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松文，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宇峰，男，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湛朝略，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松文与被上诉人刘宇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松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刘宇峰向郑松文支付2020年2月、3月、4月承包费合计255000元及滞纳金（以所拖欠的费用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20年4月1日开始计算至刘宇峰实际付清之日止）；3.郑松文无需向刘宇峰返还押金25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宇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宇峰一审提出的证据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法院应驳回刘宇峰的一审全部诉请。刘宇峰无论是起诉状或者庭审辩论均以郑松文存在违约行为而主张退还押金。一审法院均没有采纳或支持刘宇峰提出的郑松文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刘宇峰主张要求郑松文退还押金，理由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刘宇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当驳回刘宇峰的全部诉请。二、刘宇峰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刘宇峰并非未按时支付租金，而是拒绝支付所有的租金。郑松文是以刘宇峰拒不支付租金为由主张其严重违约。刘宇峰根本没有支付2020年2月至4月期间的租金。在疫情发生后，郑松文作为出租方已主动提出免除刘宇峰2020年2月整月租金及3月半个月租金的优惠方案，可刘宇峰不满足该优惠方案，而以疫情为由拒不支付租金，刘宇峰的行为均明确表示拒不支付租金，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鉴于疫情仍在持续，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思维，租户可以以疫情为由拒不支付租金，甚至可以随意解除合同要求退还押金，将会严重损害出租方的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宇峰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2月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政府部门已出台文件列出批发市场复工复产的条件，只要符合相应复工复产的条件，任何批发市场均可正常复工复产。至于新中国大厦不能满足复工复市的条件而无法正常经营与政府防控措施导致新中国大厦不能经营属于两回事。前者是属于大厦方的责任，后者属于政府不可抗力行为。一审法院未向新中国大厦的物业管理方或业主方查明2月不能经营的具体原因。四、由于刘宇峰在2020年3、4月仍在使用案涉商铺，3、4月为服装市场的旺季，最终导致郑松文只能以低价出租案涉商铺，产生额外的损失，该损失也是由于刘宇峰违约而产生。五、一审作出的判决结果是依据新中国大厦的优惠政策变更了案涉合同，其他案件均没有适用优惠政策而作出判决，因此一审判决对于大厦方的优惠政策查明事实错误。根据大厦方的公众号显示，所谓的优惠政策没有针对哪一楼层，一审判决适用自由裁量权认为优惠政策是针对八楼商铺，查明事实错误。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刘宇峰在疫情之后没有支付任何租金，一审判决认为刘宇峰没有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租金，与事实不符。没有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租金与没有支付任何租金是不同的。一审判决判令刘宇峰需支付2020年2月-4月的租金，恰好证明了其至今都没有支付该部分租金，由此可见其是拒绝支付租金，且其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从未要求宽限支付租金的时间，而是直接要求2020年3月免租。新中国大厦的优惠政策3月免租针对的是本系列案件中其他楼层的情形，由于其他楼层的档口早已在疫情发生之前已支付了2020年2月份的租金，也就是用押金来抵扣2019年12月-2020年2月份租金的情形，由于2月份的租金在疫情之前已经支付，因此大厦方才出台优惠政策并称3月份免租，但刘宇峰的情形显然与其他楼层的承租人均不一致，其于2019年-2020年2月份的租金均是未支付的，郑松文根据大厦方的优惠政策主动给予刘宇峰免租2月份租金的优惠，即使按照公众号的要求是半租，但刘宇峰连半租都没有缴纳，因此其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所以郑松文在本案中主张要求刘宇峰承担其违约责任是符合相关规定的，也与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一致。刘宇峰在承租案涉档口期间，未缴纳2020年2月-4月的租金，于2020年4月15日搬离案涉档口，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联营协议的约定。综上所述，郑松文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郑松文的上诉请求，刘宇峰二审答辩称：一、刘宇峰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事由，郑松文无权没收押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5条第1款，承租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出租人以承租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刘宇峰虽未按时支付租金，但未支付租金的原因并非其恶意拖欠租金，而是因为受疫情影响，其在2月至3月4日均未能使用租赁物，且新中国大厦允许恢复经营后，因广东省仍处于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二级响应期间，大厦人流量显著减少，刘宇峰仍无法正常使用租赁物进行经营，营业收入明显减少，按照原租赁合同的租金支付标准继续履行合同对刘宇峰显然不公平，故暂未支付租金。且在此情况下，金穗丰公司也出台了租金优惠方案给予郑松文重大优惠，同时要求郑松文要将优惠落实给到刘宇峰，故刘宇峰根据金穗丰公司的优惠政策，一直在与郑松文协商租金减免问题，在未确定租金支付标准的情况下，刘宇峰暂时未支付租金具有合理性，而非故意违约，郑松文无权没收押金。二、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租金支付标准并无不当。首先，因2020年1月中旬爆发的新冠疫情，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2月至3月4日均对整栋大楼采取了封闭措施，郑松文根本无法提供《联营协议书》约定的租赁物给刘宇峰经营使用，合同目的在2月期间根本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2月1日至3月4日的租金支付标准为原租金标准的30%并无不当。其次，金穗丰公司已发布公告同意不再收取任何租户3月份的租金，对于租户4月至7月的租金减半收取，金穗丰公司该单方承诺已经给予郑松文，按照公平原则，郑松文也应当将相应的优惠措施给予刘宇峰，且3月期间，广东省仍处于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二级响应期间，故在上述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3月5日至3月31日的租金按照40%的标准支付，4月1日至4月15日的租金按照50%的的标准支付并无不当。三、本案合同解除是因为郑松文拒不按照金穗丰公司的优惠措施及公平原则减少对刘宇峰的任何租金，反而在2020年4月8日委托律师发函给刘宇峰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且在刘宇峰经营期间，扰乱刘宇峰的经营，在此情况下，刘宇峰只能被迫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且双方均确认合同在2020年4月15日已解除，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郑松文已无权继续占有押金，其应当向刘宇峰返还全部押金257000元。综上，郑松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郑松文的全部上诉请求。刘宇峰于2020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郑松文立即向刘宇峰返还押金255000元和钥匙、消防器材押金2000元；2.郑松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郑松文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刘宇峰向郑松文支付2020年2月、3月、4月承包费合计255000元及滞纳金（以所拖欠的费用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20年4月2日开始计算至刘宇峰实际付清之日止）；2.郑松文没收刘宇峰的押金257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宇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据郑松文陈述，新中国大厦XX档口是其向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承租得来，租期从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其已交齐押金及每个月租金至今，另支付了进场费480万元。2019年10月24日，郑松文（甲方）与刘宇峰（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XX档口与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7月31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85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和缴交一个月的承包费，共340000元整。每月一日缴交租金85000元，逾期不交或未交清的除应如数交清外，另应付滞纳金，滞纳金按逾期天数，每天增缴欠总额的3%计算，逾期三天不交租金作自动弃权，押金不退还，并退出经营档口，乙方应自觉将档内物品搬离，如不按时搬离，甲方有权将档内物品作废品处理。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个月扣除，当作承包费。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他补偿，等等。该协议签订后，刘宇峰向郑松文支付了押金255000元，并支付承包费至2020年1月底,之后没有再支付过承包费。2020年3月13日，郑松文向刘宇峰发送短信：“公司给予1个月，优惠，我们已给你了，二月份不收，三月份你应该要交租的”，该日刘宇峰没有回复。据郑松文陈述，刘宇峰对免除2月份租金的优惠不予接受，而是提出更多的优惠要求，故双方没有对优惠措施达成一致，也没有对协议书的履行作出任何变更。2020年4月8日，郑松文委托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向刘宇峰发送《律师函》，称：自今年2月1日至4月8日，你方已经无故拖欠租金，我方此前已给予你方相应的减免优惠政策即免收2月份的租金并减半收取3月份的租金，但你方仍未支付。故致函你方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没收你方的押金，你方务必于见函后3日内搬离档口，等等。2020年4月15日，刘宇峰向郑松文发送《告知函》，称：我方要求你方按照金穗丰公司公布的优惠政策（即减免3月租金、减半收取4、5、6、7月租金）对本人租金进行减免，但你方不同意，反而4月7日带人到店铺静坐吵闹，4月8日发函解除合同。我方现同意解除合同，但解除的原因非本人违约，合同解除后，本人将于2020年4月15日下午搬离档口，等等。一审庭审中，刘宇峰陈述其于2020年4月15日清空并搬离了案涉档口，郑松文则陈述其委托朋友于2020年4月16日到现场查看发现案涉档口确实清空了；双方均确认《联营协议书》于2020年4月15日起解除。又查：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账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2020年3月4日，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租金减免通知》，内容如下：一、与我司签订5年合同期商户送1个月租期优惠（即61个月）。其中9楼已签订5年合同期的商户送2个月租期优惠（即62个月）。二、2020年3月份以后尚与我司有租赁合同（除本方案第一条外）的商户：1.免去1个月租金和管理费；2.给予每月租金9折优惠1年（不足1年合同期的优惠至合同届满）。其中1楼A区商户免去1个月租金和管理费，并给予每月租金8折优惠。2020年3月17日，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再出重大优惠方案》，内容如下：一、五年合同期的商户在原增加一个月的基础上，再增加两个月租金，即共计63个月租期。二、存在二手转租的商户，必须将金穗丰公司的优惠方案落实到终端商户（即2020年4月、5月、6月、7月租金减半）。三、合同期在一年半以内的商户，2020年4月、5月、6月、7月租金按原合同五折优惠；等等。再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刘宇峰与郑松文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该协议书虽名为联营协议书，但双方实为租赁关系。关于租金。该《联营协议书》正常履行至2020年1月底，刘宇峰于2020年4月15日清空场地，刘宇峰、郑松文均确认《联营协议书》于该日解除，故2020年4月15日合同解除前的租金刘宇峰仍应向郑松文支付。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物业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刘宇峰主张的案涉档口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档口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刘宇峰租赁案涉档口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3月4日前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双方应抱着疫情防控期间共担风险、共渡难关及公平原则，刘宇峰无法使用2020年2月1日至3月3日的租金应酌定按原租金标准的30%支付租金（即25500元/月）为宜。从开市（3月4日）起，刘宇峰具备使用案涉档口的条件，但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二级响应期间，因此自开市之日至3月31日的租金，一审法院酌定刘宇峰应按原租金标准的40%支付租金（即34000元/月）为宜；4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4月15日的租金，一审法院参照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优惠方案，确定刘宇峰按原租金标准的50%支付租金（即42500元/月）为宜。经计算，2020年2月1日至4月15日的租金共计为79928元。关于押金。如上所述，因受疫情影响、刘宇峰无法正常使用案涉档口经营，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对此也出台了租金优惠方案，刘宇峰、郑松文双方就租金的减免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刘宇峰在协商期间未按时支付租金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并非恶意拖欠，郑松文以刘宇峰拖欠租金为由要求没收押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郑松文主张迟延交租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刘宇峰诉请的2000元锁匙、消防器材押金问题，因刘宇峰已撤离案涉档口，郑松文应将2000元锁匙、消防器材押金退还给刘宇峰，对于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郑松文向刘宇峰返还押金255000元及锁匙、消防器材押金2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宇峰向郑松文支付2020年2月1日至4月15日的租金79928元；三、驳回郑松文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578元，由郑松文负担；反诉受理费4475元，由刘宇峰负担899元，郑松文负担3576元。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本院不再另行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郑松文能否没收案涉押金；二、郑松文要求刘宇峰依约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15日的租金及滞纳金的主张，能否成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郑松文能否没收案涉押金的问题。刘宇峰在2020年2月1日至3月4日期间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无法使用商铺经营，所遭受损失事实明显，2020年3月4日、3月17日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亦先后作出对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物业的租金减免通知，在此情况下，刘宇峰向郑松文提出减免租金请求遭到拒绝，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刘宇峰在双方最终未能确定租金减免标准之前暂缓交纳租金，有其正当理由，郑松文据此主张刘宇峰逾期交租构成违约，并要求没收刘宇峰的押金，理据并不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5条第一款规定：“承租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出租人以承租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刘宇峰诉请退还押金，郑松文反诉没收押金，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判令郑松文向刘宇峰退还押金，并驳回郑松文要求没收押金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未超出双方当事人的诉请范畴，亦未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故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郑松文要求刘宇峰依约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15日租金及滞纳金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刘宇峰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刘宇峰在2020年2、3月份使用案涉商铺进行经营受到较大影响，在此情形之下，双方当事人应本着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履行合同，仍要求刘宇峰按照原约定标准支付租金有失公平。其次，已查明案件事实表明，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已发出通知，同意给予包含案涉商铺承租人郑松文在内档主免收租金、管理费以及延长租期的优惠政策，郑松文承租案涉商铺的经营成本损失亦可以得到弥补。至于郑松文所主张的其为承租案涉商铺支付的巨额进场费问题。因在郑松文与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并没有关于进场费的约定，而郑松文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就案涉商铺支付进场费的事实。即便如郑松文所称存在进场费，该进场费亦是针对5年承租期间商铺使用权的对价，因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已同意给予租期延长租期的优惠，郑松文仍可以在延长的租期内收回进场费成本，并不会因此而遭受损失。此外，现并无证据显示案涉商铺所在商场在疫情发生前因春节而休市的期间包括2020年2月1日至2月9日，故郑松文所提2020年2月1日至2月9日是春节假期延伸，租金不应免除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一审诉讼过程中针对郑松文要求刘宇峰依照《联营协议书》约定支付2020年2月至4月15日的租金及逾期支付滞纳金的反诉请求，刘宇峰已明确提出郑松文无权向其收取该期间租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适用公平原则对疫情期间租金支付予以调整，并无不妥。郑松文上诉所称一审法院代替刘宇峰直接变更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在案涉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滥用公平原则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法律依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根据案涉商铺是否实际使用、实际使用期间所处的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期间的不同并参照案涉商铺所在的各场地业主给予的相应优惠政策对租金支付标准分时间段酌定，由此认定刘宇峰向郑松文支付2020年2月1日至4月15日的租金共计79928元，并驳回郑松文关于滞纳金的诉请，该处理原则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郑松文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上诉人郑松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冯 韵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