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紫运百货商行，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芦公路**。投资人：李广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勇信，男，1972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紫运百货商行（以下简称紫运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周勇信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运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被上诉人周勇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运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周勇信一审第一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勇信购买的是二手车，车辆登记信息是“非营运”，周勇信购车及履行《车辆挂靠协议》的两年中，周勇信从未提出过要求办理行驶证变更手续。关于费用，挂靠合同手写部分注明“总费用21,000元/年”，没有具体单价。个人无法投保系争车辆的保险，必须单位出具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按挂靠合同的约定和行业惯例，挂靠车辆的验收和保险均由挂靠单位提供服务。现保单原件在紫运商行，故2018年的保险费是由紫运商行支付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予改判。周勇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车辆挂靠协议》内容看得出周勇信挂靠的目的是营运。周勇信的合同义务是缴纳费用，紫运商行的合同义务是办理营运资质和证件，这是双方建立挂靠关系的前提和基础。无论周勇信是否要求，紫运商行均应办理。紫运商行交付车辆费用应为代缴，但其对有关保险费、验车费均无法提供单据。一审证据和相关事实均能认定2018年保险费是由周勇信自己缴纳。保单在紫运商行，不能证明紫运商行就是缴纳人。紫运商行多收取2019年的费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退还。周勇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周勇信与紫运商行之间的《车辆挂靠协议》；2.确认车辆识别代码LS3T3CH57F0007015的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为周勇信所有；3.紫运商行协助周勇信办理车辆识别代码为LS3T3CH57F0007015的重型自卸货车过户至周勇信名下；4.紫运商行返还多收取费用32,000元。一审审理中，周勇信申请撤回诉讼请求3，同时明确诉讼请求1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紫运商行成立于2013年4月18日，其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五金交电、建筑装潢材料、卫生洁具、服装服饰、鞋帽箱包的销售”。2017年2月，周勇信（乙方）与紫运商行（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合同首部约定，为适应市场运输需要、严格遵守公司的管理制度，乙方自愿将自费购买的车辆挂靠紫运商行。合同第一条列明本案车辆的车型、车牌号、登记日期。第二条约定，本车辆产权属乙方所有。第三条约定，本车辆从2017年2月21日起挂靠甲方，由甲方服务管理，乙方每年须向甲方缴纳挂靠服务费1,000元，缴纳方式为每年签订合同时付清全年费用，不按天、月计算，概不退还，大小验车1,600元/年。第四条约定，乙方必须依法经营运输业，严格执行交通运输业的各项法规，必须确保安全行车，乙方自己负责安全事故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第六条约定，乙方自主营业、自费盈亏，任何情况下，必须提前一个月向公司缴纳车辆保险费，由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按年度缴纳保费，二级维护费（小年审）、行驶证年审（大年审）等，必须由公司指定的汽修厂及检验站进行车辆年审，如逾期不交甲方所垫付金额，视为违约，可直接处理该车辆……。第七条约定，甲方依照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规定，负责对乙方车辆的服务管理，及时为本车辆办理相关证件，经公司协调安排车辆定期维护、保养、审验等服务工作……。第八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十年。第九条约定，协议签订后，如乙方违约，4,000元/年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方。该份协议上另有手书“总费用21,000元/年”及“另加特别约定：如钱款清，双方发生异议随时无条件转户周勇信。”。2017年3月7日，紫运商行在系争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上加盖公章，该份行驶证复印件上另有手书：“沪DXXX**产权归周勇信（车款已付清）”。该份行驶证显示，车牌号码为沪DXXX**，车辆类型为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紫运商行，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识别代号为LS3T3CH57F0007015，注册日期为2015年4月9日，发证日期为2015年4月21日。2018年7月10日，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沪DXXX**，金额为2.50万元，收款事由处为空白。2019年4月11日，A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沪DXXX**，金额为3.50万元，收款事由处为空白。一审审理中，紫运商行确认上述两笔款项系由其收取。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交强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周勇信，号牌号码为鄂HXXX**，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车架号为LS3T3CH57F0007015，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3日，交强险保险费为4,480元，代收车船税1,240.26元，特别约定“1、本车车主为上海紫运百货商行；2、本保险车辆另一副牌照号为（本车号牌为沪DXXX**）”，保险人公司名称“天门支公司车商业务部”；商业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周勇信，车牌号为鄂HXXX**，车架号为LS3T3CH57F0007015，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3日，商业险保险费17,242.33元，特别约定“1、本车车主为上海紫运百货商行”。2019年，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两份保险单均载明：被保险人为紫运商行，号牌号码为沪DXXX**，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车架号为LS3T3CH57F0007015，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4月3日，保险人公司名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汉口北营销服务部”，商业险保单另特别约定“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造成本车及第三者财产损失的，经被保险人及第三者同意，保险人可用实物赔偿方式予以赔偿”。交强险保险费4,032元，代收车船税620.13元。商业险保险费14,814.68元。一审审理中，1.周勇信主张2018年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系其自己委托案外人购买，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出庭作证称：“证人是上海B有限公司员工，在2018年4月的时候周勇信找到证人做商业险和交强险保单，然后证人就帮周勇信做了，是证人公司的老板通过中介帮周勇信买的，当时买了具体多少钱不清楚，周勇信是现金给证人公司的，保险的车牌号码为沪DXXX**，证人及证人公司当初拿了保单的复印件存档，后来由于时间久了就销毁了。”2.周勇信提交的其与证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周勇信将系争车辆的行驶证照片发送给证人，并表示“交强险，车船税，车身险，第三者责任保150万商业险，不计免赔险，驾驶员车上人员险，合计算算多少钱啊？老板娘！”，证人回复“俺打工的，马上发老板”，周勇信表示“客气了”、“4月2日到期”，证人回复“已发曹老板了”，周勇信称“我保曹老板这边想方便点”、“包括意外险，（火自燃仃偷盗”；2018年4月3日，周勇信陆续将车辆的行驶证、身份证等通过微信发送给证人，证人回复“已转发”；2018年4月27日，周勇信通过微信将保险单的照片发送给证人，并表示“特别约定应该有我车号沪DXXX**，但没有的。”、“麻烦你李姐同曹老板说明一下”、“否则我钱付出了，还给别人外地车在做保险！”、“发票要同时开过来！”、“我以上说的是商业险！”，证人回复称“老板5月2日返上海，商业险应有特别约定的，如有啥等他2日回来再说了。”；2018年7月10日，周勇信在微信中询问“李姐你好：事情办的怎么样啦？”，证人回复称“听老板说：保单外地，单补商业险原则上不行，所以现在走流程打报告申请。”、“一句话争取补成，如实在不行，由于事故造成你的车损坏我们负责修理解决。”，周勇信表示“曹老板不够地道从没有给我发过来信息，也没有电话，你说我钱付出了，保险车牌号没有，车损险没有，保险发票单没有，那算怎么回事呢。”，证人回复称“自信造成疏忽，总以为什么都保齐所以没看，只到你说了才知道，之后他找做保单的人才知自己被蒙了。”、“对于你的车辆不是说好了吗，能补则补，补不了，这一年的保单时间如事故造成损失由修理厂负责维修，所以你也不要太纠结了。”。一审审理中，周勇信表示系因证人公司遗漏购买车损险，故与证人发生上述关于补商业险的对话。3.关于系争车辆的保险事宜，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2018年系争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付款凭证，紫运商行出示了2018年、2019年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单原件，周勇信表示2018年的保单原件之所以在紫运商行处系因在2018年4月系争车辆需要验车，故其将保单原件交付紫运商行。4.周勇信确认每年的挂靠费用应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将车辆用作营运的，车辆使用性质须注册登记为营运，否则构成非法经营。根据《车辆挂靠协议》首部载明的缔约目的，以及第七条关于道路运输管理、第六条关于二级维护（二级维护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的针对营运车辆进行的维修质量检验）的约定，该合同是个人将车辆挂靠在公司名下经营，旨在使得自行营运的车辆符合上述法定要件。紫运商行不具有运输经营资质，却与周勇信签订挂靠合同，也未将本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变更登记为营运，使得周勇信处于非法营运的风险中。周勇信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诉请解除与紫运商行的挂靠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周勇信主张以紫运商行收到法院向其送达的诉状副本及证据副本的时间即2019年11月21日来作为双方合同的解除时间，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涉案车辆系由周勇信购置，产权应归周勇信所有，周勇信要求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系争车辆保险费的支付主体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支付凭证，紫运商行虽出示了2018年系争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原件，但1.周勇信提交了其与证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自2018年4月即开始就系争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购买事宜进行沟通，2018年7月还就商业险中车损险未购买的事宜进行沟通；2.2018年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中被保险人为周勇信，2019年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中被保险人为紫运商行，若2018年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系由紫运商行投保，则被保险人处理应写为紫运商行，而本案中却写为并非登记产权人的紫运商行，不合常理；3.2018年系争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购买时间均为2018年4月，而周勇信向紫运商行支付2018年费用的时间为7月，若保险费用系紫运商行垫付，按照常理紫运商行应及时向周勇信催讨，但现无证据证明紫运商行曾在长达3个月的时间内向周勇信催讨过垫付的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周勇信主张系其购买的2018年度系争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更具有可信性。《车辆挂靠协议》约定紫运商行按年收取挂靠服务费1,000元、大小验车费1,600元，并为周勇信代办车辆保险。紫运商行2018年向周勇信收取25,000元，2019年收取35,000元。紫运商行辩称该些收费中包括利润。然而，周勇信委托紫运商行代办保险，向其支付的保险费为预付的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无证据证明该委托系有偿委托，也无证据证明紫运商行为处理委托事务还垫付了其他必要费用，则超出保险人所收保险费金额的余款应返还给周勇信。2018年紫运商行收取周勇信25,000元，该款扣除周勇信诉称中同意扣除的5,000元，紫运商行多收取费用2万元。2019年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费共计19,466.81元，紫运商行收取周勇信35,000元，该款扣除周勇信诉称中同意扣除的5,000元外，紫运商行多收取10,533.1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勇信与紫运商行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于2019年11月21日解除；二、确认车架号为LS3T3CH57F0007015的重型自卸货车所有权归周勇信所有；三、紫运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勇信30,533.1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周勇信负担37元，由紫运商行负担813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双方《车辆挂靠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双方合同履行期间的费用如何结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车辆挂靠协议》的相关内容，能够认定，周勇信将系争车辆挂靠的目的显然是为了能用于营运。紫运商行不具有运输经营资质，却与周勇信签订挂靠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系争车辆使用性质未能变更登记为营运，一直处于非法营运的风险中。周勇信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起诉要求解除双方《车辆挂靠协议》，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紫运商行主张系争车辆2018年的保险费由其支付，但其未能提供支付凭证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周勇信虽同样未能提供支付凭证，但2018年保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其本人，其提交的当时与保险中介的微信聊天记录陈述的购买保险的细节与保单相关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周勇信关于该年度保险由其自行购买的主张真实可信。紫运商行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其诉讼权利；二审中对于应收挂靠费用，主张在实际履行中双方以行为变更了合同上手写注明“总费用21,000元/年”的约定，但周勇信对紫运商行该主张予以否认，并起诉要求返还多收取的钱款。紫运商行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约定的年度总费用进行变更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且收取费用时开具的《收据》上亦未注明是年度总费用，故对紫运商行该主张，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双方应收应付费用的认定合理有据，应予维持。综上，紫运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上海紫运百货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