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耀恒品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盘福路医国后街**大院自编****。法定代表人：钟月森。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母全亮，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朱志彬，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广州市耀恒品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母全亮、原审被告朱志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3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母全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母全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仅凭确认书就认定装饰公司与母全亮之间存在雇佣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装饰公司2019年12月2日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与之后其司向母全亮支付款项的事实及原被告所述，足以证实之后的劳务费用由装饰公司直接支付，故装饰公司认为其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装饰公司并不是认为其在本案的主体不适格，而是认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母全亮既然放弃对承包人朱志彬的诉请主张，其也无权向装饰公司主张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可见，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一审并无查明作为发包人的装饰公司欠付转包人朱志彬的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就直接认定装饰公司与母全亮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劳务费用应由装饰公司直接支付给母全亮，且母全亮也直接放弃了对朱志斌的诉请主张，故一审判决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处理均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立，必须依法设立。一审判决仅凭确认书就认定装饰公司与母全亮之间已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2月2日对账单仅是确认朱志彬欠付母全亮的劳务费用，且写明必须要经过朱志彬的确认。一审法院违法认定是设立劳务合同关系的法律行为，判令装饰公司支付劳务费，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一审对民事法律关系，特别是劳务合同关系的形成明显缺乏证据。退一步说，即使装饰公司与朱志彬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母全亮也是朱志彬雇佣，其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与装饰公司无关，其劳务费也应由朱志彬支付。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母全亮在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明确表示放弃对朱志彬主张权利，仅要求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案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装饰公司与母全亮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母全亮并非装饰公司雇佣，从来没有与装饰公司就劳务问题协商过，仅仅是由于装饰公司将相关工作承包给朱志彬，朱志彬雇佣母全亮工作，显然合同关系在母全亮与朱志彬之间产生。母全亮应先向朱志彬主张权利，其要求装饰公司承担责任，此责任何种性质，双方是合同关系、担保关系还是追认，一审判决都没有论述，仅仅根据母全亮主张放弃对朱志彬的权利要求装饰公司支付劳务费，显然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根据2019年12月2日由财务确认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抬头清楚写明项目是朱志彬，材料指向朱志彬，但付款人可以是装饰公司，并不因此认定装饰公司与母全亮产生合同关系。母全亮答辩称，不同意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工地已经完工，但装饰公司没有支付报酬，2019年12月2日我方到装饰公司，装饰公司说没有钱，我方就让装饰公司开具盖章的欠条，朱志彬已经对账无误。装饰公司已经盖章签字，和朱志彬无关，我方才找装饰公司拿回报酬。朱志彬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未发表意见。母全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装饰公司支付欠款121145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2月2日装饰公司盖章及该司财务韦韵平签字共同确认的对账单显示:中山长青还剩134113元、河南兰考还剩31252元、清远工地还剩41780元；以上工程工资相关人员均同意由负责人母全亮代领；以上工程款由公司财务与朱志彬对账核实后于2019年12月15日发放。后装饰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2019年12月2日36000元、2020年1月23日30000元、2020年4月19日20000元。母全亮提交了下列证据:1、对账单，证明装饰公司共确认欠付母全亮劳务工资207145元。2、支付证明单，证明装饰公司对账之后向母全亮支付了36000元。3、声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肖金玉、母志海、徐圯宏、刘浩、董晶晶、母志永），证明委托母全亮来追讨这些款项。4、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两份，证明一审被告在2019年12月2日转过36000元，及在2020年4月19日转过2万元，说明公司后面只支付了一部分款项。5、朱志彬的陈述，证明朱志彬和公司核对后欠款的情况。6、对账单（照片），证明证据1已经经过朱志彬和财务的核算。装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应该说是母全亮单方提出的劳务费数额而已，不是所谓对账单，章是我方盖的，我方并没有确认数额，只是说与朱志彬对账核实，因为装饰公司与母全亮并无任何法律关系，我方是与朱志彬有承包合同关系，所以在单上我方盖章确认的是以上的工程工资由公司财会与朱志彬对账核实后发放，就算发放我方也是发放给朱志彬，因为要经过朱志彬的同意，朱志彬如果同意发放给母全亮，我方可以发放给母全亮，但前提是我方与朱志彬先对好账。证据2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由法庭审查，证据2抬头写的是朱志彬的名字。证据3我方不清楚。证据4没意见，是公司财务转款。证据5我方与朱志彬有承包施工合同关系，今天朱志彬到庭，可以确认我方与母全亮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母全亮的证据有我方财务签名，只是受承包人朱志彬的委托确定的数额，并不能够因此确定装饰公司与母全亮之间产生新的法律关系。证据6是没有公司签章的，是母全亮和朱志彬写的，我方不清楚。朱志彬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6没意见。装饰公司提交了个人承包施工合同（3份），证明三个工地装饰公司与母全亮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母全亮并不是装饰公司聘用或雇佣的劳动者，装饰公司是将工程发包给朱志彬，所以装饰公司主体不适格的，应当依法驳回母全亮的起诉。母全亮的质证意见是：与我方无关，但我方确实有在这三个工地工作。朱志彬的质证意见是没意见。朱志彬提交了施工结算单（3张）、结算施工表（1张），证明与装饰公司的结算情况。母全亮的质证意见是与我方无关。装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没异议，说明装饰公司、朱志彬对于部分工地已经进行结算。诉讼中母全亮表示，因装饰公司在2019年12月2日已表示其后款项由其司直接支付给母全亮，故仅要求装饰公司承责。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装饰公司2019年12月2日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与之后其司向母全亮支付款项的事实及双方所述，足以证实之后的劳务费用由装饰公司直接支付，故对装饰公司认为其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二，2019年12月2日的对账单，已经过母全亮和装饰公司的确认，现朱志彬亦对其中的金额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至2019年12月2日装饰公司所欠劳务费合计207145元。其三，其后装饰公司已支付劳务费86000元，故仅需支付剩余劳务费用121145元。其四，至于装饰公司与朱志彬的内部结算纠纷可另行予以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广州市耀恒品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母全亮劳务费差额12114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3元由广州市耀恒品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装饰公司是否应就涉案劳务费向母全亮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2019年12月2日的对账单上有装饰公司盖章及该公司财务签字，该对账单由装饰公司向母全亮出具，可以认为是装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装饰公司应按照对账单的约定向母全亮支付款项。同时，结合装饰公司财务2019年12月2日、2020年1月23日、2020年4月19日向母全亮转款的事实，也可以认定装饰公司以实际行动向母全亮履行了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因装饰公司未支付全部劳务费，故装饰公司对于尚欠劳务费仍应向母全亮承担支付义务。朱志彬在一审中对母全亮主张的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对账单认定装饰公司应向母全亮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各方的法律关系。装饰公司主张涉案项目实际由朱志彬承包，母全亮等系由朱志彬雇佣，本院认为，即使母全亮系与朱志彬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鉴于装饰公司向母全亮出具了对账单且支付了部分劳务费，表明装饰公司认可由其直接向母全亮支付劳务费用，故母全亮要求装饰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劳务费，于法有据。关于在母全亮放弃对朱志彬主张权利时，一审法院判决装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本案中，装饰公司作为涉案项目分包人，其并未与朱志彬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也不能举证证实其就涉案项目向朱志彬付清款项，其本就应承担垫付劳务费用的责任。同时，因装饰公司已向母全亮出具了对账单，故一审法院判决装饰公司直接向母全亮支付涉案劳务费，实体处理及程序上并无不当。母全亮放弃向朱志彬主张权利，并不影响装饰公司向朱志彬主张权利。故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2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耀恒品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