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彦平，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甸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宝，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生，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雷，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彦平、李静因与被上诉人孙宝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彦平、李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宝，被上诉人孙宝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彦平、李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二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支付利息；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杜彦平与孙宝生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二人之间实际为合伙关系。孙宝生与杜彦平、案外人石光涛是合伙关系，于2013年3月18日受让高宏经营的北京美味佳泰食品有限公司（冰激淋店），合同以杜彦平的名义签订。孙宝生出资12万元（本案所涉款项）、杜彦平出资3万、石光涛出资1万，三人合伙出资共计16万元。后石光涛退伙，杜彦平和孙宝生继续经营。在合伙经营期间，孙宝生以“给家里一个交待”为由，让杜彦平出具本案所指“2013年3月18日，金额为12万元”的借条与收条以及另案的两份借条与收条。杜彦平虽应孙宝生的要求于2016年9月17日出具了本案的借条与收条，但孙宝生并未向上诉人提供过该笔款项，而系作为合伙出资款直接支付至高宏处。本案中借条与收条的签订并非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笔款项系孙宝生的合伙出资。根据杜彦平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孙宝生与杜彦平之间实际系合伙关系，并非借贷关系。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按照合伙关系进行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写明借款用途为“做冰激淋生意”，李静未在借条中签字，完全不清楚杜彦平为被上诉人出具过书面材料，未曾参与过冰激淋店的经营当中。李静始终有稳定的工作和经济来源，每月的收入已经足够满足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该笔资金也未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法律规定，即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该笔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静知晓冰淇淋店的存在并不能证明其参与了生产经营。即使认定孙宝生与杜彦平存在借贷关系，也需结合案件涉及的三张借条总金额为标准判断是否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外，因二上诉人感情破裂，已于2020年5月办理离婚手续，即使认定孙宝生与杜彦平存在借贷关系，李静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孙宝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彦平与孙宝生之间并非合伙关系，而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宝生提供的借条能够证明借款合同关系，收条能够证明孙宝生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且杜彦平提交的录音中其自己也承认欠款35万元。杜彦平提交的录音证据是节选有利于自己的部分，不完整。本案借款本金应为杜彦平与李静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连带偿还。李静明知款项用于冰激凌店，也一起共同经营，其共同经营的收入归夫妻共有，债务也应为共同债务。李静在知道孙宝生起诉后才离婚，可以认定为躲避债务。孙宝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杜彦平、李静立即共同连带偿还孙宝生借款12万元及自2016年3月19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杜彦平、李静立即共同连带支付孙宝生2017年5月2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2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计算）；3．诉讼费由杜彦平、李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彦平、李静原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6月登记结婚，2020年5月22日登记离婚。孙宝生主张与杜彦平、李静系朋友关系，因杜彦平称经营冰激凌商店需要资金周转向自己借款。2013年3月18日，杜彦平出具借条向孙宝生借款12万元，借条载明“本人杜彦平于2013年3月18日因做冰淇淋生意，急需资金，向孙宝生借款人，借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约定2017年5月1日前归还，月息2分。如果未按照约定时间归还本金及利息，出借方有权按日收取本息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超过期限60日借款方按日向出借方支付本息百分之二的违约金。同日，杜彦平出具收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除本案诉争的该笔借款外，孙宝生另就两张借条与本案同时起诉了杜彦平、李静二人，该两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亦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孙宝生主张其诉争的另两起案件对应的分别是杜彦平向其出具的两张借条。一张日期记载为2014年3月28日的借条载明“杜彦平于2014年3月28日因做冰激凌生意急需资金向孙宝生借款10万元，归还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前，每月利息为两分利，每月固定归还本金，如果未按约定时间归还本金及利息，出借方有权按日收取借款本息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超过期限60日，借款方按日向出借方支付本息百分之二的违约金”。同日，杜彦平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该10万元借款。另一张是日期记载为2016年9月17日的借条，载明“今从孙宝生处借款人民币壹拾三万元整（130000）”。孙宝生确认，该张借条是对本案诉争的10万元借款及前述2013年3月18日借条12万元借款截至2016年3月18日利息的汇总。就已偿还的款项，杜彦平主张共计偿还孙宝生107200元，明细如下：1.2014年3月25日偿还3600元，2014年5月21日偿还3600元。孙宝生认可收到该款项，但主张在双方在2016年9月17日进行利息结算汇总并由杜彦平出具13万借款借条时，已经扣减了上述7200元。2.2014年5月16日给付孙宝生现金36000元。孙宝生予以认可，同时主张该款项系杜彦平偿还自己另外一笔3万元的借款本息。针对该款项，在双方提交的录音材料中记录有“杜彦平：我不是给你一个三万六吗？孙宝生：为什么把这刨出去，你忘了？咱们之前还有一个三万的借条，后来你家孩子办那什么你给了我一个一万多，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杜彦平：对，对，一万五。孙宝生：我给你算着呢，咱不会给你瞎算账，咱归根结底，老杜你是不是欠我三十五万，我说你怎么给我，你说一月一打，一月给两千，过了十月给五千”等内容。3.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共计偿还28000元。孙宝生予以认可，但孙宝生与杜彦平均无法确认具体偿还哪笔款项。4.另给付孙宝生唐山货款36000元，不能确定具体支付日期。孙宝生仅认可收到货款31000元，亦不能确定具体支付日期，但主张该款项系发生在2016年9月17日之前。针对该款项，在双方提交的录音材料中记录有“杜彦平：咱俩往唐山发的那批货你忘没忘。孙宝生：唐山发的货我记得。杜彦平：三万六吧。孙宝生：对啊。杜彦平：那个三万六结你手里了”等内容。李静主张知晓杜彦平与孙宝生合伙经营冰激凌店，但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且与杜彦平已经离婚，不同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孙宝生与杜彦平签订借条，写明杜彦平因做冰淇淋生意急需资金向孙宝生借款，双方应系借贷关系，现杜彦平主张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李静虽未在杜彦平欠付孙宝生的借条和收条中签字确认，但李静知晓杜彦平经营冰激凌店，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本案借款数额亦未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杜彦平与李静连带偿还。李静抗辩对本案债务并不知情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且与杜彦平离婚发生在本案债务发生后近七年，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双方于借条中约定2017年5月1日前归还，故孙宝生主张杜彦平偿还该笔借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本案因杜彦平出具收条确认全部借款已收到，故一审法院认定孙宝生出借金额为12万元。就杜彦平已偿还的款项部分，因孙宝生与杜彦平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根据双方现有提交的证据，双方之间至少签署过三份借条，分别是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18日的借款12万元、2014年3月28日的借款10万元及2016年9月17日双方汇总利息出具的借款13万元，且双方之间并未就杜彦平每笔还款的具体性质作出约定，故其偿还顺序应为优先偿还先到期债权，并按照利息-本金的顺序进行偿还，双方已就利息于2016年9月17日进行结算，上述已还款部分尚不足以偿还该13万元，故法院认定杜彦平、李静应偿还孙宝生欠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3月19日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同时，就孙宝生主张的违约金部分，因孙宝生与、杜彦平、李静双方之间对本案借款期内利息约定已为年利率24%，故其主张的违约金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结合杜彦平、李静上诉主张及孙宝生答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1.杜彦平与孙宝生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涉案借款是否为杜彦平与李静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杜彦平与孙宝生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宝生向法院提交其与杜彦平签订借条及杜彦平出具收条等证据，就其起诉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证明。杜彦平、李静依据其提供的录音，上诉主张杜彦平与孙宝生之间为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但在涉案借条、收条已明确显示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情况下，杜彦平、李静提交的录音证据内容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杜彦平与孙宝生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杜彦平与李静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债务发生后近七年李静才与杜彦平离婚，李静亦认可其知晓杜彦平经营冰激凌店。现李静抗辩称其对所产生的涉案借款情况并不知情，本院认为其该项主张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本院难以采信。李静虽未在杜彦平欠付孙宝生的借条和收条中签字确认，但在杜彦平长期经营过程中，其未就其相关借款行为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另外，本案借款数额亦未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杜彦平与李静连带偿还，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杜彦平、李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彦平、李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杜彦平、李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