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天德，男，汉族，1967年12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绪，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连生，男，汉族，1971年6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远，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天德因与被上诉人申连生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4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天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申连生的诉讼请求，并由申连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当事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更未就借款的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事项进行协商，根本没有发生过案涉的借贷关系。2012年1月17日申连生向单天德汇款之后的几年间，双方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根本不存在什么纠纷，只是近来单天德要求申连生核算合伙账目、分配合伙利润之后，双方才产生纠纷。单天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充分的证据用于证明当事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而案涉50万元系单天德应得的居间费，一审不予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单天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充分的证据用于证明当事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而案涉50万元系单天德应得的居间费不是借款，但申连生并未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显属不当。申连生提起诉讼的关键证据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而通过金融机构转账可能存在还款、购货等多种事由，借贷只是其中的可能之一，一审法院对于申连生所举证据及陈述的合理性、排他性、唯一性等方面进一步调取证据并充分论述，有违“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申连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一审评理很清楚。居间和合伙自相矛盾。申连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单天德清偿所借申连生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单天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阳市景弘置业有限公司法人系史玉敏，股东为单应海、单天才、常雅丽、侯连涛，史某为公司副总。单天德与景弘公司股东系亲戚关系，由于申连生、单天德之间的朋友关系，申连生与景弘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挖运土方协议》，景弘公司将1#、2#、3#楼的基础土方工程交给申连生施工。后郭畅龙通过田文亮结识了申连生，并以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公司”）名义承包了南阳市景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弘公司”）影苑地块商住楼支护工程，2011年12月17日地矿公司向景弘公司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150万元，并于2012年1月8日委托申连生前往景弘公司联系预付工程款拨付事宜。2012年1月12日、17日，申连生两次共收到景弘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400000元。2012年1月17日，申连生向单天德汇款500000元，至此双方形成纠纷。此后，申连生又与景弘公司签订了《土方回填协议》，以南阳市豪升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法人身份与景弘公司签订了3份《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申连生向单天德汇款500000元的性质是为借贷还是支付的居间费用？申连生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一、单天德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不构成合伙关系，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申连生、单天德双方并未签订合伙协议，单天德提供的证据仅为双方构成合伙的前提条件及证人史某、孔某、张某的证言。在法庭询问双方的合伙关系证人是如何知道时，史某说“听你亲口说的”，孔某说“后来了解到是跟申连生合伙的”，张某说“申连生说这是他俩的事情”，郭甲全说“听说他俩是合伙弄的”。对此，史某系景弘公司副总，孔某与单天德本来就是同事，又是单天德找来给申连生记账的，张某是景弘公司的，与单天德妻子一个单位。此三人均是景弘公司工作人员，与单天德自己辩称的家族企业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郭甲全的证言，其自认是道听途说。单天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证人证言也未能证明申连生、单天德双方存在口头协议及协议的相关内容，故本院对于双方的合伙关系不予认定。即便如单天德所述，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但双方的合伙关系也并不能否定借贷关系的发生。二、500000元汇款不是居间费用。1、单天德无证据证明双方签定有居间协议，或双方存在居间服务的事实，单天德辩称500000元系居间费用的主要证据为郭畅龙的证明及郭畅龙书写的欠条一份，证明中载明“当时约定给居间人（单天德、申连生）提居间费60万元，由居间人申连生直接从景弘置业财务领走后直接扣除”。庭审中本院询问郭畅龙“你出证明上说，当时约定给居间人单天德、申连生提居间费六十万元整，这句话内容你是怎么知道的”，郭畅龙回答“当时这是申连生说的。证明是我签字的，内容属实”。据郭畅龙所述支付居间费60万元系申连生所说，这与单天德辩称的郭畅龙自愿支付的居间费用不符。且证明中写的是给申连生、单天德居间费，庭审时说给单天德，前后不一。2、欠条中载明“今欠影苑工地申连生工程配套款陆拾万元整，郭畅龙、田文亮2011.12.30号”。欠条中已经明确是欠付申连生的工程配套款，而非欠付单天德的居间费，故本院对于单天德配套款为居间费的辩称不予采信。3、60万元费用是是否支付的问题。郭畅龙出具的证明中说“由居间人申连生直接从景弘置业财务领走后直接扣除”，而其在庭审中又认可后来没有给他们钱，也就是60万元居间费用还没有实际履行，证言与当庭陈述自相矛盾。若如郭畅龙所说在申连生从景弘公司财务领走后扣除了，60万元配套款即为居间费，郭畅龙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做工程的，应当知道在支付后收回原欠条，但欠条至今存在，有违交易常理。郭畅龙出具的证明、欠条及其在庭审中所陈述的明显自相矛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4、在申连生、单天德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单天德对借款一事极力否认，其否认的理由是“你借我的钱，你都那时候借我的钱”、“银行单子搁这儿，那是你还我的钱啊”、“那是你借我的钱，你拿我的钱”，主要内容为500000元汇款是申连生还他的钱，从未提出有居间费用一说。单天德答辩中说郭畅龙自愿支付居间费60万元，其考虑到该业务是通过申连生找的郭畅龙，就主动表示将居间费分给申连生10万元。但郭畅龙并未向申连生、单天德任何一方支付，单天德的辩称与双方的通话录音及郭畅龙的陈述严重不符，故对单天德500000元汇款系居间费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申连生向单天德汇款的50万元并非居间费用。三、申连生的诉请应予以支持。《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申连生、单天德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或者出具相应的借据、借条等，但申连生向单天德汇款500000元系不争的事实，单天德也未能对汇款做出有效的辩解，且所提供证据的不合常理，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申连生提供的转款凭证作为界定双方是否构成借贷关系的有效凭证，对其真实性双方均未予否认，结合申连生方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申连生有权就其出借的款项向被告索要。现申连生要求单天德清偿所欠借款5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单天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申连生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14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单天德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连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诉人单天德向本院提交：申连生与曹万广、曹万成的临时租地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单天德与申连生是合伙关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单天德提供的上述证据，申连生的质证意见为：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申连生提供了2012年1月17日向单天德转账50万元的凭证，已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单天德称该50万元为其应得的居间费，并提供了郭畅龙出具的证明、出庭证言以及郭畅龙出具的欠条，但在一审庭审中郭畅龙在出庭作证及接受询问时对居间费的陈述前后不一，与其出具欠条内容亦不相符，同时结合双方在通话录音中关于诉争款项的陈述，单天德并未提出过居间费用，只是称诉争款项是申连生向其归还的款项，因此单天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案诉争50万元是单天德应得居间费不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各自的陈述、举证，认定诉争50万元不是居间费用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申连生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结合证人王某、郭某的出庭证言，认定本案诉争的50万元款项为借款性质亦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单天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单天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杨 乐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王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