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2民初3089号 原告：谭婧，女，196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告：张航（谭婧之子），199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告：滕彩荣，男，196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告：李智谋，男，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告：武胜县华封镇卫生院（武胜县华封镇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站），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武胜县华封镇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322452303870C。 法定代表人：杨志强，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凯淋，武胜县沿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四川添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顺江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7461102XK。 法定代表人：宋绍鹏，总经理。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快，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谭婧、张航、滕彩荣、李智谋与被告武胜县华封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华封卫生院）、第三人四川添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婧、张航、滕彩荣、李智谋、被告华封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凯淋、第三人添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武胜县华封镇卫生院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的权利义务归原告方享有；2.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及保证金252426元及利息（从2013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按国家拖欠农民工工资规定条款赔付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8日，原告李智谋以第三人名义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华封镇卫生院工程项目，工期120天；合同金额为99.6万元。另增加被告业务用房改扩建污水处理工程金额为20.0977万元，竣工结算价为119.3977万元。2013年8月22日竣工后，被告组织设计、建设、监理等单位对工程竣工结算价复核为119.7万元，内审竣工结算价为97.06万元，审减率18.92%。县卫生健康局完全认可复核竣工结算价97.06万元。第三人分两次向原告方转账支付工程款分别为50万元、24.37345万元，共计74.3734万元，下欠工程款226866.00元未予给付。原告方向被告缴纳的保证金9.9万元，被告仅退回7.344万元，下欠2.556万元未退还，合计下欠原告方工程款及保证金25.2426万元。原告方共同出资并签订了共同出资修建协议和拨款协议（谭婧70.5962万、李智谋25.9654万元、滕彩荣7.1638万元）。原告方借用第三人资质承建了该项目，已完工并验收合格，且已审计完毕，被告应该按照审计结果支付相应工程款。由于被告拖欠工程款，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利息。但被告拖欠至今未支付，特诉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封卫生院辩称，本案合同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本案四原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案涉工程款及保证金未通过政府审计，被告不应当向四原告承担支付责任。 第三人添银公司述称，四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向被告请求工程款的事宜应当由第三人向本案被告主张，请求法院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告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李智谋作为第三人的代理人与被告签订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 2、授权委托书，拟证明第三人委托原告李智谋修建华封卫生院项目。 3、工程量收方记录，拟证明原告方所完成的工程量。 4、项目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 5、竣工结算书、增加工程量结算清单，拟证明工程竣工总价是119.6977万元，其中增加工程量价款是20.0977万元。 6、审计报告2份，拟证明业主单位和县卫生健康局先后对案涉工程委托第三方进行了审计，业主单位委托审计金额是101.4276万元，县卫生局委托审计金额是97.056万元。 7、转款凭条1份，拟证明第三人将工程款50万元、25万元拨付给原告李智谋。 8、保证金打款凭条，拟证明2013年4月15日，原告谭婧将保证金9.9万元转账给第三人的原法人邓某刚。 9、转款凭条12份，拟证明谭婧的通过自己银行账户转款支付民工工资、水泥、钢筋等材料款，原告方是实际施工人。 10、现金支付工资、材料款明细清单18份，拟证明原告李智谋、滕彩荣现金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事实，原告李智谋、滕彩荣也是实际施工人。 11、借条2份，拟证明原告李智谋、滕彩荣在原告谭婧处借现金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等。 12、修建卫生院协议及尾款拨付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四原告出资修建案涉工程，合伙作为实际施工人修建案涉项目工程。 13、县卫健局说明，拟证明县卫健局认可审计金额97.056万元，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了使用，被告应支付工程尾款。 14、财建（2004）XXX号文件，拟证明该文件中第14条第（二）项第2款规定，双方审核互相签字，不用经过审计机构审计。 本案被告围绕辩解意见依法提供了李智谋借款8万元的借款凭证及被告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已按开工进度全数返还给第三人。 本案第三人围绕述称意见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标通知书，拟证明案涉工程为第三人中选。 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与第三人，而非原告，原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 3、转账凭证2份，拟证明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2月11日，被告向第三人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50万元、25万元，共计75万元，本案合同相对方为第三人与被告，并非原告。 4、保证金支付凭证，拟证明案涉履约保证金9.9万元由第三人向被告交纳，被告至今未向第三人退还。若要退还，也应当向第三人退还。 5、《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拟证明项目责任书约定李智谋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并承担工程材料费、人工费、税费等各项费用，自负盈亏；营业税及附加、印花税（3.5%）、企业所得税（2%）、个人所得税（0.5-2%）、价格调整基金1%，由李智谋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工程保修责任概由李智谋承担等。其他三原告的关系不应当是本案审理范围，李智谋诉讼请求应当由第三人向被告请求。 6、李智谋领款承诺书、领款单、领条、李智谋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卡复印件、转款凭证各两份，拟证明2013年10月15日、12月11日，第三人将被告拨付的75万元工程款扣除税费后分别向李智谋转款48.668911万元、24.375万元，共计73.043911万元。 本院对以上证据经综合评定后作如下认定，原告方提供的1-13组证据、被告提供的借款凭证、第三人提供的1-6组证据，经本院审查，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第14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矛盾，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被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5日，原告方四人签订《修建华封卫生院协议》，约定四人共同出资修建华封卫生院；利润分成为李智谋50%、滕彩荣25%、张航和谭婧25%；张航和谭婧共出资22万元、李智谋暂出资3万元、滕彩荣暂出资1.09万元等。 2013年4月15日，原告谭婧向第三人的原法人邓某刚转账支付9.9万元。同日，第三人向被告转账支付履约保证金9.9万元。 2013年4月18日，被告（发包人）与第三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武胜县华封镇卫生院工程项目施工；工程内容为施工图中的所有项目，以工程量清单为准；工程内容为施工图、工程量清单所列全部项目；开工日期2013年4月22日，竣工日期2013年8月2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日历天；合同价款99.6万元；发包人不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经县审计局最终审计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余款于审计局审定最终选价后的10天内一次性付清；发包人不承担本合同通用条款24条、26.4款、33.3款约定的违约金。 2013年4月22日，原告李智谋等组织人员、机械进场开工建设。建设中的机械费、材料费、人工费等均由原告方共同出资支付。 2013年7页15日，原告李智谋向被告借款8万元，作为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8万元，剩余1.9万元履约保证金被告未予退还。 2013年8月22日，该工程竣工。2013年8月24日，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含增加转台面积、室外场地硬化工程），由被告、第三人出具了《项目竣工验收报告》。嗣后，该工程交付被告使用至今。 2013年10月14日，第三人（考核人、甲方）与原告李智谋（责任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约定李智谋为案涉工程项目责任人并承担工程材料费、人工费、税费等各项费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营业税及附加、印花税（3.5%）、企业所得税（2%）、个人所得税（0.5-2%）、价格调整基金1%，由李智谋承担；一切经济、法律和工程保修责任概由李智谋承担等。 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2月10日，被告先后两次向第三人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分别为50万元、25万元，共计75万元。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2月11日，第三人先后收到原告李智谋的领款承诺书、领款单、领条、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卡复印件后，第三人将被告先后拨付的两笔工程款共计75万元分别扣除税费后，以其原法人邓某刚的银行账户先后两次向原告李智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8.668911万元、24.375万元，共计73.043911万元。 2014年9月8日，李智谋（甲方）、谭婧、滕彩荣（乙方）签订《修建华封卫生院工程尾款拨谁的账号的协议》，约定政府拨下这笔尾款甲方应在5天之内转入原合同约定人乙方谭婧的建行或农行账户上，否则视为甲方违约，违约金为45万元。 2015年6月14日，造价人员编制竣工结算书，其《竣工结算总价》表载明“签约合同价99.6万元，竣工结算价101.4276万元”，被告和第三人均在该表上签章予以确认。 2015年6月15日，被告出具《关于委托审计项目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函》，委托武胜县审计局对该项目的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计。武胜县审计局因故未作出审计结论。 2019年1月24日，被告委托的四川嘉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川嘉（2019）审字第014号《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报告》，其审计结果为合同金额99.6万元，送审金额119.6977万元，审定金额101.4276万元，审减金额18.2701万元，审减率15.26%。 2019年7月8日，被告、第三人、天之瓴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审核单位）分别在《建设工程造价审核确认表》上签章，确认送审造价金额119.6977万元，审减造价金额22.6417万元，审定造价金额97.056万元。 2019年7月16日，武胜县卫生健康局作出《关于对华封镇卫生院业务用房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价复核报告认可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武胜县卫生健康局完全认可复核竣工结算价97.06万元”。 2019年7月18日，武胜县卫生健康局委托的天之瓴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天之瓴审字ZJ2019062XXXX159号《武胜县华封镇卫生院业务用房、扩建及污水处理（架空-1层）项目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其审计结果为送审金额119.6977万元，审定金额97.056万元，审减金额22.6417万元，审减率18.92%。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是被告华封卫生院与第三人添银公司签订，但根据本案查明原告李智谋不是第三人的员工、原告方四人签订合伙修建协议、原告谭婧向第三人的原法人邓某刚转账支付9.9万元、第三人再向被告转账支付履约保证金9.9万元、原告方共同出资修建该项目、被告直接退还履约保证金8万元给原告李智谋，以及《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约定原告李智谋承担工程材料费、人工费、税费等各项费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一切经济、法律和工程保修责任等事实，能够证明案涉工程是原告谭婧、张航、滕彩荣、李智谋合伙以李智谋的名义借用第三人的资质并以第三人的名义与被告华封卫生院签订施工合同并合伙出资修建完成，原告李智谋、谭婧、张航、滕彩荣为案涉工程的合伙实际施工人，原告谭婧、张航、滕彩荣、李智谋与被告华封卫生院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辩称原告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辩称李智谋与其他三原告的关系不应当是本案审理范围，他们应自行协商解决或诉讼解决，因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其他三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由于其他三原告与李智谋为合伙的实际施工人，仅是以李智谋的名义签订合同等，合伙人共同对外主张债权（本案的工程尾款及下欠履约保证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原告方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其合伙组织内部的权利义务，故第三人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方请求被告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下欠的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合同中约定“余款于审计局审定最终选价后的10天内一次性付清”，但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该合同中以“审计局”审定的结算价款作为付款依据的约定就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被告辩称未通过武胜县审计局的竣工结算审计，被告不应当向原告方支付工程尾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向武胜县审计局委托审计后，该局因故未进行审计，但被告以及被告的行政主管部门武胜县卫生健康局先后委托了第三方进行了审计和复核，且武胜县卫生健康局出具《关于对华封镇卫生院业务用房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价复核报告认可的情况说明》，完全认可复核竣工结算价97.056万元，原告方对该复核竣工结算价97.056万元也予以认可并向被告主张下欠工程款，故应当以该复核竣工结算价97.056万元作为原、被告之间的竣工结算依据。 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多年，至今已过质量保修期，故该工程项目的结算总价款现在不应当再扣除工程款5%的质保金，应当由被告向原告方支付下欠工程款22.056万元（97.056万元－75万元）。原告方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应当承担该工程项目的税费，原告方请求25万元工程款中的税费6250元由被告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多年，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原告请求被告退还下欠的履约保证金1.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未通过武胜县审计局的竣工结算审计，被告不应当向原告方退还下欠履约保证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尾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金，因该合同没有约定被告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金，且该合同无效，故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方请求被告给付下欠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方请求被告给付利息及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胜县华封镇卫生院向原告谭婧、张航、滕彩荣、李智谋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共计23.956万元； 二、驳回原告谭婧、张航、滕彩荣、李智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086元，减半收取2543元，由被告武胜县华封镇卫生院负担（原告方已垫付，待本判决生效执行时由被告直接给付给原告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文达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唐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