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李某1，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中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某（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仲某，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苑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吉林市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中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路桥公司）、吉某（以下简称城区公路段）、吉林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交投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市交通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吉林市交通局不承担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盛路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未查清及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即吉林市交通局不应为责任主体。（一）案涉项目法人为吉林交投公司，应由吉林交投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2年6月13日作出吉发改审批［2012］346号《关于长春至吉林公路（北线）土们岭至吉林段工程项目法人变更的批复》，将案涉工程的项目法人由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变更为吉林交投公司，中盛路桥公司在签订案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时，已经知道案涉工程的项目法人发生变更，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只是代吉林交投公司履行签订合同的义务，并且中盛路桥公司就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各种情况、工程款结算、质保金返还等事宜一直与吉林交投公司交涉。根据交通部2000年7号令《公路建设四项制度实施办法》规定，公路建设的项目法人对建设项目负总责，对建设项目筹划、资金筹措、建设实施全过程负责。另外，中盛路桥公司在起诉状中关于吉林交投公司为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的权利义务承接单位的自认，亦可看出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上述项目法人变更明知，故应由吉林交投公司承担案涉项目的给付义务。一审审理过程中，吉林市交通局针对项目法人变更的事实已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加以审查，遗漏重要事实，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吉林市交通局代表在案涉工程项目的《中期支付证书》上签字确认无事实依据。中盛路桥公司在一审审理时提供的《中期支付证书》上并无吉林市交通局签字盖章，且中盛路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未提出其它证据证明吉林市交通局在该证书上予以签字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吉林市交通局代表在《中期支付证书》上签字确认无事实依据。二、即便认定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一审判决吉林市交通局作为给付义务主体亦存在错误。即便认定案涉工程的项目法人变更效力未及于中盛路桥公司，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仍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吉林市交通局下属事业单位办公室，该办公室已被撤销，在承接办公室职能部门尚未成立的情况下，该办公室的设立单位吉林市交通局应承接其权利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吉林市交通局和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系不同的民事主体，均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且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主体资格尚未消灭，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亦出庭参加本案诉讼，如该主体消灭，其不应作为一方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另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五条规定：“经登记管理机关注销登记的事业单位，自核准注销登记之日起事业单位法人终止。”第五十九条规定：“事业单位的法人证书废止但未经注销登记的，其法人的责任和义务存续。”故在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未办理注销登记的前提下，该单位法人的责任和义务仍然存续。综上，一审判决吉林市交通局向中盛路桥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吉林市交通局的上诉请求中盛路桥公司辩称，一、无论案涉项目法人是吉林交投公司还是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均不因此免除吉林市交通局责任的承担。吉林交投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2年6月13日作出吉发改审批[2012]346号《关于长春至吉林公路（北线）土们岭至吉林段工程项目法人变更的批复》，自认案涉工程的项目法人变更为吉林交投公司，同时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应基于上述事实承担付款责任。吉林交投公司承担责任不能免除其他主体对责任的承担。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作为合同甲方签署《合同协议书》，未曾向中盛路桥公司告知项目法人变更事宜，且2014年12月18日《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所列明的项目法人也是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并加盖公章，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付款责任。同时，（2019）吉02民初182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即2017年11月2日吉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吉市编办字[2017]159号文件《吉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吉林市交通运输局所属承担行政职能事业单位改革有关事宜的批复》，内容为“撤销吉某（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整建制划入吉林市公路服务中心（吉林市公路养护项目管理中心），债权债务由吉林市公路服务中心（吉林市公路养护公路项目管理中心）承担”。目前吉林市公路服务中心尚未成立。在承接该办公室职能部门尚未成立的情况下，应由该办公室的设立单位吉林市交通局承担其权利义务。二、吉林市交通局的代表人员在案涉工程项目的《中期支付证书》中业主部分签字属实，中盛路桥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业主部分签字为吉林市交通局员工，该事实应予以认可。另外，吉林市交通局在《中期支付证书》上业主部分签字并非中盛路桥公司主张其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主要证据。综上，吉林市交通局系案涉项目法人的设立单位，同时系案涉公路的投资者和收费主体，结合《中期支付证书》上业主部分签字，中盛路桥公司认为吉林市交通局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城区公路段辩称，一、城区公路段在本案诉讼中均以城区公路段名义参加诉讼，没有以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名义参加诉讼。二、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关系没有转移给城区公路段享有和承担，一审未判决城区公路段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在法律上不存在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整建制划归城区公路段的事实，整建制划归必须经过吉林市国资委、财政局、人事局、编办等几个部门共同作出国有资产划拨和人员合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吉林交投公司辩称，根据吉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2年6月13日作出的吉发改审批（2012）346号批复，案涉项目的项目法人由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变更吉林交投公司。中盛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城区公路段、吉林市交通局、吉林交投公司立即共同向中盛路桥公司支付5,065,813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二、由城区公路段、吉林市交通局、吉林交投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0日，中盛路桥公司与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签订了《省道吉林至长春公路（北线）土们岭至吉林段一级公路改建工程建设项目（LQ02标段）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为发包人，由中盛路桥公司承包省道吉林至长春公路（北线）土们岭至吉林段一级公路改建工程建设项目（LQ02标段），同时第8条约定了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2014年12月18日承包人承包的上述工程进行了交工验收，由承包人、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和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共同签署《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验收完成。2019年1月31日，由吉林市交通局代表、驻地监理工程师、总监理工程师和中盛路桥公司项目经理共同在案涉工程项目的《中期支付证书》上签字确认，明确未付中盛路桥公司工程款为8,087,751元。截至立案前，吉林交投公司向中盛路桥公司支付了3,021,938元工程计量款，剩余工程款5,065,813元未付。另查明，2017年11月2日吉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吉市编办字（2017）159号文件，关于印发吉林市交通运输局所属部分事业单位“三定”规定的通知，撤销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整建制划入吉林市公路服务中心，目前吉林市公路服务中心尚未成立。2012年3月9日，吉林市人民政府批复组建设立吉林交投公司，性质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公路、港口、客货运场站等重大交通运输基础设施项目投融资、建设、管理及客货运输、广告、宾馆等服务业，注册资金3亿元，吉林市交通局为出资人，行使出资人职能。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20日，吉林市公路管理办公室与中盛路桥公司签订《省道吉林至长春公路（北线）土们岭至吉林段一级公路改建工程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关于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主体应为吉林交投公司和吉林市交通局，还是城区公路段。案中，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吉林市交通局下属事业单位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该办公室已被撤销，在承接该办公室职能部门尚未成立的情况下，应由该办公室的设立单位吉林市交通局承担其权利义务。故吉林市交通局应为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主体，中盛路桥公司要求吉林市交通局承担欠付工程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予以支持。中盛路桥公司仅以吉林交投公司曾支付案涉工程部分款项为由主张吉林交投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对案涉工程款与吉林市交通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城区公路段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因此，要求其承担责任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019年1月31日对工程款己确认后未支付，中盛路桥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盛路桥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吉林市交通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盛路桥公司工程款5,065,813元，并以5,065,81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二、驳回中盛路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30元，由吉林市交通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吉林市交通局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吉林市交通局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事业单位登记管理信息证明一份，证明：城区公路段（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并未办理注销手续，未办理注销登记的前提下，该单位法人的责任和义务仍然存续。证据二、2019年1月30日补充协议一份，证明：中盛路桥公司就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各种情况，即工程款结算、开具发票等业务均与吉林交投公司交涉，其公司对案涉项目法人变更为吉林交投公司一事明知。中盛路桥公司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明上已经明确城区公路段（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已撤销，证书已经冻结，虽然没有办理注销手续，但该单位已经无法承担民事责任，同时根据2017年吉市编办字（2017）159号文件已明确债权债务由吉林市公路服务中心承担，而吉林市公路服务中心并未设立，故应当由吉林市交通局承担义务。对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协议并没有提及付款义务由吉林交投公司承担，不应因此免除吉林市交通局的付款责任。公路管理段质证称，证据一，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没有证据效力，内容与事实不符。证据二，补充协议与公路管理段没有关联性。吉林交投公司质证称，均无异议。中盛路桥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吉林市交通运输局官方网站公开信息两份，1.2018年1月2日《吉林市交通运输局关于成立督查反馈问题整改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其中赵巍任吉林市交通局综合规划处处长；2.2019年12月10日《吉林市交通运输局关于调整政务公开工作领导组（公共资源配置领域信息公开工作领导组）成员的通知》，其中赵巍任吉林市交通局市出租车管理办公室主任。证明：赵巍为吉林市交通局工作人员，并担任领导职务。中盛路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中期支付证书》中，赵巍作为业主代表签字，能够证明吉林市交通局为项目业主。吉林市交通局质证称，有异议，无法确认该份证据中所涉的赵巍与《中期支付证书》签字的赵巍为同一人。另外2012年案涉项目的项目法人即项目业主已变更为吉林交投公司，项目业主并非吉林市交通局。公路管理段质证称，与公路管理段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吉林交投公司质证称，与吉林交投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吉林市交通局提交的证据一盖有吉林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查询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原件在吉林交投公司处保管，且已当庭提供，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该份证据能够证明中盛路桥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法人变更为吉林交投公司一事明知，故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中盛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吉林市交通局官网下载，真实性予以确认。公路管理段、吉林交投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7日，吉林省交通运输厅下发吉交函[2012]127号文件《关于省道长春至吉林公路（北线）土们岭至吉林段变更项目法人有关情况的说明》，内容为：项目推进过程中，受国家信贷政策影响，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不具备贷款主体资格，无法落实贷款资金，为此，吉林市组建了交通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负责该项目筹融资、建设和管理。鉴于该项目是长吉一体化区域重要的通道公路，项目建设规模、技术标准及政府收费还贷公路性质等均不变，为使项目尽早开工建设，我厅原则同意长春至吉林公路（北线）土们岭至吉林段工程项目法人由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变更为吉林交投公司。2012年6月13日，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吉发改审批[2012]346号文件《关于长春至吉林公路（北线）土们岭至吉林段工程项目法人变更的批复》，内容为：按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和省交通运输厅吉交函[2012]127号意见，同意该项目法人由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变更为吉林交投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吉林市交通局的上诉主张依法成立。中盛路桥公司与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在2012年11月20日签订《省道吉林至长春公路（北线）土们岭至吉林段一级公路改建工程建设项目（LQ02标段）合同协议书》之前，即2012年6月13日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已下发文件，将案涉工程项目法人变更为吉林交投公司。且吉林省交通运输厅亦下发文件，明确了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不具备贷款主体资格，无法落实贷款资金，为此，吉林市组建了吉林交投公司，负责该项目筹融资、建设和管理。另外，吉林交投公司与中盛路桥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本协议只用于甲乙双方办理开具发票及结算业务”。项目法人变更后，变更前的债权债务均由变更后的公司法人承继，故本案中，吉林交投公司依法应承继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吉林交投公司应为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主体。一审判决吉林市交通局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吉林市交通局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二、吉林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吉林省中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65,813元，并以5,065,81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三、驳回吉林省中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43元，均由吉林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关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田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