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工业园新科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69872267X4。法定代表人：陈术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锋，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辛，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万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锋，被上诉人李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万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情，认定事实错误，混淆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与违约金，在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基础上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开庭时，上诉人主张的诉求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款本金3967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照本金352700元、年息15.4%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后上诉人为证明诉请向法庭依序举证，列明双方发生的交易行为分为有书面合同和无书面合同两种履约形式，而上述货物买卖行为发生时，除2019年5月15日的一笔76000元货款双方约定为日500元的违约金，其他货款均约定为逾期付款时按照月息两分计息。另通过双方最后一笔对账单显示，上诉人实际上并没有按照日500元计算违约金，后期关于该部分货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甚至下调为月500元，显然是不可能超法定标准的。并且，上诉人在诉状中并未再主张该违约金事项，而是要求被上诉人依据对账单偿还约定的本金及利息。在此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却歪曲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无视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片面的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超出实际损失30%否定上诉人的诉求。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调整过高违约金时，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是否适用格式合同或条款等多项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权衡，不能简单地采用固定比例等“一刀切”的做法，如此机械地运用法律，势必造成实质上的不公。2.原审法院违背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有关规定的立法本意，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还款应按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而原审法院却将被上诉人归还的欠款直接归为本金，显然是错误的。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未偿还欠款，双方进行过多次账目结算，每次结算后，被上诉人均在结算表上对欠款金额签字予以认可，并注明到期不还，余款按照月息两分计算。上诉人认为，意思自治原则是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那么，在双方均认可欠款利息计算标准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即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也可以在法定范围内予以调整，而不是无视双方的逾期利率约定，直接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利率计算，这将使上诉人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时，上诉人与承办法官多次沟通算账事宜，并已将剩余本金及利息起止时间列明，但一审法院仍作出不公正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本息3967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1日起按照本金464598元、月息两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经营高低压开关柜、箱式变电站、智能电气等产品。从2018年7月20日起，被告李辛在原告处陆续购买箱变、表箱等，具体如下，1.2018年7月20日双方签订《工业买卖合同》一份，被告在原告处购买两台箱式变，货款金额303000元，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结算方式为货到10天内付款80000元，余款2018年10月31日前付清，逾期按月息2%计算；2.2018年8月10日，交易10台表箱，货款12000元；3.2018年12月10日，交易泰安箱变改铜排，货款1200元；4.2019年1月28日，加高压计量，货款4000元；5.2019年2月27日，被告李辛又在原告处购买户外高压柜和户内高压柜各一台，合计金额25500元，约定两周内付款，逾期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双方签订《口头合同登记表》一份，合同约定，柜内各装负荷开关1台，设备送电后2周内付清货款，逾期按月息2%支付违约款；6.2019年5月15日，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箱式变电站一台，金额为76000元，双方签订《口头合同登记表》一份，合同约定，交付方式为预付5000元发货，余额20日前付清，约定2019年5月20日前付清，逾期李辛承担日息500元违约金。上述六次交易总货款合计421700元。期间，被告向原告付款情况如下：1.2018年10月29日支付20000元；2.2019年5月15日支付5000元；3.2019年5月31日支付30000元；4.2019年6月17日支付2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9年8月17日、2020年1月2日、2020年4月15日进行了三次结算。2020年1月2日双方清算单中记载：其中5笔交易根据双方约定逾期支付货款承担月息2%违约金的约定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货款金额及利息计408300元；另外一笔76000元按照双方约定逾期支付货款承担日违约金500元的约定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货款金额及利息计80000元；2020年4月15日双方清算单又将上述两笔金额相加按照月息2%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金额计464598元。被告李辛在三张结算清单上签字认可。后因被告未能按约还款，原告来院诉讼。庭审中，原告将诉请货款金额变更为3967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及《口头合同登记表》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合同及三份帐务清单中，双方有逾期付款按照月息2%或者每日500元承担违约金的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承担违约金的标准显然超出了实际损失的30%，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又因原告在庭审中关于违约金的诉请没有新的调整，诉请金额前后不一致，因此，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金额，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分数次支付的75000元，应当认定为付货款，应从货款总金额421700元中予以扣除，扣除后被告下欠原告货款346700元。原告关于利息诉请，即为被告拖欠货款造成实际损失，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应当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货款本金346700元，并自2020年8月1日起，按照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397.46元，由被告李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有无证据支持；2.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情，认定事实错误，混淆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与违约金，在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基础上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查，李辛虽然在三份《李辛帐务清单》上签字，约定了付款时间，结合李辛的签字内容，清单上所约定的月息2%虽然以利息的名义表现，但并不是逾期付款的利息，而是违约金的约定，故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违背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有关规定的立法本意，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还款应按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而原审法院却将被上诉人归还的欠款直接归为本金，显然是错误的。”经查，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违约金的计算如下：货款29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货款71000元的违约金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从2019年5月31日起以货款4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从2019年6月17日起以货款2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货款21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货款30700元的违约金从2020年5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二、李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货款346700元和违约金（货款29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货款71000元的违约金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从2019年5月31日起以货款4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从2019年6月17日起以货款2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货款21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货款30700元的违约金从2020年5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794.92元，由上诉人信阳奔月电气有限公司负担7687元，由被上诉人李辛负担1107.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姚涛审判员  马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吴彦亭书记员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