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段**院金印现代城**楼902B-907、1502-15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794966541。主要负责人：刘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鹏，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亢攀英，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涛，男，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伟，河南神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恒荣汇彬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汝州营业部，营业场所：河南省汝州市望嵩南路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MA47NLYC88。主要负责人：杜团锋，该营业部经理。上诉人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江涛、原审第三人北京恒荣汇彬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汝州营业部（以下简称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李江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江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保险合同的续期保费交纳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前，保费交纳宽限期间为60日。李江涛未于2019年10月31日前交纳续期保费，进入保费交纳宽限期。宽限期间内，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多次以短信形式通知李江涛交纳续期保费并告知逾期交纳的后果，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工作人员也多次到李江涛家中沟通续期保费交纳事宜，李江涛了解续期保费交纳时间以及逾期交纳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没有尽到提醒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李江涛未在宽限期内交纳续期保费，导致保险合同效力中止，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超过宽限期间仍未交纳保费，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对效力中止期间所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理赔责任，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有李江涛承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文义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前款规定期间”是指“保险人催告之日起的三十天内”或者“约定的宽限期间60日内”，即续期保费交纳宽限期间，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而保险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零时起一直处于效力中止状态。按照合同约定，对于中止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给付保险金。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李江涛辩称：1.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所说的多次沟通属实，但沟通内容不属实。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多次通知李江涛续期保费是13629元，且时间是宽限期满第二天即2019年12月31日，也可以交纳续期保费。故李江涛才将续期保费按照约定存入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指定的银行卡中。2.李江涛的住址一直未变更，双方合同约定的联系方式为纸质信函，至今李江涛没有收到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的纸质通知、信函等。3.2020年1月19日,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给北京恒荣汇彬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恒荣汇彬河南分公司）明确回复案涉保单续期有效，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也口头明确告知了李江涛，李江涛认为案涉保单一直处于合法有效状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中的另有约定的情形，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口头多次明确表示李江涛可以在续期宽限期满第二天交纳保费。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述称，续期保费金额及续期宽限期时间的确是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通知李江涛的，续期保费金额13629元是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每周发给恒荣汇彬河南分公司续期报表上的金额，最后交纳期限是和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续期部门的主管人员苗帅和王延会电话沟通的结果。之前，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办理了多个与李江涛同类的60日宽限期满后仍交纳保费成功的例子，最长的是宽限期满后5日交纳成功。自李江涛的保费存入指定账户之后，恒荣汇彬河南分公司多次与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沟通保单保费的扣划情况。2020年1月19日，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负责与保险代理公司沟通续期保费交纳的工作人员王延会在恒安标准续期沟通群中明确回复此单续期有效。据此，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认为此单一直续期有效。李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按照约定无息收取李江涛存入双方约定银行卡中的保费，并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有效（保单号8-10-20147363）；2判令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按照合同有效状态正常理赔李江涛因病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住院津贴暂计2500元；3.诉讼费由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李江涛通过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在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一份《恒安标准臻爱健康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保险（C款）》、《恒安标准附加住院医疗保险（2012）》和《恒安标准附加住院津贴医疗保险（2015）》（保险单编号8-10-20147363），首期保费主险为10906元，附加险保费2723元。住院医疗保险（2012）保险金额10000元，住院津贴医疗保险（2015）100元/日。李江涛于2018年10月31日向双方约定的中国邮政银行汝州支行银行卡（账号62×××93）存入13629元，李江涛于2019年12月31日又向该银行账户存入13650元。一审另查明，李江涛于2020年1月27日被汝州市人民医院诊断为脑梗死、××3级（极高危），住院治疗11天，支出医疗费3367.32元，个人支付金额为1653.71元。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由于保险合同约定合同生效日期是2018年10月31日，每年的交费日期是合同生效的对应日，宽限期间60日，超过60日宽限期间未交保费，保险合同中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李江涛于2019年12月31日将保费存入在邮政储蓄银行设立的个人年交账户时，已超过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宽限期间，保险合同效力应当中止。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关于李江涛未及时交纳2019年保费，合同失效的答辩意见，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上述保险合同中止期间内，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在前款规定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但可以扣减欠交的保费。”此法律规定，最大限度的保护了被保险人的利益，即在合同中止期间内，保险人亦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本案被保险人李江涛在合同中止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2019年的保费已于宽限期届满后的第一日存入个人年交专用账户，其真实意思并非不履行合同义务，而是迟延履行。分期付款，每年交一次保费，投保人往往因事务或者当时的经济状况而不能及时交纳。在迟延履行交付保费的情况下，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应当按规定进行催告或者及时办理复效，该分公司虽然以短信形式通知李江涛交纳续期保费以及告知逾期交纳保费的后果，但保险合同上并未约定提醒的方式仅为手机短信通知，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完全可以采取直接电话联系或者邮寄纸质通知的方式告知投保人。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以合同中止为由拒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答辩意见，不利于保护被保险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投保人已按约定向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指定的账户交纳了保费，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李江涛主张的保险金2500元（住院医疗保险金1653.71元＋住院津贴医疗保险金1100元，合计2753.71元，李江涛主张金额为2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李江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汝州支行（账号62×××93）中的保费，恢复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保单号8-10-20147363）效力；二、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江涛保险金2500元；三、驳回李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为查明案情，本院对恒荣汇彬河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景俊静进行了询问，景俊静向本院提供聊天记录纸质材料一张。景俊静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述称，其是恒荣汇彬河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江涛交纳续期保费是景俊静负责与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进行沟通对接的。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江涛续期统计表、曹少普等三人续期明细报表等都是景俊静整理后提供给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的，证据内容属实。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发给景俊静的清单显示，李江涛应交续期保费金额为13629元，景俊静2020年2月24日与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工作人员打电话时才知道李江涛应交续期保费金额为14099元。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对景俊静讲的是过了60天宽限期后还有7天可以扣款，如扣款成功保单继续有效。景俊静在参加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培训时，该分公司提供的培训课件显示，从保费到期日后67天保单失效，这也是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一直遵循的交纳保费规则。景俊静经手办理过数笔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过了60天宽限期后7天内扣费成功、保单继续有效的续费业务。景俊静2020年1月19日与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工作人员沟通时，对方称李江涛的保单续期有效。后因李江涛出现保险事故需要理赔，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又称李江涛的保单失效。景俊静向本院提供的聊天记录纸质材料显示，“恒安标准续期王美妍”的微信号于2020年6月11日在恒安标准续期沟通群中发布通知：“@所有人，接总公司的通知，从明天开始一律不接受宽外加扣申请，请大家严格执行，以后60天宽限期后不要做加扣款，请各位老师熟知，感谢配合。”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询问笔录及景俊静提供的聊天记录纸质材料进行了质证。二审另查明：1.李江涛一审时提交的续期统计表显示，李江涛应续交保费金额为13629元；李江涛提交的微信截屏显示，“恒安标准续期王美妍”的微信号于2020年1月在恒安标准续期沟通群中答复，李江涛（公民身份号码为）的保单续期有效。2.李江涛一审时提供的投保人续期明细报表及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陈瑞晓在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所投保险续期交费数额为10439元，应交日期为2020年3月18日，60天宽限期满日应为2020年5月17日，陈瑞晓2020年5月18日向其银行账户转账后账户余额为10505.87元，当天恒安标准（银行代收）扣划保费10439元；朱君环在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所投保险续期保费数额为7559元，应交日期为2019年9月21日，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扣划保费7619元；曹少普在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所投保险续期保费应交13691元，应交日期为2020年3月14日，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扣划保费，续交保费后显示保单有效。3.案涉电子投保申请书显示，在“投保人资料”和“被保人资料”栏目中，寄送方式均勾选为“纸质信函”。4.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22日、2019年12月13日、2020年1月7日分四次向李江涛发送短信，通知李江涛续交保费及保单失效情况。5.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一审时提交的关于投保人李江涛扣费沟通过程及说明中所附“孟冉和贺志浩”聊天记录显示，贺志浩称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的系统出现了问题，孟冉称向公司反馈一下，这很容易导致出现存钱不够，扣款失败导致单子失效的问题，且客户感受很不好。6.一审庭审时，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述称，恒安标准续期沟通群里扣款通知微信聊天记录有这事，但该分公司聊天内容不是一一对应的，且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答复的有效是指客户将钱已存入账户，并非指保单有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2018年10月31日，李江涛通过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与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保险（C款）》、《恒安标准附加住院医疗保险（2012）》和《恒安标准附加住院津贴医疗保险（2015）》，上述保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李江涛。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称，李江涛未在续交保费60天宽限期内支付保费，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中止，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赔付责任。但李江涛和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对此不予认可，二者均称李江涛是在取得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同意后于宽限期满次日上午向指定银行账户存入13650元，足够扣划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在续期统计表中通知的13629元续期保费，李江涛已完成交纳保费的义务，案涉保单续期有效，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李江涛提交的恒安标准续期群微信截屏、投保人陈瑞晓等三人的续期明细报表，景俊静提供的聊天记录纸质材料及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在办理案涉保险续期交费时默许李江涛在宽限期满后次日可继续交费的情况属实。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扣划李江涛交纳的续期保费并承担保险责任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称其已以短信方式通知李江涛交纳续期保费并告知逾期交纳的后果，但李江涛否认自己收到过上述短信通知。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江涛邮寄续交保费的纸质信函，仅通过短信形式通知李江涛续交保费14099元，结合微信聊天截屏中“孟冉和贺志浩”所称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系统出现的问题易导致存钱不够、扣款失败的交谈内容及景俊静在询问笔录中的述称内容等，一审认定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在通知李江涛续交保费数额时存在过错，符合本案案情实际，并无不妥。并且，李江涛在本案中是通过恒荣汇彬汝州营业部购买的案涉保险，其在续保时按照该营业部的通知于2019年12月31日向指定银行账户存入保费13650元，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并无过错。综上所述，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未及时有效履行通知李江涛交纳续期保费数额的义务，该分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李江涛在宽限期满后次日依约向指定银行账户存入续期保费13650元，其已完成交纳续期保费的义务。案涉保险合同效力并未中止，续期有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认定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中止，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李江涛的保费，恢复保险合同（（保单号8-10-20147363）效力，并向李江涛赔付保险金2500元，并无不当。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关于李江涛未在60天宽限期内续交保费，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中止，该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安寿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