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金馨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平塘王**厂房。 法定代表人：洪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涛，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云谷路以南、青鸾路以**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刘明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拉林小区**122 法定代表人：孙鹏，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合肥金馨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馨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辉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馨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宇辉建筑公司支付116037.62元，并以116037.6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宇辉建筑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1.《建筑工程（结）算表》的“让利”具有明确的限定范围，为“合同中所有工作内容”。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出具的签证为工时费、维修费，并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金馨源公司的工作内容。双方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1-5#楼及配套楼内的集成吊顶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关于金馨源公司的工作内容未约定“厨房油烟机挖孔”等施工内容。三次签证的施工内容均为合同约定工作内容范围之外，不应受《建筑工程（结）算表》中“让利”的约束。2.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出具的8544元和19350元的《工程签证单》，从“核定内容”栏目可看出均为工时费，无任何材料费用实际为工时费，且“厨房油烟机挖孔”、“增加维修工程量”等内容，完全系合同约定范围之外施工项目。金馨源公司仅是应宇辉安徽分公司的要求，安排人员与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对接，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也承诺在工程完工后，由项目部将该笔费用直接支付给工人，不计入工程结算。另7207.5元的《工程签证单》，系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合约成本部、经营管理部负责人沈常斌进行现场测量后，金馨源公司实际施工面积多出300余平方米，经过双方协商最终以155平方米计算的工程价款。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提供的结算表仅是对44万余元工程的结算，为《1-5#楼及配套楼内的集成吊顶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内的结算，该结算表对施工内容也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并未包含三次签证涉及的施工内容。三次签证系涉案工程承包合同范围外的劳务费，《工程签证单》的“核定内容”一栏，对增加工程量的项目、类型、工程价款计算均有明确的约定，并经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确认，有其案涉项目人员签字确认，金馨源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亦可佐证。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同意将上述款项与工程款一起支付金馨源公司,但未予履行。3.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10日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9年11月18日，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出具承诺时，案涉项目已超过质保期，一审法院仅以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的单方承诺即扣除质保金，并以58898.8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错误。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的承诺仅为其单方意思表示，为其欠付工程款的依据，不能作为金馨源公司利息损失的计算依据。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实际欠付工程款为116037.62元，应该以116037.62元为基数计算欠付利息。4.因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未及时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导致本案诉讼，故本案的保全保险费应由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承担。金馨源公司在诉讼期间为申请财产保全而产生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属于金馨源公司为维护己方权益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亦是损失的一部分，应予以支持。 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涉案工程于2020年8月27日才完成相关审计工作，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及审计完成后一个月内付到总工程款的95%，故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应于2020年9月27日前向金馨源公司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5%。2.金馨源公司作为分包单位，有义务就所分包的工程质量向建设单位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承担连带责任，工程质保期满后，其应积极向建设单位或其授权的物业单位申请工程质量回访合格证明。金馨源公司至今未获得建设单位出具的质量回访合格证明，导致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无法向建设单位申报该部分分包工程的质保金，故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无法向金馨源公司支付质保金，其责任应由金馨源公司承担。3.案涉工程于2017年10月10日完成竣工验收，双方于2018年11月23日办理工程结算手续，确认结算金额为440746.24元。结算单第二条也明确注明，“此结算包含合同中所有工作内容，未计入结算部分(设计变更、签证)作为乙方让利，乙方不得向甲方索取此部分费用”。因此，从结算时间和内容上看，双方签字盖章的结算单表明双方已就包河区兰州路公租房项目已达成的最终结算，不存在签证费用未计入的情况。且经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核实，金馨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金额为8544.00元、7207.50元的《工程签证单》的签字人均为“万方雄”，但该两张工程签证单为金馨源公司伪造，并非万方雄本人所签。4.金馨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金额为19350.00元的《工程签证单》，工程内容为:“包河兰州路公租房1#-5#楼厨卫吊顶增加维修工程量”，该工程属于主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内容，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各部门也未在该签证单上签字,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此也不予认可。结算单中已明确注明，“未计入结算部分(设计变更、签证)作为乙方让利，乙方不得向甲方索取此部分费用”，该份签证包含在未计入签证的范围。综上，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440746.24元,截止2020年9月27日，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并没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 宇辉建筑公司未作答辩。 金馨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宇辉建筑公司立即支付金馨源公司工程款116037.62元及逾期利息,共计142911.2元(利息计算自2016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余款顺延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宇辉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日，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甲方）与合肥金莘源集成吊顶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1-5#楼及配套楼内的集成吊顶安装工程承包（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合肥市包河区兰州路公租房项目，工程范围1#-5#楼及配套楼内的厨卫间集成吊顶安装工程；工期为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9月20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合格、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工期进度、包竣工验收、包专项检测、包缺陷维修等。 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实施过程中如发生数量增减或规格品种改变以甲方的变更签证为依据，按变更后的根据实际数量决算，价格按照本合同第三条内容定价执行，由此发生的增加费用由甲方负责；本工程指定验收人彭天明、唐国胜；工程量结算方式按实际完成工程范围图纸面积确认；本工程量清单为集成吊顶面积约7800平方米。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单价集成吊顶46.5元每平方米，约7800平方米；合同总价362700元，最终量以双方决算为准；付款方式为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付合同工程价20%预付款；货到安装现场并安装完成总工程量50%，付至完成工程量的30%；全部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付到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及审计完成后一个月内付到总工程款的95%，预留的质保金，质保期满并回访合格后付至最终决算价款100%。 合同还约定：工程质保期不低于总包合同的要求且不低于二年；当工程已经是实质上完工，并经业主、监理按工程竣工验收办法通过验收合格，业主给甲方签发交工证书，甲方才可视为乙方的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如经交工验收认为质量合格，某些工程尚需整修、补休，则乙方应按甲方要求进行修复，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负。竣工验收：总承包方收到行政主管部门签发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视为乙方完成本协议中的工作内容。 合同特别约定：“宇辉公司与其他方签订合同，结算书，对账单及其他文件，需经宇辉公司盖公章予以确认，未经宇辉公司盖公章确认的文件，宇辉公司一概不承认”；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甲方收取总价款10%的履约保证金。 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金馨源公司随即进场施工，至2016年9月施工完毕。2017年年底，本案涉案的兰州路公租房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 2018年11月20日，合肥金莘源集成吊顶有限公司与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进行包河区兰州路公租房项目1-5#楼吊顶安装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为440746.242元。在结算表编制依据2中注明此结算包含合同中所有工作内容，未计入结算部分（设计变更、签证）作为乙方让利，乙方不得向甲方索取此部分费用。 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付款70891.58元，2017年1月26付款238918.54元，2018年2月13日付款20000元，2019年6月28日付款30000元，合计向金馨源公司支付工程款359810.12元。 2019年11月18日，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金馨源公司承诺“同意2020年春节前付清贵司全部工程款（不含合同内的质保金保证金）”。 在本案审理中，金馨源公司提供万方雄、彭天明、沈常斌名字的三张工程签证单，证明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外额外另行为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对涉案工程维修、厨房油烟机挖空等增加的人工、材料等费合计35101.5元，并陈述该笔费用本是由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后由于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项目部没有支付，并称可以与工程款时一并支付给金馨源公司。金馨源公司申请的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该增加的维修、挖空人工、材料费，是油烟机厂家安装时没有孔和卫生间上方漏水，需要打孔和维修，公司项目经理彭天明找金馨源公司洪军，洪军找到我，我与彭天明联系，我要求彭天明签订协议，彭天明要求我先做，费用由项目部承担，做完后就把该费用结清，后我们一直找彭天明追要，他说给不了但会认可，并让我们填写该工程签证，由他签字，将该费用转到金馨源公司，之后金馨源公司洪军还陪我到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找彭天明要款，但至今彭天明也没有支付该费用。 一审另查，2020年6月5日，宇辉建筑公司与合肥市重点建设管理局、安徽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合肥市包河区兰州路公租房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内控审核。 一审再查，金馨源公司原名为合肥金莘源集成吊顶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金馨源公司与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签订的《1-5#楼及配套楼内的集成吊顶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双方经过工程结算，工程总价款为440746.24元，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已经支付359810.12元，余款80936.12元未付，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金馨源公司。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全部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付到70%，在2017年年底竣工验收时付款已经达到标准，金馨源公司要求支付竣工前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后双方协商，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承诺2020年春节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不含合同内的质保金），即418708.92元，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仅支付359810.12元，余款58898.8元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应当自2020年春节起赔偿金馨源公司利息损失。关于预留质保金问题，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主张质保金应回访合格后才能支付，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期限二年，质保期满并付至最终决算价款100%。现宇辉建筑公司与合肥市重点建设管理局、安徽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已经对合肥市包河区兰州路公租房进行工程价款（合同）结算内控审核，2017年年底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情况，质保期已经届满，预留质保金应当予以返还。金馨源公司要求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金馨源公司要求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支付增加合同外的挖空、维修费用35101.5元，通过其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言不能证明该增加工程是双方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故要求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给付该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合肥金馨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80936.12元及利息损失（以58898.8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给付款项不足部分，由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驳回合肥金馨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8元，减半收取1579元，财产保全费1235元，合计2814元，合肥金馨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85元。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黑龙江宇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29元。 二审中，金馨源公司向本院提交诉讼保全保险费发票一份，证明因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的违约履行行为，导致金馨源公司在诉讼期间为申请财产保全而产生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该费用属于金馨源公司为维护己方权益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损失的一部分。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金馨源公司保全金额远超实际欠款金额，部分保全费用应由其承担。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提交包河区兰州路公租房项目工程结算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涉案工程于2020年8月27日完成相关审计工作，根据合同约定，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应于2020年9月27日前向金馨源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95%，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并未逾期付款。金馨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因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不进行工程审计结算导致其未获得相应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对金馨源公司及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将结合待证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对一审查明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馨源公司提供的三张《工程签证单》所涉及的金额是否计入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的应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一审中，金馨源公司提供了施工内容为挖孔、维修费用，金额分别为8544.00元、7207.50元、19350.00元的三张《工程签证单》，并主张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三张《工程签证单》中，金额为8544.00元、7207.50元的两张《工程签证单》上，工程技术部一栏中“万方雄”的签名真实性无法核实，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也不认可；金额为19350.00元的《工程签证单》中载明的施工内容属金馨源公司与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的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内容，金馨源公司仅凭上述三张《工程签证单》主张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且该三张《工程签证单》均形成于双方最终结算之前，在双方结算单已明确注明“未计入结算部分（设计变更、签证）作为乙方让利，乙方不得向甲方索取此部分费用”的情况下，一审对于金馨源公司主张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金馨源公司在诉讼期间为申请财产保全而产生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系其为自身诉讼便利而支付，非必要费用，其主张宇辉建筑安徽分公司承担，缺乏依据。 综上，金馨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9.66元，由合肥金馨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丁蔷 书记员俞文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