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娟，女，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粉，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铁邱路东段北侧、健康路西侧越秀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8695950351G。负责人：李博，男，198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安，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王会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会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粉，被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会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失业损失、年休假工资、拖欠工资等共计518,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会娟的诉讼请求。一、王会娟与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王会娟2009年入职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上班，受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的支配、管理、考勤、培训、请假、工资发放等，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自2009年5月份开始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2.王会娟上班期间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给王会娟发放有工号，王会娟持号上岗，2019年11月份无故将王会娟的工号清除，且王会娟上班期间不但要遵守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单位的管理每天开早会，如家中有事还需向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请事假，很明显能证实王会娟上班期间受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的管理和制约。3.虽然王会娟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但保险代理合同并没有履行，王会娟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王会娟从一开始就在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上班，该事实有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给王会娟颁发的功勋奖、服务奖等各种奖项予以证实。4.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也认可对王会娟的考勤、请假、管理、制约等行为，只是掩盖本案的客观事实不予认可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二、王会娟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1.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将王会娟的工号清除致使王会娟无法正常工作，其事实上就是无故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7条的规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二倍。2.双方自始至终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应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3.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没有给王会娟缴纳失业保险和养老等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失业保险条例》的规定，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应支付王会娟失业损失并补缴养老等各项保险。4.自2009年王会娟均未休过年休假，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应根据以上规定支付王会娟年休假工资。5.双方未解除劳动合同，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将王会娟的工号清除，不但未与王会娟清算工资，且疫情期间也未支付王会娟任何报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会娟的上诉请求。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二、王会娟与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1.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明确了双方法律关系是保险代理关系。2.双方按照保险代理合同约定履行保险代理关系的权利义务。三、保险公司加强对个人保险代理人培训和管理，是法律和保险业监管规定要求的法定义务。四、王会娟与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之间的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不适用劳动方面的法律法规，王会娟主张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各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会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工资88,000元；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000元；请求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赔偿金64,000元；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失业损失330,000元；请求被告为原告补交养老保险等各项保险50,000元；请求被告支付原告11月份至今的工资50,000元；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年休假工资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30日，王会娟为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在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填写《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保险代理业务登记表（2008年版）》一份。该制式表格表申请人声明一栏载明如下内容：本人有志投身于保险事业，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为了获得保险代理从业资格，达到相关法律法规要求，本人自愿参加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组织的培训，与贵公司形成培训关系，不构成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劳动关系或者保险代理关系。培训关系自本人参加培训之日起，截止与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之日止，最长不超过三个月。在培训期间，本人愿意遵守培训纪律，爱护培训公共财产，积极学习保险知识，获取专业技能。王会娟在填写表格内容后在声明一栏签字予以确认。2009年6月2日，王会娟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区域收展制（2008修订版）】》，双方约定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王会娟在濮阳市行政区域内代理人身保险业务，销售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产品；承担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王会娟从事约定的代理行为，获得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代理费；合同的订立并不直接或间接构成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除不可抗力情况外，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每月伍佰根据基本管理办法发放上月代理费。同时，双方约定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王会娟提供开展代理业务必要的培训支持，无偿或有偿提供开展代理业务必需的资料、单证。王会娟按时参加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组织的以激励展业意愿及提升业务技能为目的的各项培训（包含以会议形式举办的培训）及早、夕会等，遵守基本管理办法及制定的其他有关保险代理人管理的规章制度，包括品质管理办法、业务流程、业务培训、业务技能考核体系、财务管理等，接受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监督。签订合同后，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依照总公司管理规定对王会娟按照《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展业服务体系管理办法及相关作业规定》对王会娟进行日常管理。王会娟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代理人身份销售保险产品，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付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根据销售保险类别按照不同比例向其发放代理佣金。2009年12月，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支公司授予王会娟开业功勋奖。2012年8月3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将王会娟晋升为八级展业区主任。2016年11月10日，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向王会娟颁发“优秀客户经理长期服务奖”。2019年11月份，王会娟与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因清除王会娟工号产生纠纷。2020年5月29日，王会娟向濮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请求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支付王会娟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88,000元；请求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支付王会娟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000元；请求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支付王会娟经济补偿、赔偿金32,000元；请求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支付王会娟失业损失330,000元；请求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为王会娟补交养老保险等各项保险50,000元。2020年7月20日，濮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濮县劳人仲案字［2020］17号仲裁裁决，认为申请人王会娟与被申请人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之间属于保险代理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裁决驳回王会娟的仲裁请求。裁决后，2020年8月10日向王会娟送达。王会娟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8月21日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王会娟诉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并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王会娟的诉求的基础是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定，不仅要从用工主体资格来判定，还要从建立劳动关系意愿、工资由谁发放、受谁支配管理等因素综合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必须遵循自愿原则。自愿就是指订立劳动合同完全是出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的真实意志，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任何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加给另一方。本案中，王会娟以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为目的向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提交从业申请并填写登记表，该登记表声明栏明确载明“自愿参加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组织的培训，与贵公司形成培训关系，不构成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劳动关系或者保险代理关系”，王会娟签字予以确认，充分说明王会娟从事保险代理人的意愿，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从对劳动者的支配管理、工资发放上来看。王会娟提供打卡、请假等证据主张接受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管理，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辩称系按照代理合同规定对王会娟进行了早会培训，早会以后其可自由支配。王会娟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签订保险代理合同》，王会娟作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代理人，在濮阳行政区域销售该公司的保险产品；并表示按时参加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组织的以激励展业意愿及提升业务技能为目的的各项培训（包含以会议形式举办的培训）及早、夕会等，遵守基本管理办法及制定的其他有关保险代理人管理的规章制度，包括品质管理办法、业务流程、业务培训、业务技能考核体系、财务管理等。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对王会娟培训及日常早会的管理，系依据公司内部规定按照展业区域代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使的合同约定行为；也系为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对个人保险代理人的品行与专业能力的提升和管理。且早会后、非培训时间，对王会娟不予管理约束，不能认定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对王会娟行使了劳动关系的管理行为。王会娟主张与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则其工资报酬应该由其主张的用工单位发放，但根据王会娟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向王会娟银行账户转账户名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付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而非其主张的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同时，一般用工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资较为固定、以货币形式按月发放，根据王会娟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付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根据销售保险类别按照不同比例向其发放报酬，每月发放笔数、数额均不同；结合王会娟签订代理合同，其主张的工资系其从事保险代理而获得的佣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公司与保险代理人之间是一种民事委托法律关系，保险代理人在委托人（保险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以委托人的名义销售保险产品，签订保险合同，保险责任由委托人承担。保险公司对个人保险代理人有培训和管理的责任，以确保个人保险代理人的职业道德和业务素质。综上，王会娟与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不存在劳动事实关系，王会娟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保险代理合同关系。王会娟的诉求是以其与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前提，故一审法院对王会娟主张的诉求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王会娟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县支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王会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王会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会娟与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王会娟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签订保险代理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约定王会娟作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代理人，按时参加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组织的以激励展业意愿及提升业务技能为目的的各项培训，且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王会娟在早会后以及非培训时间不受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的管理约束，故不能认定平安人寿保险濮阳县支公司对王会娟具有支配权和管理权。又根据王会娟提交的其工资发放记录显示，其工资具有不确定性，与其保险销售业绩相关，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王会娟上诉称双方系事实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会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会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军审判员杨浩审判员周培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聪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