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闽清三堆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梅城镇南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47490543188。 法定代表人：林发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杰、周尊龙（实习），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宜辉，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经，福建金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发新，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杰、周尊龙（实习），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闽清三堆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堆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宜辉及原审被告林发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堆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宜辉向三堆土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并从2008年6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迟延给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宜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山阜铅钼矿普查股权转让合同》并未解除，则陈宜辉应当依约向三堆土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二、《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山阜铅钼矿普查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案外人李拥军退出合作，实际合作方辩称陈宜辉和三堆土公司各50%，调整后陈宜辉占50%应当向三堆土公司支付750万元款项（按80%股权1200万元价款折算），扣减陈宜辉已经支付的200万元定金，100万元款项，陈宜辉尚欠三堆土公司450万元款项。《合作协议书》中也载明陈宜辉持股50%，由此可以佐证前述事实。李拥军退出后，陈宜辉与三堆土公司约定分期支付50%股权价款，尚有450万元未支付亦未约定付款期限，因双方长期合作且项目处于停滞状态，故三堆土公司并未催款，后陈宜辉提起本案诉讼，认为《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山阜铅钼矿普查股权转让合同》已经作废并要求返还定金，三堆土公司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反诉请求支付450万元款项，这并未违背常理。 陈宜辉辩称：一、一审法院虽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山阜铅钼矿普查股权转让合同》并已解除，但三堆土提出的关于陈宜辉尚欠三堆土公司4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亦缺乏证据支持。在与李拥军三人签订《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山阜铅钼矿普查股权转让合同》时，李拥军并不知晓陈宜辉已实际购得山阜矿山25%股权，因此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陈宜辉已经持有的股权份额。因除陈宜辉外林发新曾私下收受其他多人用于购买矿山股权的投资款，故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收购后乙方要负责办理所有以前的股东退股”。林发新20**年5月26日向陈宜辉转账100万元并非用于清退陈宜辉持有的25%股权，按照三堆土公司关于当时80%股权价值1200万元款项的陈述，林发新持有的25%股权应当价值375万元，林发新转账的100万元显然不足以清退该股权。客观上该100万元系林发新在林发新、陈宜辉、李拥军口头协商确定解除该股权转让合同后，归还陈宜辉的部分定金，该事实有2009年《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在本协议签订后，无论是乙方或三堆土公司与丙方或丙方的其他利益相关方之间的关于宁德山阜矿山的书面协议及承诺或口头协议及承诺均告失效。”的内容可以佐证。二、陈宜辉持有案涉矿山50%股权，保护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原先持有的25%股权，另25%股权时2008年7月21日向三堆土公司转账100万元投资形成的。各方在2009年《合作协议书》中已经确认陈宜辉有50%股权，三堆土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从未主张过所谓的450万元股权转让欠款的事实，亦可以反证不存在相应欠款。三、即使存在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从协议签订的2009年至今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三堆土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 陈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堆土公司、林发新共同退还陈宜辉合同定金2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2.本案诉讼费由三堆土公司、林发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24日，三堆土公司取得福建省宁德市山阜铅钼矿普查的探矿权许可证（证号××，勘查面积6.90平方公里，有效期限2006年8月29日至2008年8月29日）。 2008年2月28日，陈宜辉向三堆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发新转账150万元（其中75万元为陈宜辉出借给林发新的借款，另75万元为陈宜辉收购宁德市山阜铅钼矿25%的股权款项）。 同日，林发新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①今收到陈宜辉收购宁德市山阜铅钼矿普查证号××、总面积6.9平方公里的股权25%。由林发新内部收购25%股权转让价为柒拾五万元人民币（750000元）。②收购后按股份比例共同投资，从（重）新成立合同”。 2008年5月18日，陈宜辉、李拥军共同作为甲方，三堆土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山阜铅钼矿普查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就宁德市蕉城区山阜铅钼矿普查，证号××，该矿区面积为6.9平方公里，80%的股权证件等转让给甲方。估为壹仟贰佰万元人民币”；第二条约定：“收购后乙方要负责办理所有以前的股东退股，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1.乙方负责办理宁德市蕉城区山阜铅钼矿普查证件的变更。变更到甲方指定的公司名下。应在国家法律许可下变更。在没有变更的情况下，在乙方价款中扣贰佰万元人民币作为押金。2.协议签订后矿山安全由甲方负责”；第三条约定：“1.甲方在签订合同时付定金贰佰万元给乙方。2.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二十日内将人民币捌佰万元存林发新的账号上。乙方建行龙卡账号……。否则本协议自行无效。将定金贰佰万元人民币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乙方。3.乙方在收到甲方定金后，由甲方派人接管。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合同一式四份，甲、乙方各持两份。此后，陈宜辉在甲方持有的两份合同中的一份尾页下方书写了“同意作废陈宜辉09年8月30”的内容。 2008年5月26日，陈宜辉两次向林发新转账100万元，合计200万元。而后，林发新亦于当日向陈宜辉分别转账100万元和50万元，合计150万元。 2008年7月21日，陈宜辉向三堆土公司转账100万元。 2009年3月5日，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地质勘查处向闽清县工商局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福建省闽清三堆土矿业有限公司拥有的‘福建省宁德市山阜铅钼矿普查’探矿权许可证（证号：××，有效期：2006.8.24—2008.8.24）。2008年7月，该探矿权人来我处办理该探矿权项目的变更、延续申请手续（受理号：08350416），根据省政府［2017］121号会议纪要关于‘要求暂停审批铅锌矿新立、延续登记手续’要求，我处暂停该项目的变更、延续申请审批，但该探矿权人仍对该探矿权有效拥有”。 2009年8月31日，正坤公司作为甲方、林发新作为乙方、陈宜辉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为使三堆土公司名下的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山阜铅钼矿（以下简称宁德山阜矿山）的详探及后期的办厂、采矿等各项工作顺利进行，甲、乙、丙三方同意对宁德山阜矿山的股权进行调整并同时增加对宁德山阜矿山投资。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将宁德山阜矿山的股权比例调整为：甲方占宁德山阜矿山35%的股权，乙方占宁德山阜矿山32.5%的股权，丙方占宁德山阜矿山32.5%的股权，其中乙、丙双方拥有的32.5%的股权中各15%股权是购买自福建省地质调查研究院。甲方同意因宁德山阜矿山的股权比例调整向乙方补偿262.5万元，向丙方补偿262.5万元。乙方同意将其所获得的补偿款262.5万元重新投入宁德山阜矿山项目作为投资款，丙方同意将其所获得的补偿款262.5万元重新投入宁德山阜矿山项目作为投资款，甲方同意对宁德山阜矿山增加投资282万元。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暂以三堆土公司为主体运作宁德山阜矿山项目，所有增加投资款以及补偿款直接汇入三堆土公司为宁德山阜矿山项目单独设立的账户或者林发新的个人账户。在本协议签订后，无论是乙方或三堆土公司与丙方或丙方的其他利益相关方之间的关于宁德山阜矿山的书面协议及承诺或口头协议及承诺均告失效。所有关于宁德山阜矿山的股权纠纷（因本协议签订之前的任一行为引起的）均由乙、丙双方自行负责，不得损害甲方在宁德山阜矿山中35%的股权权益。 2019年5月24日，陈宜辉诉至法院。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陈宜辉于2008年5月26日向林发新转账的两笔合计200万元为上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山阜铅钼矿普查股权转让合同》项下定金。陈宜辉于2008年7月21日向三堆土公司转账的100万元为宁德山阜矿山的股权转让款。 另查明，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对陈宜辉与林发新、池瑞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闽0124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林发新20**年5月26日转账给陈宜辉500,000元，系林发新偿还陈宜辉本案涉讼的借款”。该事实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民终8183号民事判决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宜辉主张2008年5月26日其与李拥军、林发新口头协商同意终止三人于2008年5月18日签订的《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山阜铅钼矿普查股权转让合同》，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三人之间当时达成了解除该合同的合意，故其诉请确认该合同已于2008年5月26日解除并据此要求退还合同定金以及支付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三堆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拥军由于个人原因退出合作以及因陈宜辉资金紧张双方协商变更各占案涉项目50%的股权，故其主张陈宜辉尚欠其股权转让款4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此外，三堆土公司在签订《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山阜铅钼矿普查股权转让合同》后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未就其认为的陈宜辉欠付的4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主张权利，而在陈宜辉提起本案诉讼后方才提出反诉，亦有悖常理。因此，三堆土公司反诉要求陈宜辉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并支付迟延利息，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驳回陈宜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三堆土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陈宜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332.38元（已减半收取），由三堆土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从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可知：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山阜铅钼矿普查股权转让合同》合同所涉李拥军未继续履约，该合同并未依约履行。三堆土公司确认陈宜辉2008年2月通过支付75万元款项为代价从三堆土公司购得案涉矿山25%股权，后在2009年3月的《合作协议书》中，三堆土公司确认陈宜辉享有案涉矿山50%股份。三堆土公司上诉称陈宜辉股权份额从25%变为50%系通过“三堆土公司以100万元收购陈宜辉25%股权，再以750万元将50%转让陈宜辉”的方式完成，但三堆土公司并未就双方之间达成此种约定进行举证，且“25%股权”同一时期在两个相同的当事人之间来回互转价格从100万元变为375万元显然不合常理，三堆土公司就此亦无合理解释。三堆土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驳回三堆土公司的相应反诉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32.38元，由福建省闽清三堆土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邵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