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强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鹤庆路********。法定代表人：侯全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永祥，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松涛，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男，199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俊生，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开泽，男，199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上诉人上海强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原审第三人郑开泽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9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杨**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车辆所有权归杨**所有并判决强泽公司向杨**支付7,05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系郑开泽购买和挂靠的车辆，且郑开泽作为借款人为涉案车辆办理了汽车抵押贷款。强泽公司也一直以郑开泽为购车合同和挂靠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从未认可杨**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和挂靠相对人，故涉案车辆与杨**无关，涉案车辆保险事故赔偿款7,050元应由强泽公司与郑开泽结算。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强泽公司与杨**就涉案车辆的挂靠关系属于判决不当。涉案车辆系郑开泽挂靠的车辆，郑开泽与强泽公司之间就涉案车辆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强泽公司与杨**之间并未就涉案车辆签订挂靠合同，并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杨**代郑开泽支付涉案车辆的保险费和部分欠款，便认定强泽公司与杨**之间就涉案车辆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并据此解除涉案车辆的挂靠关系显属判决不当。杨**辩称，不同意强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强泽公司明知杨**将其购买的车架尾号为29769与郑开泽购买的车架尾号07345的车辆进行了置换。强泽公司自认车架尾号07345车辆自2017年起由杨**实际运营、控制，该车的挂靠费用、保险费用也均由杨**缴纳。2、强泽公司安排工作人员接受偿还车架尾号07345车的贷款亦进一步证明杨**是该车的所有权人。3、杨**已经全部偿还系争车辆的贷款317,832元，故该车的所有权归属于杨**。二、郑开泽亦认可涉案车辆的保险费用由杨**缴纳，故保险理赔款7,050元应属杨**所有。三、杨**所有的涉案车辆与强泽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强泽公司持有《机动车辆挂靠协议书》原件，其故意不向法庭提供。强泽公司自认涉案车辆自2017年起即由杨**控制，就该车的营运、年审、保险费、挂靠费用等均与杨**联系，故即使没有挂靠经营合同，双方也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郑开泽未陈述意见。杨**一审诉讼请求：1.杨**与强泽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挂靠协议书》无效;2.确认车牌号沪DXXX**车辆（车架号LFNFVXPX4G1F07345）归杨**所有；3.判令强泽公司立即将登记在其名下车牌号沪DXXX**解放牌J6P车辆（车架号LFNFVXPX4G1F07345）办理变更过户至杨**名下；4.退还杨**车辆保险事故垫付款7,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杨**从强泽公司处购买了车架号为LFNAFUKM1G1E29769的解放牌车辆（以下简称A车，车牌号为沪DXXX**），双方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约定车款总价为185,000元，首付55,000元，余款自2016年9月5日至2018年8月5日起分24个月分期付清。购车后，杨**将A车挂靠在强泽公司名下。2016年7月，郑开泽、王某合伙向强泽公司购买车架号为LFNFVXPX4G1F07345的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以下简称B车，车牌号为沪DXXX**），由王某与强泽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并由郑开泽与强泽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以B车做抵押，共同向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贷款286,300元，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作为该笔贷款的保证人。该笔贷款期限自2016年7月22日至2019年7月10日，共计36个月，计息方式为等额本息，除第一个月应还金额为8,289.69元外，之后每月应还金额为9,024.53元，每月10日为扣款日，并约定代扣卡为郑开泽名下的卡号为“XXXXXXXXXXX********”的银行卡。购车后，郑开泽、王某将B车挂靠在强泽公司名下。2016年9月，杨**将A车与郑开泽、王某合伙购买的B车进行互易，并实际将车辆互相交换。双方约定由杨**归还B车车辆剩余按揭贷款，王某归还A车车辆剩余分期款项，郑开泽与王某解除合伙关系。2016年9月22日，王某就A车与强泽公司签订新的车辆挂靠协议，每年向强泽公司缴纳A车的挂靠费及车辆保险等各项费用。一审庭审中，强泽公司与王某均确认A车的贷款均已经还清。2017年至今，B车仍挂靠登记在强泽公司名下，杨**每年向强泽公司缴纳B车的车辆挂靠费用及保险费用。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杨**每月向郑开泽尾号为9674的银行卡转账9,025元（除2016年11月10日转账金额为14,025元），共计140,374元。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4月30日，杨**每月向强泽公司人员刘某1、刘某2转账9,025元（除2019年2月2日支付35,000元，2019年4月30日支付7,085元），共计177,458元。庭审中，强泽公司确认收到上述177,458元。2019年1月，XX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郑开泽和强泽公司，称由于郑开泽和强泽公司未按照合同履行偿还贷款义务，XX公司作为保证人代郑开泽和强泽公司向Z公司垫付126,343.42元，故要求郑开泽和强泽公司支付其代垫的款项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开泽和强泽公司仅归还了2期贷款后就未再按照合同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8年11月，XX公司代郑开泽和强泽公司向Z公司垫付了14期，共计126,343.42元。故判决郑开泽和强泽公司共同归还XX公司垫付款126,343.42元及相应利息。根据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显示，本案系争车辆即B车车辆牌号为沪D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FNFVXPX4G1F07345，所有人为强泽公司，使用性质为货运，现处于抵押状态。诉讼中，杨**确认该车辆（即B车）目前处于杨**控制之下。一审法院认为，系争车辆即B车（车辆牌号为沪D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FNFVXPX4G1F07345）虽然登记在强泽公司名下，但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系争车辆是否为杨**所有？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强泽公司认为B车系郑开泽所有，并确认系郑开泽向其购买的该车辆，而根据郑开泽向法庭递交的书面意见，郑开泽向一审法院陈述其与杨**互易车辆的事实，并认可本案车辆所有权归属于杨**；其次，根据证人王某的陈述以及王某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其与强泽公司之间关于B车的购车协议，结合杨**提供的王某与强泽公司于2016年9月就A车签订的挂靠协议，可以佐证王某与郑开泽就其合伙购买的B车与杨**购买的A车互易的事实；再次，郑开泽就购买B车向Z公司贷款，每月还款金额为9,024.53元，而杨**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杨**基本每月向郑开泽用于车辆还款的银行卡中汇入9,025元；2017年12月至2019年4月，杨**也基本每月向强泽公司缴纳9,025元，强泽公司亦确认这部分款项均用于归还B车贷款。故杨**的行为可以佐证其通过互易取得B车所有权的事实。最后，强泽公司确认自2017年起杨**每年向其缴纳B车的挂靠费用及保险费用，B车亦多年来处于杨**控制之下。综上，一审法院认可杨**通过互易方式取得了B车的所有权，故对于杨**要求确认B车（即车辆牌号为沪D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FNFVXPX4G1F07345）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系争B车至今仍挂靠在强泽公司名下，强泽公司认为其与杨**之间并没有就B车签订挂靠合同，且对于杨**提供的挂靠协议复印件不予认可，杨**亦无法提交系争挂靠协议的原件。故一审法院认为，杨**、强泽公司之间就B车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现杨**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就涉案车辆所建立的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杨**要求将系争车辆过户至杨**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现车辆仍处于抵押状态，且根据生效判决，案外人XX公司还为系争车辆向Z公司代垫了部分车辆贷款，在相关抵押人、抵押权人、保证人等未参加本案诉讼以及车辆抵押法律关系未经审理的情况下，杨**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于杨**要求强泽公司返还车辆保险事故垫付款7,050元的诉讼请求，对于该款项，强泽公司确认其已经收到，而杨**系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且强泽公司及郑开泽、证人王某亦认可系争车辆的保险费用系由杨**支付，而强泽公司收取该款项系因双方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现双方车辆挂靠关系已经解除，故强泽公司应当向杨**归还该款项，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郑开泽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车辆识别代号为LFNFVXPX4G1F07345的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之所有权归杨**所有；二、解除杨**与强泽公司就车辆识别代号为LFNFVXPX4G1F07345的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挂靠关系；三、强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7,050元；四、驳回杨**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5元，由强泽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均未于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杨**为证明系争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向法院提交了其为系争车辆偿还贷款的记录及向强泽公司缴纳挂靠管理费和保险费的微信转账凭证等证据。本院认为，尽管杨**最初购买的系A车，郑开泽购买的系B车，但根据郑开泽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意见以及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杨**将其购买的A车与郑开泽及王某共同购买的B车进行了互易，两车互易后，郑开泽就B车向Z公司和强泽公司每月归还相应贷款，强泽公司亦认可杨**就B车归还贷款和缴纳挂靠费用及保险费用，B车实际多年来一直处于杨**的控制之下。据此，杨**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认定杨**已经通过车辆互易的方式取得了B车的所有权。系争B车至今仍挂靠在强泽公司名下，杨**认为其与强泽公司之间签订有车辆挂靠协议，并提交挂靠协议的复印件一份，强泽公司对此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强泽公司与杨**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现杨**要求解除与强泽公司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应予以支持。至于杨**主张的保险事故垫付款7,050元，本院认为，因系争车辆的所有权归于杨**，各方对于保险费用系由杨**缴纳亦不持异议，强泽公司与杨**的挂靠关系也已解除，故杨**主张由强泽公司归还该保险事故垫付款7,05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强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强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