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1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祥兴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皇龙小区**附**。 法定代表人：罗长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松，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长华，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雷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松，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斌，男，197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焱，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丹青路********** 法定代表人：李高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罗长华、资阳市祥兴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兴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斌、泸州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5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长华、祥兴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松，被上诉人谭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焱、周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长华、祥兴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5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改判大江公司承担责任，驳回谭斌对罗长华、祥兴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斌、大江公司负担。庭审中，祥兴劳务公司、罗长华主张8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义务已经转移至大江公司，但是对一审判决的资金占用利息，其认为按照《委托支付协议》的内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8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义务未转移至大江公司属事实认定错误。《委托支付协议》实质是一份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是谭斌、祥兴劳务公司、大江公司三方共同签署，80万元保证金退还义务已经转移至大江公司。且在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511号案件中，大江公司已经将该笔款项从应付祥兴劳务公司的运输款中扣除。2.8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义务转移至大江公司，罗长华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谭斌答辩称，《委托支付协议》并非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大江公司代祥兴劳务公司支付8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也是祥兴劳务公司应从大江公司处收取的款项。在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书中祥兴劳务公司主张扣除80万元系其单方主张。罗长华系祥兴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祥兴劳务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罗长华应就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大江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请法院依法裁定。 被上诉人大江公司未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谭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罗长华、祥兴劳务公司立即返还谭斌资金80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罗长华、祥兴劳务公司支付谭斌补偿金20万元；3.请求判令罗长华、祥兴劳务公司承担逾期支付上述1、2项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档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19日的利息为59,902.78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罗长华、祥兴劳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斌与罗长华经他人介绍相识，祥兴劳务公司系自然人罗长华独资的公司，罗长华系祥兴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谭斌欲通过罗长华或祥兴劳务公司承接泸州某砂石加工项目，谭斌于2018年2月13日和2018年3月1日按照罗长华的要求，吩咐其名下工人魏昌书、魏昌云、魏昌华、何英、薛德伟五人通过银行向祥兴劳务公司账号转账共计80万元保证金，该80万元系谭斌的个人资金。后谭斌并未成功承接砂石加工项目，2018年11月22日罗长华向原告出具承诺，承诺上半页载明“春节前后一定退还80万元捌拾万元保正金，一个月先退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身份证号513437196305××××罗长华”，承诺下半页载明“收到退款后在协商补偿贰拾万元的事罗长华以后开工了优先通知谭彬罗长华2018年11月22日”，罗长华在承诺上签名捺印。2019年6月12日大江公司作为甲方、祥兴劳务公司作为乙方、谭斌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支付协议》，协议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议，甲方同意代乙方在泸州市××方商混站应收运输款中转移支付80万元给丙方（户名：谭斌，开户行：工商银行金堂广场支行，银行卡号：6222××××9787）丙方收到80万保证金后再同乙方一起清算资金占用费。付款时间由甲方确定为三个月，此款从运输款中直接扣除。乙方应当协助丙方收到本协议所涉及的款项为止。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共同签字后生效，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大江公司和祥兴劳务公司在协议上盖章，谭斌在协议上签字。截止目前，大江公司既未代付80万保证金，祥兴劳务公司也未退还谭斌80万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罗长华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80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3.案涉项目是否虚构；4.罗长华是否承诺了确定补偿谭斌20万元；5.80万保证金的退还义务是否转移至大江公司。该院认为：1.关于罗长华主体是否适格，庭审中，罗长华和祥兴劳务公司均认可祥兴劳务公司收到谭斌转来的80万元款项，但最终砂石项目未做成，所以作为收款的祥兴劳务公司应将该80万元款项退还谭斌。同时查明，祥兴劳务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罗长华系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承诺上签字的行为应是公司职务行为，且庭审中罗长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那么其对公司的债务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罗长华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关于80万元款项的性质，第一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80万元是项目保证金，但在第二次庭审中罗长华称该80万元系与彭金桃的合作费，前后矛盾，罗长华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在承诺和委托支付协议中均明确了该80万元系保证金，因此该80万元款项应是项目保证金。3.案涉项目是否虚构，庭审中，双方对案涉的砂石加工项目的真实性说法不一，根据双方的陈述无法确定项目是否真实或虚构，但无论项目的真实与否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既然已确认收取了80万元项目保证金，而项目最终没有做成，那么案涉80万元保证金均应当退还。4.罗长华是否承诺确定补偿谭斌20万元，承诺上写明的是“收到退款后在协商补偿贰拾万元的事”，且《委托支付协议》载明“丙方收到80万保证金后再同乙方一起清算资金占用费”，同时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该院认为，目前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祥兴劳务公司和罗长华确定补偿谭斌20万元的事实。5.关于8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义务是否转移至大江公司，根据双方的陈述与证据证明的内容，该院认为仅凭《委托支付协议》并不能证明债务已转移至大江公司，协议中只明确了大江公司代为支付的义务，但并没有明确免除祥兴劳务公司的退款义务，因此8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义务并未转移至大江公司。另外，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承诺上明确载明“在春节前后一定退还”，虽然没有约定具体的退还时间，但祥兴劳务公司和罗长华未按约退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也确实给谭斌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因此谭斌主张从春节结束后的第一天即2019年2月20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根据《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要求，对于2019年2月20日至款清时的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从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0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时止，以80万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祥兴劳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谭斌保证金8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时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罗长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谭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0元，由祥兴劳务公司、罗长华负担5808元，谭斌负担1362元（谭斌已垫交7170元，祥兴劳务公司、罗长华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谭斌580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祥兴劳务公司、罗长华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500民事调解书，拟证明该80万元债务已经从大江公司应付祥兴劳务公司的运输款中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谭斌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该法律文书属于调解书，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对事实进行认定，上诉人称扣除80万元是其自行放弃权，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该笔款项本身属于大江公司拖欠上诉人的费用，本质上仍然是上诉人返还给谭斌。大江公司并未履行代付义务，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与大江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不排除是相互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另外，调解书作出的时间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前，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不单纯。 本院认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待后一并论述。 二审另查明，祥兴劳务公司因与大江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16日向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大江公司欠付祥兴劳务公司运输款470万元，扣除本案中的80万元后，大江公司还应支付祥兴劳务公司390万元。2020年8月4日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大江公司与祥兴劳务公司达成的由大江公司分期支付祥兴劳务公司运输款本金390万元及利息等内容的调解协议合法。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8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义务是否已经转移至大江公司。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应当返还谭斌80万元的保证金没有异议，只是对承担该返还义务的主体有争议。罗长华以个人名义在《承诺书》上签字后，祥兴劳务公司在《委托支付协议》中盖章，视为认可罗长华的承诺系代表公司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祥兴劳务公司承担。从《委托支付协议》的签订来看，该协议系债权人谭斌、债务人祥兴劳务公司、第三人大江公司三方签字认可的协议，从签字形式上看，符合债务转移的情形。但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讲，该协议约定的是由大江公司将本应支付给祥兴劳务公司的运输款中转移支付其中的80万元给谭斌，且支付时间确定为三个月，谭斌在约定时间内收到80万元保证金后再与祥兴劳务公司结算资金占用费，而祥兴劳务公司的义务是协助谭斌收到款项为止。从该内容来分析，即使大江公司向谭斌支付了80万元的保证金，原债务人即祥兴劳务公司仍有继续与谭斌结算资金占用费的义务。祥兴劳务公司并没有脱离其与谭斌之间的债的关系，且大江公司在该《委托支付协议》中的行为是仅盖章同意向债权人谭斌转移支付80万元，并没有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债务人祥兴劳务公司对债权人谭斌的债务，因此，该协议应认定为由第三人大江公司代为履行，不能认定是债务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大江公司至今未履行相应的转移支付义务，作为债务人的祥兴劳务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祥兴劳务公司承担返还谭斌80万元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正确。罗长华系一人独资公司即祥兴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应对公司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认定罗长华对祥兴劳务公司返还谭斌8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至于祥兴劳务公司提出的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500民事调解书中已将该笔保证金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将该笔保证金扣除系祥兴劳务公司作为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人民法院对此并未进行认定，故祥兴劳务公司认为该调解书能够证明8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义务已经转移至大江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罗长华、祥兴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罗长华、资阳市祥兴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利 芬 审 判 员 王  侯 审 判 员 李  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荔 杨 博 书 记 员 周杨静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