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邦圣，男，196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荣，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冬英（彭邦圣之妻），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曼曼，男，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平平，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新星，女，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桐，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邦圣因与上诉人龚曼曼、被上诉人彭新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5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邦圣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荣、夏冬英，上诉人龚曼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平平，被上诉人彭新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邦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龚曼曼和彭新星共同承担借款90万的利息，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龚曼曼和彭星星向彭邦圣借款90万元用于购买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该房屋在离婚诉讼中已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双方各享有50%产权份额。该房屋的升值部分龚曼曼和彭新星共同分得，而不是彭新星一人独得。虽然龚曼曼和彭新星未出具借条，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是双方已经口头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彭新星当庭确认，虽然龚曼曼当庭予以否认，从常理上，也可以确认双方应当支付利息。购房时因龚曼曼和彭新星无法贷款90万元，因此向彭邦圣提出借款。彭邦圣的90万元的出借款项，是向南京中天胜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借款再转借给龚曼曼和彭新星。南京中天胜宇服饰有限公司的款项，系经营款项。三、一审仅判决其中一个借款人彭新星支付利息，而龚曼曼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进行了硬性切割，有悖于法律规定，主债务系共同债务，从债务（利息）也应当共同承担。因此，案涉借款期间的资金占用使用费，也由龚曼曼和彭新星应当共同偿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彭邦圣的上诉请求。龚曼曼辩称，龚曼曼与彭邦圣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没有借贷合意。诉争90万元系由中天公司直接入款给龚曼曼。龚曼曼已经将婚前售房款相当属于融侨房屋购买价格的一半给了彭邦圣。双方给付款项时间相差半个月，属于家庭成员之间的相互付出，且给付时间在龚曼曼与彭新星婚后用你那多的时间，当时双方家庭关系融洽。融侨房屋登记在双方名下，整个财产给付及房屋登记对两个家庭都是公平的。彭新星当时在中天公司上班，该90万元是公司赠与行为。龚曼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彭邦圣对龚曼曼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邦圣负担。事实和理由：1、彭邦圣作为原告起诉的诉讼主体错误。本案主要证据是中天公司给龚曼曼的业务委托书和银行进账单，本案系中天公司与龚曼曼、彭新星之间的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彭邦圣与龚曼曼、彭新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龚曼曼和彭新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混同，龚曼曼将另外一套婚前财产售卖，所得款项交给彭新星用于购置融侨新房，但彭新星和彭邦圣利用当时龚曼曼在部队，工作繁忙，家中日常事务由彭新星打理的便利，使龚曼曼的售房款不翼而飞，造成中天公司付款给龚曼曼的假象。彭新星在离婚诉讼中对于购房款的说法多次出现矛盾，一会称其对夫妻财产贡献较大，其父母出资购买融侨房产，一会称所购房屋为代持，在本案中又称其父母出资是借款，彭新星的说法形成反言，不能采信。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彭邦圣与龚曼曼、彭新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首先主体是中天公司，其次，根据省高院的相关规定：原告仅提供转账、存款凭证等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被告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为抗辩，并提出证据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原告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原告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龚曼曼的上诉请求。彭邦圣辩称，龚曼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诉争90万元用于购房，龚曼曼主张是公司赠与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公司赠与并不合法。诉争90万元是彭邦圣对于借款的交付，通过中天公司交付给龚曼曼。关于彭邦圣和中天公司的借款关系，在一审已经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彭邦圣已归还公司款项。在龚曼曼和彭新星离婚诉讼中，龚曼曼陈述归还了47万元，只有借贷才产生归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正确的，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彭新星辩称，同意彭邦圣对于龚曼曼的答辩意见。关于购房款，在离婚判决书中明确载明彭新星陈述“如龚曼曼不认可其父亲出资情况,将另行主张。”彭新星关于购房款并不存在反言。关于龚曼曼应否支付借款利益，由法院依法进行核实。彭邦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曼曼、彭新星立即归还借款9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21日起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31日起计算，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龚曼曼、彭新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2日，龚曼曼与彭新星登记结婚。2010年12月26日，二人与江苏融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侨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以1096935元的价格购买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房屋。2010年12月21日，彭邦圣向龚曼曼交付金额为60万元的本票，汇款人为中天公司。彭邦圣为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月28日，龚曼曼向融侨公司支付购房款60万元。2011年1月13日，中天公司又向龚曼曼汇款30万元。当月18日，彭新星向融侨公司支付购房款30万元。2019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龚曼曼与彭新星离婚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苏0115民初16998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位于学府世家3幢1507室的不动产登记在龚曼曼与彭新星二人名下，由二人共同共有，现价值为280万元。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115民初169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龚曼曼与彭新星离婚，确认位于学府世家3幢1507室的不动产（含装潢）归彭新星所有，并判令彭新星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龚曼曼折价补偿款140万元。该民事判决书业已生效。另，2011年1月15日，龚曼曼将其个人所有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婚前房产出售给王兆宇。双方约定：房屋售价为88万元，买方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2万，于2011年1月17日之前借给卖方36万元用于办理解押手续，解押完成后充当购房首付款，解押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于过户当日支付购房款48万元，2011年3月2日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于交房当日支付剩余房款2万元。次日，龚曼曼收到售房款38万元，后又于同年1月28日收到售房款48万元。2011年1月19日，龚曼曼向中国银行南京江宁支行偿还该房屋按揭贷款335159.48元。同年1月28日，龚曼曼支取现金4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0年12月21日及2011年1月13日，中天公司共向龚曼曼交付90万元。本案庭审后，中天公司亦向一审法院补充说明案涉款项系彭邦圣为购房而向其借款，且已经向其归还。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天公司系受彭邦圣指示向龚曼曼交付诉争90万元，彭邦圣应为案涉合同关系的一方主体。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问题。龚曼曼抗辩称诉争款项系彭邦圣对其与彭新星的赠与。但庭审中，龚曼曼亦确认，因其与彭新星购买学府世家的房产时其尚未收到出售婚前房产的房款，故由彭邦圣为其二人代付90万元购房款，且其之后亦已用出售婚前房产的对价予以偿还。根据龚曼曼关于诉争款项发生原因以及已偿还48万元的陈述可知，彭邦圣向龚曼曼交付诉争90万元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订立赠与合同。“先行代付”的款项需要“偿还”，因此，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借贷。因诉争款项系用于龚曼曼和彭新星的共同购房，二人离婚时亦平均分割了所购房屋的价值，且彭新星亦认可其为该9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彭邦圣与龚曼曼、彭新星达成借贷合意。彭邦圣通过指示中天公司向龚曼曼汇款的方式交付了出借款项90万元，案涉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并生效。因三人并未明确约定诉争款项的还款期限，故彭邦圣依法有权催告龚曼曼、彭新星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龚曼曼抗辩称诉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龚曼曼是否已经向彭邦圣偿还诉争款项的问题。庭审中，龚曼曼抗辩称其于2011年1月28日收到售房款48万元后即全部交给了彭邦圣。彭邦圣对此予以否认，彭新星亦表示其不知晓此事。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龚曼曼就其此项抗辩主张虽提供了支取48万元现金的交易凭证，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将支取的现金交付给彭邦圣，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彭邦圣主张龚曼曼、彭新星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彭邦圣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有权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中，彭邦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龚曼曼、彭新星就支付借款利息达成合意。借贷双方亦未约定案涉借款的逾期利率。故彭邦圣主张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计算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但法律规定，被告可以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彭新星当庭明确表示认可彭邦圣的全部诉讼请求，且彭邦圣关于借款利息的主张虽无事实依据，但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彭新星自愿按彭邦圣的主张自诉争款项出借之日起按照相应的银行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予以准许。但彭邦圣主张龚曼曼自款项出借之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龚曼曼应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彭邦圣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6%，故依法确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诉争款项自出借之日至2020年6月4日产生的利息应由彭新星个人承担，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应由龚曼曼和彭新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龚曼曼、彭新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邦圣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共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彭新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邦圣支付借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21日起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3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6月4日）；三、驳回彭邦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商品房预售合同、本票申请书、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业务委托书、银行进账单、（2019）苏0115民初16998号民事判决书、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建设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查询、零售贷款还款交易传票、取现记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彭新星、龚曼曼与彭邦圣之间是否存在9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龚曼曼应否承担还款义务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诉争90万元系由中天公司向龚曼曼交付，但由于彭邦圣系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天公司在一审中亦提交补充说明证明案涉款项系受彭邦圣指示付款，故彭邦圣作为本案原告主体并无不当。龚曼曼自认其与中天公司之间并无关系，其与中天公司之间亦不存在其他资金往来，故其主张一审判决将彭邦圣列为原告主体存在错误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彭邦圣通过中天公司给付龚曼曼90万元用于购房，龚曼曼虽主张该款系彭邦圣对于其和彭新星的赠与，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彭邦圣在交付款项时明确表示上述大额款项系赠与给龚曼曼和彭新星，且龚曼曼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彭邦圣购房时系代付款项，并主张其将婚前房产出售后，将部分售房款给付彭邦圣，故一审法院认定彭邦圣交付90万元时并无将上述款项无偿赠与给龚曼曼及彭新星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龚曼曼主张诉争款项系彭邦圣对其和彭新星的赠与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因诉争90万元用于购买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房屋，且用上述款项购买的房屋在龚曼曼与彭新星离婚时已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故虽然龚曼曼与彭新星未向彭邦圣出具借条，但由于该款实际已用于龚曼曼和彭新星的夫妻共同生活，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龚曼曼主张其与彭邦圣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龚曼曼虽主张其将婚前房产出售，将48万元售房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彭邦圣，但其仅提交了其名下的银行取款记录，未能提供将上述款项交付给彭邦圣的相关证据，彭邦圣对此亦不予认可，其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彭邦圣主张其与彭新星、龚曼曼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虽然彭新星在一审认可彭邦圣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但由于彭邦圣与彭新星系父女关系，双方之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彭邦圣并无证据证明其与龚曼曼就借款利息亦达成一致意见，故彭邦圣仅以彭新星认可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为由要求龚曼曼共同承担款项自出借之日起的借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彭邦圣主张一审法院仅判决彭新星支付借款利息，对共同债务在两借款人之间硬性切割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彭邦圣和龚曼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彭邦圣负担50元，由龚曼曼负担1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相媛媛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於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