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博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青大一路**。法定代表人：吴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中路280号负责人：宋彦军，该支队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萍，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静，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公安局，，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西路**法定代表人：王延青，该局局长。上诉人天博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以下简称濮阳市交警支队）、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天博公司与濮阳市交警支队签订的《濮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指挥中心建设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合同》”）于2020年4月22日解除；3.判令濮阳市交警支队向天博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23250元，并赔偿该笔费用的资金占用损失；4.判令濮阳市交警支队、濮阳市公安局向天博公司赔偿项目设备损失200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225371.5元，差旅费、临时用工费、驻外费用损失666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一直处于不断地磋商沟通如何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的事实错误。首先，《项目合同》已对涉案项目的建设内容（包括《建设方案》）、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服务质量、违约责任、技术参数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内容明确具体，双方之间没有必要再就涉案合同如何履行进行沟通磋商。《项目合同》签署后，天博公司已按照约定采购相关设备、派遣技术人员，但濮阳市交警支队未能提供施工界面。经天博公司多次催告，濮阳市交警支队仍拒收、不回复。双方之间客观上并不存在磋商沟通的事实。其次，一审判决以双方组队一同前往鹤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考察学习交流为由，认定双方均有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意愿错误。濮阳市交警支队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参观学习与《项目合同》履行之间的关系。且其一审提交照片拟证明施工界面一直存在，如施工界面存在的情况下，濮阳市交警支队仍拒绝天博公司进行施工，恰恰说明其并无继续履行《项目合同》的意愿。二、《项目合同》第四条约定，濮阳市交警支队负责协调高清视频监控网络和市县公安局业务传输网络，硬件支撑环境建设，协调各接入应用系统的调测工作，负责处理天博公司实施期间涉及濮阳市交警支队及项目实施方的协调工作。第十七条约定，由于才不能提供施工所需要的环境条件，造成工程延期或设备故障而带来的损失，由濮阳市交警支队承担。天博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2019年11月11日向濮阳市交警支队发函催告，但濮阳市交警支队未提供施工界面，拒绝天博公司进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另，天博公司一审提交的濮阳市政府采购网2019年12月6日发布的濮阳市政府采购中心濮阳市城区电子警察建设项目中标公告、两次招标参数对比等证据，《项目合同》项下的工程已由濮阳市交警支队另行发包并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中标，《项目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天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三、濮阳市交警支队已于2020年4月22日收到天博公司关于解除《项目合同》的律师函，且濮阳市交警支队在2020年8月3日一审开庭前对天博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未提出异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项目合同》已于2020年4月22日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濮阳市交警支队不同意解除合同的主张不应予支持。四、《项目合同》因濮阳市交警支队违约解除，对天博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由濮阳市交警支队赔偿。案涉项目工期短，任务重，天博公司在《项目合同》签订后立即采购了案涉项目相关设备，并派遣相关技术人员至工程所在地准备施工，但因濮阳市交警支队拒绝履行合同，导致天博公司产生设备、差旅费、人员费用等损失，根据《项目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濮阳市交警支队应对天博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濮阳市交警支队辩称，一、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后，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首先，濮阳市交警支队并不存在无故拒绝天博公司进场施工的行为。天博公司签订涉案项目合同后即按照合同约定为天博公司提供濮阳应急联动指挥中心作为施工地点。在合同履行期间，天博公司均可以进入施工地点进行施工。濮阳市交警支队从未表示拒绝天博公司进场施工。天博公司也未提供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濮阳市交警支队存在拒绝其施工的行为，仅是为解除涉案合同所作单方陈述。其次，涉案工程关乎民生福祉，濮阳市交警支队对该合同项目高度重视，多次召开会议研讨其他地市的类似项目施工及使用情况，并实际参观、学习、交流。且双方磋商、沟通涉案合同仅是为了进一步实现合同目的，并未干涉、影响天博公司的施工。反而在濮阳市交警支队联系商谈涉案合同项目实施细节时，天博公司业务代表未予答复。二、涉案合同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天博公司主张解除的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首先，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天博公司不具有法定解除权。其次，濮阳市交警支队于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电子警察建设项目与涉案合同无关联性，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履行。三、涉案合同可继续履行，天博公司要求濮阳市交警支队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濮阳市交警支队从未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且涉案合同至今未发生已解除的法律后果，天博公司主张的履约保证金损失、设备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及差旅费等各项损失费用，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四、天博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系建设完成交警支队指挥中心项目，并负责该系统硬件、软件三年的免费维护、升级服务；濮阳市交警支队的主要合同义务系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数量付款，以及协调高清视频监控网络和市县间公安业务传输网络、应用系统的调测工作。涉案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2465000元，天博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未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反而向濮阳市交警支队主张2355288.5元的损害赔偿，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属滥用诉权。基于实现合同目的、避免社会公共资源浪费、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稳定、促进社会和谐，双方当事人应当客观合理履行涉案合同。请求驳回天博公司的上诉。濮阳市公安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天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博公司与濮阳市交警支队签订的《项目合同》于2020年4月22日解除；2.判令濮阳市交警支队向天博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23250元，并赔偿该笔费用的资金占用损失（以1232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自2016年3月24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濮阳市交警支队向天博公司支付涉案项目设备损失2000000元；4.判令濮阳市交警支队向天博公司支付涉案项目可得利益损失225371.5元；5.判令濮阳市交警支队向天博公司支付差率费、临时用工费用、驻外费用损失6667元。一审中，天博公司申请追加濮阳市公安局为被告，请求濮阳市公安局与濮阳交警支队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天博公司与濮阳市交警支队签订了一份《项目合同》，合同标的内容为：（一）智能交通集成指控管控、大数据结构化分析、云存储、与濮阳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平台融合控制等，二次开发平台等层面按照濮阳市交警支队要求进行深度应用开发。（二）《招标文件》和《建设方案》中要求的建设内容。本合同包括系统硬件、软件三年的免费维护、升级服务。在合同期限、价款、付款期限及方式的内容部分，仅约定合同价款为2465000元；整体建设费用按年，濮阳市财政局政府采购监督管理科收到验收报告三十日内，向天博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95％，其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自验收之日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付清，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同时还约定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服务质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及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等条款，其中权利和义务部分第五条第三项约定响应濮阳市交警支队的建设要求，并按招标文件和建设方案要求，前后端同步实施，在签订合同后60个自然日内完成智能交通集成指挥管控平台、大数据结构化分析系统、云存储系统等，整体项目竣工不超过90个自然日。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一直处于不断地磋商沟通如何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2019年11月11日，天博公司向濮阳市公安局、濮阳市交警支队发出了关于濮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指挥中心建设项目期限提供施工界面的函，要求5个工作日内提供施工界面，否则将保留解除合同的权利。2020年3月，双方共同前往鹤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警指挥中心参观学习。2020年4月16日，天博公司向濮阳市交警支队邮寄了一份律师函，认为濮阳市交警支队一直未能向天博公司提供施工界面，已构成基本违约，函告自濮阳市交警支队收到该函之日起，双方签署的建设合同解除。2020年6月5日，天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天博公司与濮阳市交警支队签订的《项目合同》于2020年4月22日解除，并赔偿损失等，濮阳市交警支队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天博公司与濮阳市交警支队签订的《项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合同签订后，双方共同为案涉工程的顺利推进不断地进行沟通协商，天博公司为履行合同做足了前期准备工作，濮阳市交警支队为涉案工程的顺利进行开展多方协调工作，双方还组队一同前往鹤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考察学习交流，所以双方均有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意愿，而且该合同内容系由政府招投标具有社会公益性的项目，是对濮阳市交通管理智能化升级工程项目，在没有根本性违约行为及其他不可履行的情形下，不应当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结合相关证据材料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沟通行为，不存在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不可抗力，不存在濮阳市交警支队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的情形，也不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以及其他可以解除的情形。故对天博公司要求确认本案《项目合同》已解除的请求，不予支持。因《项目合同》可继续履行，天博公司要求濮阳市交警支队、濮阳市公安局赔偿履约保证金损失、设备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及差旅费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天博公司作为施工方在从事经营的同时，也要兼顾社会效益；濮阳市交警支队作为发包方，在该项目的建设方面要尽心尽力的完善，特别是涉案合同工程系政府采购项目，关乎社会民生福祉，更应该从社会民生的大局出发，为涉案项目的顺利进行做好各项准备工作，提供好建设的平台，使该项目尽快的实施，并发挥最大最好的指挥管理效能。综上，双方理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促成合同目的的实现，进一步提升交通指挥管理效率，优化交通管理指挥控制的数据分析和存储能力，促进社会和谐稳定。针对本案，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和兼顾各方权益的情况下，避免社会公共资源的浪费以及损失的发生或扩大，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裁判，希望双方当事人能够从社会民生的大局出发，正确、理性的看待双方所发生的争议，定分止争，携手共进，加强合作，共同服务社会和人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天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42元，由天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博公司提交证据：1.2016年3月11日发布于濮阳市政府采购网的濮阳市公安局所需交警支队指挥中心建设项目公开招标中标公告；2.濮阳市政府采购招标文件（编号：PC[2016]650—豫盛华采字GK第471号；3.2019年12月6日发布于濮阳市政府采购网的濮阳市政府采购中心濮阳市城区电子警察建设项目中标公告；4.濮阳市政府采购招标文件（濮财市直招标采购2019-80）；5.濮阳市政府采购中心濮阳市市城区电子警察建设项目中标公告及附件《参数及服务》。证明濮阳市公安局于2019年进行的濮阳市市城区电子警察建设项目中的应用平台部分的建设内容与天博公司中标的案涉项目内容相同。濮阳市交警支队将案涉《项目合同》项下的工程重新发包给了第三方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即濮阳市交警支队以其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案涉《项目合同》。因濮阳市交警支队拒绝天博公司进场施工,《项目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以及天博公司已采购的设备已不能满足当前技术标准的要求,特别是在市城区电子警设项目建设后，案涉项目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实施。濮阳市交警支队质证意见：1.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依法不予采纳。2.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或网页下载，真实性待核实，庭下三日内核实后提交书面意见（逾期未提交）；3.该组证据涉及的合同与案涉合同不冲突，不影响天博公司履行案涉合同。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交警支队指挥中心建设项目与案涉项目是否具有相关性，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天博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天博公司主张的退还履约保证金及其他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天博公司认为濮阳市交警支队未向其提供施工界面，拒绝其进场施工，且将《项目合同》项下工程另行发包给案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主张合同解除。濮阳市交警支队对天博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予认可。天博公司应当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天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濮阳市交警支队将案涉《项目合同》项下的工程重新发包给了第三方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构成了根本违约，也未能证实濮阳市交警支队经催告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行为致使其无法施工。《项目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3月共同前往鹤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警指挥中心参观学习，表明双方当事人当时均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2020年4月22日天博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濮阳市交警支队不同意解除。另外，天博公司称其已购买了机器设备，已完成履行合同的准备工作，故如解除其与濮阳市交警支队的《项目合同》，势必造成资源浪费。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内容忠实履行合同义务,共同促使合同目的实现。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项目合同》继续履行，天博公司主张的退还履约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博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实质是为履行《项目合同》而支付的设备费、差旅费、人员费用等成本，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42元，由天博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李彦敏审判员李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