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州光科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光伏发电园区。 法定代表人：赵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渭涓，青海诺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滁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天长东路**。 法定代表人：邹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杰，青海齐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追日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团山镇关羽路**/div> 法定代表人：潘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涛，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铇，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州光科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光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滁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滁州建安公司）、湖北追日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追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5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南光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渭涓，被上诉人滁州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杰，被上诉人湖北追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涛、乐承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光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海南光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滁州建安公司、湖北追日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依法启动鉴定属程序错误。案涉工程因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发电量损失，海南光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初步证据和司法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发电量损失是本案必须查明的基本事实，该问题涉及到建设工程及电力方面的专业知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所以应进行鉴定。海南光科公司与湖北追日公司签订总承包协议，湖北追日公司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确保电站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发电量达到要求，并应对案涉工程承担保修义务。滁州建安公司虽未与海南光科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其对电站的土建、桩基础及支架组件安装工程进行了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并承担保修责任是其法定义务。无论案涉工程是否交付使用，滁州建安公司、湖北追日公司对其承建的工程仍然负有保修义务。一审判决以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为由认定滁州建安公司、湖北追日公司不应承担工程维修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滁州建安公司诉海南光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确认案涉工程无质量问题，其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该案一审中，海南光科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存在地基下陷、质量不合格和重大安全隐患，在二审中申请鉴定并提交了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该案审理的是工程款支付问题，未对工程质量作出认定。海南光科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照片，以及《光科光伏电站二期缺陷情况说明》《工作联系便函》均能证明案涉电站存在地基基础和主体的严重质量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地基，地基基础与主体的最低保修期限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滁州建安公司诉海南光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确认案涉工程当时不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能证明现在不存在质量问题。《海南州光科二期30兆瓦并网光伏电站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约定，自光伏电站并网发电之次日开始免费保修期一年。《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对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有明确的规定，而上述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限低于最低保修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上述保修期限的约定应属无效约定。海南光科公司要求滁州建安公司、湖北追日公司履行案涉工程维修义务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海南光科公司发电量损失系因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而产生，且滁州建安公司、湖北追日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其应承担赔偿责任。 滁州建安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已经于2013年12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海南光科公司与湖北追日公司约定的一年保修期已经经过，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工程质量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发电站正常发电，并不存在发电量不足的问题。 湖北追日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海南光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已投入使用，且经过一审、二审，认定工程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土建工程由滁州建安公司施工，工程款已从湖北追日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工程质量问题与湖北追日公司无关。海南光科公司所谓的发电量损失并未提供相应的损失依据。人民法院是否准许鉴定不属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并无不当。 海南光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滁州建安公司、湖北追日公司向海南光科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用5730000元（最终以鉴定意见为准）；2.判令滁州建安公司、湖北追日公司向海南光科公司支付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发电量损失22076000元（最终以鉴定意见为准）；3.判令滁州建安公司、湖北追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海南光科公司将海南州共和县光科二期30兆瓦并网光伏电站工程发包给湖北追日公司进行施工，并签订《海南州光科二期30兆瓦并网光伏电站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包括箱变基础，逆变器室、桩基础以及厂区道路）、光伏支架的采购和安装等约定。二期30兆瓦并网光伏电站工程土建、桩基础及支架组件安装工程滁州建安公司未与海南光科公司或湖北追日公司订立书面合同，但海南光科公司与湖北追日公司对滁州建安公司就上述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2013年12月19日，海南光科公司共和二期30兆瓦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整体竣工，经验收工程质量合格，符合工程质量验收及评定标准。2014年5月28日，湖北追日公司与海南光科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二期项目土建及安装工程转由海南科公司与土建施工方签订合同并付款，湖北追日公司也明确同意从总合同额中扣减该土建安装部分工程款。2014年10月15日，滁州建安公司将其光伏建设项目档案移交海南州光科二期30兆瓦并网光伏发电项目部。2014年11月21日，湖北追日公司移交二期30兆瓦并网光伏电站项目《工程完工移交鉴定书》，该《工程完工移交鉴定书》中不含土建单位工程。 另查明，2017年9月19日，滁州建安公司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请求海南光科公司给付其拖欠工程款18481383.01元；2.请求以18481383.01元为基数，判令海南光科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1月19日起至付款日止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3.诉讼费由海南光科公司承担。2017年11月29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民初88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1.海南光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滁州建安公司工程款18481383.01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驳回滁州建安公司对湖北追日公司的诉讼请求；3.驳回滁州建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550元，由海南光科公司负担150000元，滁州建安公司负担4550元。 再查明，2018年9月20日，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25执9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海南光科公司在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的发电收益款。2020年4月26日，海南光科公司依据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民初88号民事判决内容，海南光科公司履行了应付滁州建安公司工程款的全部义务，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25执恢4号执行裁定书，解除被申请人海南光科公司名下电费收益的查封。2020年5月8日，海南光科公司向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滁州建安公司承建的海南州电站的工程质量、修复工程质量维修费用及造成的发电量损失数额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海南光科公司与湖北追日公司签订的《海南州光科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共和二期30兆瓦并网光伏电站总承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滁州建安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承建工程的施工并将工程验收合格后交付海南光科公司使用，海南光科公司未按约定按期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在2013年12月已竣工并通过验收，且已经投入使用，同时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再审后确定并无质量问题。现海南光科公司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进行鉴定，并主张滁州建安公司、湖北追日公司支付其工程维修费5730000元及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发电量损失22076000元，但其提交的案涉电站存在质量问题的现场图片23张、光伏电站二期缺陷情况说明、2013年12月至2019年12月电费结算通知单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维修问题。海南光科公司在庭审中提出，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保修期为一年系无效约定，应该执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但海南光科公司本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中并无该项诉讼请求，海南光科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关于保修期的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保修期。另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2月3日已竣工验收使用，在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内，海南光科公司对滁州建安公司承建的工程质量均未提起任何异议。2017年9月19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滁州建安公司与海南光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时，海南光科公司对其案涉工程质量也未提起反诉。现对海南光科公司提出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海南光科公司主张滁州建安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发电损失费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海南光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判决（2017）青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对滁州建安公司诉海南光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湖北追日公司与海南光科公司达成的《补充协议》、以及滁州建安公司、湖北追日公司、海南光科公司三方达成庭外《和解协议书》、光科公司与滁州建安公司形成的《二期30MWP并网光伏电站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的效力予以确认，故本案海南光科公司诉求湖北追日公司承担本案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以及造成发电量损失费用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海南光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83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海南光科公司负担。 海南光科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新提交以下证据： 《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技术报告》，证明：滁州建安公司施工的其他工程存在地基基础和主体质量问题，故其施工的案涉工程亦存在地基基础和主体质量问题。 滁州建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报告涉及的工程是升压站项目，与案涉工程无关。 湖北追日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该证据所涉工程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技术报告》所涉升压站项目与案涉工程非同一工程，且滁州建安公司施工的另案项目是否存在地基基础和主体质量问题，无法直接推导出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同样的问题，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日青海省电力建设工程质量监督中心站出具的《光伏发电首次及土建工程质量监督检查报告》载明：“经检查：认为本阶段主要建筑基础工程、主体工程施工质量良好”。 海南光科公司提交的青海裕程联合会计事务所青裕程会审字（2017）第080号《审核报告》第二页记载：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26日并网发电。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南光科公司主张滁州建安公司、湖北追日公司承担案涉工程质量维修费用、发电量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建筑工程的保修范围应当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和其他土建工程，以及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供热、供冷系统工程等项目；保修的期限应当按照保证建筑物合理寿命年限内正常使用，维护使用者合法权益的原则确定。具体的保修范围和最低保修期限由国务院规定。”《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海南光科公司与湖北追日公司签订的《海南州光科二期30兆瓦并网光伏电站工程总承包协议书》虽约定：“保修期自光伏电站并网之日开始计算，保修期为一年”，但根据上述规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限应符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有关最低保修期限的规定，即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12月26日并网发电，至2019年12月4日海南光科公司起诉时，海南光科公司已使用多年，且2013年12月3日青海省电力建设工程质量监督中心站出具的《光伏发电首次及土建工程质量监督检查报告》载明：“经检查：认为本阶段主要建筑基础工程、主体工程施工质量良好”，故本院认为，海南光科公司现主张案涉工程的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的初步证据。海南光科公司主张2014年4月案涉工程已出现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的质量问题，并造成发电量损失，但其提交的《工作联系便函》系海南光科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即一审审理过程中制作；其提交的《光科光伏电站二期缺陷情况说明》及照片系其单方制作的说明性材料，滁州建安公司、湖北追日公司对上述情况说明均不予认可，亦不认可照片所涉工程系涉案工程；其提交的《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技术报告》中所述项目系滁州建安公司施工的其他工程项目，与案涉工程无关。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未准许海南光科公司关于工程质量、修复工程质量维修费用及造成的发电量损失数额的鉴定申请，并结合本案证据，判决驳回海南光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海南光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30元，由海南州光科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伦 审 判 员 张 满 成 审 判 员 王 依 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班玛登登 书 记 员 张 艳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