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兰（精神残疾人），女，1933年11月6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张大军（王学兰之子），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淑萍，女，1959年9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徐淑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启耀（徐淑萍之夫），1959年1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启超，男，1960年5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娟，女，1970年5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刘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启丰（刘娟之夫），1964年2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女，2015年2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金某法定代理人：邓肖（金某之母），1988年12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金某法定代理人、邓肖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臻庆（金某之父、邓肖之夫），1987年10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钢，北京市绅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兰因与被上诉人金启耀、徐淑萍、金启超、金启丰、刘娟、金臻庆、邓肖、金某（以下凡需同时列明八人之处均简称金启耀等八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某原为XXX14号院1、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许可张某一在该房屋居住，但张某一死亡后，该居住权利即消灭，其子孙并不当然享有继续在该房屋居住的权利。金启耀等八人虽然户口登记在涉案房屋，但户籍登记并不能反映他们的实际居住状态，且他们每家都有固定收入，完全有能力解决腾退房屋后的居住问题。我是残疾人，年事已高，身体不好，一直未能使用属于自己的房屋，合法权益始终没有得到保护。我于2005年12月22日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从那时起就具有向金启耀等八人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权利，如对方认为有权无偿居住房屋,应就此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在酌定房屋使用费的时候，无视《房地产估价报告》所示租金浮动情况，而是选取了最低价格确定使用费数额，没有保护我的合法权益。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金启耀、徐淑萍共同辩称，我们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启超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涉案房屋是祖业产，单位因此没有给我分房，我曾要求王学兰一家拿房产证到单位说明情况，但他们不予配合。我已经申请公租房，待居住问题解决后方能考虑腾退房屋。金启丰、刘娟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因为居住涉案房屋，我所在单位没有给我们分房，不同意王学兰的上诉请求。金臻庆、邓肖、金某共同辩称，我们居住涉案房屋具有历史渊源，一审法院考虑这一因素所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王学兰从未向我们主张过房屋使用费，现无权要求我们从2005年开始计费，一审法院判决我们各自负担自住房屋费用有利于厘清权利义务，避免发生其他纠纷。张某一受张某之托照顾婶婶至终老，其后一家人因对涉案房屋的使用丧失在特定年代分得政策性房屋的权利。故，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不是我们一家造成的，所以从公平角度考虑，希望王学兰理解我们一家的实际困难，将房屋在我们双方之间进行分割，以化解纠纷，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王学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金启耀等八人腾退XXX14号院1、2号房屋。二、请求法院判令金启耀等八人给付我自2005年12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共计1088400元。具体计算方式为：自2005年12月23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按127个整月计算，每月参照房地产估价报告的房屋租金6700元计算，给付王学兰房屋占有使用费850900元；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按房地产估价报告的金额给付王学兰房屋占有使用费237500元；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参照房地产估价报告的房屋租金6700元，给付王学兰房屋占有使用费。王学兰请求法院判令金启耀等八人共同对上述房屋占有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并请求法院判令金启耀等八人共同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二（女，已死亡）、张某（男，2005年死亡）、张某一（女，2006死亡）系兄弟姐妹。王学兰系张某之妻。金某（2017年死亡）系张某一之夫，二人育有金启耀、金启超、金启丰。刘娟系金启丰之妻。徐淑萍系金启耀之妻，二人育有金臻庆。邓肖系金臻庆之妻，二人育有金某。涉案房屋系位于XXX14号，幢号为1、2的北房。幢号1的房屋（建筑面积46.1平方米）为北房3间；幢号2的房屋（建筑面积10.8平方米）位于幢号1房屋的东侧。金启耀等八人均认可幢号1的3间北房面积等大。涉案房屋系当事人家庭祖辈房产，其后产权落至长子张某名下。关于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双方陈述如下。王学兰表示上世纪六十年代，张某由于工作原因离京，为照顾家中的婶婶，张某将涉案房屋交由张某一（即金启耀、金启超、金启丰之母，金某之妻）与张某的婶婶共同居住。1965年，金启耀、金启超、金启丰跟随母亲张某一住进涉案房屋至今。金启耀等八人表示，张某一在没结婚之前，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照顾二姥姥。张某一和金某结婚后也一直在涉案居住，金启耀、金启超、金启丰自出生至今居住在涉案房屋。2005年，王学兰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2011年1月，王学兰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金某等返回房屋，但未主张房屋使用费。该院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05184号民事判决书，以不具备腾退条件为由，驳回了王学兰的诉讼请求。王学兰未提供该判决的生效证明，但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未对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王学兰表示曾向金启耀等八人主张过房屋使用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启耀等八人否认王学兰曾主张房屋使用费。金启丰表示，当年曾表示给王学兰房屋使用费，而王学兰表示拒绝，现在则不同意给付。另查，目前涉案房屋中的北房西数第一间（1幢号）由金启丰、刘娟居住使用。金启丰自认，房屋南侧接建有自建房，面积不足12平方米。金启超居住北房西数第二间（1幢号）。金启耀、徐淑萍居住北房西数第三间（1幢号）。金臻庆及妻、子居住2幢房屋，即北房西数第四间。金臻庆及妻、子自认房前南侧接建有自建房，面积约10平方米。在北房西数第二间的南侧与该北房不相连接的位置，有一自建厨房，面积大约6-7平方米。金启耀、金启超、金启丰均表示1幢的北房西数第一、二、三间的房屋面积等大。再查，金启耀等八人表示自己在他处没有正式住房。王学兰申请法院开具调查函调查，后表示未查到金启耀等八人在北京市他处另有正式住房，只发现对方在涉案房屋的院中有上述自建房。金启耀、金启超、金启丰、徐淑萍、金臻庆的户籍长年登记在涉案房屋。由于双方对房屋使用费的数额标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王学兰申请评估鉴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的评估机构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确定：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1幢每月租金5400元，2幢每月租金1300元；2019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1幢每月租金5300元，2幢每月租金120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1幢每月租金5200元，2幢每月租金1200元；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1幢每月租金5300元，2幢每月租金1200元；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1幢每月租金5400元，2幢每月租金1300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1幢每月租金5300元，2幢每月租金1200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1幢每月租金5200元，2幢每月租金1200元；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1幢每月租金5100元，2幢每月租金120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1幢每月租金5000元，2幢每月租金1200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1幢每月租金5100元，2幢每月租金1200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1幢每月租金5000元，2幢每月租金1200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1幢每月租金5100元，2幢每月租金1200元。王学兰预付评估费18500元。王学兰对评估结论没有异议。金启耀、徐淑萍、金臻庆、邓肖、金某、金启丰、刘娟对评估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评估金额过高。金启超在2020年9月11日庭审质证评估报告时，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房屋系王学兰的产权房屋，现王学兰要求金启耀等八人腾房，该八人本应腾房。但双方系亲属，金启耀、金启丰、金启超自上世纪六十年代起，在涉案房屋一直居住生活至今系历史沿革，并且金启耀、金启超、金启丰、徐淑萍、金臻庆的户籍亦常年登记在此，因此涉案房屋应为其住所。由于稳定的住所是人们正常生活的基本条件，现金启耀等八人在他处没有正式住房，如果失去涉案房屋即失去了基本的生活保障，因此目前尚不具备腾房条件，故对王学兰要求该八人腾房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涉案房屋系王学兰的产权房屋，故对王学兰要求金启耀等八人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王学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曾向金启耀等八人主张支付房屋使用费，该八人亦否认王学兰曾向其主张支付房屋使用费，故对王学兰的该陈述，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当事人系亲属，金启耀等八人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多年系历史沿革并有家庭互助因素，现王学兰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立案之前曾向金启耀等八人主张支付房屋使用费，故对王学兰要求该八人支付此案立案之前期间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王学兰主张参照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的6700元标准计算。经核查评估报告，自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房屋租金呈递减趋势，按王学兰主张的6700元标准，系评估报告中的最高值。故对王学兰的该标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的具体标准，本应该继续经过评估鉴定确定，但法院考虑到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和效率，对2019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法院酌情比照评估鉴定报告的标准递减确定，即每月1幢房屋5000元，每月2幢房屋1100元的标准确定被告支付，对王学兰的过高请求，不予支持。王学兰要求金启耀等八人连带支付房屋占用费。由于金臻庆、邓肖、金某居住在2号房屋，且经评估鉴定，2号房屋单独有明确的租金标准，故对王学兰要求金臻庆、邓肖、金某与其他被诉当事人连带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金臻庆、邓肖、金某的房屋占用费，法院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单独判定。对于金启耀、金启超、金启丰、徐淑萍、刘娟所使用的1幢房屋，由于王学兰表示不确定1幢3间房屋等大，故对于1幢房屋的房屋使用费，由金启耀、金启超、金启丰、徐淑萍、刘娟连带支付。需要说明的是，金启耀、金启超、金启丰认可1幢3间北房房屋面积等大，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矛盾，建议金启耀、金启超、金启丰三家庭可以内部自行等分三份额房屋占用费，汇总后向王学兰支付。金启超经法院传票传唤，在2020年9月11日庭审质证评估报告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审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金启耀、金启超、金启丰、徐淑萍、刘娟按照连带责任，向王学兰支付XXX14号院1幢北房三间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三万五千三百六十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金启耀、金启超、金启丰、徐淑萍、刘娟按照连带责任，并按照每月五千元的标准，向王学兰支付XXX14号院1幢北房三间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至判决生效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金臻庆、邓肖、金某按照连带责任，向王学兰支付XXX14号院2幢北房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八千三百二十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金臻庆、邓肖、金某按照连带责任，并按照每月一千一百元的标准，向王学兰支付XXX14号院2幢北房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至判决生效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五、驳回王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启耀、金启超、金启丰、徐淑萍、刘娟、金臻庆、邓肖、金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学兰系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现没有证据证明该登记存在错误，故其有权行使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有权提起诉讼要求无权占用人腾退房屋并支付使用费。关于房屋腾退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所有权人王学兰一家多年在外省市工作生活，而金启耀等八人虽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但却自始在此居住，该房屋系其得以安居生活的根本。造成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与现居住人不一致的原因存在历史及家庭两方面因素，考虑上述因素并尊重历史、保障基本民生考虑，一审法院在确定金启耀等八人不具备腾房条件的情况下，判决驳回王学兰要求该八人腾退房屋之诉讼请求之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房屋使用费问题。首先，因已经查明金启耀等八人分别居住涉案四间房屋，在四间房屋所有权登记相对独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分别判决占用人负担各自使用房屋的使用费是正确的。其次，基于金启耀等八人使用涉案房屋的原因，使用费的起算应限于王学兰向使用人主张使用费时予以计算。最后，一审法院在参考房地产估价报告之鉴定数额，并综合考虑涉案各因素的基础上，分时间段确定的使用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综上所述，王学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8元，由王学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陈 妍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