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昌，男，汉族，1963年6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秀枝，女，汉族，1966年10月10日生，住光山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江、王天宇（实习），北京市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厚友，男，汉族，1971年7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孙静，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继春，男，汉族，1968年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王正昌、程秀枝因与被上诉人何厚友、原审第三人吴继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正昌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江、王天宇，被上诉人何厚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孙静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吴继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昌、程秀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9）豫1502执第572号之二执行裁定程序并不合法，理由并不正当，执行机关不可未经法定程序执行案外人财产。一方面，（2019）豫1502执第57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错将适用于“被执行人”的法律规定适用于“案外第三人”。（2019）豫1502执第57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引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二百四十三、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但是上述三条法律规定的适用对象是“被执行人”，王正昌和程秀枝并非“被执行人”而是“案外第三人”。另一方面，（2019）豫1502执第57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没有可供执行的法律文书，径直执行案外人财产程序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规定：执行机构负责执行下列生效法律文书：（1）人民法院民事、行政判决、裁定、调解书，民事制裁决定、支付令，以及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2）依法应由人民法院执行的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处理决定；（3）我国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和调解书；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有关规定作出的财产保全和证据保全裁定；（4）公证机关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关于追偿债款、物品的债权文书；（5）经人民法院裁定承认其效力的外国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以及国外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6）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2019）豫1502执第57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在没有任何法律文书对案外人王正昌、程秀枝的财产作出处分的情况下，径直对王正昌、程秀枝的财产进行执行，违反了执行程序。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王正昌并未妨碍法院的执行活动。一审判决认为，在未解除查封冻结手续的情况下，王正昌依据与何厚友等人达成的和解协议申请从开发区领取依法冻结的款项，妨碍了法院的执行活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8月2日，王正昌从信阳高新区财政局收到的10052336.02元系信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按照相关程序应当支付给王正昌的土地补偿款，王正昌作为权利人只是接收者，并未妨碍法院的执行活动。一方面，土地补偿款处于法院冻结之下，按照王正昌与何厚友等人达成的《和解协议》，只有在何厚友向法院申请解除冻结后，王正昌才会收到补偿款。另一方面，在法定情况下，法院若不解除冻结，王正昌是不会收到补偿款的。所以王正昌收到补偿后，有理由相信法院已经解除了冻结。至于为何信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和信阳高新区财政局会在补偿款被冻结的情况下向王正昌支付土地补偿款，以及上述单位是否应当担责与王正昌无关。结合以上两点，王正昌在收到土地补偿款项后，有理由相信何厚友已经向法院申请解除冻结。王正昌作为土地补偿款的权利人只是接收者，并未妨碍法院的执行活动，系正常处分自己的资产，并非擅自处分尚未解冻的财产，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直接执行案外人王正昌、程秀枝的银行存款和财产无法律依据。一方面，王正昌取得土地补偿款有合法依据，是土地补偿款的实际权利人。另一方面，程秀枝虽然为王正昌的妻子，但是在法律上是独立的个体，独自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程秀枝既非被执行人，又与本案无关联。未经实体判决，没有执行依据，直接查封、扣押、冻结、划拨案外人程秀枝的银行存款和名下财产无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三）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王正昌、程秀枝是其二人名下的存款的实际权利人。若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对汇出款项进行跟踪和冻结、划扣，属追回财产的执行行为，该行为并无不当。那么在王正昌收到补偿款后，所有与王正昌有经济往来的其他案外人的账户是否都可以进行查封、扣押、冻结、划拨。案外人的财产权利如何保障。在未经实体审理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又是否有权利直接冻结所有与王正昌有经济往来的其他第三人账户，其相应的法律依据又是什么。所以，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直接执行王正昌、程秀枝的财产无法律依据。何厚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吴继春未答辩。王正昌、程秀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案涉被冻结、扣划的银行账户资金归王正昌、程秀枝各自所有；2、依法不得对王正昌、程秀枝名下银行账户资金进行强制执行，已经扣划的资金立即返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厚友与第三人吴继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立案，审理中何厚友于2019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豫1502民初27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吴继春在信阳市国土资源局工业分局享有的20亩土地（价值800万元）或相应土地收益予以查封。2019年1月23日，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信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2019年2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502民初27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吴继春借原告何厚友300万元（其中200万元从2010年3月23日起计息，100万元从2010年6月18日起计息），月息两分，于2019年3月2日偿付原告何厚友借款本息的15万元，同年9月2日偿付原告何厚友金额款本息的三分之一，2020年2月22日偿付原告何厚友借款本息的一半，同年12月31日偿付原告何厚友全部本息。若被告吴继春任意一期未如期如数支付，原告何厚友可按总金额申请强制执行”。后吴继春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何厚友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4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502执第5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划拨、提取被执行人吴继春价值一千万的银行存款、应得收入、或其他财产，并于2019年4月26日将该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信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招商局、信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请其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冻结被执行人吴继春补偿款1000万元整。二、在冻结期间，停止支付您单位2019年2月1日与吴继春等人签订的《协议书》项下剩余补偿款”。之后，王正昌、易红义以案外人的身份对上述执行裁定不服提出执行异议。异议申请审查期间，2019年6月28日，何厚友、张科、王正昌、易红义、达成和解协议，载明：“甲方：何厚友，男，汉族，身份证号乙方：张科，男，汉族，身份证号413001197909265615案外人：王正昌，男，汉族，身份证号案外人易红义，男，汉族，身份证号：413025197406060053债务人：吴继春，男，汉族，身份证号：何厚友、张科与吴继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浉河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的（2019）豫1502民初274号民事调解书、（2019）豫1502民初27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21日浉河区人民法院对被告吴继春在信阳市国土资源局工业城分局享有的20亩土地（价值800万元）或相应土地收益予以查封。2019年4月26日浉河区人民法院冻结了吴继春补偿款1000万元。案外人王正昌、易红义对查封和冻结提出执行异议。经平等协商，甲方、乙方及案外人王正昌、易红义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王正昌、易红义向浉河区人民法院撤回执行异议申请。2、何厚友向浉河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吴继春在信阳市国土资源局工业城分局享有的20亩土地（价值800万元）或相应土地收益的查封及1000万元补偿款的冻结。3、案外人王正昌、易红义同意浉河区人民法院从信阳高新技术开发区招商局、信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与吴继春、王正昌、易红义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2项所列补偿款中扣划280万元（其中划扣王正昌230万，划扣易红义50万元）用于偿还吴继春所欠何厚友的债务；同意从上述补偿款中扣划90万元（其中扣划王正昌55万元，划扣易红义35万元）用于偿还吴继春所欠张科的债务。扣划上述款项后，何厚友、张继科同意高新区相关部门将余下补偿款支付给王正昌、易红义。4、本协议生效后，何厚友与王正昌、易红义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自动失效。5、何厚友、张科应积极配合、督促高新区相关部门将信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招商局、信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与吴继春、王正昌、易红义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2项所列补偿款未付部分筹措完毕并尽快支付给相关权利人或相关权利人指定的人（易红义指定账户以受托人提供委托书为准）。6、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所得金额的两倍赔偿其他三方。7、本协议由四方（何厚友、张科、王正昌、易红义）签字后生效，一式四份，四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8、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协议签字四方别无其他争议。甲方：何厚志（代理人）乙方：张科代理人杨鹏案外人：王正昌、易红义。”2019年8月2日，原告王正昌从开发区处收到土地补偿款10052336.02元，但并未按上述和解协议履行，即未撤回异议申请也未支付给何厚友等人款项，而是于当日转给其妻子程秀枝银行账户（账号：62×××28）500万元，转到自己建行账户（账号：43×××15）200万元。获悉该情况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日作出（2019）豫1502执第57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划拨、提取转移至第三人王正昌、程秀枝名下的价值一千万元的银行存款、应得收入、或其他财产”。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从王正昌银行账户扣划执行款共计311076.41元（开户行：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号：6229911565008026750001，扣划20970.28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6，扣划5004.19；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43×××_1，扣划285101.94元），从程秀枝银行账户扣划执行款共计2245814.24元（开户行：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号：565040226000110180001，扣划56500.00元；开户行：河南农村信用社，账号：6230591565004202280001，扣划2189314.24元）。王正昌、程秀枝亦不服该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4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502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王正昌、程秀枝的异议。王正昌、程秀枝不服，向信阳市中院申请复议，信阳市中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豫15执复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豫1502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书，发回一审法院重新作出裁定。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20）豫1502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正昌、程秀枝的执行异议”。原告王正昌、程秀枝不服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案涉被冻结、扣划的银行账户资金归王正昌、程秀枝各自所有；2、依法不得对王正昌、程秀枝名下银行账户资金进行强制执行，已经扣划的资金立即返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一审法院2019年4月26日所冻结的在信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处的吴继春1000万人民币系冻结吴继春20亩土地的补偿款。2019年8月14日，执行询问笔录中，王正昌确认从信阳高新区财政局处收到的款项10052336.02元系一审法院在信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处依法冻结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何厚友与第三人吴继春在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执行中，一审作出（2019）豫1502执第572号裁定书，冻结了吴继春的土地及土地补偿款1000万元，程序合法，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在一审法院未解除该查封冻结手续的情况下，原告王正昌依据与被告何厚友等人达成的和解协议申请从开发区领取的一审法院依法冻结的款项，妨碍了法院的执行活动，为防止财产流失，一审法院对汇出款项进行跟踪并及时冻结、划扣，属追回财产的执行行为，该行为并无不当。且因金钱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收到非法转移冻结款项的相对人均有返还的法定义务，故原告诉称冻结、扣划的资金是其个人合法财产，要求不予执行，理由不充分，一审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1502执第57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程序合法，理由正当，应予维护。原告王正昌、程秀枝的诉请，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正昌、程秀枝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1800元，由原告王正昌、程秀枝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8月2日，王正昌从开发区处收到土地补偿款10052336.02元，并于当日转给其妻子程秀枝银行账户（账号：62×××28）500万元，转到自己建行账户（账号：43×××15）200万元。2019年8月14日，执行询问笔录中，王正昌也确认从信阳高新区财政局处收到的款项10052336.02元系浉河区人民法院在信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处依法冻结款项。因案涉款项已被法院依法冻结，在案涉款项没有依法解冻的情况下，上诉人王正昌收取被冻结款项并将部分资金转给程秀枝属于妨碍法院的执行活动，其收取的款项法院应当依法追回，因此，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被冻结、扣划的银行账户资金归王正昌、程秀枝各自所有且依法不得对王正昌、程秀枝名下银行账户资金进行强制执行，已经扣划的资金立即返还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王正昌、程秀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徐书记员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