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再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海英，女，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籍所在地龙江县，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月，黑龙江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江县白山镇龙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江县白山镇龙哈村。法定代表人：冯绪辉，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乾，龙江县景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海英与被上诉人龙江县白山镇龙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哈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龙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7）黑0221民初322号民事调解书。龙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7月12日向龙江县人民法院提出黑龙检民（行）监[2018]23022100003号再审检察建议，该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8）黑0221民再27号民事判决。高海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黑02民再91号民事裁定，发回龙江县人民法院重审。龙江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黑0221民再11号民事判决。高海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海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月、被上诉人龙哈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海英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龙江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1民再11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473,61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高海英诉龙哈村财产损失一案，龙江县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作出（2017）黑0221民初32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是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是合法的，应受法律保护。2.高海英于2003年与当时龙哈村书记于江签订承包大棚合同，高海英拥有大棚承包权和使用权。原审判决中认定高海英承包大棚合同龙哈村没有档案导致合同不能成立是错误的。3.本案诉讼后，龙哈村会计李威曾与高海英说，龙哈村为确定合同的真实性委托有关部门进行鉴定，且鉴定结果为该份承包合同上的公章是当时使用的，是合法有效的。4.高海英在承包龙哈村大棚后投入了大量资金，且当时龙哈村的主要负责人对此情况均了解，并在制作的高海英“投资金额统计”上签字。农委、龙哈村与宋旭签订的合同内容不能影响高海英承包龙哈村大棚的事实。5.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2民再91号裁定书已经从侧面对所谓的“虚假诉讼”予以否定。龙江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高海英上访问题的处理决定》及白山镇政府《关于高海英、王亚平反映龙哈村出售温室大棚和与中粮花卉租摆纠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均可以从侧面证实，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6.一审判决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龙哈村没有对其财产实施侵害行为，不是财产遭受侵害的加害人，高海英主张龙哈村对其赔偿没有事实根据，龙哈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这一认定是错误的。高海英与龙哈村当时的支部书记于江签订的合同虽然被龙江县法院及齐齐哈尔市中院判决为无效合同，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已经知道高海英与龙哈村有合同存在，在被法院认定无效且在高海英主张赔偿情况下，应当查清双方各自存在的过错，再根据各自过错程度分别承担相应责任。7.高海英与龙哈村支部书记于江签订合同虽然认定无效，但法院并未就高海英的损失如何处理作出判决。因此，高海英依据自己的实际损失提出赔偿，其请求是正确的。8.虽然高海英自认其损失是法院强制执行期间发生的，但于江身为龙哈村支部书记，其与高海英签订合同属于职务行为，其不利后果应当由龙哈村承担。高海英向龙哈村主张赔偿是正确的。9.一审法院认定高海英的损失均是低值易耗品，这一认定是错误的。高海英主张赔偿项目中的大项包括水泵、深水井、围墙等，并非属于“低值易耗品”，不可能一年一采购。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高海英的诉讼请求。龙哈村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事实清楚，同时高海英主张龙哈村赔偿没有依据，应驳回高海英的上诉请求。高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龙哈村给付经济损失人民币473,610元，按月利1.5分支付利息至给付完毕之日。原审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4年1月，高海英经营花卉承包龙哈村的温室大棚，时任村委会书记于某收取承包费15,100元。高海英承包大棚后共计投入473,610元对大棚进行改造。同年12月9日龙哈村将大棚整体出卖他人致使高海英的投资付之东流。龙哈村对高海英所述事实无异议，同意赔偿其损失，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经本院原审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龙哈村赔偿高海英经济损失473,610元，支付利息1,382,941.20元。此款于2019年3月1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21,509元，减半收取10,754.50元，由被告龙哈村负担。原审法院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1998年洪水过后，龙江县农业委员会分两期在龙哈村建设18栋日光节能温室大棚。2001年建成投产10栋，2002年建成投产8栋。大棚全部建成投产后，龙江县农业委员会作为甲方与共同作为乙方的龙江县白山镇人民政府、龙哈村在2002年11月14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从2003年起18栋大棚每一年为一个发包期，每栋每年2500元对外发包，承包费双方按1:2分配。还约定对外的承包合同须经双方共同签字盖章才能生效。2002年4月，高海英从他人手中转兑使用大棚一个。2003年3月和7月，高海英通过时任村书记于某分两次又占有使用大棚六个。至此，高海英占有使用龙哈村温室大棚共计七个。2004年初，龙江县日援粮增项目领导小组决定将18栋温室大棚整体竞价出售，制定了出售实施方案并向占有使用大棚承包户下发了收回通知。通知明确了大棚承包期满日为2004年11月30日，大棚种植户要安排好生产，如发生收回大棚造成损失由承包者自负，承包户应将棚被、棚膜、卷帘机、卷帘线、自吸泵、寸管井等交回，损坏应按市价赔偿，承包户增加、安装的设施自行运走等等内容。2004年12月29日，案外人宋旭通过拍卖竞价支付54万元整体购得18栋温室大棚，同时与龙江县农业委员会和龙哈村签订了温室大棚买卖合同。该合同共十条内容，其中第一条详细列明大棚的设施有棚膜、压线、卷绳、帘机、水泵、机井等。但交付大棚时，高海英手持与龙哈村原书记于某签订的承包合同，继续占用七栋大棚。2005年5月11日，龙江县人民法院（2005）龙江民商初字第79号案件判决高海英所持承包合同无效，搬出大棚并恢复大棚原状。2005年9月8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齐民商终字第129号判决书维持龙江法院以上判决内容，高海英占有使用大棚的所有根据被法院终审确认无效。两审败诉后高海英仍拒绝腾退搬出大棚，龙江法院对其进行了强制执行。至此，高海英以其投资受损为由上访要求赔偿。另查明，2006年以后，高海英、王亚平通过案外人蔡忠购买宋旭所有大棚其中的13栋，王亚平与高海英开始合伙经营大棚种植花卉。2011年10月开始，王亚平任龙江县白山镇龙哈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主任。2016年末，高海英分别让李忠义、曹贵仁在她丈夫王正强事先写好的“投资金额统计”上签字、摁押证明属实，为起诉赔偿准备证据，但李、曹二人否认签字目的是确认高海英有理由主张赔偿。2017年1月11日，高海英以该“投资金额统计”为主要证据起诉龙江县白山镇（乡）龙哈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要求赔偿经济损失473,610元。再查明，高海英不能提供“投资金额统计”所列项目物品的购买发票或金钱支出收据。齐齐哈尔市德华农用物资经销处两张收据开票时间是2003年，与本案主要争议事实的发生时间不同步。其他证据不能证明造成高海英损失的主体是谁，高海英损失的数额具体是多少。2004年4月，龙哈村原书记于某病逝。原审时出庭应诉的被告龙哈村法定代表人王亚平，因涉嫌职务侵占犯罪2019年8月7日被龙江县人民检察院逮捕。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权利人认为其合法所有的财产遭受到侵害而要求加害人赔偿的案件。高海英原审主张龙哈村对其赔偿没有事实根据。经查，原审时高海英诉状理由自称，2004年1月她通过时任村书记于某承包大棚后共计投入473,610元，2004年12月9日龙哈村将大棚整体出卖致使其投资付之东流。再审时高海英庭审陈述自认，原审主张的物品损失是因她官司败诉后拒不搬出大棚在法院强制执行时产生。法院强制执行时间应在二审判决生效后，二审判决是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5年9月作出。高海英原审与再审诉讼中关于其损失的产生时间和理由矛盾不一致。龙哈村没有对其财产实施侵害行为，不是其财产遭受侵害的加害人，高海英主张龙哈村对其赔偿没有事实根据，龙哈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高海英原审主张龙哈村对其赔偿没有法律根据。经查，高海英没有与龙哈村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大棚承包合同，没有向合同违约方主张赔偿的权利来源根据。自2004年起龙哈村大棚依法整体出售后，高海英占有使用大棚已不再受法律保护。高海英所持“投资金额统计”虽有李忠义、曹贵仁等原村委会负责人签字，但该投资金额统计不是龙哈村和高海英签订的赔偿协议。其上共有十五个明细项目，棚膜、压线、卷绳、机井、水泵、管子、喷灌为大棚自有附属设施是低值易耗品，大棚使用者为保证生产经营就应不断更新，即使有费用支出亦已计入其出售的产品或成品中。盆花、花盆、苗碗本身是大棚生产经营的商品或原材料，所有者既有对其保护看护的义务丢失损坏应责任自负，又有对其可自由任意处分的权利获利多少他人无权干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果不能提供真实可靠的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诉讼请求将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才能彰显司法权介入后法院主持调解的公平公正。原审没有查清、查明事实。本案中，高海英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龙哈村对其实施了加害侵害行为，不能证实所受损失与加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材料，龙江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再审高海英与龙江县白山镇龙哈村民委员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意见正确。人民法院通过再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龙江县人民法院（2017）黑0221民初322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高海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9元，由高海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海英庭后提交光碟一个，欲证明白山镇政府曾召开会议处理其上访事宜。龙哈村质证认为这届村委会班子是2018年换届新上来的，不知道任何情况。本院认证认为，高海英未提供光碟的原始载体，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本院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04年12月9日中共龙江县委员会、龙江县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关于高海英上访问题的处理决定》第二条“高海英在棚内打井，安暖气，砌围墙等投入，由有关部门合理作价，由农业局一次性支付给高海英”。龙江县人民法院（2005）龙江民商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认定高海英2004年交大棚承包费5,000元，尚欠承包费12,500元。2016年11月8日白山镇人民政府信访复字[2016]6号文件中高海英自述大棚损失47万元，其中28万元是砌围墙、安装暖气等损失，另外19万元损失是由于其与龙哈村打官司期间，由于花苗疏于管理全部枯死的损失。本院认为，因2004年高海英与龙哈村之间大棚承包合同已经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合同，在其尚欠承包费的情况下，无权继续占有使用龙江县农委和龙哈村共同所有的七栋大棚。且2004年龙江县日援粮增项目领导小组在出售大棚前已下发通知，明确了大棚承包期满日为2004年11月30日，大棚种植户要安排好生产，如发生收回大棚造成损失由承包者自负，承包户增加、安装的设施自行运走等内容。故高海英在无权使用期间的投入系其自行扩大损失，无权要求龙哈村赔偿。另外在其使用期间在棚内打井，安暖气，砌围墙等投入，其曾到白山乡、龙江县等相关部门上访，2004年12月9日中共龙江县委员会、龙江县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对此已作出书面答复。如其不服应及时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直至2017年1月高海英才诉至龙江县法院，其仅根据李忠义、曹贵仁签名的“投资金额统计”，高海英前后自述损失相互矛盾，高海英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赔偿数额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该请求无法获得支撑。其上诉称与龙哈村之间的大棚承包合同是有效的，没有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9元，由上诉人高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丽娜审判员  赵广平审判员  唐婧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郭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