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05民终81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七星关区老一行烟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MA6EYEBB41，住所地:七星关区洪山路****门面。 经营者：黎会，女，汉族，1979年8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丹，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643608。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启，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毕节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街道办流仓村碧阳**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MA6DLPBH12。 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小区**团******注册号：520302000433929。 法定代表人：李波。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波，男，汉族，1982年12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熊辉，男，汉族，1979年10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远航，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3201711890075。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支龙，男，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勇，男，汉族，1982年11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 上诉人七星关区老一行烟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遵义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李波、熊辉、支龙、罗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17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七星关区老一行烟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的撤销理由系“法定期限内无法审结”，未明确是否涉嫌犯罪或系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从而认定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驳回起诉，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虽然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的描述为“法定期限内无法办结”，但其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明确了本案不涉嫌刑事犯罪，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对于撤案的描述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能基于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描述进一步作出错误的认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撤销案件；犯罪嫌疑人已被逮捕的，应当立即释放，发给释放证明，并且通知原批准逮捕的人民检察院。”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以该条款为依据撤销案件明确了侦查结果是不涉嫌刑事犯罪；其次，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刑事侦查并没有期限限制，不存在“法定期限内无法办结”的事由，若公安机关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可以继续侦查，而非以法定期限内无法办结撤销案件，刑事侦查的目的是查明事实，侦查应当以事实是否查清为终结的标准，而不是以经过了多长时间来衡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在撤销案件决定书上描述的“法定期限内无法办结”非刑事诉讼法规定撤销案件的情形，亦无相关法律后果规定，故该描述不影响撤销案件的原因是经侦查未涉嫌刑事犯罪；再次，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刑事立案是以行为和事实立案而非以人立案，故侦查的也是事件事实本身，经公安侦查后认定不涉嫌刑事犯罪，并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即案涉茅台酒买卖事实不涉嫌刑事犯罪，并且予以撤案。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的规定，司法实践中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刑事程序没有对民事诉讼原告方的权利进行救济的情形下，如果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本案相关事实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17年3月15日公安就已经立案侦查，历经三年多直至2020年6月9日侦查结束以未涉嫌刑事犯罪撤销案件。老一行作为利益受损的一方于2018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被驳回起诉，至今权益仍未得到救济，在公安机关查明本案相关事实不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下，老一行烟酒店作为利益受损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救济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纠纷受理并审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避重就轻，未采纳公安机关出具的《撤销案件决定书》认定本案已非刑事侦查范围，仅以《撤销案件决定书》上对办案情况的描述即认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无视《刑事诉讼法》关于案件撤销情形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安机关已经就本案相关事实进行侦查且侦查未认定涉嫌刑事犯罪予以撤案，人民法院在无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又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不予受理驳回起诉，导致当事人救济无门，权益无法保障。综上，老一行烟酒店与毕节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等茅台酒买卖合同纠纷涉及的相关事实经公安侦查后认定不涉嫌刑事犯罪，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老一行烟酒店民事起诉主张毕节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等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审理，恳请贵院依法认定本案案件性质，撤销一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毕节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遵义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李波答辩称：1.公安机关侦查情况显示，公安机关认为支龙倒卖茅台酒应构成诈骗罪，支龙并不是作为员工为公司推销茅台酒，上诉人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2.公安机关因法定期限内无法办结从而撤销案件，并不能改变案件的性质。公安机关撤销案件系受内部规定约束，不能因为公安机关在期限内不能办结案件，就把刑事案件变为民事案件，让实施诈骗的人逃避刑事处罚。3.公安机关撤案后，上诉人应当依法向相关部门伸张权利，监督刑事案件的处理。4.公安机关立案后又撤销案件的，控告人可以提起民事诉讼，是针对同一案件事实和同一当事人的情况。本案公安机关的侦查行为是针对支龙，而不是其他被上诉人，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只能以支龙为相对人。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支龙、罗勇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七星关区老一行烟酒店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付的货款9,310,000元；2.判令被告以9,3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承担从2017年1月23日起至实际偿还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原告系七星关区经营烟酒零售、批发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1月17日，原告与支龙通过对帐核算，确认截止至2017年1月17日，欠原告价值9,310,000元的飞天茅台酒（以当时的市值计算），并承诺于2017年1月23日前将货补足或者退回全部货款。 另查明，2017年2月15日，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接到报案，受害人黎会（七星关区老一行烟酒店的经营者）等人称其被支龙诈骗。2017年2月27日受案初查后，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侦查，并于2017年3月15日对支龙依法刑事拘留。2017年4月11日提请七星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支龙。2017年4月20日，七星关区人民检察院作出附条件批准逮捕支龙。2017年6月19日，七星关区人民检察院对支龙作出撤销逮捕决定。2017年6月21日，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对支龙予以释放。 2018年2月5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原告七星关区老一行烟酒店诉被告毕节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遵义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遵义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李波、熊辉、支龙、罗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查后，以该案涉及有经济犯罪嫌疑，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为由，作出（2018）黔0502民初12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告七星关区老一行烟酒店的起诉。原告老一行烟酒店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18）黔05民终3775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20年6月8日，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出具七星公法撤案字（2020）2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七星关区黎会等人被人合同诈骗案，因法定期限内无法办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或者宣告无罪：（一）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二）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三）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四）依照刑法告诉才处理的犯罪，没有告诉或者撤回告诉的；（五）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六）其他法律规定免于追究刑事责任的。”、第一百六十三条“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撤销案件；犯罪嫌疑人已被逮捕的，应当立即释放，发给释放证明，并且通知原批准逮捕的人民检察院”的规定，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出具的七星公法撤案字（2020）2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上载明的撤销“七星关区黎会等人被人合同诈骗案”的理由为“法定期限内无法办结”，因七星关区公安局撤销该案件时并未明确该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或者系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撤销的案件。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嫌疑，可能涉嫌经济犯罪，故，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原告七星关区老一行烟酒店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8,485元，免予征收。 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遵义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已被注销。上诉人于2020年12月4日撤回对遵义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的起诉。本院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上诉人经营者黎会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支龙诈骗，公安机关经立案侦查后于2020年6月8日作出了“七星公法撤案字【2020】2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该案。因支龙是否涉嫌诈骗罪的刑事案件已经被公安机关撤销，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一审适用该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另外，遵义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已被注销，不具有当事人的主体资格，且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撤回对遵义市恒源泉贸易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的起诉，故不将其列为当事人。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170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孝春 审 判 员 郭少华 审 判 员 吉 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任云娇 书 记 员 陈思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