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玲，女，1959年6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亮，北京曜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宏宇，男，1986年12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城，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彬，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桂玲因与被上诉人马宏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桂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杨桂玲全部诉求。事实和理由：鉴定程序违法，对事故与伤害结果的因果性鉴定并非仅针对耳朵的鉴定，遗漏鉴定事项，应当重新鉴定。因果性不能否认所受伤害为事故本身形成，一审简单搬运鉴定结论。本案属于鉴定范畴，拒绝鉴定违反程序，本案应予以精神智力与双耳失聪鉴定，法大鉴定意见没有说明构成耳聋的原因，一审鉴定将具有关联性的鉴定事项分别交由不同机构鉴定，应重新审查。马宏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桂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人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桂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桂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马宏宇、人保北京分公司赔偿杨桂玲按照九级伤残标准赔付残疾赔偿金257472．8元、误工费82800元、护理期18000元、营养费4770元、交通费500元、ct检查费、开药费、就医挂号、鉴定检查花费的费用2952．33元、鉴定费4200元，以上共计370695．13元。二、诉讼费由马宏宇、人保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21时51分，马宏宇驾驶×××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门头沟区城子大街城子公交车站以北路口处时，适有杨桂玲驾驶自行车在人行横道内由西向东行驶，小轿车前部与自行车后轮接触，造成两车损坏，杨桂玲受伤。事故发生后，马宏宇逃逸。2018年7月10日，马宏宇主动投案。2018年7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马宏宇为主要责任，杨桂玲为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桂玲被急救车送往北京市门头沟区医院急诊治疗后转住院治疗，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共计住院5天，主要诊断为创伤性脑损伤，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住院期间马宏宇为杨桂玲垫付医疗费13151．46元、急救车费5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杨桂玲申请，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民生鉴定所）对杨桂玲耳朵一个失聪一个听力下降与本次事故因果联系进行鉴定；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民生鉴定所于2020年4月26日做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现因被鉴定人无法提供2018年7月1日受伤前一年内听力检查相关医学资料，致我机构无法完成上述鉴定委托。”法大鉴定所于2020年2月29日做出法大［2020］临鉴字第133号鉴定意见，载明：“委托事项：1．被鉴定人杨桂玲目前的残疾等级评定（经与原被告沟通，变更‘伤残等级鉴定’为该鉴定事项；本次鉴定不涉及智能评定）”，“鉴定意见：1．依据现有鉴定条件，被鉴定人杨桂玲目前的残疾等级为九级。2．被鉴定人杨桂玲的伤后误工期考虑以120日～180日，护理期考虑以30日～60日，营养期考虑以45日～60日为宜；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情况为准”。2020年7月20日，杨桂玲申请对其伤后导致的精神智能障碍因果关系、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相关鉴定；对杨桂玲耳朵一个失聪一个听力下降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告及被告协商选择法大鉴定所鉴定前述事项，法院委托法大鉴定所进行鉴定，法大鉴定所于2020年8月21日出具《退案函》，载明：“经我所鉴定人员审查相关材料后认为，目前医学发展水平下，大部分精神疾病病因不清，该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过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十五条之规定，予以退案。”法大鉴定所于2020年9月5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经审查，本案难以明确杨桂玲耳朵一个失聪一个听力下降与本次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我所决定不予受理。”杨桂玲自行支出鉴定费4200元。杨桂玲现居住地址为北京市门头沟区三家店新建路甲X号楼X单元X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经认定，马宏宇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桂玲负次要责任。关于杨桂玲认为马宏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主张，与人保北京分公司认为马宏宇与杨桂玲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就杨桂玲的损失，应该由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马宏宇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杨桂玲的各项具体损失：对残疾赔偿金，杨桂玲主张其属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伤残，要求马宏宇、人保北京分公司按照九级伤残确定赔偿指数为20%，残疾赔偿金以67756元/年的标准按照20%赔偿指数计算19年，提交法大［2020］临鉴字第133号鉴定意见作为证据，马宏宇认为该鉴定意见给的不是伤残等级鉴定结果而是耳朵情况的评估，不认可耳朵听力问题是此次事故导致的，因果关系鉴定第一次在民生鉴定退回，上一次去法大也退回，说明不能证明是马宏宇造成的，人保北京分公司认为举证责任在杨桂玲，应当由杨桂玲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一审法院对法大［2020］临鉴字第133号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鉴定意见载明：“五、分析说明……（一）关于杨桂玲目前的残疾等级评定被鉴定人杨桂玲目前遗留双耳听力下降等征，经我所耳科专科检查提示其右耳重度听力障碍，左耳听力基本正常。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两院三部联合发布），被鉴定人杨桂玲目前的双耳听力情况符合第5．9．2条18）款之规定，残疾等级为九级。（二）……”即鉴定意见认为杨桂玲目前的残疾等级为九级的依据为双耳听力现状，鉴定意见未对杨桂玲伤残等级作出认定。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杨桂玲承担，本案中，经杨桂玲申请，法院多次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均不能确定杨桂玲双耳听力现状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杨桂玲九级残疾现状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确定。杨桂玲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事故造成的伤残情况，对其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医疗费，杨桂玲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3151．46元，有票据为证，由马宏宇垫付，双方均认可，法院不持异议。杨桂玲主张出院后为鉴定所做检查、就医挂号费、药费共2952．33元，提交票据作为证据。马宏宇主张杨桂玲听力受损、精神状况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杨桂玲为治疗听力及做鉴定所需检查的费用与马宏宇无关。被侵权人应当对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经多次鉴定委托，均未能确定杨桂玲听力现状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杨桂玲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系交通事故导致听力受损，故杨桂玲要求由马宏宇、人保北京分公司承担为听力治疗及鉴定所支出医疗费、检查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误工费，杨桂玲主张误工期180天，误工费标准按照家政保洁日工资460元/日计算，提交专项职业能力证书证明杨桂玲在事故发生之前职业是育婴嫂，职业和误工损失有直接关系，人保北京分公司认可误工期120日，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发证之后没有考核记录，不认可证件后期的有效性。马宏宇意见同人保北京分公司一致。法院结合杨桂玲伤情、出院医嘱将误工期确定为120日。专项职业能力证书的发证时间为2008年4月17日，无其他考核记录，不能证明2018年7月1日事故发生前杨桂玲的职业及收入情况，杨桂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误工损失，但综合考虑杨桂玲年龄和劳动能力，参考北京市上一年度职工最低工资标准对其误工损失确定为880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护理费，马宏宇主张为杨桂玲垫付护理费660元，提交北京阳光福缘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协议书作为证据，杨桂玲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委托协议书未记录陪护期间、计价方式、费用总金额，马宏宇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杨桂玲主张护理期60日，护理费标准每天300元。马宏宇、人保北京分公司认可护理期30日，法院考虑杨桂玲伤情、出院医嘱将护理期确定为30日，杨桂玲未就相应时间内雇佣护工或护理人员误工情况提交证据，法院根据一般护理人员工资标准将护理费酌定为3600元。对营养费，杨桂玲主张营养期45日，营养费标准为每日106元。马宏宇、人保北京分公司认可营养期45日，法院予以确认，杨桂玲主张营养费的计算标准过高，法院将营养费酌定为225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交通费，马宏宇主张垫付救护车费用50元，有票据为证，双方均认可，法院不持异议；除急救车外，杨桂玲主张就医过程中产生交通费500元，出行方式系乘坐公交，无对应票据，法院根据其就医复查情况酌情判决为10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马宏宇垫付的医疗费13151．46元、救护车费用50元，为鼓励积极救治被害人，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桂玲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2500元；二、马宏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杨桂玲营养费629．56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马宏宇10050元；四、驳回杨桂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杨桂玲提交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检查报告一份，证明杨桂玲耳朵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和因果性。马宏宇、保险公司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就诊人并非杨桂玲本人，无法证明杨桂玲就诊过程，无法判断与事故的关联性，对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该检查报告显示姓名为孟兰泽，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7月1日本案事故发生后杨桂玲前往北京市门头沟区医院急诊治疗后转住院治疗，其中入院情况并未显示其存在听力下降及失聪问题，杨桂玲2018年7月6日出院记录记载患者诉右耳听力下降耳鸣情况，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未有耳朵听力相应问题的治疗情况。现杨桂玲主张其耳朵听力下降及失聪与本案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已先后委托民生鉴定所、法大鉴定所对杨桂玲耳朵一个失聪一个听力下降与本次事故因果联系进行鉴定，民生鉴定所因被鉴定人无法提供2018年7月1日受伤前一年内听力检查相关医学资料，无法完成鉴定委托而终止鉴定。法大鉴定所因本案难以明确杨桂玲耳朵一个失聪一个听力下降与本次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超出该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而决定不予受理。综上，杨桂玲主张其双耳听力现状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就杨桂玲耳朵听力状况与本次事故因果关系、就杨桂玲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委托鉴定，后又委托法大鉴定所对其伤后导致的精神智能障碍因果关系、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相关鉴定；对杨桂玲耳朵一个失聪一个听力下降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不存在遗漏鉴定事项的情况，鉴定程序亦无违法之处。杨桂玲二审提交法大鉴定所网站截图打印件，欲证明该所可以作因果关系鉴定和精神类鉴定，要求重新就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等级、事故与损害后果的因果性进行鉴定，但鉴定所是否受理相关鉴定申请需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属于专业判断事项，杨桂玲根据网站截图主张法大鉴定所是否具有鉴定能力，依据不足，其要求重新鉴定的事项已经一审委托鉴定，其二审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其对鉴定意见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桂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3元，由杨桂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