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13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贡晋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贡晋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Q，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法定代表人朱骏曦。诉讼代表人朱骏曦，男，1979年1月8日生。被告人李佳宸，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蒋志杭，上海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黄正喜，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某某，女，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张严锋，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某，女，198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辩护人仇九洲，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3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贡晋公司、被告人李佳宸、周某某、高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高某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张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上海贡晋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朱俊曦、被告人李佳宸及其辩护人蒋志杭、黄正喜、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张严锋、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仇九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5年至2020年期间，被告单位上海贡晋公司在从香港进口集成电路的过程中，该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李佳宸为牟取非法利益，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被告单位行政经理被告人周某某明知公司存在低报价格，仍受李佳宸指使，负责低价向海关申报，并通过李佳宸实际控制的香港锐视公司、香港贡晋公司向外商支付全额货款，差额货款由上述二家香港公司垫付；被告单位员工被告人高某明知公司存在低报价格，仍受周某某指使，负责制作低价报关发票、装箱单、采购单等虚假单证材料用于向海关申报。经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海关计核，自2015年1月至2020年5月间，被告单位上海贡晋公司、被告人李佳宸、周某某共走私进口集成电路194票，偷逃应缴额人民币共计20,925,727.8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高某自2018年1月至2020年5月间，共参与走私进口集成电路101票，偷逃应缴税额10,675,589.9元。2020年6月15日，侦查机关接线索后立案侦查，次日派员至被告人李佳宸、周某某住所及被告单位办公场所找到三被告人，三被告人主动提供涉案货物的真实单证，积极配合侦查人员开展调查，并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同年6月19日，侦查机关冻结上海贡晋公司银行账户中2,822,809.04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上海贡晋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进口涉案货物,被告人李佳宸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周某某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偷逃应缴税额2,092万余元；被告人高某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偷逃应缴税额1,067万余元，均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和各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李佳宸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周某某、高某均起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和各被告人均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单位上海贡晋公司罚金2,100万元，判处被告人李佳宸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周某某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高某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李佳宸、周某某、高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罪名均无异议。李佳宸的辩护人同意公诉人关于自首、认罪认罚等从轻、减轻、酌定从轻等量刑情节的意见外，还提出李佳宸因法律意识淡薄，误以为在香港设立公司向索尼公司采购可以规避刑事犯罪的风险，且违法所得未用于个人挥霍，而用于公司技术投资，主观恶性较小，希望法庭对李佳宸从轻、减轻处罚。周某某的辩护人同意公诉人关于自首、从犯、认罪认罚等从轻、减轻、酌定从轻等量刑情节的意见外，认为周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的员工，受指使从事相关工作，对违法性认识低，恳请法庭对周某某减轻处罚。高某的辩护人认为，高某参与时间较短、偷逃税款较其他两名被告人有差异，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自愿认罪认罚，希望法庭对高某从宽处理。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相同。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破经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涉案财物入库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调取的香港索尼公司《交易记录》、香港锐视公司《汇丰银行转账记录》《公司营业执照》《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被告人李佳宸等人提供的《形式发票》《报关单》《低价采购单》《低价发票》《箱单》《入库单》《邮件聊天记录》，浦东机场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人傅某、王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向本院缴纳了2,10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贡晋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进口涉案货物，被告人李佳宸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周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偷逃应缴税额2,092万余元;被告人高某作为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偷逃应缴税额1,067万余元，均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和各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李佳宸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周某某、高某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佳宸、周某某、高某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及本人的罪行，被告单位和各被告人均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上海贡晋公司、被告人李佳宸、周某某、高某均自愿认罪认罚，被告单位于庭前缴纳了全部罚金，可以依法从宽处理。鉴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对三名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对被告人周某某、高某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被告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各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贡晋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一百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李佳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2024年12月15日止。)三、被告人周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高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等予以没收。周某某、高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程亭亭审 判 员  高卫萍人民陪审员  顾月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 助理  董顾彬书 记 员  董顾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