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危彦浪，男，199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更生，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危智杰，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更生，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平，女，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更生，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马谦谦，女，1996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阴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德全，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危彦浪、危智杰、杨建平因与被上诉人司马谦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司马谦谦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司马谦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立即偿还所有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危智杰、杨建平与司马谦谦口头约定还款时间为危智杰、杨建平发工资时，危智杰于3月20日、4月1日、5月1日分别向司马谦谦还款800元，尽到了约定的义务，不构成违约。危智杰提交的录音录像证实，危智杰出具借条后要求将还款时间定为每月发工资时支付，司马谦谦对此予以认可，故危智杰与司马谦谦约定的实际还款时间是每月危智杰发工资后，而不是借条上的每月1日，所以，危智杰3月20日偿还首期款项并不构成违约。司马谦谦3月20日收到还款时对危智杰的首期付款时间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默认危智杰的还款时间就是当月发工资时，而不是当月1日。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司马谦谦无权要求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立即偿还所有借款。本案不存在不安抗辩权的事由。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司马谦谦明确借款包括三部分，即：淘宝投资款9万元、信用卡贷款6万元以及该6万元贷款的利息，司马谦谦在庭审中自认借款并没有包含危彦浪刷司马谦谦信用卡的13000元，一审法院将该13000元认定为借款没有依据。危彦浪自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承担司马谦谦信用卡11个月的还款32978元（本金27500元+利息5478元）应当从借款中扣除。司马谦谦代危彦浪偿还银行利息没有依据。信用卡贷款的6万元自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一直由危彦浪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故司马谦谦代危彦浪偿还银行利息没有依据。综上，案涉借款仅为15万元，扣除危彦浪、危智杰已还的款项，危彦浪、危智杰、杨建平实际尚欠司马谦谦借款为106300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的上诉请求。司马谦谦辩称，一、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与司马谦谦之间的关系，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投资关系。借条是借款人向他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就欠付司马谦谦借款的事实并不持异议，且危智杰、杨建平签名的借条、信用卡账单、记录，危彦浪每月的还款和套现记录，以及危彦浪与司马谦谦之间的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危智杰、杨建平签订借条后，司马谦谦也向危彦浪说明了相关情况，危彦浪也承认了向司马谦谦借款的事实，危彦浪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事后追认的行为合法有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所称双方之间为投资关系并不属实，双方之间并无投资协议，危彦浪只是以投资的名义向司马谦谦借款，双方并无合法有效的投资关系。二、危智杰、杨建平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危智杰、杨建平应与危彦浪一起对司马谦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借条签订后，危智杰、杨建平2020年3月1日未按期支付款项，已达到司马谦谦起诉的条件，借条所变更的内容仅为借款总额变更，不影响危智杰、杨建平已违约的事实。司马谦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共同向司马谦谦归还借款17379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危智杰及杨建平系夫妻关系，危彦浪系危智杰及杨建平的婚生子。2020年2月期间，司马谦谦通过微信多次与危彦浪联系，要求危彦浪偿还其信用卡已到期的借款，危彦浪表示无力偿还。2020年2月24日，危智杰、杨建平向司马谦谦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危彦浪通过刷取司马谦谦信用卡及司马谦谦通过银行贷款方式，至今共计借到贷款本金43750元、借到信用卡款项21447元（平安银行）、29095元（广发银行），上述款项本金共计94292元；危智杰承诺每月与危彦浪一起偿还800元，如若任何一期未偿还，司马谦谦要求危智杰与危彦浪立即偿还所有借款，还款日为每月1日。2020年3月8日，司马谦谦在上述借条的“上述款项本金共计94292元”后添加如下内容：另有中信、华融湘江、浦发、招商银行等4张卡共计79500元，上述两笔本金共计173792元。危智杰、杨建平在添加内容后签名。2020年3月9日，司马谦谦向危彦浪发送微信，告知危彦浪的父母即危智杰、杨建平已向司马谦谦出具了借条，同时将上述借条的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危彦浪，并要求危彦浪给予回复。同日，危彦浪向司马谦谦发送一条微信载明：危彦浪现在已经在上班，工资不是很高也不低，现在只能说声对不起，至于多久能把钱还上，只能说需要时间，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会努力工作挣钱，赌博也戒了，危彦浪会想办法尽快还钱。上述借条签订后，危智杰分别于2020年3月20日、4月1日、5月1日向司马谦谦各支付800元，共计2400元。2020年3月12日，司马谦谦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在本案诉讼中，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提交的其他证据为：1、危彦浪转给司马谦谦相关款项记录共149笔，其中与本案有关的还款为130000元（2019年6月25日支付司马谦谦一笔25000元，另一笔为3003元），拟证明：该两笔款中有13000元是危彦浪偿还的本案款项，司马谦谦与危彦浪有多项经济往来，双方债权债务混同；司马谦谦主张的诉讼标的与实际欠款不符。司马谦谦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的证明目的；2019年6月25日，危彦浪确实向司马谦谦转账28000元，其声称有13000元是归还司马谦谦的借款，司马谦谦确实是用了该款，但是司马谦谦于2019年7月初时已将13000元归还至广发银行信用卡，危彦浪才能在2019年7月24日前刷出33000元。2、司马谦谦于2019年3月26日发给危彦浪的备忘录截图照片（该备忘录载明：华融湘江银行2号20000元、浦发银行12号19500元、平安银行21号30000元、广发银行24号33000元、招商银行25号15000元、中信银行31号25000元；参股90000元，其中信用卡89500元，自己500元；信用卡给家人40000元；信用卡给危彦浪13000元；平安银行备用金15000元（自用）每月还款749.5元，60000元（危彦浪）每月还款2998元），拟证明：信用卡贷款中有40000元由司马谦谦付给其家人，而不是给危彦浪。司马谦谦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危彦浪的证明目的；该款与危彦浪的借款无关，且司马谦谦主张的借款中未包含该40000元。3、危彦浪的微信亲属卡消费明细，拟证明：司马谦谦从2018年8月到2019年5月使用危彦浪的微信亲属卡消费9300余元的事实，该款应予抵扣。司马谦谦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危彦浪的证明目的；部分是司马谦谦消费，部分是危彦浪拿司马谦谦手机消费，该款只能证明是司马谦谦与危彦浪之间的往来消费。一审法院认为，司马谦谦与危彦浪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受法律保护。根据司马谦谦于2019年3月26日发送给危彦浪的备忘录截图照片，可以证实司马谦谦转给危彦浪的款项包括：参股90000元、危彦浪刷司马谦谦信用卡13000元、信用卡贷款60000元。危智杰、杨建平于2020年3月8日向司马谦谦出具的借条中，包括了上述款项及司马谦谦代危彦浪偿还的银行利息，司马谦谦将该借条通过微信发送给危彦浪后，危彦浪并未提出异议，且表示会尽快还款，上述款项中的参股款90000元据此已转化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司马谦谦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辩称在司马谦谦主张的借款173792元中，有40000元是司马谦谦给其家人使用，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司马谦谦主张的借款中未包含该40000元，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要求核减借款金额40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危彦浪于2019年6月25日支付给司马谦谦的款项中，司马谦谦自认其中有13000元由司马谦谦实际使用，但称此后又将该13000元于2019年7月初归还至广发银行信用卡，由危彦浪在2019年7月24日前刷出33000元，因司马谦谦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危彦浪支付给司马谦谦的该13000元应在司马谦谦主张的借款金额中予以核减；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辩称危彦浪从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承担司马谦谦信用卡11个月的还款32978元，司马谦谦虚报4776元应当核减，但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辩称司马谦谦从2018年8月到2019年5月使用危彦浪的微信亲属卡消费9300余元应予抵扣，但司马谦谦与危彦浪确有其他往来，且在双方通过微信沟通时并未明确该微信亲属卡的消费属民间借贷，应认定为双方的共同消费行为，而无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主张冲抵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危智杰支付司马谦谦的2400元，应抵扣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危彦浪尚欠司马谦谦借款为158392元（173792元-13000元-2400元）。危智杰、杨建平向司马谦谦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即危智杰、杨建平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自愿加入到司马谦谦与危彦浪的民间借贷关系中，与危彦浪共同承担还款义务，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危智杰、杨建平辩称借条是受司马谦谦威逼、恐吓的情况下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危智杰、杨建平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危智杰、杨建平于2020年3月8日在借条上的签名，只是对新增借款的确认，并未对还款时间予以变更，司马谦谦要求立即偿还所有借款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危彦浪、危智杰、杨建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司马谦谦借款158392元；二、驳回司马谦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88元，保全费1420元，共计3308元，由司马谦谦负担100元，危彦浪、危智杰、杨建平负担32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司马谦谦自认案涉《借条》所确认的信用卡金额130042元中包含自己使用的4万余元，危彦浪仅使用其中的9万元，即截止2020年2月，危彦浪尚欠司马谦谦借款133750元，其中包括司马谦谦为危彦浪向平安银行贷款43750元，危彦浪刷司马谦谦信用卡90000元。2020年3月至2020年10月，危智杰共计向司马谦谦还款64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危彦浪、危智杰、杨建平是否应归还司马谦谦借款及应归还借款金额。经审查，2020年2月24日，危智杰、杨建平向司马谦谦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危智杰承诺每月与危彦浪一起偿还800元，如若任何一期未偿还，司马谦谦要求危智杰与危彦浪立即偿还所有借款，还款日为每月1日。”出具借条后，危智杰于2020年3月20日向司马谦谦还款800元，后截止2020年10月，共计还款6400元。危智杰未按借条约定在2020年3月1日还款800元，已构成违约，故司马谦谦有权要求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立即偿还所有剩余借款。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辩称其与司马谦谦已约定将还款时间变更为每月危智杰发工资后，司马谦谦对还款时间的变更不予认可，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还款时间的变更已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对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辩称其不存在违约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危彦浪共计向司马谦谦借款15万元，其中包括司马谦谦为危彦浪向平安银行贷款6万元，危彦浪刷司马谦谦信用卡90000元。截止2020年2月，危彦浪尚欠司马谦谦133750元，其中包括司马谦谦为危彦浪向平安银行贷款43750元，危彦浪刷司马谦谦信用卡90000元。2020年3月至2020年10月，危智杰共计向司马谦谦还款6400元，故截至2020年10月危彦浪尚欠司马谦谦借款共计为127350元。本院对司马谦谦要求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共同还款12735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此金额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危智杰、杨建平、危彦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二、危彦浪、危智杰、杨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司马谦谦借款127350元；三、驳回司马谦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保全费1420元，共计3308元，由司马谦谦负担1000元，危彦浪、危智杰、杨建平共同负担2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司马谦谦负担1176元，危彦浪、危智杰、杨建平共同负担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