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岐，男，196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铁路局车辆段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云，女，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熙皓，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英特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奇台路**火车头****。 法定代表人：张美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江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新疆火车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钱塘江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霆，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岐、王兴云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英特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来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火车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车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岐及其与上诉人王兴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熙皓、被上诉人英特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江龙、周宇，火车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岐、王兴云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英特来公司已经承认与火车头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而英特来公司与火车头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是存疑的。一审中我方已提供了证据足以证实我方与英特来公司之间为委托运营合同关系，以及英特来公司严重违约的事实，英特来公司和火车头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应当在委托合同的范围内进行审理。我方提供初步证据后，不应当增加我方的证明责任，英特来公司和火车头公司应举证证实其为何没有按照正常的委托经营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案由应为委托经营合同纠纷，英特来公司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应当判决解除合同，并由英特来公司返还运营费并赔偿损失。英特来公司的真实目的是通过低价出售商铺的方式吸引客户，然后告知客户必须与其签订委托运营合同，将我方购买的商铺交由其运营，并缴纳运营费，我方一直认为所交纳的是运营费，实际上我方交纳的也是运营费。一审判决认定委托运营费为涉案房款的一部分，属事实认定错误。英特来公司和火车头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家公司的交易模式与正常的商业交易模式不符，如果英特来公司和火车头公司认为已经告知我方运营费为购房款的一部分，其应提供我方书面签字确认的相关证据，而不应以案外人十鼎房产公司与我方签订的《商铺委托租赁合同》来认定我方知情。如果当时确定的房款总额为355,498元，我方是不会购买涉案商铺的。我方与英特来公司签订的委托运营合同应当依法予以解除。英特来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0年，但涉案合同约定的运营期限为30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不得解除合同，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委托运营合同应当依法予以解除，英特来公司应向我方退还运营费并支付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英特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岐、王兴云所主张的款项是涉案商铺房款的一部分，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同类性质的合同已经过诉讼，委托运营合同中约定的款项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商铺房款的一部分。张岐、王兴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火车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岐、王兴云诉讼的款项名为委托运营费，实为房款的一部分，我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交付、办证等相关义务，张岐、王兴云的上诉请求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岐、王兴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岐、王兴云与英特来公司签订的《委托运营管理合同》；2．判令英特来公司退还运营管理费110,110元；3．判令英特来公司赔偿占用运营管理费期间的利息52,852元（110,110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8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0日，张岐、王兴云与英特来公司签订《委托运营管理合同》约定：1．甲方（张岐、王兴云）将在德汇名品广场中购买的商铺（建筑面积15.73平方米）的市场委托乙方在该市场运营期间进行运营管理。2．乙方负责在报纸、电台等相关媒体连年发布广告，进行品牌宣传，并请国内外知名市场策划运营管理机构和著名专家进行辅导和顾问工作，力求把德汇名品广场办成新疆一流的商业购物市场。所发生的市场宣传运营管理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应努力降低成本，将运营管理费用控制在每平方米233元／年之内，今后如遇重大变化，待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增加运营费用。3．甲方交纳的营业管理费用按233元／平方米／年（按照商铺产权面积）计算，运营服务期为30年，共计110,110元。付款方式为，自签订合同当日起为零首付，分两年平均逐季度支付2012年3月25日付13,860元、2012年6月25日付13,750元、2012年9月25日付13,750元、2012年12月25日付13,750元、2013年3月25日付13,750元、2013年6月25日付13,750元、2013年9月25日付13,750元、2013年12月25日付13,750元。4．本合同签订后在市场运营期间甲方不得解除合同，应严格履行合同。5．该商铺的物业管理服务另委托具备物业管理资质的物业公司进行管理。6．如甲方违约，已付乙方委托运营管理费乙方不予退还。2012年1月31日，张岐、王兴云与火车头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张岐、王兴云向火车头公司购买其开发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商业用房，房屋代码为798607。建筑面积15.73平方米，每平方米15,600元，购房款为245,388元，首付126,650元，余款118,738元，于交款日起始两年内按季度向公司支付，第一次于2012年2月25日前付50,000元，第二次于2012年3月25日前付68,738元。2012年12月13日，英特来公司给张岐、王兴云出具运营管理费110,110元发票一张。12月15日，火车头公司给张岐、王兴云出具购房款245,388元发票一张。2013年9月23日，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号商业用房办理了产权登记。产权人为张岐、共同共有人为王兴云。2013年12月10日，张岐、王兴云与乌鲁木齐十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鼎房产公司）签订《商铺委托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张岐、王兴云将其位于××号商铺委托十鼎房产经纪公司代为出租。租赁期限为三年半，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合同第十一条其他事项约定：租金计算方式：原实付房款、运营费合计的4％为年租金，合计房款为355,498元。2015年1月30日，乌鲁木齐英特来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乌鲁木齐英特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案外人聂会丽于2016年4月13日以相同事实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英特来公司签订的《委托运营管理合同》并返还管理费，法院以（2016）新0103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聂会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新疆兆新房地产评估测绘事务所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上显示以2011年12月15日为价格基准日，××号商铺的评估价格为每平方米2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决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张岐、王兴云和英特来物业公司对双方签订《委托运营管理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签订《委托运营管理合同》的目的各执一词。张岐、王兴云主张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委托英特来物业公司对所购商铺的市场运营期间进行运营管理，负责进行品牌宣传，力求把德汇名品广场办成一流的商业购物广场。英特来物业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义上是委托运营管理，但双方并无委托运营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实质上该《委托运营管理合同》中张岐、王兴云所交纳的运营费是张岐、王兴云所购商铺房款的一部分，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运营费构成张岐、王兴云所购买商铺的房款。因此，签订《委托运营管理》合同时双方的真实目的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在双方对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表述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综合考虑合同签订时间以及背景，结合当事人之间的履行情况，从整体上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首先，张岐、王兴云与英特来公司签订《委托运营管理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12月30日，但张岐、王兴云与火车头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日期却在2012年1月31日，不符合先购房后委托的逻辑顺序。其次，从双方《委托运营管理》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合同条款约定了服务期为30年，并不得解除，与委托合同规定的任意解除权相违背。从张岐、王兴云交纳运营管理费至今，双方合同实际已履行近九年，张岐、王兴云均未就该合同向英特来物业公司提出异议。火车头房地产公司亦认可张岐、王兴云与英特来公司签订的《委托运营管理合同》所交纳的运营费是商铺房款的一部分，并认可收到英特来物业公司代收的房款。再次，张岐、王兴云与十鼎房产公司签订的《商铺委托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计算方式为房款、运营费构成商铺总房款，证明张岐、王兴云对运营费是商铺总房款的一部分是知情的。同时，2011年12月15日，与张岐、王兴云购买××号商铺位于同一层的××号商铺的评估价格为每平方米22，800元，可以证明张岐、王兴云××号商铺的签订合同时的购买单价与市场单价相差甚远。最后，英特来物业公司提交的（2016）新0103民初第2876号民事判决、（2016）新01民终4649号民事判决、（2017）新民申2077号民事裁定，证实案外人就同一事实起诉，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认定与英特来物业公司约定的运营款是商铺总房款的一部分。综上，综合考虑张岐、王兴云与英特来物业公司签订《委托运营管理合同》的时间、当事人之间的履行情况，并结合英特来物业公司及火车头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张岐、王兴云与英特来物业公司签订的《委托管理运营合同》的真实目的是运营费构成张岐、王兴云从火车头房地产公司所购商铺房款的一部分，双方并无委托运营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对英特来物业公司的抗辩予以采信，对张岐、王兴云要求解除其与英特来物业公司签订的《委托运营管理》合同并返还运营费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岐、王兴云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岐、王兴云要求解除其与英特来公司签订的《委托运营管理合同》、返还运营管理费、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岐、王兴云与英特来公司先订立《委托运营管理合同》，后与火车头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不符合先购房后委托的正常委托经营模式，且新疆兆新房地产评估测绘事务所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上显示以2011年12月15日为价格基准日，与涉案商铺同层的××号商铺评估单价为22,800元，能够反映出张岐、王兴云购买的涉案商铺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张岐、王兴云与乌鲁木齐十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委托租赁合同》也约定了租金计算方式为原实付房款、运营费合计的4%为年租金，据此，应当认定张岐、王兴云在签订该《商铺委托租赁合同》时已然知晓运营管理费是其涉案商铺房款的一部分。又从涉案委托运营管理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该合同约定服务期30年，且不得解除，与委托合同规定的任意解除权相悖，双方实际已履行近九年，张岐、王兴云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火车头公司作为涉案商铺的出卖人也认可其收到英特来公司缴纳的运营管理费是张岐、王兴云所购涉案商铺房款的一部分，并认可由英特来公司代收。综合分析上述客观事实，张岐、王兴云与英特来公司之间的《委托运营管理合同》中约定的运营费用，实际系涉案商铺房款的一部分，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岐、王兴云主张解除《委托运营管理合同》、返还运营管理费及赔偿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岐、王兴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9.24元（张岐、王兴云已预交），由张岐、王兴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卫杨 审判员  高茜 审判员  焦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