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万有，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顺洪，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颜群，女，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拥军、张苓晖，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万有与被上诉人姚顺洪、徐颜群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万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被上诉人姚顺洪、徐颜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拥军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万有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52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解除曾万有与姚顺洪、徐颜群之间的委托合同，同时姚顺洪、徐颜群共同向曾万有返还现金50万元，并从2020年3月20日起诉时起至实际支付时止每年按6%支付占有利息；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姚顺洪、徐颜群负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于2020年4月8日立案，按简易程序进行审理，适用简易程序应该在立案后3个月内结案。一审曾万有没有同意调解、中止、延期、鉴定、公告等法定延长审限事由，但是从4月8日立案到判决书落款时间2020年8月7日，历经4个月，超审限1个月，而且一审通知曾万有于9月8日领取判决书，实际超过审限2个月。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枉法裁判。本案系合作投资引起的纠纷，曾万有与杨德怀、姚顺洪、喻良军、曾占细合伙投资成立泸州军怀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怀公司），由于曾万有与姚顺洪系朋友关系，曾万有先行将50万元投资款转给姚顺洪，按股份协议，所有投资款转入公司负责人杨德怀统一保管。曾万有与姚顺洪、徐颜群是委托转款关系，委托其将投资款转给公司负责人杨德怀，投资款并没有形成公司财产，但是姚顺洪收到50万元后一直没有转入公司，姚顺洪一直非法占有该笔投资款，拒不归还。一审要求曾万有变更法律关系按照股东权益纠纷进行诉讼，曾万有拒绝。根据法律规定，如果原告主张法律关系错误，法院进行释明后原告仍然不变更，则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依职权变更审理，而直接驳回诉讼请求是不当的。三、一审法院故意曲解法律，作出对曾万有不利的解释。委托合同可以书面委托，也可口头委托，可以是有偿合同，也可以是无偿合同，本案中曾万有将投资款转入姚顺洪，姚顺洪也收到款项，股份协议书约定股东将投资款转入公司负责人杨德怀统一保管，这也说明是双方的意向，双方以实际行动表明了委托合意，就是一种普通的委托合同关系。四、一审对股份协议书以主观思维代替客观存在。一审认可姚顺洪、徐颜群非法占有50万元的事实，但是否定了曾万有主张权利，认为应该由军怀公司主张权利。军怀公司根本无法存续，各股东以自己的行为表明终止协议，曾万有投资款在姚顺洪处，军怀公司实际也没有向姚顺洪主张该笔投资款，按照“谁投资，谁享有”，投资款属于“个人所有”的意思表示，当然该曾万有主张权利。五、本案的核心问题应将公司财产和自然人财产进行区分。股份协议书有明确的公司分工，姚顺洪进行的各项开支根本不存在，法定代表人杨德怀也不认可，法院也没有支持姚顺洪的开支主张，公司从成立到现在没有投入运行以致一直歇业。公司股东之间的权益纠纷是另一法律关系，姚顺洪一直非法占有曾万有委托投资款是事实，姚顺洪没有将投资款转入公司指定账户，并没有形成“公司财产”，本案仍属于个人之间的经济纠纷，曾万有要求姚顺洪返还投资款，于法于理皆有据。综上，曾万有提起上诉，请支持其上诉请求。 姚顺洪、徐颜群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曾万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且尽到了释明义务后，曾万有仍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后，判决驳回曾万有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姚顺洪、徐颜群与曾万有、案外人杨德怀、喻良军、曾占细签订《股份协议书》，约定共同按股份比例出资在泸县××镇××村投资建厂，虽名义上是股份协议，但协议内容载明姚顺洪、曾万有、杨德怀、喻良军、曾占细系合伙关系。曾万有汇款50万元到徐颜群银行账户是事实，但其中有20万元是曾万有向姚顺洪购买军怀公司20%股份所支付的商誉价，曾万有未加入之前，姚顺洪等人就已经投资建设，曾万有认为投资该产业具有非常好的市场前景和经济效益，因此愿意出资20万元购买姚顺洪所持有的军怀公司20%的股份，另外30万元是曾万有的出资款。姚顺洪、徐颜群收到曾万有的30万元出资款后，实际用于了军怀公司建设项目的开支,未占为已有，姚顺洪有相应的账目可以证实，也可实地核实。因此曾万有、姚顺洪等人是合伙关系，非委托关系。三、姚顺洪、徐颜群与曾万有之间无委托合意的意思表示，曾万有主张的委托关系不成立。姚顺洪收到投资款30万之后用于军怀公司项目建设开支，曾万有要提出退伙，应当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并且应当对合伙之前投资进行清算，承担相应的费用，曾万有在向姚顺洪转款时备注的性质是“气泡砖合作投资款”，与曾万有主张的法律关系存在矛盾。四、曾万有参与到合伙事务，且已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曾万有作为股东个人无权对军怀公司的财产享有处分的权利。由于军怀公司土地问题未到解决，看不到军怀公司发展的前景，要退伙，情有可原，曾万有的真实意思是要退伙，不愿承担合伙事务和亏损，按公平、公正原则，有失公允，且依据《股份协议书》的约定，退伙是要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的，承担各自义务后，方可退伙。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曾万有的请求，维持原判。 曾万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曾万有与姚顺洪、徐颜群之间的委托合同；2.判令姚顺洪、徐颜群共同向曾万有返还现金50万元，并从起诉时起至实际支付时止每年按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由姚顺洪、徐颜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姚顺洪与徐颜群系夫妻关系。军怀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德怀。军怀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申报“年产10万立方米新型墙体建筑材料建设·项目”并备案。 2019年10月12日，曾万有向徐颜群转账两笔，分别为28000元、252000元；2019年10月15日，曾万有向徐颜群转账120000元，共计50万元，转账均注明为“加明气泡砖合作投资款”。徐颜群将上述50万元转交给姚顺洪。2019年12月，军怀公司股东包括曾万有、姚顺洪及案外人杨德怀、曾占细、喻良军共同签订《股份协议书》，载明：“今有杨德怀、姚顺洪、曾万友、喻良军、曾占细五人通过友好协商，平等自愿沟通一致的情况下，共同出资在四川省泸县××镇××村投资建厂，成立泸州军怀建材有限公司，合伙人通过合法的手续，创造劳动成果，分享经济利益，投资比例如下：杨怀德35%、姚顺洪15%、曾占细10%、曾万有20%、喻良军20%，前期启动资金按贰佰万元集资（￥2000000），后期需要资金再按比例集资，现达成如下协议：一、所有合伙人资金必须于2019年12月30日前交齐，由合伙负责人杨德怀统一保管，其他合伙人有监督和核查权。二、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协议终止当天或按合伙人约定的时间予以返还。三、厂里平时购买材料，以及现场管理均由曾登佯负责，采购单据由杨德怀和喻良军签字确认，没有正式发票或收据的一律不予报销，正式生产后，请专业会计做帐和报税……”。协议末尾有杨德怀、姚顺洪、曾万友、喻良军、曾占细签字捺印，注明各自身份证号，并备注“曾万有五十万资金已转予姚顺洪”。 庭审中曾万有自认未向姚顺洪、徐颜群出具过委托书；姚顺洪自认收到徐颜群转交的曾万有支付的50万元后未将款项交给杨德怀保管。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曾万有仍坚持按照委托合同关系主张本案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一、曾万有与姚顺洪、徐颜群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本案中，曾万有自认未向姚顺洪、徐颜群出具过委托书，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成立委托合同的合意或有关于委托的相关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曾万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曾万有认为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曾万有要求解除与姚顺洪、徐颜群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曾万有是否有权要求姚顺洪、徐颜群退还本案争议的50万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曾万有向徐颜群转账时载明款项性质为“加明气泡砖合作投资款”；且曾万有与姚顺洪及案外人杨德怀等共五名军怀公司的股东在签订的《股份协议书》中明确了曾万有的股份、投资比例及投资额，并注明曾万有的五十万资金已转予姚顺洪；加之姚顺洪当庭自认收到徐颜群转交的上述款项后用于了军怀公司建设项目的开支，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曾万有已向军怀公司实际出资，即使杨德怀未收到姚顺洪转交的曾万有的出资，但各股东均知晓曾万有的出资在姚顺洪处，因此曾万有已实际履行了股东应负担的出资义务。曾万有系军怀公司的股东，在其已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的情形下，对该笔出资款享有所有权的主体应系军怀公司，而曾万有作为股东个人无权对军怀公司的财产享有处分的权利，因此，曾万有要求姚顺洪、徐颜群向其退还出资款50万元的主张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万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7670元，由原告曾万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争议的焦点:一、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二、曾万有转予姚顺洪的50万元的性质；三、曾万有转予姚顺洪的50万元，双方是否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姚顺洪、徐颜群是否应该返还该50万元及利息。本院评述如下： 一、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该案一审于2020年4月8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调解，一审休庭后姚顺洪、徐颜群于2020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以需要调取新证据或申请新的证人出庭作证为由申请一个月期限，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扣除了一个月审限，于2020年8月7日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扣除当事人需要调取新证据或者申请新的证人出庭作证的时间，符合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并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审理程序并未违法。 二、关于曾万有转予姚顺洪的50万元的性质。杨德怀、姚顺洪、曾占细、曾万有、喻良军五人签订的《股份协议书》中已经明确了各自出资比例，并且明确“曾万有五十万资金已转予姚顺洪。”此系上述五人均知晓的事实，曾万有转款50万元给姚顺洪的妻子徐颜群，均附言“加明气泡砖合作投资款”，且曾万有明确表示该50万元全部为合伙投资款，因此，曾万有转予姚顺洪的50万元均为其加入军怀公司合作泸县××镇××村气泡砖项目的投资款。姚顺洪无证据证明曾万有转予的50万元中有20万元系购买姚顺洪的股份，对姚顺洪辩称其中有20万元是曾万有向姚顺洪购买军怀公司20%股份所支付的商誉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曾万有转予姚顺洪的50万元，双方是否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姚顺洪、徐颜群是否应该返还该5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股份协议书》明确了合伙事项，前期启动资金200万元，各自出资比例，出资金额时间及分工事项等，并特别明确“曾万有五十万资金已转予姚顺洪。”《股份协议书》还明确载明“所有合伙人资金必须于2019年12月30日前交齐，由合伙负责人杨德怀统一保管。……”虽然曾万有出资的50万元并未直接交予杨德怀，但是签订《股份协议书》的五人均知晓并认可曾万有出资的50万元已经交予姚顺洪处，曾万有履行了出资义务得到了其他股东的确认，其出资义务已经完成，因此曾万有与姚顺洪之间并非委托合同关系。即使军怀公司认为曾万有出资未到位，可以另案以公司的名义主张权利，即使军怀公司无法继续运营需要解散，也应该依据合法程序予以清算，曾万有作为股东个人，不能将已出资的投资款要求予以退还。因此，曾万有要求姚顺洪、徐颜群返还5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曾万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曾万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曾万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张晓余 审判员 刘 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