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34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住山西省晋城市泽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昌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昌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住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展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1，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2，河南省淮滨县人，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再审申请人王某因与被申请人张某、河南展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5民终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某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5民终64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展辉公司将三个工地的项目转包给了被申请人张某，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当认定为展辉公司将项目违法发包给被申请人张某。项目负责的人是被申请人张某。张某为个人，并不可能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应当认定其借用有资质的展辉公司企业名义承建该项目工程或者被申请人张某事实上为承建单位即被申请人展辉公司的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下村镇河东村恒基建材厂发货单》中有张丙学和刘东浩的签字，《山西兰花科技创业股份有限公司大阳煤矿分公司煤矸石砖销货单》有刘冬浩的签字，证明申请人王某提供的砖张某确实收到了，表明申请人王某确实向三个村的住宅楼项目工程提供建材，张某和其儿子张强均确认申请人王某向其供货，其工地工作人员的签名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代理的是被申请人展辉公司。另外，被申请人张某与被申请人展辉公司的关系是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其究竟是何种关系，申请人无从知晓，且被申请人之间的关系是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外部关系，应当认定展辉公司与张某对申请人的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2.三个工地均为展辉公司承建的三个村的住宅楼项目工程，该判决只是认定向个人供应而不是向公司供应建材，明显是要割裂展辉公司需要承担的责任。申请人所供应的材料实实在在的用在被申请人展辉公司所承建的建筑工地内。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里也有被申请人张某手写的欠条，上面明确写着：“今欠到，王某成庄砖363078元，史村河石子、砖、沙38939元，河东砖64890元，共计46907元。”被申请人张某也认可申请人的建材用于展辉公司承建的三个村项目工程，而原审法院只是认定申请人向张某个人提供建筑材料，该认定错误。3．申请人提供的三个项目的施工协议虽然有瑕疵，但在史村河村住宅楼工程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上张某作为委托代理人有签字，张某即使不认可，但其也是该项目的施工人，有关成庄村住宅楼工程的建设工程合同，成庄村村委留存的合同版本上有张某作为工地负责人的签字，虽然展辉公司留存的版本上没有，但展辉公司是承建单位，该协议多个版本导致申请人的证据有瑕疵是该公司的管理不规范所致。（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展辉公司为张某提供建筑资质并收取管理费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无效，因二被申请人的行为，导致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张某代表的就是展辉公司，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申请人将建材送到三个工地，被申请人张某为申请人出具欠条，认可欠申请人材料款466907元，已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张某系三个村的项目施工负责人，代表展辉公司实施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展辉公司承担，因该工程系展辉公司中标承建，申请人要求展辉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为是张某代表展辉公司对外订立合同，申请人可以向展辉公司主张权利。2．张某的儿子张强对案涉材料款进行对账结算，2019年7月11日张某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材料款欠条，张某逾期付款应当依法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虽然欠条上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买卖合同的解释，该欠条为逾期付款的凭证，被申请人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展辉公司辩称，（一）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讲。1.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展辉公司支付石子、沙款及利息。但是展辉公司没有从申请人处购买的石子、沙，申请人系向张某个人供应的石子、沙，展辉公司与申请人并不存合同关系，因此展辉公司无须向申请人承担责任。合同的相对性主要表现为：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责任的相对性。具体到本案中，申请人并无证据表明系展辉公司向其购买的涉案材料（如合同等），而其向法庭提供的欠条系张某个人出具，应由张某个人承担付款的责任，与展辉公司无关。另，申请人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是向展辉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即无证据证明向展辉公司交付了标的物。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合同是否履行，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对合同是否履行承担举证责任，申请人对此没有相应证据来证明其系向展辉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此外，申请人提供的石子、沙是否在展辉公司承建的涉案工地使用，并不能证明申请人与展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申请人对展辉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在一审庭审中，申请人向法庭出示的单据中，载明的用户系“宏圣建安”、“金誉通（铁厂）”、“郭会明”，明显与涉案工地无关，且单据保存完整如新，明显不符合常理。另，涉案416907元的欠条系张某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如系此前双方对账确认，那么申请人现已不可能还完整保存如此多数量的发货单、销货单。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申请人要求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展辉公司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从张某的行为是否能构成表见代理来讲。1.申请人提供的欠条只有张某本人签字，故应认定申请人与张某单独形成民事法律关系，其结果只应约束缔约双方（申请人和张某），而不是展辉公司。2.申请人主张张某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承担举证责任。申请人不仅要证明张某的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委托书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的形式要件，还应证明其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张某具有代理权。一审庭审中，申请人出示了一些施工合同的复印件，试图证明张某系展辉公司的代理人或负责人，但这些合同不是复印件，就是合同名称与展辉公司不符。另，申请人系史村河村委的副主任，且代表史村河村委负责涉案史村河的住宅工程，其完全知道张某向其购买石子、沙系个人行为，与展辉公司无关。3.“张某既不是展辉公司员工，更不是展辉公司的负责人”这一事实申请人是知情的。自申请人与张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中间的款项均由张某向申请人支付，展辉公司从未向申请人支付过款项；且在一审起诉前申请人也从未向展辉公司主张过。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展辉公司应否对王某承担支付材料款责任；二是涉案欠款应否支付相应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第一，再审审查中，王某虽提交了证人关建军出具的证言，但所述内容也无法确切证明张某系以展辉公司名义采购工程材料，且该证言不符合法定新证据的情形。王某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张某系以展辉公司名义向其购买材料，也无足够证据证明张某借用展辉公司资质承建案涉项目工程和展辉公司将涉案项目工程非法转包于张某，所提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能作为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理由。王某提供的发货单、销货单等皆是张某或其儿子张强签字确认的。且王某也是与张某的儿子张强对案涉材料款进行对账结算的，王某也清楚与自己交易的合同相对方是张某，其从未向展辉公司主张过债权。2019年7月11日张某以个人名义为王某出具材料款欠条，亦无展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等。整个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都没有展辉公司出现，展辉公司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第二，王某据以证实张某系展辉公司委托代理人或工地负责人的证据皆有瑕疵。有关河东村住宅楼工程的施工协议系张某个人所为，其上并没有展辉公司公章或代表签字确认；有关史村河村住宅楼工程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上张某作为委托代理人的签字显然不是其本人所签，张某本人亦不认可；有关成庄村住宅楼工程的建设工程合同，成庄村村委留存的合同版本上有张某作为工地负责人的签字，但展辉公司留存的版本上则没有。故王某要求展辉公司对张某所欠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王某主张应由张某和展辉公司向其支付因拖欠材料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因王某与张某对所欠款项除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外，还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即王某主张的张某和展辉公司向其支付利息损失的依据不足，故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王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韩德荣审判员 仲俊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