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法定代理人：何卫东，男，汉族，1976年7月15日生，住址同上，系何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亮、李现亮，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双，女，汉族，1975年10月21日生，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岭，男，汉族，1976年10月26日生，住河南省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法定代理人：韩双，基本信息同上，系李某之母。法定代理人：李兴岭，基本信息同上，系李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滨，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岭，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记峰，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何某、李兴岭、韩双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第三人李记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其法定代理人何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亮，上诉人韩双及其与李兴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滨、杨廷岭，李某法定代理人韩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记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何某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少承担了30％即107131.25元，请求依法改判予以增加。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李某作为直接侵权人，其承担40％的比例过低，其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并且在驾驶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六过错，应当承担70％的责任。第三人李记峰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责任，其承担责任比例应当为20％，上诉人自身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10％。李某、李兴岭、韩双辩称：事发时是何某驾驶车辆，其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何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李兴岭、韩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何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李某驾驶摩托车,判决由李某监护人承担对何某的赔偿责任，系事实不清。2018年8月12日20时15分，李记峰的两轮摩托车,由何某,李某,罗中森驾驶,在新乡××××前庄村发生交通事故，当时受伤的有何某和李某,罗中森轻微伤,事故发生后。原审法院调取新乡交通警察大队询问笔录,对目击证人郭某的调查。就目击证人郭某而言，首先郭某系何某同村村民,事故发生后,何某其父母多次在手机等通讯工具及周围村民寻找目击证人，均未找到，后不知通过什么关系,有郭某出面作证,如果郭某的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为什么交警队不采信郭某的证言，为什么不在事故证明显示。事故发生后何某与李某同时去医院抢救,现原审法院在审理此案件时,没有查明驾驶人为谁,其驾驶座位为李某,蹲到弯梁摩托车拐歪处（摩托车前把处下方)、何某处于驾驶人位置、罗中森处于乘坐位置,就本次事故来讲，驾驶人为何某。可原审法院依据三人座位来推定谁坐前面，谁就是驾驶人,与事实不符。二、事故发生时,是何某驾驶的摩托车,应当自己承担事故造成的损失。先期是李某在驾驶摩托车,走到了半路,何某要求驾驶，并主动将双手伸到前面握住车把,李某就将摩托车把给了何某,在何某驾驶的过程中发生了事故,对此事故何某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因为是其自己驾驶的摩托车在为其自己办事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根据案情何某自己驾驶的依据有1、何某去医院就诊时候，称骑摩托车时不慎与电线杆相撞。2、李某在事故发生后两天到交警队调查时就称:发生事故时是何某驾驶的摩托车，如果没有此事实，一个未成年人不会意识到陈述此情节。3、根据交警队对罗中森的询问,罗中森也称听到何某和李某说过话,虽然介于同学面子说没有听清楚内容，但此证明了李某陈述事实的成立基础。4、罗中森虽然在交警队的笔录中陈述没有听清楚他们二人说什么,但罗中森和李某哥哥李学庆聊天记录的时候说“谁骑谁摔的严重”并让去调取摄像头。“谁骑谁摔的严重”这句话是有事实根据的，谁开车,谁就掌握车把,无暇自顾，相对谁就摔的最重。根据车上人员的排序,罗中森坐在最后,活动余地和灵活性最大，受伤最轻。李某坐在前面,何某越过其身双手掌握车把,李某活动受限，但两手自由,受伤其次。何某手握车把，双手不自由，故谁骑谁摔的严重。本次事故是何某系其自身行为导致自身受伤,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何某辩称，原审对案涉车辆驾驶人主体的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正确，李某辩称事发前与何某换把与事实不符，是为了逃避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在庭审中对案涉当事人本人进行了充分询问调查，并结合交警队的相关证据综合认定李某系案涉车辆驾驶人是客观事实的认定，李兴岭、韩双的上诉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李记峰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李某、韩双、李兴岭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364779.19元及案件受理费。本次诉讼中，李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某、李兴岭、韩双赔偿医疗费195054.39元、医院护垫费用130元、护理费14375元、交通费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营养费2060元、残疾赔偿金143644.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45元、鉴定费3233.2元等各项费用共计374551.66元；2．保留主张后续康复费用和治疗费用的权利；3．判令李某、李兴岭、韩双承担何某为本案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2日晚，李某驾驶由李某和何某共同借用的李记峰的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去网吧上网，何某坐在摩托车中间、罗中森紧挨何某坐在摩托车后面，至20时15分许，当摩托车快速行驶至新乡古朗线由后庄村向前庄村北口转弯处时，此时何某在摩托车上双手玩手机，驾驶人李某因采取措施不当致使摩托车撞在电线杆上，造成何某、李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何某于2018年8月12日至9月1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医院治疗29天，诊断为呼吸衰竭、失血性休克、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伴开放性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脑脊液鼻漏、颅底骨折等，花费医疗费137807.1元，院外购药花费医疗费20700元。出院后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486.6元，于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21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医院治疗14天，诊断为手术后颅骨缺失，花费医疗费36060.69元，住院期间前两天一人护理，以后二人护理。2018年9月18日，新乡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未进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告知当事人就损害赔偿事宜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何某于2019年6月20日经河南新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为60日，出院后营养期为60日，花去鉴定费2500元，鉴定检查费733.2元。何某提起诉讼后，原审法院作出（2019）豫072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认定，何某一方与李某一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谁是驾驶人，视为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何某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一、限李兴岭、韩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某各项损失140660.85元。二、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何某不同意追加李记峰为共同被告，庭审中也不要求李记峰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驾驶人的主体认定问题。对于谁是本案的驾驶人，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新乡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亦未作出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查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首先，根据法庭调查，李某述称在事故发生一分多钟前均是李某驾驶摩托车，其述称事故发生一分多钟时变更驾驶人为何某的主张内容在无合理解释情况下不符合日常驾驶习惯，应当对该事实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李某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内容，其主张摩托车行驶过程中更换驾驶人由何某驾驶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新乡交警队对目击证人郭某所作调查询问笔录显示“问：你看见这辆摩托车时是谁驾驶的？答：李某开的车。问：你看见时与事故发生时中间大约有多长时间？大约三四秒钟”，法院认为，李某陈述在摩托车快速行驶的情况下，于事故发生前一分多钟由何某扶把驾驶属于违背驾驶一般习惯的行为，其应当对主张的变更驾驶人的事实发生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否定或推翻新乡交警队对郭某的询问笔录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庭审调查，新乡交警队对郭某的询问笔录与罗中森证明材料内容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该调查笔录和罗中森书面证言相互印证，内容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发生事故时的驾驶人主体系李某。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的；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第三人李记峰明知自己的摩托车无牌照未年检，且应当知道何某和李某尚未成年，未取得驾驶资格，仍然将该机动车借给何某和李某，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其对事故的损害承担40％的责任。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父母对未成年人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及其他权益等；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李某十三周岁，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遇路口采取措施不力，对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责任；李某的父母李兴岭和韩双作为李某的监护人，疏于管理和教育，未切实履行监管保护职责，使得李某的驾驶机动车行为造成何某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李兴岭和韩双对何某的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时何某十三周岁，其在明知李某没有驾驶证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然乘坐李某驾驶的摩托车，且在事故发生时坐在摩托车上玩弄手机，一定程度上增加了自身损害结果加重的风险，亦存有一定过错，法院综合上述情况，酌定何某对自身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何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为195054.39元（137807.1元＋20700元＋486.6元＋36060.69元=195054.39元），护理费为14375元（第一次住院29天，45677元／年÷365天×29天=3629元，第二次住院14天，前两天一人护理，以后二人护理，计算26天，45677元／年÷365天×26天=3253元，出院后60天，45677元／年÷365天×60天=7508元，3629元＋3253元＋7508元=14390元，何某要求14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50元（50元／天×43天=2150元），交通费为860元（20元／天×43天=860元），营养费为2060元（20元／天×43天＋20元／天×60天=2060元），鉴定费为2500元，鉴定检查费733.2元，残疾赔偿金为133871.60元（31874.19元／年×20年×21％=133871.60元），精神抚慰金法院酌定为5500元，共计357104.19元。何某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具备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李兴岭和韩双应承担其中40％的赔偿责任，为142841.68元（357104.19元×40％=142841.68元）。另需说明的是，李某、李兴岭、韩双要求对何某鉴定意见书进行重新鉴定，因未提供该鉴定结论程序违法、需要重新鉴定的证据，故不予支持；李某提起的反诉因其请求涉及伤残评定，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李某可另案另行主张。何某庭审中表示不要求李记峰承担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限李兴岭、韩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各项损失142841.68元；二、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2元，由何某负担3386元，由李兴岭、韩双负担33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韩双、李兴岭提交以下证据1、梁正领书写的证明一份及梁正领出庭证言，证明其见到事发时驾驶摩托车的是三个未成年小孩，坐在中间的人驾驶摩托车。2、署名为罗中森的证明一份。证明交警队对郭某做的笔录中郭某陈述不属实。何某质证称，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人证言不属实，其没有亲眼看见事故发生，不能证明驾驶人情况。证据2，因罗中森没有出庭接受询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陈述中不显示何某驾驶摩托车。经过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证人证言及证人书写的证明，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罗中森未出庭接受询问，且其内容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驾驶人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事发时涉案车辆乘坐共有三人，李某在前，何某在中间，罗中森在后，李某称摩托车刚开始由其驾驶、事故发生前一分多钟时间由何某驾驶，李某的该陈述并无证据支持，也与日常驾驶习惯相违背，结合公安交警部门对郭某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李某具有高度可能性。韩双、李兴岭虽然对此不予认可并提起上诉，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因车辆所有人李记峰明知其车辆无牌照未年检，且李某、何某系未成年人而仍出借其车辆，具有一定的过错。李某系未成年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对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责任，何某明知李某没有驾驶证仍然乘坐李某驾驶的摩托车，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原审对各方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李某系未成年人，李兴岭、韩双作为李某的监护人未尽到教育及监管义务，原审认定李兴岭、韩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何某、李兴岭、韩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何某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42元、李兴岭、韩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156元，分别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