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0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市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默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川，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兵，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杨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原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负责人：文莉。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邦连，女，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平，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市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农商行）、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以下简称泸州农商行高新支行）、尹邦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川，被上诉人泸州农商行及高新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尹邦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海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之间于2015年9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2008年9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2008年9月23日，上诉人竞得位于龙马潭区××道××段××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在出让公告中载明，有27.947亩拆迁用地由竞得人自行拆迁补偿，并按成交价的30%补办出让手续，补交土地出让金。2008年10月23日，上诉人与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9月21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该27.947亩中拆迁用地包含了泸州国兰花卉发展有限公司3523.5平方米土地在内，因该公司向泸州市江阳区泰安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为归还，泸州市江阳区泰安农村信用合作社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向江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江阳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27日作出（2004）江阳执字第680-2号民事裁定：将泸州国兰花卉发展有限公司使用的座落于泸州市龙马潭区××镇××社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按评估价值抵偿给泸州市江阳区泰安农村信用合作社清偿借款。2005年9月3日，泸州市江阳区泰安农村信用合作社与尹邦连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以及在2008年9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泰安信用社将前述生基湾社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25万元转让给尹邦连，该宗地的使用权类型为行政划拨。上诉人依据2008年1月31日泸州市城市规划管理局规划红线图中拆迁用地进行拆迁补偿。上诉人分别与龙马潭区莲花池街道办事处关口社区17组、18组、宏达社区生基湾村民小组签订补偿协议，代泸州国兰花卉发展有限公司将土地补偿款支付。因被上诉人之间对该宗地的非法转让，导致上诉人无法对拆迁用地拆迁补偿，损害上诉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国土资发［2014］71号文件、泸州市国土资源局2010年6月21日《关于泸州市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涉及补偿问题的建议意见》，尹邦连与泰安信用社2005年9月3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和2008年9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且泸州市江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0年2月4日作出的泸江农信函［2010］3号函，以及2010年3月11日作出的泸江农信发［2010］17号文件，均自认其系泸市国用（1998）字第388号土地的使用权人。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 被上诉人泸州农商行及泸州农商行高新支行答辩称：原泰安信用社与尹邦连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具备合同有效腰间，根据协议约定已经履行完毕，欠款打入当时执行法院江阳区法院。无论前述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均要对案涉土地进行拆迁补偿，因此，协议效力问题与上诉人无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尹邦连答辩同意泸州农商行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星海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之间在2005年9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在2008年9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1998年，泸州国兰花卉发展有限公司通过行政划拨的方式取得龙马潭区××镇××社的国有土地使用权3523.5㎡。因泸州国兰花卉发展有限公司以前述土地使用权为抵押物，向泸州市江阳区泰安信用社申请借款，并办理了抵押借款的相关登记。后因泸州国兰花卉发展有限公司无力偿还该笔借款，泸州市江阳区泰安信用社起诉至江阳区人民法院并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向江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泸州市土地矿产交易中心于2005年4月29日向江阳区人民法院出具函件载明，你院2005年4月28日来函收悉，现答复如下：1.泸州国兰花卉发展有限公司位于××镇××社的泸市国用（1998）字第38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属泸州市国土资源局2004年11月16日拍卖地块（地块编号：ＰＭ2004027号）规划用地范围内土地，根据拍卖公告（2004年10月26日《泸州日报》第四版），该部分土地虽未计入拍卖面积，但已纳入拍卖范围，竞得人泸州市印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须对原土地使用者进行拆迁补偿，并按规定缴纳土地出让金即可取得土地使用权，无须再次进行拍卖。2，由于泸州国兰花卉发展有限公司的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包含在泸州市国土资源局2004年11月16日公开拍卖地块的规划用地范围内，根据有关规定，只能由拍卖竞得人泸州市印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其进行补偿（具体补偿标准由双方自行协商），我们将不再为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办理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 2005年6月27日，江阳区法院作出（2004）江阳执字第680-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因该案被执行人泸州国兰花卉发展有限公司使用并抵押给申请执行人泸州市江阳区泰安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坐落于泸州市龙马潭区××镇××社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泸市国用（1998）字第388号，面积3523.50平方米）已纳入泸州市国土资源局2004年11月16日公开拍卖地块的规划用地范围内，泸州市土地矿产交易中心除该地块的拍卖竞得人泸州市印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外不为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办理该抵押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故裁定前述土地使用权按评估价值579615.75元抵偿给泸州市江阳区泰安农村信用合作社清偿所欠本息427527.63元，余款152088.12元由泸州市江阳区泰安农村信用合作社给付泸州国兰花卉发展有限公司或付至江阳区人民法院。 （2004）江阳执字第680-2号民事裁定作出后，泸州市印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江阳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04）江阳执字第680-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泸州市印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泸州市印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申请人主体失格为由，于2008年9月27日作出（2008）泸执督字第93号民事裁定书，维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04）江阳执字第680-3号民事裁定。 2005年9月3日，泸州市江阳区泰安农村信用合作社与被告尹邦连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泸州市江阳区泰安农村信用合作社以25万元的价格将坐落于泸州市龙马潭区××镇××社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泸市国用（1998）字第388号，面积3523.50平方米）转让给被告尹邦连，被告尹邦连支付泸州市江阳区泰安农村信用合作社25万元，退还国兰花卉公司余款部分、土地出让金、青苗费等均由被告尹邦连负责。 2005年9月8日，泸州市江阳区泰安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证明》，载明其已将泸州国兰花卉发展有限公司抵债的位于龙马潭区××镇××、证号××号土地使用权及涉及补偿的收益权转让给尹邦连，由其与相关开发公司、部门单位协商办理补偿、赔偿、合作等手续，其一切经济权益和权利归尹邦连所有，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尹邦连承担。 2008年9月8日，泸州市江阳区农村信用合作社与被告尹邦连签订《补充协议》，将2005年9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第二条作了变更，载明被告尹邦连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知晓该土地已纳入泸州市国土资源局公开拍卖图的规划用地范围，故该土地的过户手续由被告尹邦连自行负责办理等内容。 泸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泸市国土资告【2008】6号《泸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公告》，载明对坐落于龙马潭区迎宾大道一段编号PM2008061、规划面积28883平方米、出让面积5520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拍卖出让，同时载明该宗地中有27.947亩拆迁用地由竞得人自行拆迁补偿。2008年9月3日，原告与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泸市国土资【2008】确字第7号《公开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载明泸州市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竞得人，土地位置为龙马潭区迎宾大道一段，土地面积5520平方米。2008年10月23日，原告与泸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泸州市国土资源局根据法律授权将坐落于龙马潭区迎宾大道一段编号PM2008061总面积5520平方米的宗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后双方于2009年9月21日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将出让面积由5520平方米变更为13774.13平方米。 泸州市印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星海房地产公司属于两个不同的法人，2008年国土部门将讼争的土地重新纳入星海房地产公司的红线开发范围。 2010年6月21日泸州市国土资源局向星海房地产公司出具《关于泸州市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涉及补偿问题的建议意见》载明，你司于2010年5月20日《关于请求解决泸州国兰花卉发展有限公司位于龙马潭区××镇××“泸市国用（1998）字第388号”土地使用权及补偿的报告》收悉。现将相关问题函告如下：一、该宗地2008年1月31日泸州市规划建设局红线中特将其列入“绿景.清城”开发项目范围内，属于竞得人自行补偿的范围；二、按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04）江阳执字第680-2号裁定书确认，该宗地土地使用权人为泰安信用社，泰安信用社与尹邦连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三、你司直接与泰安信用社联系补偿事宜。“绿景.清城”开发项目由星海房地产公司负责承建。 星海房地产公司曾于2011年3月8日将泸州市江阳区泰安农村信用合作社、尹邦连诉至江阳区法院，请求确认2005年9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在诉状中载明2004年11月16日，ＰＭ2004027号地块由泸州印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其中泸州国兰花卉发展有限公司位于××镇××社的泸市国用（1998）字第388号国有土地属拍卖规划用地范围内，2008年1月3日泸州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将前述国有土地调到星海房地产公司项目的规划范围。后一审法院准许星海房地产公司撤诉。 另查明，泸州市江阳区泰安农村信用合作社改制为被告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支行。 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被告尹邦连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客体的请求权为实体法意义上的请求权，而非诉讼法意义上的请求权，故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被告尹邦连的辩称不予采纳。2.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原告虽以同一请求于2011年向本院起诉，但其自愿撤回了起诉本院也作出了准许撤诉的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原告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对被告尹邦连的辩称不予采纳。3.《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2005年江阳区法院作出（2004）江阳执字第680-2号民事裁定书，将涉案坐落于泸州市龙马潭区××镇××社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泸市国用（1998）字第388号）按评估价格抵偿给被告泸州农商行泰安支行。原告主张被告改变土地使用权未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变更登记申请，并由原土地登记机关依法进行使用权变更登记，故主张被告泸州农商行泰安支行与被告尹邦连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本案中，被告泸州农商行泰安支行与被告尹邦连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未办理变更登记，但已具备合同的有效要件，对双方具有一定的拘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撤回、解除、变更。故对原告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泸州市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泸州市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5日，经泸州市江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许可，原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支行名称变更为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龙马潭区××镇××“泸市国用（1998）字第388号”土地系划拨土地性质，该宗地已纳入泸州市国土资源局2004年11月16日公开拍卖地块的规划用地范围内。因2008年1月31日泸州市规划建设局红线中特将其列入“绿景.清城”开发项目范围内，属于竞得人星海房地产公司自行补偿的范围，故星海房地产公司对于原江阳区泰安信用社和江阳区信用社分别于2005年9月3日、2008年9月8日与尹邦连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有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星海房地产公司上诉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审查认为，前述土地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合同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范的是直接以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合同标的的买卖行为，本案双方通过补充协议确定，转让的是（2004）江阳执字第680-2号裁定书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该裁定书已经明确案涉土地已经进入拍卖范围、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可以认定双方实际转让的是该土地的相关财产权益，则本案所涉协议并不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能成立。 综上，星海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泸州市星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