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和平，男，195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钧华，广西甲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志奉，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和平因与被上诉人覃志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和平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刘和平偿还覃志奉借款本金46132元;2.第二项变更为：刘和平向覃志奉支付利息1702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覃志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的借款原始本金上诉人在2013年11月28日或11月30日间收到74000元；开始是被上诉人作为投资码头的投资款，因码头投资失败后，转为上诉人的个人借款。随后上诉人根据自有资金的安排，陆陆续续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与本金，从2016年到2020年，上诉人共向本案在内的被上诉人的三张借条偿还了346000元，在扣除利息后，三张借条余下的借款本金实际只有152857元，按照还款的比例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是错误的。而本案判决错误的原因在于一审法院错误计算借款的利息和本金的扣除，举例说，如2016年2月6日，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0000元，按照法律的规定应该是扣除利息5000元（25万元的借款本金，以月利息2%计，月利息5000元），那么余下的5000元应该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对本金予以扣除，而是简单以借款总本金，然后按照月利息2%，乘以从2012年到2020年的月数，得出利息总数后，减去上诉人的还款的总金额，得出所谓的上诉人拖欠利息的数额，这样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所以判决是完全错误的。其次，本案中借款的金额，被上诉人称是出借100000元，而上诉人坚称收到借款是74000元；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出借100000元的银行流水凭证，应当属于举证不能，而实际上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也曾要求被上诉人在庭审后的一个星期内提供出借100000元的证据，最后被上诉人依然无法提供相关的证据，按照法律的规定，本案的实际出借的金额只能认定是74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借款金额是错误的。二、关于借款的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计算利息的标准是按照月利率2%计，判决书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判决是对的。但是，本案的被上诉人主张本案从2016年5月28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从2013年11月28日起计算本案的利息，显然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因此判决是错误的；而上诉人从2016年6月1日开始到2020年7月22日止，共向被上诉人支付316000元的借款利息与本金，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期间内，上诉人显然没有拖欠被上诉人的利息，如前所述一样，一审法院没有将上诉人每个月支付的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导致计算利息的本金这个基数依然庞大所致。 覃志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利息，三笔款项没有进行具体对应的利息支付，所以都按照比例分摊计算。被上诉人是从借条签署时间起算利息，按照约定的月息三分计算，上诉人从2016年才开始支付的还款扣减利息，只能截止到2016年5月28日或6月1日，故起诉后按照这两个日期继续计算利息，以两分月息主张。 覃志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和平归还覃志奉借款本金96000元及利息94080元（利息暂自2016年5月28日计至2020年6月28日止，之后利息继续以96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合计1900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和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28日，刘和平向覃志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覃志奉现金壹拾万元，月息肆仟元整。此据。当月息已付。借款人：刘和平，2013.11.28”。 对于上述《借条》的款项，覃志奉称其于2013年5、6月份向刘和平实际转账96000元，在100000元中预扣了4000元利息，该笔款项亦是双方一起投资的款项；刘和平则表示对该笔款项其实际只收到76000元，覃志奉预扣了6个月的利息24000元，款项最初系用于投资，但后来双方确认已转为借款。 另查明，除了本案，覃志奉还向一审法院起诉了另两件被告为刘和平的民间借贷案，[案号分别为（2020）桂0202民初2477号、2478号]。其中（2020）桂0202民初2477号案件中，覃志奉提交了一份2012年12月1日刘和平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覃志奉现金壹拾万元整，月息3%，每月3000元整。借款人：刘和平，2012.12.1”。覃志奉称其于2011年左右向刘和平转账支付了该笔10万元，当时亦是用于做码头投资的，刘和平表示确实收到了该笔10万元，后来双方确认转为借款。（2020）桂0202民初2478号案件中，覃志奉提交了一份2013年8月12日刘和平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覃志奉现金壹拾万元整，月息4%，每月4000元整。借款人：刘和平，2013.8.12”。对于该张《借条》的款项，覃志奉称其于2011年左右向刘和平转账10万元，刘和平则主张其实际只收到76000元，同时覃志奉称该10万元刚开始是用于码头投资的，后来做不下去了刘和平向覃志奉补写了《借条》，刘和平当庭表示确认并主张就该笔10万元双方已确认转为借款。 就覃志奉与刘和平之间的上述三笔款项，覃志奉称刘和平系按照30万元笼统向覃志奉支付利息的，但都没有按照《借条》上约定的利率支付，刘和平有多少钱就支付多少。刘和平亦称其无法分清上述三案各自的利息支付情况。 经查，刘和平分别于2016年2月6日向覃志奉转账10000元；于2016年5月2日转账10000元；于2016年5月5日转账10000元；于2016年6月1日转账10000元；于2016年7月9日转账8000元；于2016年9月5日转账4000元；于2016年8月18日转账5000元；于2016年9月20日转账2000元；于2016年10月9日转账3000元；于2016年11月8日转账5000元；于2016年11月15日转账3000元；于2016年12月15日转账7000元；于2017年1月23日转账10000元；于2017年3月9日转账3000元；于2017年4月18日转账7000元；于2017年4月26日转账3000元；于2017年6月9日转账10000元；于2017年7月31日转账10000元；于2017年8月19日转账9000元；于2017年9月26日转账8000元；于2017年10月24日转账7000元；于2017年11月24日转账5000元；于2017年12月22日转账5000元；于2018年1月16日转账5000元；于2018年2月11日转账5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转账2000元；于2018年3月12日转账5000元；于2018年4月27日转账5000元；于2018年5月28日转账5000元；于2018年6月19日转账5000元；于2018年8月22日转账5000元；于2018年9月10日转账1000元；于2018年9月14日转账5000元；于2018年10月11日转账5000元；于2018年10月14日转账2000元；于2018年12月6日转账20000元；于2019年1月29日转账8000元；于2019年3月17日转账6000元；于2019年5月5日转账5000元；于2019年6月6日转账5000元；于2019年7月18日转账5000元；于2019年8月15日转账5000元；于2019年9月19日转账6000元；于2019年10月16日转账6000元；于2019年11月16日转账6000元；于2019年12月19日转账6000元；于2020年1月20日转账20000元；于2020年4月4日转账5000元；于2020年5月12日转账5000元；于2020年6月26日转账5000元；于2020年7月22日转账5000元。以上，刘和平共计向覃志奉转账32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就覃志奉与刘和平之间所形成的上述三份《借条》，覃志奉以借款性质进行起诉，而刘和平亦当庭确认双方均已将涉案款项转为借款，故确认覃志奉与刘和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 关于出借本金的问题。对于（2020）桂0202民初2477号案，刘和平认可收到覃志奉支付《借条》所载款项100000元，予以确认。对于（2020）桂0202民初2478号案，《借条》载明100000元，刘和平只认可收到76000元，该院认为，《借条》系载明借贷关系的直接强有力凭证，无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且该案《借条》明确载明“借到”字样，在刘和平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借条》所载借款本金的情况下，确认该案出借本金为100000元。对于（2020）桂0202民初2479号案，《借条》载明100000元，并注明“当月利息已付”，覃志奉主张扣除了利息4000元，实际出借96000元，刘和平则主张其实际收到76000元。对此，如上分析所述，在刘和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覃志奉主张的实际出借本金与《借条》内容相符，该院予以采纳，故（2020）桂0202民初2479号案的出借本金应为96000元。 关于还款情况及尚欠本息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和平从2016年2月6日至2020年7月22日期间共计向覃志奉支付323000元。而对于这些款项，双方均无法区分系就哪一笔借款而支付的。在此情况下，该院认为，首先，涉案三份《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现覃志奉于2020年7月13日将三案诉至法院，视为催告，即三案借款同时到期。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以及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且均无法分清三案具体还款数额的情况下，三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又同时到期，故应按上述规定按比例抵充，具体个案的抵充顺序应先息后本。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应认定为自然之债，该部分利息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但此处的“自愿履行”应当是指在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都已经按照约定清偿完毕的情况下，而现覃志奉主张刘和平就三案均未清偿完毕，故原则上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对整个借期内的借款利息进行调整，具体计算如下：1.（2020）桂0202民初2477号案，双方未明确实际出借本金的具体时间，故利息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借条》落款之日即2012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覃志奉起诉催告之日（2020年7月13日），为182800元；2.（2020）桂0202民初2478号案，双方未明确实际出借本金的具体时间，故利息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借条》落款之日即2013年8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覃志奉起诉催告之日（2020年7月13日），为166066.67元；3.（2020）桂0202民初2479号案，双方未明确实际出借本金的具体时间，故利息以96000元本金为基数从《借条》落款之日即2013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覃志奉起诉催告之日（2020年7月13日），为152640元。以上截至2020年7月13日，刘和平应支付三案的利息合计501506.67元，而现刘和平合计只支付了323000元，尚欠178506.67元。该笔尚欠利息按比例分摊至三案得出，（2020）桂0202民初2477号案尚欠利息60306.31元（该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100000元中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20）桂0202民初2478号案尚欠利息60306.31元（该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100000元中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20）桂0202民初2479号案尚欠利息57894.05元（该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96000元中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尚欠本金方面，因刘和平所支付的款项323000元均用于抵扣利息，故三案本金均未偿还，即刘和平应向覃志奉偿还（2020）桂0202民初2477号案本金100000元，偿还（2020）桂0202民初2478号案本金100000元，偿还（2020）桂0202民初2479号案本金96000元。 以上，对覃志奉在三案中诉请的本金予以支持。对覃志奉诉请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和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覃志奉偿还借款本金96000元；二、刘和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覃志奉支付利息57894.05元（该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96000元中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覃志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1元（已减半收取，覃志奉已预交），由刘和平负担1660元，由覃志奉自行负担39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除上诉人提出（2020）桂0202民初2479号案中“被告则表示对该笔款项其实际只收到76000元”应当更正为“实际只收到了74000元”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认定没有异议。经查，上诉人一审确实主张本案实际只收到了74000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书中相应表述予以更正，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债务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借贷关系的形成，双方均认可系由其他法律关系转化而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涉案三份《借条》，是双方确立借贷关系的重要凭证，对于认定通过其他基础法律关系转化为借贷后，双方确认的债权债务数额及还款责任等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审在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反驳主张的情况下，依据依照三份《借条》，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本案借贷本金数额，是正确的。对于还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为笼统归还，没有具体对应，上诉人根据其经济状况还款时多时少，不规律。双方的陈述与实际还款记录反映情况相吻合。被上诉人对其主张利息的计算，已进行合理解释，上诉人称已归还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本案起算利息之日前全部利息的意见，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形，核算债务已经清偿情况时，在双方借条约定基础上，以法定利率标准为上限，先息后本进行冲抵，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元，由上诉人刘和平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斌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赵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