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焱，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原住洛阳市涧**，现住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宗，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蕾，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莉，女，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风，河南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亮，男，1976年5月9日出生，回族，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王金焱因与被上诉人朱莉、杨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由朱莉、杨亮共同偿还王金焱借款800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保全费及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杨亮和朱莉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和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1、在本案一审、二审和重审的过程中，朱莉用大量的文字和语言，极力分割其与杨亮的关系，声称早在离婚前一年多的时间内因杨亮出轨、夫妻分居，所以经济互相独立，与杨亮没有任何经济来往。其目的就是掩盖她与杨亮的共同经营的行为和借款用于解决夫妻共同生活等问题的事实。从目前已经取得的证据显示：2011年8月10日、8月11日，杨亮使用的杨华建设银行账户向朱莉父亲朱明才账户分别转款20万元和10万元；2012年8月15日，杨亮使用的杨华建设银行账户向朱莉分四次转款共计120万元；2012年8月16日，朱莉向上述杨华账户分两笔转款共计50万元；2012年8月17日，杨亮向朱莉转款50万元；2012年9月8日，杨亮向朱莉洛阳银行账户分16笔转款共计80万元。2012年9月21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杨亮同意将三套房产和一部汽车全部归朱莉所有，杨亮于2012年9月30日前补偿朱莉精神损失费100万元。这就是朱莉极力掩盖的、不可否认的事实。2、2012年9月12日，在朱莉从杨亮处取得转款280万元之后，朱莉将180万元出借给了王金焱。这是双方共同经营放贷行为的铁证，属于共同经营行为。3、在取得上诉人巨额借款以后，朱莉和杨亮的离婚协议将三套房产和一部汽车，外加100万的所谓“精神损失费”给了朱莉，总价值不低于500万元。这一笔钱明显超出了杨亮的合法收入，显然是以向上诉人的借款作为资金来源的。从以上三点可见，朱莉和杨亮共同使用了上诉人的借款。二、一审判决免除朱莉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1、一审判决称：“王金焱在朱莉与杨亮离婚前后，杨亮借王金焱大额款项尚未偿还的情况下，又多次向朱莉借款并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用推测的方式来否定杨亮、朱莉共同分享借款的事实是错误的。朱莉介绍上诉人和身为银行行长的杨亮相识，以致杨亮出面向上诉人借款，二人分享了借款以后离婚，上诉人并不知晓二人为夫妻关系，知晓其为夫妻关系已经到了2013年3月份。因此上诉人是否向朱莉借款并不能否认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2、一审判决还称：“杨亮与王金焱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否用于承兑汇票的交易现无法查清，在此情况下认定该借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欠妥，故该800万元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也是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一审判决回避了借款用于共同经营放贷等金融活动的事实，这是明显偏袒二被告的。二人将借款用于夫妻关系的终止事宜和处理因婚外情支付的精神损失费都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范围。朱莉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朱莉不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论是本案的原一审还是重审一审，原审法院均查明朱莉没有与杨亮在涉案借款期间有共同经营、共同生活的事实，王金焱亦未有证据证明。朱莉提供的电费缴费明细，洛阳龙秀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证人陈某、王某、梁某、葛某、董某、郝某的证言，与王金焱的谈话录音，母亲住院病历及追悼会现场视频，离婚证，结婚证等证据，足以证实自2011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朱莉与杨亮因感情不和而分居，其一直在八一路龙柏大厦26号院父亲家居住。既然二人分居，足以说明感情的恶化，朱莉不可能在此期间与杨亮有任何来往，更不可能与其共同生活，各方面相互独立、各自生活，对彼此的事情不管不问。二人于2012年9月21日离婚也足以说明因感情不和而分居后导致离婚的客观事实。因此，王金焱诉称杨亮于2012年向其借款一事，朱莉根本不知情、也不可能知情，更不可能在离婚前夕给自己设置巨额债务。即便杨亮在此期间向王金焱借款，但涉案款项数额之巨大、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必要开支，亦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王金焱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朱莉解释如下：（一）2011年8月10日、11日，杨亮用杨华建设银行账户向朱莉父亲账户转款20万、10万。上述两笔款项的交易时间发生在本案之前，和本案无关；实际上两笔款项系杨亮向朱莉母亲归还的借款；两笔款项发生在杨亮与朱莉分居、闹离婚以及朱莉母亲病危急需用钱期间，朱莉让杨亮归还曾经借其母亲的借款符合常理。（二）2012年8月15日，杨亮使用杨华建设银行账户向朱莉分四次转款共计120万元。当日朱莉共收到杨华两笔转款，分别是50万和20万，并非王金焱所述的四次转款共计120万元。（三）2012年8月16日，朱莉向杨华账户分两笔转款共计50万元。当日，朱莉银行账户未发生有交易；请王金焱认真查看银行流水，不要罔顾事实。当日所谓的两笔交易（一笔30万、一笔20万）系2012年8月15日杨华账户向朱莉账户转账20万、30万时将朱莉银行卡号输入错误后于8月16日系统自动将两笔款项退回。8月15日两笔款项转账填写的卡号是62×××78，8月16日系统退回号码也是62×××78，朱莉的银行卡号是62×××78。（四）2012年8月17日，杨亮向朱莉转款50万元。（五）2012年9月8日，杨亮向朱莉洛阳银行账户分16笔转款共计80万元。以上（二）、（四）、（五）对应数额70万、50万、80万系杨亮支付给朱莉的精神损失费，双方约定精神损失费为200万元。（六）2012年9月21日，朱莉与杨亮签订离婚协议，杨亮同意将三套房产和一部汽车全部归朱莉所有，杨亮于2012年9月30日前补偿朱莉精神损失费100万元。实际情况是：2012年7月份左右，二人就已经为离婚达成协议，朱莉要求杨亮因有外遇而导致离婚净身出户，三套房子和车子均归朱莉所有，并且向朱莉支付精神损失费200万元（协议由杨亮起草，载明精神损失费为100万元，9月30日之前付清。杨亮当时原话称只有支付100万元的能力，如果200万需要凑）。协议达成后，朱莉明确告诉杨亮，所有条件在9月30日之前如不能满足将向单位反映其作风问题。朱莉为此专门于2012年8月7日在洛阳银行以一元开户的方式设立账户收取该200万元。杨亮陆续在2012年8月15日、17日及9月8日分三次向朱莉账户转账共计200万元。双方于2012年9月21日带着拟定好的离婚协议去办理离婚登记时被告知需要用婚姻登记处的格式协议，二人在婚姻登记处的打印服务处让工作人员照着拟定好的协议打印，所以才有了当日离婚协议上载明精神损失费100万元、9月30日之前付清的出现。经朱莉仔细回忆（朱莉因杨亮的外遇闹离婚患上了精神抑郁，分别于2012年1月2日、2017年11月8日、2020年3月23日、2020年9月11日四次就诊），当时曾向杨亮提出过离婚协议上的100万元、9月30日这两点，杨亮称200万元已经给了朱莉，至于写多少、什么时间支付都无所谓。杨亮基于自己有外遇过错导致离婚且给朱莉造成精神抑郁、欲保住支行行长的职务，无奈答应朱莉的离婚条件符合常理。（七）2012年9月12日，朱莉借款给王金焱180万。正如王金焱所述其认识朱莉是2005年，双方比较熟识。王金焱因炒股、做生意经常需要资金周转。2012年9月12日，王金焱向朱莉要求借钱，朱莉才将该笔180万出借给王金焱。如果朱莉知道王金焱与杨亮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肯定不会将钱借给王金焱，朱莉之所以敢借钱给王金焱，恰恰说明其对于王金焱和杨亮之间的债权债务根本不知情。基于货币作为特殊动产的“占有即所有”理论，朱莉将属于自己的钱出借给王金焱没有什么不妥，此举符合常理。王金焱调取杨亮使用杨华的银行流水能够证实在2012年9月7日前该账户有多次的大额交易，说明杨亮至少能有大额资金交易的能力；王金焱毫无依据、凭借主观推测杨亮支付给朱莉的200万元系从王金焱处所借是不符合常理的。二、一审法院判决免除朱莉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王金焱诉称的80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交付给杨亮，加之在案证据已经充分证实朱莉与杨亮在2012年9月7日时各自独立、互不往来。姑且不论该800万元是否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就连能否证实为杨亮所借都存在合理怀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金焱的上诉请求。王金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所借原告款项800万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9月7日14:57:17，王金焱的父亲王春华在交通银行西工支行柜台办理一笔取现业务（账号62×××19），金额为800万元，交易流水号：41304680011，交易代码：201200，授权员：4130123、4130363，经办员：4130368。2.2012年9月7日，洛阳领驭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驭公司）在交通银行西工支行柜台以现金形式存入800万元，交易码：201200，交易流水号：41304680011，交易柜员：4130468。随即转入交行保证金-洛阳领驭工贸有限公司缴存户，交易码191100，交易柜员：4130363。同日，交通银行为领驭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为800万元。3.2012年9月19日，王金焱通过交通银行账户向杨亮的姐姐杨华账户转款500万元。2012年9月21日，王金焱通过交通银行账户向杨华转款150万元。4.2013年8月8日，杨华通过交通银行账户向王春华转款50万元。同年8月9日，案外人庞统军向王春华账户转款100万元。8月16日，杨华向王春华转款100万元。9月5日，杨华向王春华转款40万元。对8月9日及9月5日转款的140万元，王金焱庭审中称系杨亮支付的利息。原一审时，王金焱出具杨亮书写的借据一张，借据载明：“今借到出借人王金炎人民币（大写）壹仟叁佰万元整，（小写）￥13000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年月日之日止，共计个月。借款人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除应归还本金外还应向出借人按每日加收千分之五的利息及借款总额百分之三的违约金、滞纳金千分之五……”借据中划线部分系杨亮手写内容，其余部分均为打印字体。借据落款“借款人”处有杨亮的签名，日期处为空白。另查明，1.朱莉与杨亮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9月21日离婚；2.2012年9月王金焱曾向朱莉借款180万元并支付利息，前述借款清偿后，2013年8月王金焱因炒股又向朱莉借款300万元，余190万元未还。庭审中，王金焱称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亮共向其借款1450万元，余欠借款1300万元未还，其另表示保留对剩余500万元借款另行起诉的权利。朱莉不认可杨亮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认为原告所诉的800万元虚假。为证明各自主张，庭审前后，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向本院申请数份调查令，调取了大量银行流水。调取证据后，王金焱称领驭公司的公章和私章均在杨亮手中，800万元经领驭公司申请承兑汇票后杨亮将该承兑汇票卖给他人变现，资金由第三方打入杨亮所掌控的银行账户中；朱莉称该800万元系王金焱垫付领驭公司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的款项，每日按千分之二收取利息，即1.6万元，2012年9月7日-9月12日，该800万元的本息已分批回转王金焱个人账户中。对此，王金焱不予认可，其称该时间段收入款项中的668.4万元系自己账户转入用于购买银行理财，100万元系其向杨亮的借款，本息已于2012年10月17日归还于杨华账户，且朱莉认为的1.6万元利息系王金焱朋友蒲汉忠的转款，与朱莉、杨亮无关。庭审后，经与领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益民电话联系，其称关于本案的相关情况王金焱也找其了解过，向其出示查询到的银行流水。并称领驭公司已经多年不经营，也未找到当时的账本，其当时并非领驭公司法人，也不在领驭公司工作，而且王金焱的流水并未显示800万元转给了领驭公司，如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就按银行流水来，但拒绝到庭说明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就目前证据而言，王金焱用其父亲王春华的名义取款800万元同柜存取进入领驭公司账户后以承兑汇票形式流转，虽然并不能证明该800万元与杨亮有直接关系，但王金焱毕竟持有杨亮书写的1300万元借条，且有800万元取款的事实，在杨亮未到庭说明情况的前提下，王金焱的证据有相对的优势，故对800万元借款予以认定。关于朱莉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借据中未注明借款期限，亦无落款日期，故诉讼时效无法起算，不能认定该债务已过时效。关于朱莉针对800万元本息已经分批回转王金焱账户的辩称，银行流水仅显示王金焱账户收入资金，无法证明流水显示的800万元系案涉借款，且王金焱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说明了该流水的资金来源。朱莉称800万元系王金焱垫付领驭公司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的款项，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认定。至于朱莉是否对此8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应另当别论。首先，王金焱在朱莉与杨亮离婚前后，杨亮借王金焱大额款项尚未偿还的情况下，又多次向朱莉借款并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其次，杨亮与王金焱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否用于承兑汇票的交易现无法查清，在此情况下认定该借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欠妥。故该800万元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缺席判决：一、杨亮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王金焱借款800万元；二、驳回王金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亮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杨亮负担。（原告已先行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清结）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中朱莉提交了2016年1月30日朱莉与王金焱的谈话录音，以证明王金焱知晓杨亮和朱莉分局离婚的事实、本案所涉款项朱莉不知情。王金焱对录音真实性未提异议。前述录音文字材料载明：“王金焱：这个事儿，我跟你说，这我已经都弄明白了，杨亮为什么拿我的钱去堵这个窟窿，杨亮吃了他的，受了贿五百万。”“王金焱：他替丁晓斌还了一千万的窟窿，帮李永生还了三千零五十万，光这两个人的吃的回扣，百分之十，光这两个人的他吃了回扣就四百万，然后，你听我说，他在前面弄了几笔，他都吃了，他为什么到后来吃那么多钱？我现在都弄明白了，他为了养那个，他实际上早就跟那个，那女的是铜加工厂的，比他大两岁，74年的，他俩都同居了，我去他那个凯瑞的房子，我去堵他的时候，看到他那个，还恋恋不舍呢，贴了不少照片，早就同居了。”“朱莉：你欠我的钱，还欠别人钱不？王金焱：没有了，别的谁也不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王金焱主张2012年9月7日向杨亮出借的800万元属于杨亮、朱莉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所持借据系杨亮以个人名义出具，且王金焱上诉所提及的多笔交易往来均不能证明该800万元用于杨亮、朱莉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基于杨亮、朱莉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结合其在2012年9月7日之后曾向朱莉借款并向朱莉还款的事实以及2016年1月30日其与朱莉谈话时对杨亮借款用途的陈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王金焱关于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王金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王金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