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0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宋四印，男，汉族，1970年12月21日出生，住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战峰，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信阳市通达机电有限公司（下称通达公司）。地址：信阳市浉河区金牛集聚区。法定代表人：顾先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政，信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顾先军，男，汉族，1965年9月17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宋四印因与被上诉人通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豫15民终5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院重审中，追加顾先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作出（2020）豫150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宋四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四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战峰，被上诉人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先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政，一审第三人顾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四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宋四印在还款协议签订后，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是错误的。通达公司是家族企业，股东都是兄弟姐妹，顾先军受通达公司委托，在与宋四印签订还款协议后，2016年与宋四印达成一致意见，宋四印用房屋一套抵债，对该事实通达公司与顾先军均予以认可。顾先军接收房屋后，没有付款，由亲戚何世艳居住了4年时间，宋四印不认识何世艳，在其没有付款的情况下，没有理由将房子给她，顾先军说的明显不符合常理。2、一审判决认为，宋四印将房屋抵给通达公司，但通达公司和顾先军对以物抵债的行为不予认可，判决宋四印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首先，既然通达公司认可接受的房屋并且占有使用，在没有其他买卖关系的情况下，对其自认的事实可以采纳；其次，通达公司和顾先军是不可能认可接受以物抵债的事实，因为其二人是姐弟关系，否则通达公司也不会提起诉讼，但不影响认定以物抵债的形成。3、通达公司诉称多次催要欠款没有证据证明。因为如果通达公司不认可宋四印还款的事实，向宋四印催要欠款，那么宋四印就不会让顾先军继续占有、使用房屋长达四年之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虽然出具还款协议，但基础法律关系还是买卖合同，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本案由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债务关系，那么就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审理案件。双方对宋四印购买货物的总额604400元没有异议，已付425000元，下欠1794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关于欠款的利息，未付的部分，不能超过年利率24%上限要求。一审认为利息无论是谁加上去的，都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违反上述法律规定。2、《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宋四印已经履行债务，并提供证据证明，但一审判决认为宋四印没有履行债务明显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通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用证据恰当，归责合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上诉人以房抵债问题是本案重审焦点。1、本案第三人顾先军到庭举证，涉案房屋并非上诉人宋四印的，房屋实际产权人李洪亚2020年4月11日发信息声称：“宋四印没有付一分钱”（2020年4月本案早已进入诉讼程序）；2、一审被告（上诉人）举证之一：大拱桥村委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是李洪亚而非宋四印。以上证据证明宋四印以房抵债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3、本案与涉案房屋没有法律关系，涉案房屋的买卖纠纷和产权纠纷客观存在，本案原告起诉的法律依据是合同债务，被告在没有反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可能违背程序审理房屋产权纠纷。二、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符合事实。本案原以买卖合同为事实基础，因上诉人长期拖欠货款，双方又订立还款协议，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债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把债务关系又演变为民间借贷，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无理要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先军辩称，宋四印说他有一套房子要抵债，说抵债也可以，卖给我也可以。因我妻姐想买房，通过我搭桥，约定价格32万元，宋四印先交房，过户后给钱。由于宋四印一直无法为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所以我妻姐没有给钱。这个房子与本案债务没有关系，我也没有权利代表公司以房抵债。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归还合同本金488145元；2、被告付给约定的利息款497907.9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宋四印长期从原告信阳市通达机电有限公司购货。2015年4月28日，原告公司总经理顾先莲授权公司业务经理顾先军与被告宋四印订立还款协议并出具授权委托书，上载明：“今天我单位与客户宋四印签订宋四印有关归还本公司货款的协议，本公司现授权业务经理顾先军与宋四印订立还款协议。本授权仅限订立协议，协议生效，本授权终止。”同日，顾先军代表原告公司与被告订立了《还款协议》，确定被告宋四印下欠原告信阳市通达机电有限公司单位电线款共计488145元，同时约定如被告按约定的时间还款，原告对被告让利；如被告不按时还款，原欠款数额不变，并且被告按照欠款金额488145元、月息3%承担从2015年5月1日起利息，原告公司不再让利。该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宋四印没有向原告公司支付下欠货款，并以已将自己从案外人李洪亚处购买的信阳市浉河区五星街道大拱桥安置区26号楼四单元401号房屋抵押给顾先军作为拒付欠款理由。原告信阳市通达机电有限公司因被告宋四印未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归还下欠货款为由来院起诉要求被告宋四印归还货款及利息。第三人对被告的拒付货款理由不予认可，称浉河区五星街道大拱桥安置区26号楼四单元401号房屋买卖与原告诉请的债权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在原告处购货，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因下欠原告公司货款与原告订立了还款协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合同债务关系。原、被告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被告应按协议的约定及时向原告归还下欠货款，被告逾期未归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被告辩称“宋四印已经用自购房屋与原告公司业务经理顾先军完成了以物抵债的履行行为，双方之间的货款之债已经全部结清”，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主张的以物抵债的行为不予认可。且根据原告对业务经理顾先军的授权范围仅为“订立协议，协议生效，授权终止”，因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利息303745元是原告自己加上的，与宋四印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无论系谁书写，并不影响原告诉请的依据，因为还款协议的其他条款对欠款数额和利息计算方法约定明确，被告对其他条款并无异议。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归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没有向原告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了违约，应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协议约定计算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算，原告主张利息的计算时间及利率均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故原告诉请利息金额497907.9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四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信阳市通达机电有限公司货款488145元及利息497907.90元。二、驳回原告信阳市通达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661元，由被告宋四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通过以房抵债履行完毕。经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上诉人宋四印长期从被上诉人通达公司处购买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尚欠货款未付，上诉人宋四印与一审第三人顾先军（通达公司的业务经理）进行了结算，并于2015年4月28日订立了还款协议，上诉人宋四印、一审第三人顾先军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被上诉人通达公司加盖了印章。各方对该事实不持异议，依法应予确认。上诉人宋四印与一审第三人顾先军是否达成口头以房抵债协议，顾先军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可从以下事实予以分析认定：其一，一审第三人顾先军与被上诉人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先莲是姐弟关系，本案货物买卖及还款协议均是由一审第三人顾先军受被上诉人通达公司的委托与上诉人宋四印之间完成的，催要货款也是由一审第三人顾先军具体实施经办的；其二，还款协议履行中，上诉人宋四印称“已从案外人李洪亚处购买的位于信阳市浉河区五星街道大拱桥安置区26号楼四单元401号房屋与通达公司的业务经理顾先军达成了以房抵债，货款之债已经全部结清”。对此其提供了与案外人李洪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第三人顾先军否认以房抵债的事实，但认可上诉人宋四印诉称的抵债房屋已由其搭桥卖给了其妻姐何世艳，顾先军对何世艳实际占有、居住案涉房屋、未付购房款等事实予以认可；其三，何世艳在没有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占有、居住案涉房屋四年之久，明显违背常理。综合以上分析，能够认定上诉人宋四印与一审第三人顾先军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口头协议，顾先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宋四印关于案涉债务通过以房抵债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宋四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信阳市通达机电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3661元，二审诉讼费13661元，均由被上诉人信阳市通达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