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巧珍，女，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卢惠英，女，198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系上诉人温巧珍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北关洪厝篮下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1003825403N。 法定代表人李育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意滦，男，该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龚煜，男，该局民警。 原审第三人林仁熹，女，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温巧珍因与被上诉人惠安县公安局、原审第三人林仁熹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3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惠安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26日作出惠公（城关）行罚决字［2019］004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2019年10月20日11时许，在惠安县螺城镇惠邑教堂三楼转角处，违法行为人温巧珍因要求教堂出纳林仁熹公开教堂账目，林仁熹拒绝，违法行为人温巧珍便抓林仁熹胸前衣领和左袖子，致林仁熹的衣服左袖子断开，损失约一百元。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温巧珍询问笔录，林仁熹的询问笔录，证人方某等人证言，被损照片，户籍材料等证据证实。根据违法行为人温巧珍已构成故意损毁财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现决定对温巧珍处以行政拘留五日.....”上述行政拘留于2019年10月26日至10月31日执行完毕。温巧珍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案中，惠安县公安局根据温巧珍、林仁熹的询问笔录，汪某、方某的证言，被损衣服照片等证据，认定2019年10月20日11时许温巧珍在惠安县螺城镇惠邑教堂三楼转角处抓林仁熹胸前衣领和左袖子，致林仁熹的衣服左袖子断开，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据此，惠安县公安局决定对温巧珍处以行政拘留五日，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且量罚得当。温巧珍主张惠安县公安局未告知事实理由、未出具处罚文书便将其送去拘留。根据惠安县公安局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惠安县公安局已告知温巧珍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有温巧珍签名捺印确认。温巧珍主张《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温巧珍”并非其本人签写，但其又拒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主张不予采信。温巧珍主张惠安县公安局利用温巧珍是文盲没有阅读能力，骗取温巧珍签名，但综合惠安县公安局提交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可看出，惠安县公安局已向其宣读笔录，且由温巧珍亲笔签名。温巧珍主张本案传唤温巧珍的理由是涉嫌殴打他人，《呈请延长询问时限审批报告》的理由及依据是2019年7月30日发生的纠纷，涉案被损坏的衣服是2019年7月30日被损坏的，与本案无关。惠安县公安局以另案温巧珍涉嫌殴打他人为由，传唤温巧珍接受询问，调查过程中证实了温巧珍本案故意损毁第三人林仁熹衣服的事实。该程序并未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并未实际增减本案温巧珍的权利义务，亦不能以此得出涉案被损坏衣服是2019年7月30日被损坏的主张。综上，惠安县公安局提供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呈请传唤审批报告》、《传唤证》、《传唤通知书》、《呈请延长询问时限审批报告》、《询问笔录》、《工作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等证据，可证实惠安县公安局对本案依法进行了立案，并履行了调查、询问、告知、审批、决定及送达等法定程序，执法程序合法。据此，惠安县公安局对温巧珍作出惠公（城关）行罚决字［2019］004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温巧珍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林仁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温巧珍的诉讼请求。 温巧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确认惠安县公安局2019年10月25日没有进行任何告知事实理由、没有出具处罚文书的情况下将温巧珍送往惠安县拘留所关押五天的行政行为违法；3.依法撤销惠安县公安局作出的004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4.惠安县公安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有关温巧珍是否扯破林仁熹的衣袖认定问题上违反证据采信规则。一、本案有现场视频，可以还原案件真实情况，但无论是温巧珍提供的证据3在场人员拍摄的案发现场经过视频光盘，还是惠安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14案发现场监控光盘，均没有看到温巧珍拉扯林仁熹手臂扯破其衣袖，可以证明本案温巧珍没有抓破林仁熹衣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对治安案件的调查，应当依法进行。严禁刑讯逼供或者采用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手段收集证据。以非法手段收集的证据不得作为处罚的根据。第八十四条规定：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对没有阅读能力的，应当向其宣读。记载有遗漏或者差错的，被询问人可以提出补充或者更正。本案中，惠安县公安局提供的温巧珍的询问笔录明确载明温巧珍是文盲，没有阅读能力。惠安县公安局没有提供其办案民警做完笔录后向温巧珍宣读笔录内容的监控视频，应承担不利后果，认定其提供的温巧珍的询问笔录系采用骗取文盲签名等非法手段收集证据，不得作为处罚的根据。另外，从执法记录仪视频中可以清楚听出，惠安县公安局民警宣读笔录内容时并没有说温巧珍扯破林仁熹的衣袖。因此，可以推定温巧珍的询问笔录中有关温巧珍扯破林仁熹的衣袖的内容不是其真实陈述，是惠安县公安局民警自行编造后利用温巧珍文盲骗取签名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但是，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本案中，现场视频没有看到案发当天温巧珍拉扯林仁熹手臂扯破其衣袖，证人卜某询问笔录可以证实2019年10月20日上午有很多人拉着林仁熹的左手互相拉扯，因此，即使温巧珍当天有与林仁熹互相拉扯，也无法证明林仁熹左手衣袖系温巧珍扯破。因此，即使温巧珍的询问笔录真实有效，也不能以此认定林仁熹左手衣袖系温巧珍扯破并作出处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当事人放弃陈述或者申辩权利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本案中，从执法记录仪视频中可以清楚听出，惠安县公安局民警向温巧珍宣读处罚告知笔录内容时并没有说温巧珍扯破林仁熹的衣袖，而惠安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依据事实却称温巧珍扯破林仁熹的衣袖，明显不相符，因此，惠安县公安局实际上没有向温巧珍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依法不能成立，应予撤销。五、是否履行处罚前告知程序，取决于行政机关是否如实向被处罚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六、证人汪某是教堂会计，与本案涉及的教堂财务不公开问题有关，证人方某是监控中那个手拿林仁熹断袖的人，是林仁熹好友。俩人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且没有依法出庭接受质证，其证言为无效证据，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七、证人张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本案出庭作证时均称2019年10月20日上午其在现场看到林仁熹的袖子是一个叫“阿华”的教友在帮忙劝阻时扯破的，只是在陈述温巧珍与林仁熹发生争执的细节上有稍微差别，这是正常情况。八、证人卜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10月20日上午很多人拉着林仁熹的左手互相拉扯，就突然扯破了”，证人陈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其与温巧珍及林仁熹是教友关系，其在纠纷现场，看到整个案发经过，没看到温巧珍扯破林仁熹衣袖，没看到温巧珍与林仁熹有接触，林仁熹衣袖是别的教友扯破，不清楚是谁扯破。因此，林仁熹的袖子是谁扯破，存在多种可能，无法确定是温巧珍扯破的。一审法官对上故意隐匿证人卜某证言，片面采认证人汪某、方某证言作为定案依据。九、林仁熹作为报案人及所谓受害人，在法院通知其作为林仁熹参加诉讼时没有依法答辩，在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出庭接受质证，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能采信。十、惠安县公安局提供的《呈请传唤审批报告书》、《传唤证》、《呈请延长询问时限审批报告书》上载明的传唤温巧珍的理由均是“2019年7月30日21时，温巧珍与淑明、阿华、细琴、阿美等人在惠邑基督教堂拦住张丽英、黄美珍等人进行辱骂、推操、拉扯，……教友林仁熹在保护黄美珍的时候手臂被多处抓伤，衣服左边袖子被扯破”，按此可以认定，林仁熹左边袖子是在2019年7月30日被扯破。而本案无论是林仁熹或惠安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均证实林仁熹只有一件衣服左边袖子被扯破，结合案发现场监控光盘中没有看到温巧珍扯破林仁熹衣服，可以肯定林仁熹衣服断袖不是在2019年10月20日被温巧珍扯破。因此，本案很可能是林仁熹持2019年7月30日断袖来诬告温巧珍2019年10月20日扯破。一审法官称惠安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载明“林仁熹左边袖子在2019年7月30日被扯破与本案无关”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明显徇私枉法。温巧珍认为，如果一审法官认为惠安县公安局提供的《呈请传唤审批报告书》、《传唤证》、《呈请延长询问时限审批报告书》与本案无关，就不能采信为认定惠安县公安局执法程序合法的证据。综上所述，温巧珍提供的在场人员拍摄的案发现场经过视频光盘与惠安县公安局提供的案发现场监控光盘，均没有看到温巧珍扯破林仁熹手臂衣袖，本案林仁熹衣服断袖存在多种可能，既可能是在2019年10月20日纠纷中被其他人扯破，也可能是林仁熹持2019年7月30日断袖来诬告。惠安县公安局在作出处罚前没有向温巧珍如实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不当，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惠安县公安局辩称，一、惠安县公安局对温巧珍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10月20日11时许，在惠安县螺城镇惠邑教堂三楼转角处，温巧珍因要求教堂出纳林仁熹公开教堂帐目，林仁熹拒绝，温巧珍便抓林仁熹胸前衣领和左袖子，致林仁熹的衣服左袖子断开，损失约一百元。认定上述事实有温巧珍询问笔录，林仁熹的询问笔录，证人方某等人证言，被损照片，户籍材料等证据证实。二、惠安县公安局对温巧珍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10月20日11时许，林仁熹到惠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警报称其2019年10月20日11时许在惠安县螺城镇惠邑教堂内，被温巧珍抓住手臂，其想要摆脱时，被温巧珍扯断衣服左袖子。城关派出所民警接报后对林仁熹制作询问笔录并调取现场监控视频。城关派出所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立案，并进行全面调查取证，分别对现场证人汪某、方某等人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10月25日办案民警依法将温巧珍书面传唤至城关派出所接受询问。经查明，2019年10月20日11时许，在惠安县螺城镇惠邑教堂三楼转角处，温巧珍因要求教堂出纳林仁熹公开教堂帐目，林仁熹拒绝，温巧珍便抓林仁熹胸前衣领和左袖子，致林仁熹的衣服左袖子断开，损失约100元。2019年10月26日9时许，办案单位城关派出所提出处罚意见后，依法将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向其告知。2019年10月26日，惠安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对温巧珍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决定，并向其宣告并送达。2019年10月26日，城关派出所民警依法将温巧珍送至惠安县拘留所执行拘留。 原审第三人林仁熹未到庭，也未提出书面陈述意见。 上诉人温巧珍提出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根据惠安县公安局提供的对温巧珍、林仁熹的询问笔录、汪某、方某的证人证言、被损衣服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2019年10月20日11时许，温巧珍在惠安县螺城镇惠邑教堂三楼转角处抓林仁熹胸前衣领和左袖子，致林仁熹的衣服左袖子断开，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惠安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于2019年10月26日作出惠公（城关）行罚决字［2019］004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温巧珍处以行政拘留五日，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惠安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履行了立案、调查、审批、告知、宣告、送达等办案程序，程序合法。温巧珍上诉主张惠安县公安局未告知其事实理由、未出具处罚文书即将其送去拘留及本案传唤温巧珍理由是以另案涉嫌殴打他人等为由主张惠安县公安局的处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温巧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温巧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巧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瑞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