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川辉，男，198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州第五中学，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桂坛巷**。 法定代表人：刘殊芳，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连集，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萍，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郑川辉与上诉人福建省泉州第五中学（下称泉州五中）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川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川辉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泉州五中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双倍工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并无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中止之事件发生，本案关于双倍工资的诉讼时效应在2020年3月15日终止。本案双倍工资诉讼时效计算方式应当为：2019年3月17日即泉州五中超过一年未与郑川辉签订劳动合同，诉讼时效开始计算；2020年1月24日疫情导致诉讼时效中止，计313天；2020年3月19日中止因素消除，3月20日继续累计诉讼时效，至2020年4月3日，诉讼时效累计时间为328日，小于一年时长2020年4月4日郑川辉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2020年5月12日，郑川辉申请仲裁时依然在诉讼时效之内。 泉州五中辩称，郑川辉完全可以通过电话、信函、网络等方式主张权利，但其怠于行使，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其提出双倍工资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是正确的。 泉州五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川辉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川辉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泉州五中与郑川辉口头约定聘用教师无暑假工资，故泉州五中无需向郑川辉支付2018年7月、8月及2019年7月、8月的暑假工资。二、郑川辉于2019年5月底即已主动解除与泉州五中的劳动关系，并且配合泉州五中工作人员填写《离职说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因郑川辉主动解除劳动关系，并且自2019年6月起就未为泉州五中提供任何劳动，因此泉州五中无需向郑川辉支付2019年6、7、8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6000元。 郑川辉辩称，其从未主动提出辞职，要求按郑川辉的上诉意见处理。 郑川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泉州五中支付郑川辉2018年7月、8月以及2019年6月、7月、8月的工资共计20000元（4000元/月，共5个月）；2.判令泉州五中支付郑川辉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合11个月工资共计44000元；3.判令泉州五中支付郑川辉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泉州五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郑川辉入职泉州五中从事教师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仅口头约定月工资4000元。郑川辉授课至2019年5月，自2019年6月起未再上课，但仍在泉州××宿舍居住至2019年8月底，且于2019年9月入职晋江市紫峰中学。2018年7月、8月及2019年的7月、8月均为泉州五中暑假放假时间，泉州五中未安排郑川辉在暑假放假时间上课，也未向郑川辉发放2018年7月、8月及2019年6月、7月、8月共计五个月的工资。 2020年5月12日，泉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郑川辉仲裁申请，郑川辉以其为泉州五中的教师，泉州五中却停发其工资，以致被迫离开学校等为由，请求裁决泉州五中支付以下款项：1.2018年7月、8月及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工资计52000元；2.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0000元；3.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4.未为郑川辉缴纳的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的相应现金。2020年6月18日，泉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泉劳人仲案字［2020］第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泉州五中应支付郑川辉2018年7月、8月工资计80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2.驳回郑川辉的其他仲裁申请。泉州五中对仲裁裁决没有异议，未提起诉讼。郑川辉不服仲裁裁决，认为除了已裁决2018年7月、8月工资计80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外，泉州五中还应支付2019年6月、7月、8月共计三个月工资1200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0元，并于2020年7月3日通过福建移动微法院立案，于2020年7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郑川辉与泉州五中何时解除劳动关系？首先，泉州五中未提供证据证明郑川辉主动离职，郑川辉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于2019年5月主动离职，故泉州五中辩解郑川辉于2019年5月主动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缺乏证据佐证。其次，郑川辉虽只授课至2019年5月，但除了泉州五中辩解郑川辉于2019年5月主动离职外，没有证据证明郑川辉为何未在2019年6月上课。作为管理者，泉州五中有责任举证证明郑川辉因自身原因未在2019年6月上课，也未为泉州五中做其他工作，但泉州五中并未提供证据，故不能以郑川辉未在2019年6月上课为由反推双方于2019年5月解除劳动关系。最后，2019年8月，郑川辉仍住在泉州××宿舍，反而可以证明双方在2019年8月前尚未办理住房交接手续，郑川辉仍在泉州五中居住、生活，从而印证郑川辉主张双方并非于2019年5月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泉州五中辩解与郑川辉于2019年5月解除劳动关系，缺乏证据佐证，不予采纳。郑川辉于2019年8月底搬离泉州××宿舍，于2019年9月入职晋江市紫峰中学，可以视为郑川辉于2019年8月底与泉州五中解除劳动关系。 泉州五中应否支付郑川辉2019年6月、7月、8月共计三个月工资12000元？2019年7月、8月虽是暑假时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七条第四项规定，教师享有寒暑假期带薪休假的权利，且泉州五中对仲裁裁决支付2018年7月、8月暑假期间的工资也无异议，故泉州五中也应支付郑川辉2019年7月、8月的工资。2019年6月，泉州五中与郑川辉尚未解除劳动关系，也应支付郑川辉2019年6月的工资。 郑川辉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0元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即使如郑川辉所述其于2018年3月16日入职泉州五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郑川辉也应在2020年3月15日前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才不会超过仲裁时效。今年虽发生新冠肺炎疫情，但郑川辉未举证证明其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以致无法行使仲裁请求权，且事实上，在今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各地政府行政机关、事业单位等均有开设线上受理申请等通道，郑川辉作为职业教师，应清楚相关情况。根据郑川辉为提起本案诉讼先网上微信立案而后才到法院现场立案的情形可以得知，郑川辉也应懂得线上申请仲裁。此外，郑川辉也可通过邮寄等方式提交仲裁申请，但郑川辉却未线上申请仲裁，也未邮寄申请仲裁。综上，郑川辉系怠于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权利，而非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以致无法主张该权利，故其以今年新冠肺炎疫情为由主张仲裁时效中止，不予采纳。郑川辉未在2020年3月15日前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而于2020年5月12日才申请仲裁，郑川辉主张该权利已超过仲裁时效。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郑川辉于2019年8月底才与泉州五中解除劳动关系，泉州五中依法应支付郑川辉2019年6月、7月、8月的工资，故郑川辉请求泉州五中支付2019年6月、7月、8月共计三个月工资12000元，予以支持。郑川辉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0元已超过仲裁时效，其请求泉州五中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合11个月工资共计44000元，不予支持。泉州五中对仲裁裁决支付郑川辉2018年7月、8月工资计80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未提起诉讼，应视为无异议，故郑川辉请求泉州五中支付2018年7月、8月工资计80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泉州五中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川辉2018年7月、8月及2019年6月、7月、8月共五个月工资计20000元；二、泉州五中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川辉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三、驳回郑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郑川辉负担3元，泉州五中负担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就本案而言，郑川辉应于2020年3月15日就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主张权利，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故一审认定郑川辉该项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郑川辉主张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双倍工资部分未超仲裁时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泉州五中主张，其与郑川辉口头约定聘用教师无暑假工资，郑川辉予以否认。泉州五中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无需向郑川辉支付暑假工资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三、在劳动关系当中，用人单位处于管理者的地位，其举证能力明显强于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对解除劳动关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泉州五中主张郑川辉主动提出辞职，但并未举证证明。郑川辉于2019年9月入职晋江市紫峰中学，可视为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底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后，泉州五中应支付郑川辉经济补偿金。一审据此判令泉州五中应支付郑川辉经济补偿金6000元也无不当。泉州五中认为其无须向郑川辉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郑川辉与泉州五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川辉与福建省泉州第五中学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丹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