为2016年时系争房屋由案外人居某的可能性较大。综合考量在案证据，施2方及杨柏伟方主张其实际居某系争房屋直至2019年征收，均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撑。基于目前证据缺乏，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于2019年被征收前的居某情况处于无法查明状态。虽然系争房屋的居某事实无法查明，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居委工作人员等的表述并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其他相关诉讼情况，本院可以认定施2方与杨柏伟方之间长期就系争房屋存在居某矛盾，无论哪一方居某系争房屋，另一方均确因居某矛盾而导致无法居某。基于存在居某矛盾，如仅凭一方不居某的事实就否定其对系争房屋享有相关权利，会导致利益失衡。考虑到上述实际情况的存在，并结合杨柏伟、范惠梅在533号案件中确认施2、施某1对系争房屋享有居某权、可入住系争房屋的事实，从平衡双方利益出发，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在杨柏伟方与施2方之间予以分配更具有合理性。综合当事人的户户籍迁移状况、际居某事实、享受住房福利情况、家庭结构及内部分配意愿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施2方分得征收补偿利益2，500，000元，其余3，942，981.78元征收补偿利益由杨柏伟方分得。施2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4184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市药局弄43弄1号房屋征收补偿利益6，442，981.78元由施2、施某1、符云共同分得2，500，000元，由杨柏伟、杨喆、范惠梅共同分得3，942，981.7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450.50元，由杨柏伟、杨喆、范惠梅共同负担17，100元，由施2、施某1、符云共同负担11，3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72元，由施2、施某1、符云共同负担7，296元，由杨柏伟、杨喆、范惠梅共同负担25，2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高 胤审 判 员 范勇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