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4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现住吉林省东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现住吉林省东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姜文太与韩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无效。2.请求准许姜某申请对2001年11月18日姜文太与韩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落款“姜文太”三个字，做笔迹鉴定。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1.《承包合同书》程序违法。姜文太是姜某的父亲，已经去世。2001年11月18日，因家庭生活困难，姜文太有病在床，欲将家庭承包的3.67亩土地卖给韩某，韩某知道后，自己串通村会计签订了《承包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的签字不是姜某父亲签字，韩某制作合同书后，就开始种地，姜文太应并不能起床，姜某听其父亲说，他临死也没有得到韩某的土地承包款2,569.00元，该合同书的制作程序明显违法。2.《承包合同书》内容违法。该合同书写明承包期限：2002年1月1日至永久性。该合同约定时，韩某是以买的方式协商的，后来听说集体土地不允许买卖，才写下变相的买卖土地，即永久性的转让。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十三届第七次会议2018年12月29日第二次修正的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明确规定：“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该《承包合同书》违反以上法律强制性规定，约定为永久性的转让，而不是土地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依法应认定该约定无效。3.根据我国最新宪法第十条第四款“任何组织或这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转让。”。该《承包合同书》韩某写成“永久性”的转让，既是变相的买卖，也是属于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完全违背了依照法律的规定转让，因此也是无效的。4.《承包合同书》不具备法定要件。农户承包地转让一般为制式合同，除转让合同甲乙双方签字外，村民委员会及乡镇经管站均要盖章，还要有单位负责人签字或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字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承包合同书》不仅没有村民委员会和乡镇经管站负责人的签字或者盖章，更没有乡镇经管站的单位印章，不符合承包地转让的法定要件，因此也是无效的。5.《承包合同书》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承包合同书》一不是姜文太本人签字；二永久性转让承包地；三是韩某变相买卖土地，或是属于非法转让土地；四是没有乡镇经管站单位盖章，也没有村委会和乡镇经管站单位负责人签字或者盖章，以上这四条符合其中一条都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在认定合同无效之列，本案《承包合同书》这四条全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必然导致其无效。二、一审不允许姜某申请笔迹鉴定程序违法。一审姜某申请对《承包合同书》中落款的甲方代表“姜文太”三个字作笔迹鉴定，一审主审法官不接收姜某的《司法鉴定申请书》，导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接收姜某的《司法鉴定申请书》，造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为姜某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驳回姜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姜某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姜某的合法权益。韩某辩称，姜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姜文太系生前在土地发包方同意的情况下自愿将案涉土地以转让的方式流转给韩某，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并实际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其法律后果就是新的承包关系确立，原承包关系终止，《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限“2002年1月1日至永久性”并不违法，转包与转让不同，转包的期限不得超过原承包期限，转让成立则新的承包关系确立，原承包关系终止；《承包合同书》没有经管站的盖章，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未经登记并不影响《承包合同书》的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姜某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韩某与与姜文太当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依法判决由韩某如数归还承包地3.67亩，该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姜某所有；3.此案的费用由韩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文太系姜某父亲，二人及韩某均系东辽县白泉镇和平村**村民。2001年11月18姜文太与韩某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姜文太，乙方：韩某，按照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等价有偿原则，自愿签订土地转让承包合同。承包合同项目：陆房后83米＊17.26米=2.15亩、73米＊4.8米=0.52亩、93米＊7.2米=1.00亩，计3.67亩，承包期限2002年1月1日至永久性，承包金每亩700元，计2569元，交款办法一次性上打租交齐，双方必须切实履行上述合同条款，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经管站存档一份。”该合同加盖了东辽县白泉镇和平村民委员会公章，同时在村委会进行了备案，土地台账亦进行了相应的登记备案。合同签订至今的土地税费及土地直补款，均由韩某负担和领取。现姜某主张其父姜文太与韩某签订的该“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故起诉至法院。姜某与父亲姜文太、母亲李素范户口在一起，国家二轮土地承包时，姜文太作为家庭承包代表与发包方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平村村委会土地台账上登记名字为姜文太。一审法院认为，姜某的父亲姜文太与韩某签订的合同虽然名称为“承包合同书”，但依据合同的内容看，该合同应为农村土地转让合同。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方可以将其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姜文太作为农村土地承包方，有权转让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其与韩某为同村的村民，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土地转让合同，东辽县白泉镇和平村民委会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并进行了备案，故该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庭审中，姜某主张该土地转让合同中其父亲姜文太签名非本人笔迹，对其该项主张，因案涉合同签订的同时已在村委会加盖公章并备案，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多年，姜文太及其家中成员应当知道自家承包的土地面积、位置及直补款领取情况，姜文太去世前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该合同应视为是姜文太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姜某的该项主张不成立。现姜某要求确认该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并返还承包地3.67亩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姜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0.00元，由姜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某与姜文太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姜文太与韩某于2001年1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从内容上看应当认定为土地转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双方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自愿达成协议，并经村委会盖章，合同书依法成立并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在土地台账上做了变更，现已履行多年。姜文太及其家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姜文太死亡后，其家庭成员亦未提出异议，该合同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姜某所述签订合同程序违法系其听父亲姜文太所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姜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时隔多年，现姜某提出笔迹鉴定，理由不充分，且姜文太已死亡，不具备鉴定条件。关于合同书中土地转让期限为“永久性”的约定是否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农村土地归村集体所有，土地流转仅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的规定，姜文太家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有期限的，合同中约定“永久性”违反了该项规定，该项合同条款无效，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合同的部分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的整体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姜某确认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赵艳霞审判员李志华审判员肖翠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毕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