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19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长峰，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邵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0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彭清华，广东盈进（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长峰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粤20刑初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长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案发前，被告人谢长峰从珠海市租住处出走，后与家人失联。2012年6月16日晚10时许，被告人谢长峰来到中山市石岐区，捡了一根木棍及一顶安全帽后随意行走，意图抢钱做路费回珠海住处。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谢长峰发现悦丽路3号居安苑小区44卡商铺未关门，遂推门入内，向住在该处的被害人李某1索要钱财，遭拒绝后即持木棍连续猛击被害人李某1的头部、胸部、颈部等部位多下，致李受伤倒地。被告人谢长峰发现自己手部亦受伤流血，遂扔下凶器木棍，在洗手间清洗手上血迹后逃离现场。居安苑小区保安发现李某1受伤后报警，李某1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因头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8月10日，被告人谢长峰在珠海市其租住处被抓获归案。经广东埠湖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犯罪嫌疑人谢长峰在作案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作案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均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谢长峰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谢长峰犯罪时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的××人，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谢长峰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亦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谢长峰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李某3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原告人诉求中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项、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谢长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被告人谢长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二千一百七十四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谢长峰上诉称，其是想向被害人索要路费，并非抢劫，原判定性不当。被害人拒绝上诉人的要求，并使用侮辱、恐吓的言语，导致案件发生，被害人存在过错。原判量刑时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案发时是××患者这一特殊情况，量刑畸重，请求二审作出合法合情的判决。谢长峰的辩护人提出，谢长峰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只是想教训一下被害人并抢劫200元路费。谢长峰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系临时起意。谢长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家庭十分困难。建议二审法院对谢长峰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谢长峰在本案案发前从珠海市租住处外出后与家人失联。2012年6月16日晚10时许，谢长峰来到中山市石岐区，捡了一根木棍及一顶安全帽后随意行走。次日凌晨1时许，谢长峰发现悦丽路3号居安苑小区44卡商铺门未关紧并亮着灯，遂推门入内，向住在该处的被害人李某1索要钱财，遭拒绝后即持木棍连续猛击被害人李某1的头部、胸部、颈部等部位多下，致李受伤倒地。谢长峰发现自己手部亦受伤流血，遂扔下木棍，在洗手间清洗手上血迹后逃离现场。居安苑小区保安发现李某1受伤后报警，李某1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8月10日，上诉人谢长峰在珠海市其租住处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因头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谢长峰在作案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作案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均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1.证人唐某的证言：我是居安苑保安。当日凌晨1时许，有业主说居安苑外有一男子拿着木棒。我转了一圈但没看到。我问同事徐某，他说有看到，但该男子已走。2分钟后，徐某说有个男子走入一铺位，不知是谁，带我去看。我见铺位的拉闸拉下一部分，里面有灯光，电视开着很大声。我推门就看到一名在塑胶颜料公司上班的男子躺在地上，其身上和地上都有很多血，还有一点呼吸。我就打电话报警。2.证人徐某的证言：我是居安苑保安。当晚10时许，同事李某2指住一名持棍站在1号岗亭处的男子说很可疑。我见该男子在门闸处走来走去，像是在等人打架。李某2出去问了该男子几句，该男子就走到一间士多店门口蹲着。快到凌晨1点的时候，我发现该男子从路边捡了一个胶质洗脸盆后往44卡处走，推门进入铺内后关门。铺内亮着灯，电视机很大声。我从门缝往里看，里面比较高的位置没有人，我就离开了。之后同事唐某说业主反映有可疑男子持棍游逛，我就叫唐某一起去44卡。唐某推开房门，我们就看见住在铺内的男子躺在地上急促喘气，地上有很多血。我们在门口守住现场，我叫唐某报警。持棍男子脸型狭长、肤色有点黑、身高约1.6米、40岁左右，戴一顶红色胶质工程帽，衣服有点脏，其手中木棍长约1米、直径约3厘米。3.证人李某2证言：我是居安苑保安。当晚10时许，我在岗亭上班，同事徐某巡逻来到。我发现岗亭门闸内有一男子拿木棍站在那里。我问他干什么的，男子不出声，我说你没什么事不要在这里。该男子就从门闸钻出去了，我见其在马路走来走去，后坐在岗亭附近。该男子年约30岁、身高约1.60米、身材偏瘦，头戴一顶安全帽，手持1米多的木棍。证人李某2指认现场监控截图中的嫌疑男子就是上述拿木棍的男子。4.证人张某的证言：我是居安苑保安。案发当日凌晨，保安徐某发现44卡铺位有名男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保安唐某用对讲机告知我，我通知保安队长谭某1过去了解情况。5.证人谭某1的证言：我是居安苑保安队长。当晚8时30分，我到居住在44卡的阿叔（李某1）那儿下棋，他当时在看电视，房门是开着的，并无异常。晚9时我就离开了。次日凌晨1时许，同事张某、唐某说阿叔被人打死，是唐某和徐某望仕先发现的，他们好像还见到了可疑对象。阿叔在44卡旁边一间公司上班，一直都很正常，据我所知未与他人有纠纷或争执。证人谭某1在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李某1的相片像是上述阿叔。6.证人谭某2的证言：我是居安苑保安。当晚8时许，我在2号岗亭上班时，突然发现一从未见过的男子在44卡商铺斜对面人行道边拿着一条棍子站着，后不知去了哪里。晚8时30分，保安队长谭某1到44卡找出事男子下棋。次日早上我得知44卡男子死了。死者是看仓库的，我不知他有无结怨，这段时间他没有和别人发生过矛盾。7.证人陈某1的证言：我是治安巡防队员。当日凌晨1时许，我和同事胡东荣在现场附近巡逻，到第一城亚泰工地路段时，看见对面通往居安苑小区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戴着安全头盔的男子，其手上还拿着一截50厘米长、直径5、6厘米的原木色木棍。该男子衣服穿得比较差，约有30至40岁，身高约有1.7米，较瘦。我们掉头往南走时，该男子已经到第一城的小区内了。十多分钟后110通知说居安苑小区有人打架，我们立即赶往现场，在居安苑小区门口44卡房内看见一男子躺在地上，有很多血。我们立即通知120。医生检查后说倒地男子已死。8.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石岐区卡。门外台阶上见一长约35ｃｍ木棍，在木棍平整端提取生物检材一份，在棍身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在台阶与人行道交界处提取疑似血迹一份；人行道地面见多处疑似血迹及一塑料水盆，在地面提取疑似血迹两份，在水盆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在44卡东墙外侧窗下墙身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在窗框顶部提取疑似血迹一份；房间内层不锈钢门外侧下部见一处凹陷痕迹及疑似血迹，提取疑似血迹两份、提取掌纹一枚、足迹一枚；在房门内侧地面提取疑似血迹一份；房内地面见一具仰卧男性尸体，身体下见一处血泊，在尸体西北侧地面提取疑似血迹一份；在尸体东南侧地面提取疑似血迹一份；在尸体西侧提取血足迹一枚；房间电视柜、电风扇上均见疑似血迹，在电视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在东墙墙上提取疑似血迹两份；在房内手推车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在洗手间地面提取疑似血迹六份；在洗手间水龙头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洗手间西侧地面上见一木棍碎片；在洗手间南墙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9.公安机关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2〕11660号被害人死因鉴定书：死者李某1的头面部、颈项部、胸腹部、背臀部、四肢有多处挫裂伤、挫擦伤、擦伤、皮下出血、皮下软组织肿胀等体表损伤。解剖见头皮下泛出血，双侧颞肌广泛出血，左顶、颞部至颅中窝8.5ｃｍ骨折线，右顶部至右颞部15ｃｍ骨折线，右顶部至右后枕部见13ｃｍ骨折线，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大脑双侧额、颞叶挫裂伤，右颈部肌肉出血，右胸锁乳突肌广泛出血，左第七、八肋骨骨折，右第八肋骨骨折，右第七、八肋间肌出血，心底三处点状出血，肝脏广泛性散在点状出血。被害人左某、右顶部、右枕部3处严重钝性暴力作用形成的挫裂伤导致36.5ｃｍ的头骨骨折线、颅脑严重损伤；广泛的皮下出血及多处肋骨骨折，系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分析被害人生前头部、颈部、胸部遭受多次严重钝性暴力作用。结论被害人李某1系因头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10.公安机关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2〕726号、山公（司）鉴（法物）字〔2019〕08186号法医学ＤＮＡ检验鉴定书：①送检的门前地面1号可疑血迹、门前地面2号可疑血迹、窗外侧墙上可疑血迹、厕所地面上2号可疑血迹和“厕所地面上3号可疑血迹，共五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与被害人李某1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②送检的门前地面3号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其15个ＳＴＲ基因座的ＳＴＲ分型与被告人谢长峰检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09×1021；③送检的木棍上可疑血迹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检出混合的ＳＴＲ分型，包含被害人李某1检材和被告人谢长峰检材的ＤＮＡ分型。11.公安机关出具的粤杰思像鉴字〔2019〕第GAZS1019号图像鉴定意见书：送检的监控录像记录中出现于被监控区域的嫌疑男子，均与被鉴定人谢长峰是同一人的人像。1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综合报告、视频侦查情况、ＤＮＡ比对指令通报、情况说明、办案说明、现场检测报告书、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经勘验侦查，在现场提取到犯罪嫌疑人的血迹，经过公安部ＤＮＡ数据库比中上诉人谢长峰有重大作案嫌疑，后于2019年8月10日，公安人员根据掌握的线索在珠海市出租屋将谢长峰抓获归案。13.广东埠湖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东埠湖精鉴字第2019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谢长峰于2012年6月16日至17日作案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作案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均削弱（即应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14、广东省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关于谢长峰的病历材料、湖南省邵阳市脑科医院病历材料、被告人谢长峰的残疾人证等书证证实：谢长峰于2012年6月21日在中山市**胡乱打人，警察疑其精神异常，遂将其送往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出院时诊断为使用酒精所致的××性障碍；谢长峰于2014年7月至10月在邵阳市脑科医院住院，入院时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未分型，出院时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于2017年6月签发残疾人证，谢长峰为精神残疾人（贰级）。15.证人梁某、陈某2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案发时在现场商铺内生活居住。16.被害人李某1的亲属李某3、李某4、苏某、吴某、李某5、陈某3、陈某4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从广西老家到中山市务工居住的情况及其家庭情况。17.证人林某1、林某2、黄某的证言：其三人分系被害人李某1的公司老板和同事。被害人李某1平时的工作和居住地都在公司提供的商铺内（即案发现场）。18.证人刘某、谢某1、谢某2的证言：其三人分别是上诉人谢长峰的姐夫、姑父、哥哥。谢长峰在案发期间××发作，离家出走后失踪，后被人送往中山南朗××院，家属将其带回家继续治疗××。其等不知谢长峰在中山市伤人之事。19.湖南省新邵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上诉人谢长峰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上诉人谢长峰的身份情况，其在户籍地暂无违法犯罪记录。20.上诉人谢长峰在被抓获后的前两次讯问时不认罪，之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在一审庭审时均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我因发病不能回家，欲找人要路费回珠海，看到被害人的房间未关门，就入屋索要200元，遭拒绝后持捡来的木棍猛击被害人头部等处，将其打伤，期间我的右手也受伤流血，我在洗手间清洗了手上的血迹后离开现场，当时没有抢到钱。上诉人谢长峰指认现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嫌疑人是其本人。对于谢长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谢长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手段向被害人索要路费，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原判定性并无不当。谢长峰持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胸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头部共计36.5cm的头骨骨折线，颅脑严重损伤；胸部多处肋骨骨折，可见上诉人作案时不计后果，具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被害人在人身、财产权益受到不法侵害的情况下无论是以言语或行动反抗都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存在过错。谢长峰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系临时起意，认罪态度好等均属实，原判已确认并在量刑时考虑，现谢长峰及辩护人仍以此为由请求改判，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谢长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谢长峰犯罪时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的××人，依法可从轻处罚。谢长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亦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谢长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道春审判员  罗 桦审判员  连辉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日书记员  黄俊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