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0民终3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兵，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贲浩，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卫兵，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华佗寺，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周楼村。 负责人：妙泽，该寺住持。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扬州市江都区永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慈爱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泰兴市环城西路**。 法定代表人：吉兰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爱民，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 上诉人陈建兵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华佗寺（以下简称华佗寺）、江苏慈爱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爱公司）、赵爱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都法院）（2019）苏1012民初8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建兵上诉请求：撤销江都法院（2019）苏1012民初892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华佗寺不享有对案涉地宫建筑物的实体权利。该建筑物至今未办理规划及批建手续，没有任何登记，根据物权法定，华佗寺不可能对其享有所有权。一审综合华佗寺和慈爱公司签订的合同等确定华佗寺对地宫建筑物享有实体权利，实际是变相为华佗寺确权。从华佗寺与慈爱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看，也无法判断地宫建筑物的归属。根据合同约定，慈爱公司出资，华佗寺提供土地（且未按照合同约定报批），建设地宫建筑物，在地宫建筑物销售完成后，建筑物产权归华佗寺所有。在地宫穴位销售完毕前，华佗寺也不认为该产权归其所有。两份合同经两级法院判决而解除，二审法院明确该合同为合作协议，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双方合作协议被法院判决解除，而法院并未对建筑物的归属进行判断。一审法院依据合同判定华佗寺拥有建筑的实体权利错误。2.华佗寺无权要求排除对案涉地宫建筑物的执行，案外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对于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华佗寺不能证明其系地宫建筑物的权利人。3.公平公正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本案中，慈爱公司出资建设案涉建筑物，华佗寺并未出资，而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垫资200多万元，因慈爱公司和华佗寺解除了合作协议，法院也未解决建筑物的归属问题，如果本案贸然认定该建筑物的权利归华佗寺所有，将严重侵害慈爱公司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与民法公平公正原则相背离。 被上诉人华佗寺辩称，1.本案讼争被查封地宫并不属于慈爱公司及赵爱民所有，上诉人的权利应当通过该两被上诉人的名下财产予以清偿，且本案上诉人并不享有建设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我寺基于与慈爱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合同约定，及相关对寺庙的赠予的公序良俗，以及基于宗教事务条例第49、50条的规定，我方显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该权利并不仅仅基于所有权，也是基于宗教事务条例上述规定之“占有和其他合法财产权”以及合法使用的土地使用权。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并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慈爱公司、赵爱民未答辩。 华佗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排除对上述地宫建筑物的执行。理由：2016年7月18日，原告与慈爱公司签订《扬州华佗禅寺整（扩）建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一份，就华佗寺建设、资金筹措、投资回报等事宜作出具体约定，嗣后双方又于同年9月20日签订《扬州华佗禅寺（扩）建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地藏殿（（地宫补充合同》一份，双方对工期、半途停工以及逾期竣工违约责任等有关事项作出了进一步约定。合同签订后，慈爱公司于2016年9月25日起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但自2017年1月20日起因资金筹集等原因至今停工，已构成根本违约。为此，原告在慈爱公司严重失信、长时间逾期并已给原告方造成巨大损失情况下，于2018年1月31日向慈爱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开发合同通知书》，依法行使了解除权并进一步得到江都法院和扬州中院确认。2019年8月7日，原告收到（2019）苏1012执1174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因不服该执行裁定，故于2019年8月12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又因不服（2019）苏1012执异109号执行裁定书，故提起诉讼。 江都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陈建兵与慈爱公司、赵爱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7）苏1012民初70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陈建兵与慈爱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二、慈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建兵工程款1660452.9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660452.9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慈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建兵返还保证金3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赵爱民对慈爱公司上述第二、三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陈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慈爱公司、赵爱民未按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陈建兵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中，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苏1012执1174号执行裁定书，现场查封了慈爱公司与华佗寺合作开发的由陈建兵组织施工完成的华佗寺扩建一期工程地宫建筑物。华佗寺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苏1012执异1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华佗寺的异议请求。华佗寺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6年7月18日，华佗寺与慈爱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一份，2016年9月20日签订《补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了慈爱公司如停工超过20天以上作为自动退出处理，全部投入作为捐赠处理。2018年5月11日，华佗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合同自2018年2月3日起解除。2018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8）苏1012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合同自2018年2月3日起解除。慈爱公司不服判决，向扬州中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26日，扬州中院作出（2019）苏10民终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并维持一审判决。 再查明，本案执行标的物地宫建筑物位于原告华佗寺处，未办理批建手续。 慈爱公司与华佗寺签订上述合同后，将华佗寺扩建一期工程发包给本案申请执行人陈建兵进行施工，后因慈爱公司未能按付款进度付款，陈建兵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取得了本案执行依据。 江都法院认为，案涉地宫建筑物至今未办理规划及批建手续，故不能根据登记情况确认相关权利归属，但可以通过案涉不动产的流转及建设情况来判断原告对其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根据原告华佗寺与被告慈爱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内容来看，被告慈爱公司投资建设地宫建筑物的目的是取得销售与收益的权利，合同中亦未约定地宫建筑物建成后被告慈爱公司对其享有全部或部分所有权份额，鉴于双方合同已经本院判决解除，合同中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故慈爱公司无法根据合同取得地宫建筑物的收益权；合同中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慈爱公司的投入等能否按合同约定作为对原告的捐赠及被告慈爱公司对原告是否享有返还投资款的请求权等，非本案审理的范畴，且不能产生改变地宫建筑物相关权利归属的效力。综合原告华佗寺与被告慈爱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地宫建筑物的性质及所在地等能够确认原告华佗寺对地宫建筑物享有实体权利。被告慈爱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陈建兵，并因该工程产生了对陈建兵的债务，被告慈爱公司及赵爱民理应清偿，但应当以慈爱公司及赵爱民的财产予以清偿，在陈建兵未对地宫建筑物主张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不能以他人享有权利的地宫建筑物的财产价值予以清偿。因此，原告华佗寺对地宫建筑物享有的实体权利，能够排除本案执行。原告申请撤回确认被查封的地宫建筑物已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被告慈爱公司、赵爱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华佗寺的地宫建筑物。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建兵负担。 本院查明，江都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地宫建筑物位于华佗寺院内，为未竣工无证地下建筑物，华佗寺对其占用土地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在陈建兵与慈爱公司、赵爱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被执行人是慈爱公司、赵爱民，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财产，陈建兵申请法院查封案涉地宫建筑物，应当提供案涉地宫建筑物属于被执行人所有的证据材料，而陈建兵只是提供了建筑工程合同以及合作协议。人民法院审查不动产权属，对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案涉地宫建筑物未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亦未办理工程规划、施工许可等批建手续，案涉地宫建筑物位于华佗寺内，但华佗寺对其占用范围内土地未依法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案涉地宫建筑物的实体权利归属，且案涉地宫建筑物系未竣工工程，建设用途为地藏殿（（地宫穴位。鉴于陈建兵与华佗寺各自行为共同引发本案诉讼，双方均应分担本案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故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扬州华佗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祥 审判员 陆开存 审判员 高济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