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泰安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白浮泉路**爱丁堡******。法定代表人：张改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兴，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博，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蓉城听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泰路********iv>法定代表人：赵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池，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媛，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国泰安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蓉城听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听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听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听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听风公司与安信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根本没有实际履行，听风公司也没有交付货物，当然无权要求给付货款。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主要理由如下：第一、从合同签订时间来看：安信公司与长宁县公安局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该合同送货时间也为2018年1月30日，验收最晚时间为2018年7月3日，而听风公司与安信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安信公司在已经履行验收完毕对长宁县公安局的购销合同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必要再签订一份供货合同来履行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很明显，《购销合同》与长宁县公安局已经履行产品购销合同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而是属于一份新的购销合同，截止目前听风公司尚未实际履行。在一审诉讼中，听风公司向法庭补充的《购销合同》，听风公司向武汉剑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剑通）订购货物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根据该购销合同约定，听风公司支付50%预付款，武汉剑通才发货，货款付清才能取得该产品的永久使用权。长宁县公安局已经履行完毕并验收，取得该货物永久使用权后，听风公司还没有购买任何货物，也没有支付预付款，当然更无法履行交货义务。第二、从交货、履行等环节来看：听风公司没有任何人员参与长宁县公安局项目任何交货、安装、培训等环节，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安信公司履行交付货物并经安信公司验收合格。听风公司提交1份《产品发货通知单》，仅有部分人员签字，不但不知真假，而且从签字人员来看均为武汉剑通人员，《客户签收单》经安信公司向长宁县公安局网安大队程某大队长本人核实是假的，程某本人没有在该客户签收单中签字，而且发货、验收根本没有安信公司人员进行签收。也就是听风公司提交交货义务的全部资料中，既没有其工作人员参加，也没有安信公司人员参加，也没有长宁县公安局的签收，上述履行交货义务的全部资料是虚假的，不排除是伪造的，且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履行要求，听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交货义务。第三、从交货产品内容来看：《购销合同》中交货清单内容四项，包括基础平台、中国移动4G定位系统、中国电信定位系统、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定位系统，安信公司与长宁县公安局的产品购销合同中除上述四项产品外，还包括公安三所黑匣子。而听风公司提交产品《交货通知单》及《客户签收单》所列产品均与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清单完全不符，根本没有显示有上述四项内容任何一项，因此，该《交货通知单》及《客户签收单》或者虚假内容、或者与长宁县公安局的项目根本没有关系。在一审庭审中，听风公司证明其货物来源时的购销合同显示，其购买的货物为无线信号测量分析模块，购买价格仅为70万元，很明显，该《购销合同》中所购买的货物与本案购销合同所交付货物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第四、从人员联络上来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各方必然进行频繁地协商与沟通，本案中，安信公司根本没有与听风公司的任何人员有任何联系与沟通，听风公司该如何履行合同？如何通知安信公司？双方根本没有人员之间的任何沟通，怎么能够履行合同？可见，听风公司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沟通与交流，当然也不存在交货的事实。二、一审法院不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将本应由听风公司的举证责任不当地分配给安信公司，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现听风公司主张货款的前提条件为其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该举证义务应当由听风公司承担，听风公司应当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安信公司交付货物。现听风公司交货时间节点中既没有签订购货合同取得货物所有权，又没有支付任何货物款项，也没有任何人员参与交货、沟通及履行全过程，根本无法证明其履行向安信公司交货的义务，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听风公司的举证责任不能由安信公司承担，即使如此，安信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与长宁县公安局的产品购销合同系由武汉剑通使用其资质并代为履行交货义务。一审判决对存在众多疑点的交货环节不予理会，在听风公司没有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不当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安信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听风公司涉嫌向法院提交虚假证据，安信公司申请二审法院进行调查取证，并给予听风公司相应的处罚。一审判决中听风公司提交证据存在虚假，或者可能存在虚假证据，上述证据系该案定案的重点证据，特别申请二审法院进行调查核实相关证据：（一）听风公司提交证据4《客户签收单》经证实是虚假证据。（二）听风公司提交证据3《产品发货通知单》需要核实真实性。（三）听风公司提交涉及交付货品证据与购销合同订购货物类型完全不一致，需要二审进一步查清事实。四、安信公司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长宁县公安局产品购销合同系武汉剑通使用其网安资质签订并实际由武汉剑通履行的合同，武汉剑通无网安销售资质，只能与安信公司合作并使用网安资质才能对外销售给网安用户。一审中，安信公司提交8份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武汉剑通有合作关系，在合作期间，安信公司将其公司资质的管理权和使用权全权交由武汉剑通，由武汉剑通独立管理该资质。武汉剑通拟参与长宁县公安局移动互联网侦控定位系统项目，按照框架合同修改补充协议三的约定要求安信公司提供相应资质，安信公司提供相应的资质文件，武汉剑通据此与长宁县公安局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包括全套黑匣子及一个key，总价是16.94万元，是给长宁县公安局网安大队提供的网侦设备，并对长宁县公安局网安部门相关业务人员进行培训。五、本案涉及网安产品属涉密产品，没有相应的资质根本无法进行销售，听风公司没有网安销售资质，无权进行涉案产品的买卖。公安部网络安全保卫局对相关产品的生产、销售及使用有严格的要求，没有取得网安资质的企业不能生产、销售该类产品给网安用户，该类产品也不能在市场上正常销售和流通。安信公司具备网安销售资质，安信公司可以将此类产品出售给长宁县公安局网安大队，武汉剑通因与安信公司签订一系列框架协议及合作研发生产合同，武汉剑通与安信公司合作研发的产品是定制网安设备，因此，武汉剑通可以将设备出售给安信公司，但是只能是定制的有安信公司标识的专属设备版本。听风公司根本没有网安销售资质，无权购买及销售网安产品。六、安信公司和武汉剑通有长期合作，在长期合作中，我们共同研发了本案中交给长宁县公安局的产品，本案所涉货物实际是武汉剑通借用安信公司资质来履行的合同，有相应一系列证据证明，如果听风公司予以否认，请求法庭追加武汉剑通为第三人，以便查清事实。听风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涉案产品的销售在听风公司经营范围内，《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听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信公司支付听风公司货款778780元及违约金86987.5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安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0日，安信公司（甲方）与听风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号：GTRC-20180730-01）,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移动互联网侦控定位系统，总金额为1739750元，本合同产品仅用于长宁县公安局；本合同产品在经甲方及最终用户验收合格后，且甲方收到最终客户基于该项目的第一期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1646320元，项目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且甲方收到最终客户基于该项目的尾款后，向乙方支付93430元；本合同规定的项目实施内容自乙方收到甲方所需改装车辆之日起30工作日内完成，甲方按照附件一《交货清单》中的设备清单对货物进行清点，同时签署到货签收单；设备经乙方调试良好后交甲方试运行，试运行期满后由乙方提请验收，并提供有关文档技术资料，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与乙方共同组成验收小组对此设备进行验收，并在最终用户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在设备验收单上签字盖章；甲乙双方按合同分别履行职责，如有违反合同，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应按合同总额的5%计算违约金，进行赔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1月30日，安信公司（乙方）与长宁县公安局（甲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约定：乙方为甲方设计、集成、实施移动互联网侦控定位系统项目，合同总金额为1939400元；乙方指定蒋伟全面负责方案的实施；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8年7月3日，长宁县公安局对该合同项下产品进行验收，长宁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8日向安信公司支付货款960970元，于2019年12月19日支付货款96970元，于2019年12月23日支付货款881460元。一审庭审中，听风公司主张其与安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产品即为安信公司与长宁县公安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的产品，听风公司实际发货时间为2018年1月，《购销合同》为双方后补合同。听风公司提交其与武汉剑通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发票证明其交付给长宁县公安局的产品采购自武汉剑通，其已向武汉剑通支付货款，听风公司主张其采购货物后要求武汉剑通直接发货至长宁县公安局，其与剑通公司的合同亦为后补合同。2019年10月，听风公司将安信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安信公司支付货款960970元，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114民初21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信公司支付听风公司第一期货款960970元。安信公司就该判决未提起上诉，听风公司陈述该笔款项已执行完毕。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武汉剑通向该院出具书面意见书，认可听风公司从其公司购买用于长宁县公安局的产品。一审庭审中，安信公司主张其与长宁县公安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武汉剑通借用安信公司资质、以安信公司的名义签订，安信公司并未参与该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过程。安信公司主张该合同的供货是由武汉剑通供货而非由听风公司供货。一审法院认为：听风公司与安信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安信公司主张《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与安信公司、长宁县公安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无关。对此，该院认为，安信公司作为《产品购销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主张该合同的供货方并非听风公司，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安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的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情况，相反，听风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从武汉剑通购买货物并供应给长宁县公安局的事实，虽然供货时间在前、签订合同时间在后，但并不能依此否认听风公司的供货事实，故该院确认听风公司已经履行《购销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购销合同》约定“本合同产品在经甲方及最终用户验收合格后，且甲方收到最终客户基于该项目的第一期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1646320元，项目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且甲方收到最终客户基于该项目的尾款后，向乙方支付93430元”，本案中，听风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长宁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3日完成最终验收并于2019年12月23日支付完毕全部款项，因此，安信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安信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未向听风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听风公司要求安信公司支付未付货款778780元及违约金86987.5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安信公司提出的武汉剑通借用其资质签订合同问题不能作为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另行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安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听风公司货款778780元及违约金86987.5元。在二审审理中，安信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丁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安信公司原法人丁某某一审后去见长宁县公安局大队长程某，程某对丁某某说客户签收单上他的签名是假的；合同履行过程中，程某没有见到听风公司的任何工作人员；在这个交易过程中没有网安资质就无法销售；对这单业务的利润分配，安信公司和武汉剑通已做出约定，因为听风公司的强行加入，导致安信公司无法向武汉剑通支付货款。经质证，听风公司认为，该证人参与过一审庭审，其证言不能被采信。且该证人与安信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证明力。希望法庭关注一下证人说的先向武汉剑通采购，没有和武汉剑通订立合同，行业中存在这样的惯例。证人陈述前后矛盾，一方面说对听风公司和安信公司签订的合同不知情，一方面又说是武汉剑通申请盖的章。证人陈述武汉剑通违规销售的事实是虚假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听风公司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且该证人原系安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安信公司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在二审审理中，安信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法院向长宁县公安局调查核实：1、产品购销合同供货方是否需要网安销售资质；2、客户签收单中签收人程某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程某具体身份及职务；3、客户签收单中产品名称与产品销售合同的设备清单产品是否一致？如一致，请写明对应关系；4、履行产品购销合同中，听风公司是否参与合同履行？听风公司有无销售网安资质。本院认为：因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听风公司与安信公司所签购销合同已经履行，涉案产品已经长宁县公安局验收使用，安信公司对该判决的认定并未提出异议，亦未上诉，且该判决已执行完毕，故本院对安信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在二审审理中，对于客户签收单，听风公司陈述：其委托武汉剑通发的货，该签收单是快递公司邮寄给听风公司，该签收单的签收人可能是保安或程某委托的人，不能确定签字人亦不能否认长宁县公安局已收到货物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听风公司与安信公司所签《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安信公司上诉关于一审分配举证责任和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听风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交付了货物，无权要求给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所签《购销合同》履行完毕，且判决安信公司给付第一期货款，安信公司现主张该合同的供货方并非听风公司，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安信公司所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相关主张，听风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从武汉剑通购买货物并供给长宁县公安局，长宁县公安局已经实际使用听风公司所供货物，亦向安信公司给付了全部货款，在此情况下，安信公司否认听风公司供货事实，自己持有使用方的货款不给付供货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据此分配安信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并认定听风公司已经履行《购销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安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安信公司上诉称其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长宁县公安局的产品购销合同系武汉剑通使用其网安资质签订并实际由武汉剑通履行，并申请追加武汉剑通为本案第三人。对此，本院认为：在（2019）京0114民初21246号案件中，武汉剑通已出具意见书，明确其不是本案所涉《购销合同》的供货人，听风公司从其公司购买产品交付给长宁县公安局，且听风公司已给付其相应货款，不同意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已认定听风公司为《购销合同》的供货方，故安信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与事实及生效判决相悖，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安信公司上诉关于听风公司涉嫌向法院提交虚假证据的理由，对此，本院认为：听风公司所交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已经证明长宁县公安局已实际验收并使用本案所涉产品，产品发货通知单签收人是否为使用方人员签字并不能改变《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用户已实际使用并给付全部货款的事实，且听风公司二审中亦陈述不能确定签收单上签字人具体身份，故安信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8元，由北京国泰安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