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住所地：稷山县稷峰西街。 法定代表人：史彬，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山西卫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凉州区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西关中路**综合楼**大厅。 法定代表人：王军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峥峰，山西正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稷山县天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稷山县翟店镇太郝村。 法定代表人：秦晓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水云，稷山县稷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稷山人民财险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凉州区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稷山县天润物流有限公司（天润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稷山人民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支付被上诉人12301.5元；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诉讼费338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车辆损失费过高，因被上诉人车损鉴定系单方委托鉴定，并未申请法院委托鉴定，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损失。2.停运损失属于交通事故中受害人遭受的间接损失，且据保险合同规定，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对于停运损失不应赔偿。3.对事故成因的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鉴定服务费1450元不应承担。后被上诉人自己单方鉴定车损和营运损失的4200元鉴定费用，系扩大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4.卸货人工费仅为收据而非发票，且不属于财产损失赔偿范围，不应赔偿。5.一审判决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适用。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保险关系承担保险责任，不应承担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 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让上诉人多承担的70843.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王德虎作为驾驶人，应具备驾驶员的相关资质条件，包括驾驶证和道路运输资格证。该事实是确定上诉人是否理赔的重要条件。但一审法院未予核实，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故上诉人不应承担70843.5元。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但一审法院未对该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进行认定或说明。3.停运损失费、交通费、诉讼费、鉴定费、停车费，均不为上诉人赔偿项目。4.一审驳回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错误。案涉事故发生后，上诉人要求定损，但被上诉人拒绝。单方委托鉴定剥夺了上诉人对检材质证的权利和参与鉴定的权利。5.本案缺少必要的诉讼共同参与人。本案应追加王德虎为本案诉讼参与人，其死亡后应由继承人参加诉讼，对于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要在王德虎的财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天润物流公司答辩称：对于稷山人民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晋Ｍ×××××车辆损失费经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鉴定，上诉人曾明确表示不参加鉴定，故该单方委托的鉴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2.对于停运损失不予理赔的规定，上诉人未尽说明义务，故不产生效力。3.鉴定费属于答辩人为确定损失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系答辩人的实际支出，符合客观情况。4.卸货人工费系答辩人为减少本次事故的损失所产生的费用，属于本次事故的实际支出，依法应予维持。5.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财产损失的纠纷，系同一法律关系，应当一起处理。6.据《诉讼费交纳办法》，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 对于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为：1.王德虎作为对方肇事车辆的司机，在投保时应由上诉人审查，与答辩人无关。2.投保单、保险条款对王德虎驾驶的甘Ｈ-×××××（甘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具有约束力，对答辩人无约束力。3.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多次去哈密市处理后续事项，系因该事故产生的实际支出，故交通费应予支持；对于停运损失，上诉人作为王德虎驾驶车辆的承保公司，依法应对因王德虎侵权行为而给答辩人造成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停运损失应予承担；鉴定费为答辩人为确定损失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系答辩人实际支出，符合客观情况。4.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和理由足以反驳对鉴定意见书的异议，且答辩人在鉴定车辆损失前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也可证实双方对车辆鉴定予以沟通协商，故驳回重新鉴定申请正确。5.王德虎并非必要的诉讼共同参加人，其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在本次事故中王德虎承担主要责任，更何况其本人已因本次事故去世，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拒赔情形，故对答辩人的损失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天润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所有的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的车辆修复费、施救费、拖车费、停车费、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和处理事故的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3174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12日21时33分许，在哈密市线连霍高速2923公里加500米路段处，机动车驾驶人王德虎驾驶甘Ｈ-×××××（甘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时，将与同车道在收费站依次排队的机动车驾驶人宁凯因驾驶原告公司所有的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该事故经哈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德虎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宁凯因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12月1日，原告所有的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稷山人民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27日至2020年11月26日，其中商业三者险100万，车损险295120元。王德虎驾驶的甘Ｈ-×××××（甘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8月15日，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间内。 原告天润物流公司因此事故造成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原告委托山西弘毅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评估，作出运市弘评字【2020】第020号、021号价格评估书两份，鉴定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费为35815元、日营运损失为918元/天、鉴定费用为4200元、鉴定服务费为1450元、施救费为9200元、拖车费为18000元、卸货人工费为2000元、停车费为1000元、吊挂车费为1000元，施救费1000元及交通费等。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财产权依法受到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王德虎驾驶甘Ｈ-×××××（甘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原告公司驾驶员宁凯因驾驶的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天润物流公司所有的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该事故经哈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德虎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宁凯因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本案原、被告对交通事故发生过程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定性合法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有的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稷山人民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险，王德虎驾驶的甘Ｈ-×××××（甘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该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间内。故应按事故责任认定在各自保险范围内依法予以赔偿原告天润物流公司的各项损失。 关于原告请求停运损失费55080元(918元/天×60天)，本院认为,原告请求停运损失天数过长，考虑此次事故确实给原告车辆造成停运损失，并且车辆鉴定、修理需要一定时间，应酌定为30天为宜，27540元(918元/天×30天)；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没有提供票据，无法证实去处理事故的人数和次数，但原告确实支出了该部分费用，二被告同意本院酌定，本院根据此次事故发生地与原告住所地的距离和处理周期酌定为2000元。对于车辆损失费35815元、鉴定费用4200元、鉴定服务费为1450元、施救费为9200元、拖车费为18000元、卸货人工费为2000元、停车费为1000元、吊挂车费为1000元，施救费1000元，共计103205元均属于原告必要实际产生，原告并提供票据予以证明，故均予以支持。按照事故认定，原告损失应由被告稷山人民财险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原告的车辆损失费、施救费、拖车费、拖车费等共计30361.5元（103205元-2000元）×30%；被告中华联合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的车辆损失费、施救费等2000元；超出部分由被告中华联合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施救费等各项损失70843.5元（103205元-2000元）×70%。 关于被告稷山人民财险公司提出原告的停车费、处理事故交通费等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该保单上对免责条款有原告单位负责人签字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开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意见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被告稷山人民财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没有免责条款，且保单打印时间迟于投保单的时间，故被告稷山人民财险公司不能证明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告知和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提出的管辖权问题，因被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故本院不予考虑；所称原告起诉人保财险公司和该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与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之间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处理；因该案法律关系均属于交通事故所引起的纠纷，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提出原告车辆系单方鉴定定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存在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情形，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没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故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且原告也提供了在鉴定车辆损失前与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通话录音可证实双方对车辆鉴定予以沟通协商。故被告提出原告单方委托鉴定不符合相关程序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意见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甘Ｈ-×××××（甘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商业险内赔偿原告稷山县天润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稷山县天润物流有限公司车损费、施救费、鉴定费、拖车费、交通费共计30361.5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凉州区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稷山县天润物流有限公司的车损费、施救费、鉴定费、拖车费、交通费2000元；商业险内赔偿原告稷山县天润物流有限公司的车损费、施救费、鉴定费、拖车费、交通费共计70843.5元；三、驳回原告稷山县天润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7月31日，投保人王德虎为甘Ｈ-×××××（甘Ｈ-×××××）号车辆在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人声明中载明：“本人已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上“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为投保人王德虎手书并签名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事故造成案涉车辆受损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德虎驾驶资格和道路运输资格是否影响三者险赔付；2.二保险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停运损失应否由二保险公司承担；3.一审认定交通费、诉讼费、鉴定费、停车费、鉴定服务费、卸货人工费由二保险公司承担是否合理；4.一审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处理是否正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逐一评析如下：1.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提出的王德虎驾驶资格和道路运输资格影响赔付的上诉理由，经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王德虎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另从事故发生经过来看，王德虎是否具有道路运输资格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对其承担保险责任不产生影响，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停运损失的赔偿问题。天润物流公司请求稷山人民财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是基于车辆损失险，停运损失不属于车损险的赔付范围，一审判决稷山人民财险公司赔偿停运损失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合理的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王德虎与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签订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约定，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内容属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在保险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后产生效力。王德虎在投保人声明处签明，根据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可以说明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依约不承担停运损失。故对天润物流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交通费、诉讼费、鉴定费、停车费、鉴定服务费、卸货人工费的承担问题。交通费、停车费、鉴定服务费、卸货人工费、车损鉴定费为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实际产生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保险人应当予以赔付。本院酌情确定车损鉴定费为2100元，停运损失鉴定费为2100元，对停运损失鉴定费保险公司不予承担。4.天润物流公司请求二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均是基于案涉车辆在交通事故中受损的事实，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72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甘Ｈ-×××××（甘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商业险内赔偿被上诉人稷山县天润物流有限公司车损费、施救费、车损鉴定费、拖车费、交通费等共计22069.5元； 三、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凉州区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交强险内赔偿被上诉人稷山县天润物流有限公司的车损费、施救费、车损鉴定费、拖车费、交通费2000元；商业险内赔偿被上诉人稷山县天润物流有限公司的车损费、施救费、车损鉴定费、拖车费、交通费等共计49495.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稷山县天润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元，共计3389元，由稷山县天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25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负担5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李梅珍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裴璐 书记员李晓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