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金维利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宏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福成，男，1990年9月9日出生，蒙古族，内蒙古金维利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务主管，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磊，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琦，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彩虹，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内蒙古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然中，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内蒙古金维利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磊、原审第三人内蒙古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维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房磊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一定要签订书面协议，合同的成立应当是口头的或书面的。本案中的借贷关系系各经营主体之间产生的，未明文规定必须要签订书面协议，一审法院仅以金维利公司未提供完整连续的有效合同或借款协议及完整的会计凭证驳回金维利公司的答辩实难信服。另外一审法院也未认定本案涉及的多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仅对购买房屋的行为作出确认。金维利公司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是哪一份，一审法院对于金维利公司是否欠付购房款以及欠付多少购房款均未明确判定。二、房磊行使代位权错误。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同时满足四个条件。具体到本案，房磊对金汇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原审判决的债权是何债以及原审判决是否仍有效，均应当根据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予以确定。根据金维利公司提供的《收款通知书》（2016年9月10日签订），能够证明金汇公司为履行其他债务已经向金维利公司发函通知，金维利公司亦按照该通知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因法院在多个诉讼中未确认金维利公司支付购房款的具体金额，未确认指示付款和债权转让是否是支付行为的一种，导致金维利公司无法确定其与金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行为是否有效，是否欠付购房款。三、一审判决审理程序错误。2020年3月20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公开发布了名为《谁购买了维多利摩尔城商铺警方喊你来报案!》的文章，要求购买维多利摩尔城商铺的受害人向警方报案，房磊正是广大受害人之一。一审法院应当将案卷或犯罪线索直接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止审理并等待刑事程序终结。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房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中，房磊对金汇公司享有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金维利公司在其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明确陈述并且确认了其对金汇公司的债务，相应的支付凭证及证据均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出具，房磊本案提供的证据正是金维利公司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提举的证据，金维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直接代为向房磊支付相应的债权。金汇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房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维利公司向房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房磊支付2016年2月29日至2017年2月28日欠付4个季度房屋租金人民币55242元；2.请求依法判令金维利公司向房磊支付逾期支付的第3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即自2016年4月1日起分别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5月13日的违约金计人民币5538.18元）；3.请求判令金维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因购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东街南侧维多利·摩尔城A座房屋，金维利公司（买受人）与金汇公司（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所购商品房基本情况，A座负2F至12F的商品房，建筑面积为149860.46平方米，房屋单价为13007.16元／平方米，房屋总价为1949259530元。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一次性付款。第七条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买受人超过30日逾期付款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1％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继续履行合同的，经出卖人同意，合同继续履行，自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第八条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验收合格的商品房，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2016年6月前，双方又因房屋价款支付及房产证办理等事宜倒签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金维利公司在2016年4月30日前，向金汇公司支付人民币2亿元购房款；2016年6月30日前，向金汇公司支付人民币3亿元购房款；2016年9月30日前，向金汇公司支付人民币2亿元购房款；2016年12月31日前，向金汇房地产公司支付完剩余全部款项。金维利公司有权选择提前支付购房款，逾期支付上述每期款项在一个月内的，不视为金维利公司违约。双方同意房产证办理条款变更如下，根据金维利公司的付款进度和比例，金汇公司分批办理房产证；金维利公司支付完全部购房款后的3日内，金汇公司将最后一批房产办理产权证所需材料递交房产管理部门。合同签订后，金维利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4月28日通过转账支付购房款15300万元。中国证监会指定的信息发布交易平台巨潮信息网评估涉案房屋总价值20亿元。另查明，2016年12月27日，房磊起诉金汇公司要求支付欠付的房屋租金以及欠付房屋租金的违约金，在起诉之前，房磊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内0105财保114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金汇公司位于呼和浩特市××区（价值以人民币48974.85元为限）。2017年4月6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105民初729号民事生效判决，判决“被告内蒙古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房磊支付租金55242元及违约金（以本金13811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10月1日、2017年2月1日起算，按照日万分之五分别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房磊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并出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因金汇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内0105执969号执行裁定，终结了执行程序，致使房磊现仍未取得欠付的2016年2月29日至2017年2月28日55242元及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4月1日起分别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又查明，2017年3月27日，金维利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大街财富华尔街1号综合楼1层房屋全部为金维利公司所有，解除对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大街财富华尔街1号综合楼1层101房屋的查封。该案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一审及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认为金维利公司请求排除对涉案标的强制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金维利公司的诉讼请求。金维利公司称变更为9亿的合同发生在此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磊对金维利公司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已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经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债权。”本案中，因金汇公司欠付房磊房屋租金，房磊提起诉讼并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后房磊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未果，证明房磊对债务人金汇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又2015年12月1日，金维利公司与金汇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金维利公司购买金汇公司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负2F至12F的商品房，房屋总价为1949259530元，合同约定金维利公司最晚应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向金汇房地产公司支付全额购房款，但依据庭审查明情况，对于金维利公司主张其已经通过若干份债权转让等完全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的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涉案房屋购房款已经支付。金汇公司不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金维利公司主张到期债权，金汇公司的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房磊的权益。故房磊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金汇公司的债权。金维利公司提交若干债权转让协议证明购房款已经抵顶完毕，上述若干债权转让协议所对应的款项均发生在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且孙晓勇、应春俏均为金维利公司工作人员，金维利若干公司之间财务及管理人员混同，金维利公司就支付金汇公司购房款不能提供完整连续的有效合同或借款协议及完整的会计凭证，证明涉案购房款已经实际结清，其抗辩涉案购房款已经付清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对房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汇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作陈述并质证，应承担相应后果。综上所述，房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维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房磊2016年2月29日至2017年2月28日欠付4个季度房屋租金人民币55242元；二、金维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房磊自2016年4月1日起分别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金维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汇公司是否存在怠于行使债权进而侵害到房磊利益的行为。根据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729号生效民事判决，金汇公司应向房磊支付租金55242元及违约金。据此，房磊对金汇公司享有55242元及相应违约金的债权。房磊主张金汇公司与金维利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二者之间存在1949259530元的债权债务，金维利公司不能证明已付清前述债务或金汇公司已通过诉讼向金维利公司主张过债权。金维利公司则主张前述《房屋买卖合同》已解除，其与金汇公司另行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的总价款为8.2亿元，双方已通过债权转让、债务清偿等方式完成支付义务，故金汇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本案中，房磊虽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但应举证证明金汇公司对金维利公司有具体明确的债权。根据金维利公司提举的证据，金维利公司与金汇公司于2017年12月左右倒签了《补充协议》，解除了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之后金维利公司与金汇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确定案涉房屋的总价款为8.2亿。针对该8.2亿元，金维利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53亿，通过债权转让、债务抵顶了1.962亿，余款为4.71亿元，加上金维利公司未付装修款1.89亿元，金维利公司总计欠付金汇公司6.6亿元，后金维利公司通过替金汇公司偿付方正东亚信托有限公司6.8亿元，抵顶了前述款项。金维利公司的举证初步证明了其与金汇公司之间的债务已清结。房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金汇公司与金维利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金汇公司存在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其主张有权代位金汇公司向金维利公司行使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金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房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房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房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臻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洪齐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记员 杜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