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1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祥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祥符镇（高安大道**）。法定代表人：王乐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飞，江西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曾明，男，汉族，1998年9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高安市，系陈柳恒之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慧，女，汉族，1994年9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高安市，系陈柳恒之女。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范菊花，女，汉族，1950年4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高安市，系陈柳恒之母。上列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伟龙，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祥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民终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赣民申9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祥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飞，被申请人陈曾明、陈慧、范菊花的委托代理人况伟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丰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中产生的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亲属陈柳恒是雇佣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曾因不当得利纠纷诉至法院，该案中，虽然被申请人以劳动关系为由对抗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不当得利，但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及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9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书均认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亲属陈柳恒是雇佣关系，并明确双方不是劳动关系，以上两份判决均已生效，且被申请人对此并未提起再审申请。本案二审判决不顾上述生效判决已认定再审申请人与陈柳恒系雇佣关系，不具有劳动关系，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处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二、假如本案劳动关系成立，人民法院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三、陈柳恒因交通事故死亡，且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事故责任方已向被申请人支付了六十余万赔偿款，另外，再审申请人为陈柳恒购买的人身意外伤害商业保险也向被申请人赔付30万元。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辩称，一、陈柳恒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二、本案二审判决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9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书并不冲突；三、在工伤认定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支付陈柳恒工亡的工伤待遇合理合法；四、陈柳恒是第三人侵权造成的工亡，其工伤保险待遇与民事侵权赔偿可兼得。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祥丰公司支付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因其近亲属陈柳恒工亡的工伤待遇1188655元；2、诉讼费用由祥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0日23时24分，孙清远驾驶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Ｍ处时，追尾撞上正在排队等候出站的陈武辉驾驶的赣Ｃ×××**／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赣Ｃ×××**车被撞之后，又撞上应急车道护栏和前方排队等候出站的燕润富驾驶的陕Ｋ×××**／陕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导致陕Ｋ×××**／陕Ｋ×××**车在被向前推移的过程中，又撞上前方排队等候出站的梁军驾驶的陕Ｋ×××**／陕Ｋ×××**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赣Ｃ×××**／赣Ｃ×××**车驾驶人陈武辉和乘车人陈柳恒当场死亡，上述四车、鲁Ｑ×××**／鲁ＱＧ**和陕Ｋ×××**／陕Ｋ×××**车所载货物及道路交通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0月19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三支队荆门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清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武辉，燕润富、梁军和陈柳恒无责任。赣Ｃ×××**／赣Ｃ×××**大货车的法定所有人为祥丰公司，陈武辉及乘车人陈柳恒均系该货车的司机，发生事故时系陈武辉驾驶。事故发生后，死者陈柳恒的亲属即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向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获得了第三方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款共计674010元。另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祥丰公司为死者陈柳恒等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投保了驾驶人员意外伤害团体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陈曾明、陈慧、范菊花通过提起诉讼获得了保险理赔款30万元。2018年8月14日，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向高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陈柳恒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以陈柳恒工伤认定申请已超过法定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因此，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柳恒与祥丰公司之间是构成雇佣关系还是劳动合同关系、祥丰公司是否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向陈柳恒的近亲属陈曾明、陈慧、范菊花支付陈柳恒工亡的工伤待遇。祥丰公司主张陈柳恒系受雇于祥丰公司，为其开车，双方是形成了雇佣关系。陈曾明、陈慧、范菊花主张陈柳恒系祥丰公司员工，陈柳恒与祥丰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陈柳恒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祥丰公司未在事故发生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有关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根据规定，在此期间发生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应由祥丰公司负担，故祥丰公司应依法向陈柳恒支付工亡的工伤待遇。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认为陈柳恒与祥丰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应该提供陈柳恒与祥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在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应当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陈柳恒与祥丰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也未对双方是否系劳动合同关系进行仲裁，故对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要求祥丰公司按《工伤保险条例》支付陈柳恒工亡的工伤待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曾明、陈慧、范菊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负担。陈曾明、陈慧、范菊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祥丰公司支付陈柳恒工亡的工伤待遇11886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祥丰公司负担。二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曾明、陈慧、范菊花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祥丰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及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一）高安市祥符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陈柳恒曾就是否属于祥丰公司的员工到高安市人民政府、高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高安市祥符镇人民政府上访，后经祥符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调解，确认陈柳恒为祥丰公司临时雇佣的司机。上诉人陈曾明、陈慧、范菊花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单位出具证明应当由出具证明的经手人签字，该证据并无经手人签字，且对确认陈柳恒为祥丰公司临时雇佣的司机存在异议。（二）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陈柳恒到祥丰公司担任司机是由其介绍的，工资按照实际出车的天数计算，工资在每月7000元到7500元，如果有事可以向祥丰公司请假，黄某担任祥丰公司的司机有八年多时间，但与祥丰公司没有约定劳动期限，中途曾经从祥丰公司离职过，请假较为宽松。上诉人陈曾明、陈慧、范菊花经质证认为大部分是事实，但司机请假没有这么随意，而且绝大部分司机都是固定长期的，发工资都是要满一个月才发计发工资，不存在做了一两天也可以发放工资。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祥丰公司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为：对证据（一），因该证据无出具证明的经手人签字，且其并非法律规定的确认劳动关系的行政主体，故对该份证据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证据（二），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大部分属实，故对上诉人无异议部分予以采信，对于有异议的部分，因祥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1、陈柳恒之子陈曾明出生于1998年9月8日，陈柳恒之女陈慧出生于1994年9月12日，陈柳恒因工死亡时均已成年。陈柳恒之母范菊花出生于1950年4月3日。2、2016年祥丰公司为司机岗位提供的薪酬分别为主司机7500元/月、副司机7000元/月，根据司机的实际出车天数计算薪酬，另祥丰公司为司机提供生活费补助50元/天，亦是按照司机的实际出车天数计算。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供陈柳恒的工资发放明细。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柳恒与祥丰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关系所具备的实质要件进行分析，即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陈柳恒所驾驶的货车系祥丰公司提供，其系根据祥丰公司的指示进行货物运输工作，何时出车、将货物运送至何处、出勤等均由祥丰公司管理，故祥丰公司对陈柳恒进行了管理、指挥和监督；陈柳恒运送货物的运费均由祥丰公司收取并享有，陈柳恒并不从运费中分成或提成，陈柳恒的提供的劳动成果由祥丰公司收益，属于祥丰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祥丰公司向陈柳恒发放了相应劳动报酬。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认定陈柳恒与祥丰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不当，予以纠正。此外，（2018）赣09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书系以“陈曾明、陈慧、范菊花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佐证”为由未认定陈柳恒与祥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可以根据陈曾明、陈慧、范菊花提供的相应证据进行审核判断，并不与（2018）赣09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书存在冲突。关于祥丰公司提出陈柳恒的工资系根据考勤情况计算，其实际工资不足9000元的问题。2016年10月，祥丰公司向钟祥市人民法院出具证明表述陈柳恒的月工资为9000元，但同时签注“该证明原件仅用于交通事故（限湖北），其他无效”。根据查明的案情，2016年祥丰公司为司机岗位提供的薪酬分别为主司机7500元/月、副司机7000元/月，根据司机的实际出车天数计算薪酬，另祥丰公司为司机提供生活费补助50元/天，亦是按照司机的实际出车天数计算。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陈柳恒的工资发放明细。从日常经验法则及汽运行业状况考虑，陈柳恒每月均满勤获得9000元的工资（含生活费补贴）的可能性较小，故对被上诉人提出的陈柳恒的月工资为9000元/月的主张不予支持。因祥丰公司始终未提供陈柳恒的工资明细，结合祥丰公司向钟祥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认定陈柳恒的月工资按照7500元计算。如前所述，陈柳恒与祥丰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其在工作时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有权依照法律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本案中，陈柳恒之子陈曾明出生于1998年9月8日，陈柳恒之女陈慧出生于1994年9月12日，陈柳恒因工死亡时均已成年。陈柳恒之母范菊花出生于1950年4月3日，则供养亲属抚恤金应计算为：7500元/月×30%×102个月=22950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31195元/年×20年=623900元。丧葬补助金：3399元/月×6个月=20394元。故此，陈柳恒因工死亡，其近亲属可以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为873794元。因祥丰公司为陈柳恒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商业保险，该保险所获得的保险理赔款300000元已由上诉人一方获得，故从公平原则出发，应当予以扣减。故此，上诉人实际应获得的款项为573794元（873794元-300000元=573794元）。综上，上诉人陈曾明、陈慧、范菊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二、由祥丰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曾明、陈慧、范菊花支付抚恤金22950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0394元，以上合计873794元。扣除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已获得的保险理赔款300000元，祥丰公司应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曾明、陈慧、范菊花支付573794元；三、驳回陈曾明、陈慧、范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祥丰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庭审中，祥丰公司主张该公司与陈柳恒系雇佣关系，申请证人江西省高安市祥符镇劳动保障所所长、汽车运输产业办公室主任张某、司机黄某出庭作证。1、张某称：陈柳恒是临时工，2016年10月25日祥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不是祥丰公司自愿的，是为了陈柳恒死亡赔偿用，所以证明上写“仅用于交通事故（限湖北）其他无效”，陈柳根、陈曾明都签了字，是在我办公室签的。当地像这样的情况到法院起诉的就陈柳恒一家，其他人都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2、黄某称，我曾经在祥丰公司开过车，陈柳恒第一次进祥丰公司开车是我介绍的，陈柳恒与祥丰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祥丰公司也没有帮他交医保、社保。祥丰公司给陈柳恒的报酬是开车累计满30天发一个月工资，出车每天有50元餐费补助。陈柳恒在祥丰公司开车期间，进出随便，如有工资更高的地方，他可以随时离开祥丰公司，到别的地方去开车，祥丰公司不会因此处罚他。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意见称，证人张某的证明带有主观偏见。他说把工资金额提高，以利于多赔偿，但高于7000或9000元月工资，与赔偿没有任何关系。祥丰公司从事物流业务，他聘请的司机有至少五、六十人维持车队运转，聘请的司机是稳定的，司机基本上需要每天开车去进行运转，司机工资有8000至9000元，是因为每天都要听从公司的安排开车。祥丰公司以司机可以不到公司做事为由否定双方关系的稳定性是错误的，因为所有的公司不能限制员工人身自由。本院对上述二位证人证言评析认为，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虽然对上述二位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张某、黄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一、陈柳恒是临时工，与祥丰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祥丰公司没有帮他交医保、社保。祥丰公司给陈柳恒的报酬是累计开车满30天发一个月工资，出车每天有50元餐费补助。陈柳恒在祥丰公司开车期间，进出随便，如有工资更高的地方，他可以随时离开祥丰公司到别的地方去开车，祥丰公司不会因此处罚他。二、2016年10月25日祥丰公司出具《证明》：柳恒系祥丰公司聘请的司机，自2016年4月8日2016年9月10日期间，一直在祥丰公司从事货车司机工作。月工资9000元。因交通事故造成陈柳恒死亡。陈柳根、陈曾明在该《证明》下方签名，并签注“仅用于交通事故（限湖北）其他无效”。该证明不是祥丰公司自愿出具的，是当时祥丰公司应陈柳恒家属的要求，为了在湖北处理陈柳恒死亡赔偿一事出具的。三、祥丰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请求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返还该公司因陈柳恒死亡垫付的赔偿款9万元。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736号民事判决认定：祥丰公司与死者陈柳恒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死者陈柳恒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工伤保险范围，对陈曾明、陈慧、范菊花提出该9万元属于工伤赔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返还祥丰公司垫付的9万元。陈曾明、陈慧、范菊花不服，提起上诉。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赣09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该院认为：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虽提交了祥丰公司关于陈柳恒在其公司从事货车司机工作的证明，但陈柳根、陈曾明在该《证明》下方签名，并签注“仅用于交通事故（限湖北）其他无效”。因此，在陈曾明、陈慧、范菊花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佐证该证明的情况下，对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关于陈柳恒与祥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已从第三人获得了相应赔偿，祥丰公司作为雇主不需要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曾明、陈慧、范菊花没有申请再审。以上事实有江西省高安市祥符镇劳动保障所所长、汽车运输产业办公室主任张某、司机黄某的证词、本院再审庭审笔录及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736号民事判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9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为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陈柳恒与祥丰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劳动关系？2、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请求祥丰公司按《工伤保险条例》支付陈柳恒工亡的工伤待遇应否支持？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陈柳恒与祥丰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劳动关系问题。祥丰公司主张陈柳恒系受雇于祥丰公司，为其开车，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则主张陈柳恒系祥丰公司员工，陈柳恒与祥丰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认为陈柳恒与祥丰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应该提供陈柳恒与祥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在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其应当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本院再审查明，陈柳恒系临时工，与祥丰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祥丰公司没有帮他交医保、社保。祥丰公司给陈柳恒的报酬是累计开车满30天发一个月工资，出车每天有50元餐费补助，陈柳恒在祥丰公司开车期间，进出随便，如有工资更高的地方，他可以随时离开祥丰公司，到别的地方去开车，祥丰公司不会因此处罚他；2016年10月25日祥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不是祥丰公司自愿出具的，是祥丰公司应陈柳恒亲属要求，为了在湖北处理陈柳恒死亡赔偿一事出具的。为此，陈柳恒亲属陈曾明、陈柳根在该《证明》上签注：“该证明原件仅用于交通事故（限湖北）其他无效”。上述事实证明：陈柳恒系受雇于祥丰公司，为其开车，双方形成雇佣关系；2016年10月25日祥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不是祥丰公司自愿出具的，是当时祥丰公司应陈柳恒家属的要求，为了在湖北处理陈柳恒死亡赔偿一事出具的。因此，本案的处理不能以2016年10月25日祥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为主要依据。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9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认为：“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已从第三人获得了相应赔偿，祥丰公司作为雇主不需要再承担赔偿责任”，实际认定了陈柳恒与祥丰公司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该判决系生效判决。综上，本院认定陈柳恒系受雇于祥丰公司，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陈曾明、陈慧、范菊花主张陈柳恒系祥丰公司员工，其与祥丰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请求祥丰公司按《工伤保险条例》支付陈柳恒工亡的工伤待遇应否支持问题。因为陈柳恒系受雇于祥丰公司，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陈柳恒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工伤保险范围，且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也未对双方是否系劳动关系进行仲裁，故对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请求祥丰公司按《工伤保险条例》支付陈柳恒工亡的工伤待遇不予支持。综上，陈柳恒系受雇于祥丰公司，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陈柳恒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工伤保险范围，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请求祥丰公司按《工伤保险条例》支付陈柳恒工亡的工伤待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判决以2016年10月25日祥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为主要依据，认定陈柳恒与祥丰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判决祥丰公司支付陈曾明、陈慧、范菊花因陈柳恒工亡的工伤保险待遇573794元（扣除保险理赔款30万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处理欠妥，且与生效判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9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相矛盾，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驳回陈曾明、陈慧、范菊花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祥丰公司申请再审主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民终97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陈曾明、陈慧、范菊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姝审判员 刘晓雯审判员 李 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