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薛祥平，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冰洋，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时应勤，女，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齐，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薛祥平因与被上诉人时应勤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祥平上诉请求：1.驳回时应勤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时应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不能开门营业是疫情导致的，对此产生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公平原则应当由双方分担，但是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显失公平，薛祥平并无任何过错，却要将2月份租金的70%退还给时应勤，这是不公平的。二、即使一审法院判决薛祥平无需退还2月份70%的租金，薛祥平在2月份仍然有损失，因为案涉商铺是薛祥平花费高额成本承租的，该成本中包括高额的进场费、租金及管理费。三、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就这一事实而言的确给时应勤造成了相应的损失，但时应勤的这一损失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弥补，由于疫情导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新中国大厦为此给予时应勤优惠，具体优惠措施是时应勤3月份开始承租的新中国大厦的商铺免租，4—7月只需支付50%的租金，由此可见时应勤2月份相关的损失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补偿。更何况2月份正值春节假期，即便没有疫情，新中国大厦案涉商铺也是不开门营业的。四、考虑到2月份案涉商铺因疫情原因无法使用，薛祥平出于善意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主动提出将薛祥平另外承租的商铺给时应勤免费使用一个月。五、时应勤援引《联营协议书》第五条要求薛祥平退还2月份租金缺乏依据。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新冠××疫情相关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第二条，该条款针对的是承租人没有遭受到实际损害，如果判决时应勤从薛祥平处额外得到利益，这是不公平的。被上诉人时应勤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比例承担，二审受理费由薛祥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件关键的事实有：（一）薛祥平与时应勤签订了租赁合同。（二）时应勤已支付了2月份的租金。时应勤已向薛祥平缴纳了三个月的承包费作为押金，约定在最后三个月抵扣租金，时应勤也已经全部支付了合同期内其他月份的租金。（三）因为疫情防控形势，政府陆续发布了相关防控通知。（四）商场多次延期复市，案涉商铺2月份不能使用。案涉商铺春节原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1月31日。但自2020年1月28日起，广东金穗丰实业公司的公众号“十三行壹号”以根据疫情情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多次延期启市通知，最终正式启市的时间是3月4日。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有充分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正确。三、薛祥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时应勤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了其主张的事实。（二）一审程序不存在严重错误。时应勤主张减少租金，一审法院也是围绕减少租金作出判决。至于适用公平原则还是合同条款的约定，只是判决依据的选择问题，并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三）一审法院并没有滥用公平原则。案涉商铺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时应勤实际遭受巨额损失，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综合本案案情，判决退还时应勤2月份部分租金，符合公平原则。（四）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的比例合理。时应勤2月份支付的租金远远高于薛祥平的成本，时应勤另有人员工资、备货等损失，损失程度远远高于薛祥平的损失。薛祥平未对时应勤2月份损失作出赔偿，也没有提供所谓3月份免费使用的任何优惠措施，并且3月份因疫情影响经营效益也不理想，即使提供了商铺经营使用，也无法弥补时应勤2月份无法使用商铺的损失。（五）合同并未履行完毕，薛祥平的主张并不成立。根据合同约定，因政府行为导致商铺不能使用的，薛祥平应扣除实际使用的天数，将押金退回给时应勤。薛祥平并未履行该部分合同义务，不能认定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时应勤于2020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薛祥平返还已收押金中2020年2月份的租金88000元；2.薛祥平支付从2020年3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占用资金的利息146元（暂计至2020年3月15日）；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薛祥平承担。薛祥平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时应勤将薛祥平垫付的1144元电费支付给薛祥平；2.全部诉讼费用由时应勤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8月1日，薛祥平（甲方）与时应勤（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XX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承包期为7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8.8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二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和一个月承包费（租金），共26.4万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做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XX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他补偿。合同签订后，薛祥平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时应勤使用，时应勤于2019年7月27日以微信转账2万元给薛祥平。2019年7月28日时应勤的丈夫张配虎向薛祥平转账支付了24.4万元；并向薛祥平按月足额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30日（其中2019年10月、11月每月多支付572元电费）。2020年1月，薛祥平向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交纳了案涉商铺2020年1月至2020年2月的租金19370元，电器增容费1144元等。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庭审中，时应勤陈述其在2019年底已经提前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承租了其他商铺，并支付新合同的定金和3月份的租金。薛祥平陈述其向金穗丰公司承租涉案商铺，承租期从2018年5月6日至2023年2月28日止。2月发生的疫情金穗丰公司是否给予优惠或延长，目前还在协商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时应勤、薛祥平双方在一审庭审确认及《联营协议书》的约定，时应勤固定向薛祥平支付8.8万元，薛祥平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时应勤自负盈亏。时应勤、薛祥平之间实为租赁关系。时应勤与薛祥平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时应勤要求薛祥平退还2020年2月租金8.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时应勤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时应勤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薛祥平应向时应勤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61600元；对于时应勤主张的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时应勤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时应勤要求薛祥平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时应勤、薛祥平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时应勤据此要求薛祥平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薛祥平抗辩时应勤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由于时应勤已另行承租商铺使用，薛祥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时应勤所使用的商铺是基于与薛祥平就涉案商铺的优惠或延长承包期限所获得。故薛祥平抗辩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薛祥平诉请时应勤支付2020年1月、2月合共1144元的电费增容费问题。根据双方在履行《联营协议书》过程中，时应勤在2019年10月、11月期间支付租金时均固定向薛祥平支付572元的电费增容费。由于疫情防控措施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2月1日至3月4日期间不能复市，导致时应勤承租涉案商铺无法开门营业。薛祥平反诉要求时应勤支付2月期间的572元的电费增容费于理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1月时应勤也确实使用涉案商铺，而时应勤支付的电费增容费每月均按固定的金额支付并不是以实际发生数计算。故薛祥平反诉要求时应勤支付2020年1月572元电费增容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薛祥平向原告时应勤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616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原告时应勤向被告薛祥平支付2020年1月电费增容费572元。三、驳回原告时应勤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薛祥平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元，反诉费25元。由原告时应勤负担313元，被告薛祥平负担714元。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不作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薛祥平上诉主张不应向时应勤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薛祥平上诉主张不应向时应勤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的问题。（一）案涉商铺所在商场原本因春节放假于2020年1月18日起处于休市阶段，正常应于1月31日复市。但因疫情突然暴发，广东省人民政府决定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等。广州市商务局亦于2020年2月8日发文明确规定，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复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如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时应勤主张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应予确认，并且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疫情防控工作所需。因此，薛祥平主张时应勤应承担2月1日至9日期间的全部租金不能成立。（二）时应勤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损失。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负有提供适租物业的合同义务，而承租人亦负有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虽然时应勤2月份未交还商铺，但其承租案涉商铺经营的合同目的在2月份无法完全实现，案涉商铺不具有适租的充分条件，该责任不应归咎于双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从租金承担方面共担责任，并无不妥。至于薛祥平上诉主张其为了承租案涉商铺已投入巨额进场费等问题，按薛祥平所述其一次性支付了巨额进场费，并每月支付案涉商铺租金和管理费，但前述费用系五年期间商铺使用权的对价，此前薛祥平也已经通过转租而获得相应利益，其损失不应全部归结于2020年2月份的损失。薛祥平以此为由抗辩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或认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三）薛祥平抗辩称时应勤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一审法院认定薛祥平承担2月份租金70%的责任显失公平。因涉案联营协议期限已经于2020年2月届满，薛祥平与上一手出租人的租赁合同期限亦已经届满，薛祥平对案涉商铺是否仍享有使用的权利不能确定，且双方就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时应勤是否接受新中国大厦管理方或业主方给予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薛祥平应向时应勤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处理原则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另外，2020年2月份因疫情影响，新中国大厦管理方为保障人民生命健康安全需要，严格落实政府相关疫情防控政策对案涉商铺所在商场采取休市措施，导致案涉商铺无法正常经营使用。疫情的发生属于不可抗力，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造成案涉商铺无法正常使用的，不应认定为“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时应勤在2月份并未腾空交还商铺给薛祥平。时应勤亦应适当分担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双方应当共同承担租金损失，并驳回时应勤要求薛祥平支付2月份租金利息的诉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薛祥平的各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上诉人薛祥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