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万江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东宝路******。法定代表人：张文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华，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朝伟，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裕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河南省武陡县西陶镇西陶村div>法定代表人：邹亮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涵，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博，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新美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湖北省钟祥市新美香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吴朝琴。上诉人南京万江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裕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康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新美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美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案涉两份《南京万江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未协商解除，一审法院枉顾客观事实，滥用自由心证，胡乱推定，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自然错误。1.裕康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供应100万元的案涉猪肉（合同约定总供货量200余万元，万江公司供应的只是一部分），因质量不合格万江公司要求其退货退款（合同约定义务）。双方开始交涉，直至2019年4月24日，裕康公司同意退货退款，但要求万江公司承担运费，万江公司遂于2019年4月26日向裕康公司发出微信，本意是让裕康公司承担这次运费，因为万江公司付的是货款，承担运费的话财务不好做账，所以承诺待下次再供货时，可以在单价上调个一两毛，把运费算进去。因此，微信内容针对的是运费，与退货退款乃至合同的解除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完全曲解了微信内容的真实含义。2.万江公司在5、6、7三个月期间通过电话方式询问裕康公司产品质量并催促供货，但因通话记录只能调取前6个月的，所以无法提供。即便万江公司在此三个月期间没有催促供货，也不能代表万江公司默认解除合同。3.2019年8月初，猪肉价格略有涨幅，当时万江公司为了能够将案涉合同顺利履行完毕，愿意提高案涉猪肉单价，这也符合行业惯例。基于此，万江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向裕康公司发出微信，本意是裕康公司只要供货，万江公司愿意适当提高单价，但裕康公司仍拒绝发货。因此，该微信内容并不是在洽谈一个新的合同，一审法院亦曲解了其真实含义。不仅如此，一审法院还遗漏了一个关键事实，即2019年4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万江公司一审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刘总，一号肉准备的如何？客户又在问那”。万江公司明确向裕康公司催促供货，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该意思表示明确具体。二、裕康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供应案涉猪肉系违约，一审法院认为万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裕康公司提供的猪肉系不合格产品，继而认定裕康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错误，致判决明显不当。1.2019年4月11日，裕康公司按照万江公司的要求将合同约定的部分猪肉送至新美香公司，经新美香公司品管检测，该批猪肉含水量太高，为不合格产品，要求退货。万江公司于当日将检测单发给裕康公司，对质量提出异议。裕康公司并未提出重新检测，亦未委托第三方检测，而是按照万江公司的要求退货退款。从上述供货的整个过程和裕康公司之后的退货退款行为，足以说明裕康公司是认可万江公司的质量异议的。2.一审庭审中，裕康公司当庭打电话给新美香公司员工曹**慧核实案涉猪肉的交易过程，曹**慧亦确认了案涉猪肉不合格的事实。而一审判决中，根本未提及此事。3.裕康公司和新美香公司是长期合作伙伴，本案发生前后一直有业务往来，也供应过一号冷冻猪肉，从常理上讲不会被刁难，唯一的解释就是该批案涉猪肉确实质量不合格。据此，裕康公司所供案涉猪肉不合格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万江公司亦无需再行举证，即使举证，也应当由裕康公司举证证明案涉猪肉系合格产品。三、万江公司主张的损失即案涉合同如果履行可获得的利益应予支持。1.如果合同顺利履行，万江公司可以将猪肉出售。猪肉价格上涨的利益就是本案合同履行后的预期利益，即差价损失。因此，万江公司可以在本案中要求裕康公司赔偿猪肉差价损失。2.如何确定差价的大小以及差额的时点？本案猪肉的差价应当是比照最相类似的猪肉成交价与合同价的差额确定，或者通过专业的评估机构评估确定。无论采取上述哪一种，确定时间点时应当以保护守约方的利益出发，以守约方的请求为基础，结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违约方的违约行为确定之日以及审理过程中猪肉价格涨跌情况等，合理确定。如果合同已履行完毕，万江公司市场价与合同价的差额作为本案诉讼请求享有在最高价出售猪肉并获得全部差价的利益，这个利益损失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时案涉猪肉的市场价已突破40元/kg,万江公司完全可以以此差价作为诉讼请求，但仅以23.5元/kg提出主张，完全合法合情合理。裕康公司辩称，一、2019年4月26日所发的微信未涉及任何运费的内容，而且运费的扣除与是否退回为两个概念，如仅为对运费的负担有争议的话，双方协商的内容应是退款金额的问题，而不是退不退的问题。万江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2019年5、6、7月有催货的事实，其所所举的5月份之前的聊天记录均为通过微信，如果说5、6、7月份仍然存在频繁的催货，根据双方的联系习惯，也必然是通过微信的方式，不可能突然更改沟通的习惯。2019年8月6日万江公司的重新询价，自愿提高案涉猪肉单价，不符合常理。在有书面合同而且也对单价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2019年8月份猪肉价格飞涨，作为一个正常的商人，都不可能主动去要求加价，即便愿意加价，一般也有一个磋商过程，而双方显然没有这样的过程。2019年8月份万江公司的询价行为，就是在洽谈一个新合同，一审认定正确。二、裕康公司所提供的产品为合格产品，因为双方对于产品的质量就是含水量的标准认定不同，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才要求解除。裕康公司自始至终均不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可以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万江公司对质量问题所提出的异议，全部来源于新美香公司，而双方合同并未约定质量的检验标准，裕康公司对于新美香公司的检测方法以及检测水准均产生质疑，裕康公司自检合格，经其他的厂家检测也是合格的，唯独新美香公司检测不合格的背景下，裕康公司才决定停止与对方的合作，与万江公司协商解除合同，退款并且退货。三、万江公司请求损害赔偿没有依据，而且万江公司不存在损失，一审判决驳回万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万江公司根本不存在损失，万江公司只是一个垫资方，为了完成垫资的目的，将原来的双方直接交易变成了三方交易，万江公司与裕康公司双方的交易是建立在万江公司与新美香公司交易的基础上，而新美香公司的供货在2019年5月份就已供完了，因此万江公司与裕康公司交易的基础也已不存在，且5月份的采购价格明显低于4月份价格，对此，裕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新美香公司未陈述意见。万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裕康公司、万江公司于2019年4月2日、4月3日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2.万江公司赔偿裕康公司差价损失623000元；3.万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4月2日，裕康公司（乙方）与万江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裕康公司向万江公司采购冷冻猪肉1号，数量为42000公斤，单价为18元，总金额756000元，订购货物均为大板冻，块形大小应为正常部位肉块的大小，此批为不订量包装，每件不得超过1块添秤的小块肉或碎肉，单块重量应为2.5千克以上，且在3千克以上的应达到80%及以上的比例，精修割，无淋巴结、脓包、脆骨、骨头、皮筋、无脂肪型肉类等，无肉眼可见外来异物，油脂含量4%以内，单件水份不超8%，甲方亦保证向乙方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相关食品卫生标准。2019年4月15日前到货，交货地点为湖北省钟祥市乙方指定公司冷库，货到抽样检验乙方在15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未在15日内提出异议的，非因供方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验收合格后非质量问题不予退货。产品装车根据实际发货数量支付全部货款。甲方保证提供给乙方的货物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如出现货物抽检自然解冻失水超过约定标准，甲方无条件接受退货或者扣款处理，甲方保证按合同约定时间供货，如因供货不及时而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负责赔偿因延期交货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双方另就其他事项做了约定。次日，裕康公司、万江公司双方又签订条款相同的购销合同，只是将购货数量变更为70000公斤，单价变更为17.9元。裕康公司、万江公司双方所约定的交货地点为第三人新美香公司仓库。万江公司按约定将货物发往新美香公司，但万江公司知货物含水量高而拒收，裕康公司与万江公司就此进行交涉。万江公司与裕康公司进行手机微信联系（前为万江公司发信，括号后为裕康公司）。“可不是，怎么这么高呢，我们测试根本就没有这么高的水分，我们每天也是在这个解冻。看这个测试这个水点”、“你跟谁啊，跟那边说说吧，看她能接受不能行吗”（你和司机联系，今日装车拉回去，要不大家都不好）。“张总你好，有28件货是解冻过的，他用，那个。那个别的袋子给我们装起来了，那个不行”（刘总，一号肉产品请尽快生产，做达标，我和公司沟通延期到本月底供货，款子先退回来，转车后我再根据数量打过去。装车后打款）。“五花肉138给他做吧，行吗，我万一一号就到那里又不达标，又得反过来。我给你135吧”（刘总，因为你公司产品质量不达标，退货运费我们不承担的，请把打的钱打过来）。“刘总，刘总怎么样，现在六点啦，那个下午公司商量好了吗，货什么时候能发”、“哎哟，张总发过去，如果这个质量又是不行又怎么办呢”（兄弟，那你肯定要发合格的给他呀，你这个只要做干货肯定是行啊，就上次检查到的。只要你这个水份炒的太多，还有快行了，小小一点对吧，你这认真做的肯定没问题的）。2019年4月24日，双方继续沟通，裕康公司发信：“刘总，你看看这个事儿吧，咱们也搞这么长时间了，他说的话呢，你这个质量不达标，退货的话呢，你要自行负责的啊，然后呢，你耽误这么长时间，我这边也有合伙人，我也要交代吧，还有一个星期，你这个货到现在，我还没付。我怎么跟我的合伙人交代，怎么执行这个合同，这个你们也要考虑的，把这两个事情对吧，应该是退货不能扣款的问题，第二个后期发货的问题对吧，你这个时间的我也定了，你看看怎么弄吧”。万江公司回信：“我知道，张总，我知道不是那个新美香这，这质量标准是吧，有他们去衡量是不是，有时候咱们去的那个货在别的厂家一直检验都是合格的，唯独到他那里不合格。我说这个检验标准有谁来衡量”、“他说他们的品管去衡量，但是我们做的货，比方说干货吧，他说那超标的水”、“比如说扩胸修了猪身上，我怎么能控制它廓形大小呢”。2019年4月25日，裕康公司去信：“刘总，一号肉准备的如何？客户又在问那”。万江公司回信：“张总，以后肉不行，发到那边不行，知道了吧”、“你发到那边又是不合格”、“发这个五花吧”。2019年4月26日，万江公司发信：“张总你好，祝咱们那边怎么说的，我这边让财务等着打款呢，把这个款给你安排过去”、“李总。今天不行啊，这什么合伙人不同意啊，你看你想办法，要么就是退回来，下次买这个价格我们给他发货的时候啊，我们太好了也够了，价格上面的待在。等一会啊，我的情况知道吗，再加一点这位的话呢，我们要做”。裕康公司回信：“刘总，你跟公司说一下，我们这个都有几个人的。然后呢，这个事情呢，我联系的，这次把退回来，下次呢，就是我们谈好价钱的吧，我们到时候再调过毛吧，钱对吧，这个都行，好操作。……”。当日，万江公司将裕康公司预付的货款1006600元中的1000000元退给裕康公司。2019年8月6日，双方再次进行微信联系（前为裕康公司，括号内为万江公司）。“刘总，最近新美香联系没，一号肉多少钱到货？”（张总你好，最近没联系，没有联系）、（现在价位都高了，现在价位都高了）。“好多地方大猪便宜卖啊，你们成本下降咯。多少钱到”（关键是收不到猪，关键是没猪啦）。“发一车？”、“去皮五花那？”（16）。“也太高吧”、“刘总，到货最低给啥价格？合适走”。2019年8月23日，双方再次微信联系（前为裕康公司，括号内为万江公司）。“刘总，合同里的产品几时能安排，厂里催多少回了，请回复，谢谢”（张总，咱们这肉达不到他目的，这个咱们给人家做不了，知道了吧）。“那你现在咋整对吧，它这个要吹啊，就我这边也是跟他签了合同的，你这位搞不完蛋了，你就公司给想点办法，不行的话，先搞一点，少搞一点，先烧点把嘴糊上再说，对吧，你到时候真的这个诉讼不麻烦吗”（张总你好，我们现在也没有屠宰，也放假了，再一个这个合同早就不算数了，知道吧，我已经发过，发过去货了，然后又退货过来了，然后把款又给你们退过去了）。“你这个不行啊，人家也在，算了对吧，现在你怎么地，现在人家催我话对吧，你怎么也搞一车先弄过去再说吧，这个质量方面我们都在协调啊，还有就是你这个货本来就是装车往打款的呢，你仔细看一看吧，那个能先搞起来，先多少搞一点钱，你跑了没法交代呀”。2019年8月26日，裕康公司向万江公司发出《催货函》，载明：“我司与贵公司在2019年4月2日、4月3日分别签订了冷冻猪肉1号购销合同，产品数量合计112吨，总金额200.9万元，交货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前。截止2019年8月25日，我司未收到贵公司任何合格产品，请贵公司在2019年9月10日前将合同约定的产品送达湖北省钟祥市指定地点，逾期未能送达，我司将依法维护本公司权益”。2019年3月27日，裕康公司自安徽省福润肉类加工有限公司采购了56吨带皮五花肉，单价22.3元，价款共计1248800元。裕康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开出四张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载明裕康公司向新美香公司销售猪五花肉共计15000公斤，总价款352500元。2019年8月7日，新美香公司向裕康公司转账352500元。裕康公司称由于万江公司一直不能供应案涉猪肉，导致裕康公司与新美香公司之间出现信任危机，裕康公司于是从中分出1.5吨带皮五花肉供应给新美香公司用以缓和双方关系。万江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2019年11月12日其黄姓工作人员与新美香公司原料课长曹**慧的通话录音，其中有如下内容：黄：对了曹总，以前不是跟南京那个叫什么万江现代合作着的吗，是吧？曹：嗯嗯。黄：现在他们还跟你们合作吗？曹：现在的话跟我们合作些槽头。黄：只跟你们合作些槽头，那像以前你们跟他们的合同都已经结束了是吧？曹：结束了。……黄：我刚才也问一下刘总以前合作的时候是因为有南京万江现代他们跟你们合作，我们也不好意思去这样，我们听说他们不是4月份的时候，咱们不是有一个合同吗，是吧？曹：对对对。黄：4月份的合同他们什么时间完成的，大概。曹：他们很早就完成了。黄：他大概几月份给完成的？曹：你给你讲那个时候价格应该是十七块五是多少，定的是十四块五。黄：十四块五。曹：那个时候没多长时间就把货交给我了。黄：那估计在5月初就把这个完成了是吧？曹：对。差不多吧。裕康公司确认通话的是新美香公司的曹**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裕康公司、万江公司签订两份买卖合同，由万江公司向裕康公司供应一号冷冻猪肉，双方约定了质量标准及交付期限等，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就以下两方面产生争议：1.合同解除问题。万江公司认为由于所供产品未能通过新美香公司的验收，无法履行交货义务，与裕康公司在2019年4月下旬达成解除购货合同的合意，万江公司退回了裕康公司的购货款。裕康公司认为万江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水份超标）未能通过验收，裕康公司当时并未与万江公司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只是等待万江公司产品质量合格后继续履行合同，由于万江公司迟迟未能供货，裕康公司于2019年8月发函催货，万江公司仍未能供货，现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之前，万江公司按约将货物送至约定交付的新美香公司，但未能通过验收，双方就此进行交涉，裕康公司要求万江公司继续供货，万江公司表示按照新美香公司的验收标准无法供货，能否考虑更换五花肉产品。直至4月26日，裕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发出的微信中称：“这个事情呢，我联系的，这次把退回来，下次呢，就是我们谈好价钱的吧，我们到时候再调过毛吧”，此后双方未再联系，可以看出，裕康公司已接受了万江公司无法按约定标准供应一号冷冻猪肉的事实，要求万江公司无扣款退回预付的货款。当日，万江公司退回裕康公司货款100万元。直至8月6日，裕康公司再次与万江公司微信联系，期间裕康公司称仍打电话向万江公司催要供货，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双方联系多使用微信，在5、6、7三个月期间，裕康公司未向万江公司发出过一条催促供货的微信，颇不合常理。其解释称等待万江公司改进产品质量，但在三个月期间不加联系与常理不符。在8月6日的微信中，裕康公司询问：“一号肉多少钱到货”、“发一车？”、“去皮五花那？”、“也太高吧”、“刘总，到货最低给啥价格？合适走”。双方原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就是一号冷冻猪肉，且已约定了价格，裕康公司却询问一号肉多少钱到货，违背正常逻辑，后又问到货最低价，价格合适则定货，完全是在洽谈一个新合同，已与原合同毫无关联。8月中下旬，猪肉价格已飞涨。23日，裕康公司再次发出微信要求万江公司继续履行原合同的供货义务，继而发出催货函，遭到万江公司拒绝。从上述整个事件过程分析，由于万江公司所供产品（一号冷冻猪肉）无法通过新美香公司验收，万江公司已无法完成按期供货的义务，至4月下旬，裕康公司要求万江公司退回货款，待下次另行商谈业务，字面虽不明确，但双方隐含着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此后双方一直没有联系，直到8月6日，裕康公司向万江公司询价（一号冷冻猪肉），再次印证了双方原买卖关系已事实上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案涉买卖关系已于2019年4月下旬解除。2.合同解除与裕康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于万江公司所供货物不能通过新美香公司的验收，双方协商解除了买卖合同，但万江公司就此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存在异议。裕康公司、万江公司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裕康公司货到抽样检验，但实际验收工作由新美香公司进行，双方并未约定由新美香公司进行验收并以该公司验收结果为准，新美香公司验收后认为万江公司所供产品含水量超标而拒收，但万江公司一直持有异议，认为同样产品在其他厂家均能通过验收，而唯独在新美香公司处不能通过相应检测，质疑新美香公司的检测能力，并要求裕康公司与新美香公司协调收货，最终仍未能成功供货，鉴于此情形，裕康公司、万江公司双方终止了该业务，但就万江公司所供产品是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供货标准，双方未能形成一致意见，万江公司后续虽表示不用再向新美香公司供应一号冷冻猪肉，因为不可能通过该公司验收（其实万江公司与新美香公司为长期业务关系，万江公司此前即向新美香公司供应过一号冷冻猪肉），但并非认可其所供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虽追加了新美香公司参加诉讼，但该公司并未到庭应诉，未能提供当时的产品检测报告，裕康公司认为万江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也系从新美香公司处得知，至今也未能提供万江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交货标准的证据，目前不能确认万江公司所供产品为不符合双方约定供货标准的产品，故裕康公司认为万江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并给裕康公司造成损失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对裕康公司要求万江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南京万江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焦作市裕康食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3日签订的两份《南京万江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二、驳回裕康公司南京万江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35元（裕康公司已预缴），由南京万江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无异议事实中的“2019年4月25日”应为2019年4月29日，“2019年3月27日”应为2019年7月27日，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两份购销合同是否已协商解除，还是符合万江公司主张的法定解除条件；如符合法定解除条件，裕康公司应否赔偿万江公司主张的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两份购销合同签订后，裕康公司按约交付货物，但因质量争议被退回，双方为此沟通多次，2019年4月26日裕康公司退回万江公司100万元，万江公司4月29日又向裕康公司询问1号肉的准备情况，在裕康公司答复“发到那边不行，发到那边不合格，发这个五花八”的情况下，万江公司未再回复。5、6、7月三个月后的2019年8月6日，万江公司再问裕康公司“最近新美香联系没，一号肉多少钱到货”，裕康公司称“现在价位都高了”。从双方上述联系的内容及时间分析，案涉两份合同约定的交货期4月15日届满后，双方实际上已经达成退货退款的合意，解除了案涉两份购销合同。这从8月6日万杰公司向裕康公司询问一号肉多少钱到货即商谈新的合同事项的内容可以得到印证，否则的话，万江公司也不会向裕康公司作此询价。故一审法院判决两份购销合同已于2019年4月下旬解除符合客观事实，应予以维持。万江公司以其向裕康公司催告交货而裕康公司未交货为由主张解除案涉两份购销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协商解除购销合同后，万江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裕康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及万江公司因此而遭受损失，故其主张裕康公司赔偿其差价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误，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5元，由万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广永审 判 员 刘阿珍审 判 员 王 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源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