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增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江川东路**-1（**)。法定代表人：程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轶腾，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樱洁，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发麟，男，195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红，男，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康增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增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发麟、王传红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增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吴发麟、王传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王传红自2015年4月成为康增汇公司股东以来，兼任康增汇公司财务负责人，对康增汇公司的财务状况清楚知悉。第二，康增汇公司全体股东于2016年11月对公司财产进行了清算与分配。2019年2月，吴发麟、王传红代表除陈某以外的合计持有公司50%股权的股东，与陈某就上述清算与分配后公司剩余未处理的债权债务再次进行分割。可见，吴发麟、王传红作为康增汇公司股东实际参与了公司清算。而且，吴发麟、王传红签署了《股东财产分割及租金分配方案》《公司清算股东承担应付款项协议》。因此，吴发麟、王传红作为参与清算人员，在清算过程中必然涉及查阅公司财务资料并厘清公司全部资产状况。第三，康增汇公司自2016年11月完成清算与分配后，未对外开展业务，公司一直处于未实际经营状态。在江川东路办公场所租赁期限届满后，康增汇公司未重新租赁新的办公场所。第四，吴发麟、王传红在明知康增汇公司已搬离江川东路办公场所的情况下，仍然向该办公场所寄送《股东行使知情权申请书》，而未采取多种送达手段。康增汇公司未收到《股东行使知情权申请书》，吴发麟、王传红未履行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第五，吴发麟、王传红在康增汇公司处于经营、清算、停业的各个阶段均行使过股权权利参与公司的相关活动，对康增汇公司的各种情况非常清楚，其股东知情权已行使完毕。康增汇公司对吴发麟、王传红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有合理理由产生怀疑。第六，因王传红的原因导致康增汇公司财务资料全部遗失，一审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王传红作为康增汇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在康增汇公司的办公场所由天钥桥南路搬迁至江川东路期间，将公司的财务资料全部遗失。而在办公场所变更至江川东路后，康增汇公司未开展新业务，直至2016年11月公司股东对康增汇公司进行清算与分配，此后公司未实际经营，故不存在会计账簿等资料。吴发麟、王传红共同辩称，其不同意康增汇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吴发麟、王传红已履行行使股权知情权的前置程序，并说明目的。第二，王传红未担任康增汇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根本谈不上对康增汇公司的财务状况清楚知悉。第三，康增汇公司未进行过正式的清算与分配。第四，康增汇公司称因王传红的原因导致该公司财务资料全部灭失，毫无事实根据。第五，康增汇公司的大股东利用控制公司的优势，侵害小股东的合法权益。据此，吴发麟、王传红共同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吴发麟、王传红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增汇公司完整提供自2012年7月11日起至吴发麟、王传红实际查询之日的全部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供吴发麟、王传红及其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复制；2.康增汇公司完整提供自2012年7月11日起至吴发麟、王传红实际查询之日的全部财务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及全部财务原始凭证、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供吴发麟、王传红及其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复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1日，康增汇公司登记设立，股东为陈某和王某。2012年8月3日，康增汇公司召开股东会，吴发麟成为康增汇公司股东，选举陈某为执行董事，王某为监事。2015年4月，康增汇公司完成章程、注册资本等变更。此时，股东为陈某、吴发麟、王传红、肖某、程朋，注册资金5,000万元。其中，陈某持股比例65%，吴发麟持股比例15%，王传红持股比例10%，肖某持股比例5%，程朋持股比例5%。后股东状况登记情况再未变更。2015年9月，康增汇公司办理住所变更登记，将住所变更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2016年11月23日，陈某、吴发麟、王传红、程朋、肖某、潘某、李某签署《股东财产分割及租金分配方案》，就康增汇公司的汽车、铲车等财产以及泊位、办公楼租金等进行分配。2019年2月21日，陈某、吴发麟、王传红、李某签署《公司清算股东承担应付款项协议》，约定甲方陈某（占50%股份），乙方股东代表吴发麟、王传红、李某（代表另外50%股份股东），因康增汇公司经营困难经全体股东同意清算，各方就清算股东承担应付款项达成一致协议：甲方承担应付款项的50%，约263万元，乙方承担另外50%，263.2万元；乙方与康增汇公司无任何欠账业务，后附应付款项明细表。2020年1月3日，吴发麟、王传红委托律师向康增汇公司寄送《股东行使知情权申请书》，要求查阅、复制康增汇公司成立至今的会计账簿等材料。该邮件寄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3幢），收件人为程朋，并预留程朋手机。邮件于2020年1月6日由他人代收。2020年5月27日，康增汇公司代理人至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3幢）拍照，照片显示：XX路XX号为上海XX厂。3幢大门已锁，门牌及内部装饰显示为康增汇公司处。康增汇公司代理人询问上海XX厂的保安，保安称康增汇公司于2018年已搬走。一审法院认为，吴发麟、王传红作为康增汇公司股东的股东资格存续期间，依法享有知情权。关于诉请1，工商记录显示康增汇公司召开多次股东会，应有相应会议记录，一审法院对吴发麟、王传红要求查阅和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请予以支持。康增汇公司章程显示该公司仅任命执行董事和监事，并未组成董事会和监事会，吴发麟、王传红作为股东也无证据证明董事会和监事会的存在，故对吴发麟、王传红要求查阅、复制董事会和监事会记录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诉请2，首先，康增汇公司抗辩财务主管为王传红，且财务资料均被其遗失，但康增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职务任命，也不能证明财务资料由吴发麟、王传红方保管，作为实际经营多年的公司，康增汇公司应有相应财务资料，并妥善保管，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吴发麟、王传红于2020年1月发送的《股东行使知情权申请书》已邮寄送达，表明吴发麟、王传红已履行法定的书面申请程序，，康增汇公司代理人在2020年5月至该公司住所地的调查不能证明1月时该地址的实际情况邮件上收件人为康增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朋，并预留了程朋的电话，也可表明吴发麟、王传红已尽其可能完善了送达信息，该送达有效；再次，在2016年和2019年康增汇公司财产和应付款项分配后，康增汇公司并未进入清算程序，该公司全体股东也未对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完全清理，故不影响吴发麟、王传红行使知情权；最后，根据法律规定，股东仅能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而不能复制，且会计账簿并不包括会计原始凭证。在吴发麟、王传红无特别必要查阅会计凭证的情况下，对该诉请也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吴发麟、王传红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康增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自2012年7月11日起至吴发麟、王传红实际查阅之日止的公司全部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供吴发麟、王传红查阅和复制，并提供自2012年7月11日起至吴发麟、王传红实际查阅之日止的公司全部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供吴发麟、王传红查阅，可以由吴发麟、王传红委托的会计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查阅上述文件；二、吴发麟、王传红应自康增汇公司提供查阅之日起的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查阅、复制，每日查阅、复制的时间自上午九时至下午五时，查阅、复制地点在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三、驳回吴发麟、王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康增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吴发麟、王传红已委托律师于2020年1月3日向康增汇公司寄送《股东行使知情权申请书》，且收件人是康增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朋，并写明了程朋的手机号码。而且，康增汇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寄送地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3幢）在2020年1月的实际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发麟、王传红已履行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并无不当。更何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无需事先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第二，吴发麟、王传红在上述申请书中已向康增汇公司表明了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即为了解公司实际情况，更好地对公司事务参与和监督。而该目的与吴发麟、王传红作为康增汇公司股东的利益密切相关。从现有证据来看，吴发麟、王传红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康增汇公司上诉称吴发麟、王传红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康增汇公司上诉称王传红系该公司财务负责人，且该公司财务资料被王传红遗失，但康增汇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且，本院认为，即便王传红系康增汇公司财务负责人，这也不影响其以股东身份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第四，股东知情权属于股东法定权利，具有固有权属性。尽管康增汇公司的股东签署过《股东财产分割及租金分配方案》《公司清算股东承担应付款项协议》，但康增汇公司至今并未被注销。因此，在康增汇公司法人主体资格存续期间，吴发麟、王传红能够以股东身份行使知情权。综上所述，康增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康增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