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金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红旗大道**。法定代表人：李佐兰，系该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逢露，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岚清，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宁都县梅江镇西厢村**法定代表人：刘定辉，系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晖，江西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州市金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池公司）与被上诉人宁都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都县政府）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7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逢露、宋岚清，被上诉人宁都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赣07民初9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宁都县政府赔偿上诉人金池公司的债权本金损失人民币170万元；3．本案的一审的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未经质证的《关于县化工厂转制有关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证据，认定宁都县化工厂土地价值应为3374667元，与事实严重不符。1．《关于县化工厂转制有关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属于新证据且未进行质证。上诉人认为，作为新证据上诉人具有质证的权利，并且《关于县化工厂转制有关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是被上诉人单方的会议纪要，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不能证明宁都县化工厂土地的价值。2．上诉人在举证期内，向法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能够充分说明宁都县化工厂的土地价值。2010年9月13日，赣州国源土地评估事务所出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宁都县化工厂土地的单位地价为759元/㎡，评估土地面积42800.214㎡，总价：3248.54万元。2010年12月9日，被上诉人以968.2元/㎡的价格，将化工厂的土地出让给宁都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让的宁都化工厂的土地价值为32，673，195.93元。所以，宁都县化工厂土地的价值是远远超过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价值。即使考虑国有工业用地使用权与商业用地使用权的价格不同，但是，根据相关的土地评估办法，核减变更土地性质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的金额，宁都县化工厂的土地价值也远超过千万元以上。二、一审判决关于宁都县化工厂改制费用支出认定错误。1．2007年12月13日，宁都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宁都县化工厂改制费用审核的报告》是对宁都县化工厂进行职工安置时出具的费用预算审核报告，并不是职工安置实际开支的费用审计报告。也就是说这份“报告”是改制中，宁都县化工厂对于安置职工费用提交的申请，宁都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审查的意见，报告里的费用并没有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依据该份证据认定改制费用的开支是明显错误的。2．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张“收款收据”作为补强证据，认定宁都县化工厂的改制费用超过接收财产的范围，违反了“民事证据规定”关于证据资格的规定。无论是上诉人第一次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还是本案发回重审阶段，在赣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阶段，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供该三份“收款收据”的原件予以核对，也没有提供三张“收款收据”中6825000元资金的往来记录。三张没有资金往来记录佐证的“收款收据”，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侵权人，对于职工安置支出具有举证义务，故意或者隐匿相关证据，应当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本案应当以被上诉人实际接收的资产价值而非净获利的范围承担责任。无论是依据本案的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书》（2019）最高法民再280号，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7）最高法民终181号，本案被上诉人应在其接收资产范围内对被侵权人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在减去被上诉人为了接收资产花费开支后的净获利的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违法注销宁都县化工厂的主体，接收房产和土地是不争的事实，对上诉人的侵权责任应当在其接收的资产范围内进行赔偿，这样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此类案件的处理意见。四、关于宁都县化工厂土地价值应当委托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根据2007年11月7日的《宁都县化工厂改制方案》，宁都县化工厂在被上诉人以改制前，其名下房产、土地、机械设备等固定资产总额为1153万元，其中净值109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土地价值只有叁佰余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宁都县化工厂土地作为本案最主要的待证事实，应当委托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于土地原有价值进行鉴定。另外，2008年1月31日，宁都县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宁都县化工厂房屋和机械设备的评估为残值评估不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将债务企业的房屋、机械设备拆除后进行作价评估，不合理、不合法。上诉人认为应当根据拆除前的财产状态进行评估作价。五、一审判决中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本案系发回重审的一审案件，不是再审案件，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作出本案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违法采信被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没有经过质证的相关证据，致使本案的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宁都县政府辩称：1．《关于县化工厂转制有关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不属于新证据。在原一、二审过程中，宁都县政府向法庭提交了有关收储宁都县化工厂占用土地的相关证据（《土地使用证》、宁府发［2002］号、赣市府［2002］94号、宁府发［2002］号文件等），能够证明宁都县土地收购储备2006年工业用地V类的基准地价为83元/平方米，2012年工业用地V类的基准地价为100元/平方米。在本一审过程中，宁都县政府的代理人根据原一、二审案卷材料，对宁都县政府为宁都县化工厂改制支付职工安置等费用的情况作了一个梳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关于宁都县人民政府为宁都县化工厂改制支付职工安置等费用8366395.1元的情况说明》，将《关于县化工厂转制有关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宁府办发[2004]29号）作为附件，是为了对上述证明目的的强调。该文件早在2004年就已经形成，说明宁都县化工厂早已陷入困境进入破产转制过程，并对下岗职工进行了安置和补偿。经查阅案卷材料，该《关于县化工厂转制有关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宁府办发[2004]29号）已在2018年10月10日作为宁都县政府原代理人《补充代理意见（二）》的附件向原二审法院提交。2．《土地估价报告》及后续土地出让行为与金池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2010年9月13日赣州国源土地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土地评估报告》反映的是该宗地土地使用权从划拨变更为出让、从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等重大情势变更后的价值，附着了多种与房地产开发有关的财政政策、城乡规划建设、生态环保、民生福利等诸多因素在内，不能将此报告反映的价值等同于收储之时的价值；宁都县政府在收储之后以及2010年12月9日将已经收储的原宁都县化工厂占用的土地出让给宁都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更是与金池公司的诉求没有关联性。3.本案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宁都县政府为宁都县化工厂改制支出的费用远远超过其从宁都县化工厂处接受的资产价值。宁都县化工厂进入破产改制过程后，宁都县政府为解决职工困难，对职工安置进行了兜底，支付了大量的费用（详见本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宁都县人民政府为宁都县化工厂改制支付职工安置等费用8366395.1元的情况说明》），有效地化解了社会矛盾。宁都县政府为宁都县化工厂改制支出的费用远远超过其从宁都县化工厂处接受的资产价值（主要是划拨用地）。这是毋容置疑的事实。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由最高人民法院裁定直接由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金池公司是基于宁都县政府下达了内容为“宁都县化工厂……等7家企业是我县国有企业，均已改制完毕。以上企业的所有资产、债权债务均由县政府承接处置，请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之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项“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而向宁都县政府主张权利、要求宁都县政府对宁都化工厂的贷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的。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280号《民事裁定书》明确指出，“宁都县人民政府违反……规定，以出具《抄告单》的方式注销了宁都县化工厂，导致案涉不良债权因债务人被注销而消灭，损害了金池公司的合法权益。宁都县政府应在其违法注销后接受资产的范围内对金池公司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金池公司应当向法庭提交宁都县政府“在其违法注销宁都县化工厂后接受其资产”的证据材料，向宁都县政府主张赔偿责任。而金池公司在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发回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并未变更、调整原审要求宁都县政府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未提交宁都县政府在注销宁都化工厂之后接受其资产的证据。金池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提出的“改判被上诉人（宁都县政府）赔偿上诉人债权本金损失人民币170万元”的上诉请求，并非针对一审法院驳回“判令被告（宁都县政府）对宁都县化工厂不能清偿的贷款本金320万元，利息700万元，合计102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诉求之判决，实属无理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金池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宁都县政府对宁都县化工厂不能清偿贷款本金320万元、利息70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保留对剩余应收贷款利息的起诉权）；2.诉讼费和实现债权费用由宁都县政府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1996年4月29日，宁都县化工厂与工行宁都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20万元，借款用途购材料、设备，借款利率12.06‰，按季付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自1996年4月29日至1998年12月30日止，如借款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并按银行规定加收逾期利息和罚息等。合同签订后，工行宁都支行于当日分三笔共发放借款320万元。2000年11月6日、2002年11月30日宁都县化工厂与工行宁都支行签订《还款协议书》，2004年9月28日、2005年3月15日工行宁都支行向宁都县化工厂发出《贷款催收通知单》。2005年5月27日，工行江西分行与华融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宁都县化工厂的贷款债权本息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2005年6月5日，工行江西分行、华融资产公司在《江西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6年12月5日，华融资产公司在《江西日报》发布《催收公告》。2006年12月18日，华融资产公司与恒强投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宁都县化工厂的贷款债权本息转让给恒强投资公司；2007年10月10日，华融资产公司在《江西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9年2月22日，恒强投资公司与金池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宁都县化工厂、宁都县轻工贸易公司等12加企业总金额为4785.64万元的不良金融债权以25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金池公司；2009年2月25日，恒强投资公司通过挂号信形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寄至宁都县化工厂。金池资产公司接收债权后，分别于2009年9月23日、2011年9月16日、2013年9月15日、2015年9月13日通过挂号信形式，向宁都县化工厂发送催收函。2017年9月12日，金池资产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宁都县政府邮寄贷款本息催收函。2003年4月10日，工行贡江支行以本案所涉款项其中150万元借款借据为依据，向宁都县人民法院起诉，宁都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5月7日作出（2003）宁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71号判决），判决宁都化工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工行贡江支行清偿借款150万元及相应利息106.056万元，宁都县组合机床厂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工行贡江支行于2003年6月23日向宁都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宁都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15日作出（2003）宁执字第287号民事裁定，认定宁都县化工厂、宁都县组合机床厂停产多年，为特困企业，已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371号判决终结执行。2007年11月7日，宁都县化工厂制定《宁都县化工厂改制方案》，确认截止到2007年12月底，企业帐面总资产1183万元，负债总额为2463.5万元（含移交给华融资产公司借款本金320万元），由该县经贸委和有关部门组成宁都县化工厂改制工作组进驻企业，落实债权债务等。2007年11月28日，宁都县政府作出《关于宁都县化工厂改制的批复》，明确县化工厂现有土地由县土地收储中心予以收储，土地收储价格由县国资局按照县化工厂改制必须成本报县政府确定，企业改制经费由县国资局牵县社保局、县就业局进行核定等。2007年12月13日，宁都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宁都县国资局）向宁都县政府提交《关于宁都县化工厂改制费用审核的报告》，确认改制安置职工应拨付刚性支出7801327.7元等。2008年4月3日，宁都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宁都县国土资源局、宁都县经济贸易委员会、宁都县化工厂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确认宁都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对宁都县化工厂使用的国有土地进行收购，土地收购价格由县国资局审核报县政府批准确定，土地收购费用待土地收购价格确定后由县国资局直接拨付至县经贸委国资金经营中心账户等。2010年9月13日，赣州国源土地评估事务所出具《土地估价报告》，估价商住（原化工厂）单位面积地价为759元∕㎡等。2010年12月9日，宁都县国土资源局与宁都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每平方米人民币968.2元等。2013年9月18日，宁都县政府办公室给宁都县工商局发送宁府办抄字（2013）396号抄告单，内容为宁都县化工厂等七家企业“是我县国有企业，均已改制完毕，以上企业的所有资产、债权债务均由县政府承接处置，请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以上事实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书》、《还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债权转让合同》、《宁都县化工厂改制方案》、《关于宁都县化工厂改制的批复》、《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历经一审法院一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再将本案发回重审，双方以及前述程序各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于债权转让的效力、诉讼时效等问题已经查明，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不再对债权转让效力、诉讼时效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280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判内容，结合在重审中双方的起诉及答辩，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池公司请求宁都县政府偿还150万元借款本息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宁都县政府是否应对宁都县化工厂的债务承担责任；3.宁都县政府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范围。针对焦点一。金池公司认为，其提出宁都县法院针对150万元借款作出371号判决后发生了一系列新的事实，请求宁都县政府偿还150万元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构成重复诉讼。本院认为，首先，371号判决所涉150万元借款系依据本案诉讼320万元中的部分借款借据提起的诉讼，与本案诉讼是同一借款事实；其次，371号判决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有承继关系，本案金池公司的债权是承受工商银行二次转让所得，本案宁都县政府的债务也是承接宁都县化工厂的债务而来；再次，371号判决已对案涉150万元债权债务纠纷进行了处理，该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了执行程序。故，金池公司在本案中诉求150万元借款本息，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构成重复诉讼；金池公司主张案涉150万元在判决生效后出现了终结执行、重新确认债务、债权的剥离、转让和第三人承诺债务、当事人变更等事实导致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金池公司认为：宁都县政府以《抄告单》的形式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即注销宁都县化工厂，且承诺承接债务，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抄告单》上“以上企业的所有资产、债权债务均由县政府承接处置”字样的效力问题。第一，该《抄告单》的送达对象系宁都县工商局，不构成向债权人作出清偿宁都县化工厂债权的意思表示；第二，即便是将前述字样理解为向债权人作出清偿宁都县化工厂债权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宁都县政府作为国家机关，其财政资金来源于全民缴纳的税收或出让国有财产所得等，其财政资金亦应用于教育、卫生、扶贫、基础设施建设等民生工程，提供社会公共服务。宁都县政府出具《抄告单》时，主债务人宁都县化工厂早已资不抵债、停止经营且已有人民法院执行裁定认定其无财产可供执行。在宁都县政府未接收与债权等值或大于债权财产的情况下，其所作出的为宁都县化工厂等企业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意味着其需以本应用于社会公共服务的财政资金向金池公司清偿债务，该意思表示明显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无效。综上，关于金池公司认为宁都县政府因《抄告单》承诺承接债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宁都县政府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即注销宁都县化工厂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21条规定，企业法人办理注销登记，应当提交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申请注销登记报告、主管部门或者审批机关的批准文件、清理债务完结的证明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债权债务的文件。经登记主管机关核准后，收缴《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收缴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据此，宁都县化工厂作为企业法人，其注销前应当由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其债权债务。而宁都县政府违反上述规定，以出具《抄告单》的方式注销了宁都县化工厂，导致案涉不良债权因债务人被注销而消灭，损害了金池公司合法利益。宁都县政府应在其违法注销后接收资产范围内对金池公司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焦点三，金池公司认为：宁都县政府接收宁都县化工厂的财产包括土地和房产、机器设备等，房产、机器设备的账面价值为1000多万元，土地有50.62亩，被政府收储后又以968.2/㎡的价格转让给了宁都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都县政府辩称，房产、机器设备由宁都县化工厂报废处理，残值仅五万，土地收回价值与其付出的职工安置费等费用相抵，宁都县政府并未接收任何财产。关于宁都县化工厂房产、机器设备的价值，2008年1月31日，宁都县资产评估事务所受宁都县化工厂委托作出宁资评询字第[2008]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宁都县化工厂的房屋、机器设备残值作出评估，评估结论为：房屋残值25170元、机器设备残值28300元。又，宁都县人民政府提供了三张收款收据，显示交款人为李秋生，收款人为宁都县化工厂，摘要分别为“地面建筑物、机器设备、生产资料转让款”、“地面资产设备零配件转让款”、“地面建筑物及机器设备款”，金额分别为25000、15000、10000元，总计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宁都县化工厂房产、机器设备通过评估、变卖的方式，确定价值为5万元。关于宁都县化工厂土地的价值。《关于县化工厂转制有关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第二条显示，宁都县化工厂的土地按照100元/㎡的价格由县土地收储中心实行整体收购。根据前述标准，宁都县化工厂的土地价值应为3374667元。综上，宁都县化工厂的土地、房产、设备总价值为3424667元。结合《关于宁都县化工厂改制费用审核的报告》，改制安置职工应拨付刚性支出为7801327.7元，赔偿受害人21959元，部分原欠基建款及原材料款等合计235188.4元，其他改制费用307920元。为证明前述支出真实性，宁都县政府提供了三张收据，显示职工安置费用为68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论是基于《关于宁都县化工厂改制费用审核的报告》还是三张职工安置费用票据，均可证明宁都县政府为宁都县化工厂改制支出的费用都已远远超过其从宁都县化工厂处接收的土地、房产、设备价值。宁都县政府应在其违法注销后接收资产范围内对金池公司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前述接收资产范围实际为负值，故宁都县政府无需为宁都县化工厂的债务对金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等法律规定，判决：驳回金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00元，由金池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金池公司要求宁都县政府提交职工安置费用的三张收据原件（金额分别为300万元、95.5万元、287万元），二审庭审时宁都县政府提交了该收据原件以及汇款凭证，金池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审期间，金池公司于2020年12月17日申请对原宁都县化工厂的土地使用权价格进行评估，但在二审庭审当天即2020年12月23日金池公司撤回了该评估申请。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280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二审程序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宁都县政府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金池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会议纪要认定宁都县化工厂的土地价值，程序不当。本院二审庭审时，宁都县政府出示了该《关于县化工厂转制有关问题的协调会纪要》，经质证，金池公司对纪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查，宁都县化工厂有国有划拨土地50.62亩，2004年8月9日，宁都县政府办公室作出宁府办发（2004）29号《关于县化工厂转制有关问题的协调会纪要》，载明：宁都县化工厂的土地按照100元/㎡的价格由县土地收储中心实行整体收购。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宁都县化工厂的土地价值，有事实依据。金池公司认为2010年9月13日赣州国源土地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反映的土地价值远大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价值，并以此为由认为一审判决对土地价值认定不当。对此，本院认为，2010年赣州国源土地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该评估报告反映的是土地使用权从划拨变更为出让、从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的价值，不能将此价值等同于宁都县化工厂改制时的土地价值。金池公司上诉还提出，宁都县政府用以安置职工的费用未必真实付出，其上诉对安置职工费用不予认可。对此，二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就安置职工的费用进行了举证质证，县政府提交了该费用的支付凭证和相关票据原件，金池公司经质证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因此，金池公司的该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赣州市金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俊涛审 判 员 黄 颖审 判 员 汪娣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石前进书记员代 泠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