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美生，男，197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慕冰，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桥水妹，女，1978年6月16日生，汉族，住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宜帆，男，1999年6月4日生，汉族，住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宜祥，男，2002年2月13日生，汉族，住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得伟，福建天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赖林金生，男，197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长汀县。 上诉人赖美生因与被上诉人张桥水妹、赖宜帆、赖宜祥，原审被告赖林金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赖美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慕冰，被上诉人张桥水妹及其与赖宜帆、赖宜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得伟，原审被告赖林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美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书》属于土地买卖是臆断。1.赖林金生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不是所有权人，不具有买卖土地的资格（先决条件）。2.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标题就是土地转让，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而不是土地买卖。3.案涉协议的性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并非土地买卖，赖林金生和赖美生在原审时对此均不持异议。协议书体现了双方的一致意思，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双方均认定自己实施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行为而不是土地买卖行为。4.实际上，原审判决也是承认赖林金生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5.原审判决以转让价格的高低来认定是土地转让还是土地买卖是荒谬的。就像男孩与女孩自由恋爱，男方家长因为中意未来的儿媳妇而自愿给高额聘金，不能因此认定这是一桩买卖婚姻一样的道理。6.《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永不反悔”是民间在合同中贯用俗语（称），仅能理解为不能反悔之意，更不能理解为买卖土地之意。7.赖美生从没有要改变土地用途的意思表示，现实情况亦表明案涉土地没有改变耕种的用途。8.双方签订协议前后没有告知村两委或经发包方的同意，并不能改变双方签订协议的性质。9.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转让期限系协议瑕疵，协议自然受法律规定所约束和依法律规定而明确（转让期限限于出让人的承包期限内），但这同样不能改变双方签订协议的性质。综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只能被认定为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行为而不是土地买卖行为。二、原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误。1.张桥水妹对于赖美生与赖林金生签订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一事是知情的。赖林金生之所以主动找到赖美生，要求转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因为急于要向涂小龙偿还家庭共同债务，而张桥水妹对该家庭共同债务是明知的。2.张桥水妹提起本诉讼是基于案外理由。①张桥水妹并不是因为人多地少而提出诉讼的。一是转让的土地仅占张桥水妹家庭承包地的14.42%；二是张桥水妹与赖林金生长期在县城打工、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并不仅靠土地收入生活；三是案涉土地因三面为道路或者房屋而耕种价值极低；四是赖美生在调解时明确提出可以用换地的方式解决纠纷，愿意用自己的好地置换她的孬地，但张桥水妹为达到制约赖美生哥哥的目的而不同意。②张桥水妹提出诉讼想得到反悔的目的，是为了制约赖美生的哥哥。3.2020年9月27日下午三点，赖美生在原审法院河田法庭明确陈述，转让案涉责任田的原因是因为离家近，用途是种菜种田，并未改变土地用途。4.上诉人新提供的证据证明，“庭审中，张桥水妹与赖林金生一起认可，张桥水妹发现赖林金生与赖美生之间签订的案涉责任田协议一事后（即2020年1月24日后），赖林金生将合同款项45000元交由张桥水妹处保管”，不是事实。5.“2016年期间，赖美生欲与赖林金生、张桥水妹协商案涉责任田转让事宜，但遭张桥水妹拒绝”不是事实。实际是，2016年期间，赖美生有一次在公路上遇见赖林金生时，说起案涉责任田转让事宜，但被赖林金生以以后再说拒绝。此后，赖美生根本就从未再主动向赖林金生提起此事，赖美生从没有向张桥水妹提出案涉责任田转让事宜，更不存在张桥水妹在诉状中声称的“多次”和“一直未同意”！6.本案协议的转让价格45000元，符合涂坊镇赖坊村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正常价格，该价格与政府征收土地的性质不同，不具有可比性。三、原审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一）赖美生与赖林金生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对于善意取得的规定。1.赖林金生在其家庭中为户主，在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又为承包方代表，由于其具有双重特殊身份，赖美生有理由相信其有权转让（表见代理——代理家庭）。2.赖美生在签订协议时以为张桥水妹是知情的。协议签订了、钱款交付四天后，在赖林金生诱导（有意特地录音）下，赖美生方从赖林金生口中知道赖林金生声称张桥水妹不知情。3.赖美生支付了合理的转让价格。4.赖美生已经占有了案涉土地。（二）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经发包方备案、经登记，并不影响《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可以得知是否备案并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2.《民法典》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民法典》第三百三十五条更是进一步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三）原审法院扩大解释受让土地主体的资质。《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第(四)项：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并未明确解释为同一小组村民。原审法院对于该条款的理解错误，赖美生为赖坊村村民，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和资质。四、被上诉人主张《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定依据。《土地承包法》中仅授权发包人具有依本法主张合同无效的权力。2020年6月1日，河田法庭对赖坊村村委会主任的《调查笔录》显示，村民们自己私下进行土地经营权流转是经常有的事，村里面此并不持意见，可见未备案是符合村规民约的；村委会（或者村民小组）作为发包人是不会主动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转让协议无效的。五、被上诉人一家在事后不同意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严重违背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赖林金生和赖美生已经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并达成合意，同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赖美生享有，但事后张桥水妹等又出于其家庭内部原因辩称其不同意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给赖美生，此行为出尔反尔、事后变卦，该行为严重违反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这种行为若是得到了法律的支持，则必定会损害交易相对方的合法利益，同时也和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法治精神理念相违背，在社会上也容易产生不良的影响，打击自然人之间交易行为的积极性，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于此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张桥水妹、赖宜帆、赖宜祥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实为土地买卖并确认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合同当事人对买卖标的物有无处分权，系认定买卖合同效力的法定理由，而不是认定合同法律关系的依据。司法实践中，大量非法买卖土地的当事人恰恰并非是土地所有权人。上诉人以一审被告赖林金生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所有权为由，认为其与上诉人赖美生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不可能是买卖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案涉合同标题不能证明本案系土地经营权的转让。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标题未明确写明系土地经营权的转让。更重要的是：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应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第三，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内容及其他案件事实足以相互印证合同性质实为买卖。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仅剩9年，但该协议约定转让110平方米土地的价格为45000元，大大超过农业承包经营收益，故该价格不可能是承包经营权流转价格；赖美生在原审也认可买案涉土地系作为自家房屋道路使用。上述事实可以排除双方签订合同目的系农业生产经营。同时，该协议中还特别注明：该土地是由赖林金生转让给赖美生所有，而不是使用；原审中，赖林金生、赖美生均认可双方的真实意思为：该宗土地永久性地归赖美生所有，赖林金生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进一步证明双方系买卖关系。再结合合同签订后，赖美生，赖林金生均未要求该宗土地的发包方变更承包主体等事实，足以相互印证案涉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为土地买卖，而非承包经营权的流转。第四，《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案涉合同明显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无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实为土地买卖并确认无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采信。2.案涉合同未履行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法定程序，故上诉人主张本案承包经营权转让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但用转让方式流转的，特别是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有严格的条件。《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案涉土地系农村承包地，发包方为涂坊镇赖坊村六组。案涉合同并未经发包方即赖坊村六组同意，故本案不具备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有效的法定条件。其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方式即行终止。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内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第三十三条还规定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等原则。本案中，原审被告赖林金生系赖坊村**村民，上诉人赖美生系发包人以外的赖坊村**村民；答辩人及原审被告赖林金生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方并无稳定的非农职业或收入来源；上诉人取得案涉土地系出于改变农业用途之目的且属于永久性的占有；案涉土地对外发包未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案涉土地尚未放弃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答辩人对案涉土地在家庭内部依法享有平等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在明知答辩人反对的情况下，仍坚持与原审被告赖林金生签订案涉合同，明显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其不属于善意取得案涉土地。故发包方或赖坊村村民委员会完全有正当理由不同意案涉土地的转让，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除外情形。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 赖林金生答辩称，同意张桥水妹、赖宜帆、赖宜祥的意见。 张桥水妹、赖宜帆、赖宜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赖美生与赖林金生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赖美生将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书》取得的土地返还张桥水妹、赖宜帆、赖宜祥家经营。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赖林金生与张桥水妹、赖宜帆、赖宜祥为农村土地承包家庭成员，赖林金生为该家庭的户主，该户为长汀县××坊镇××坊村六组组员；赖美生与赖林金生系同村朋友关系，赖美生为该村五组组员。赖林金生户承包了案涉责任田，地块代码为3508211102150600144，坐落于涂坊镇赖坊村东至居民路，东为居民地（坪一块，赖美生房屋大门正对面），南为硬化路（机耕道），东北面为赖美生住宅的厨房，西为赖斌生田，北赖从煌田（中间有机耕道一条）。案涉责任田因争议闲置中。 2019年1月17日，赖林金生与赖美生就案涉责任田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赖坊村黄竹头下井角头老路边现赖美生门口，土地使用权人：赖林金生，使用面积110平方米，地类用途：荒田地（注：该土地是赖林金生转让给赖美生所有）。赖林金生把地块转让给赖美生使用，土地转让总价为45,000元，赖美生将认可一次性支付给赖林金生，永不反悔。赖林金生确保该宗土地转让前后无任何纠纷。协议一式两份，赖林金生、赖美生各执一份，签字之日生效。同日，赖美生向赖林金生支付了款项45,000元。因张桥水妹等三原告不同意转让案涉责任田，双方发生纠纷，先后经涂坊镇司法所、赖坊村民委员会调解，因分歧太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诉至法院。 另查明：1、庭审中，张桥水妹与赖林金生一起认可，张桥水妹发现赖林金生与赖美生之间签订的案涉责任田协议一事后，赖林金生将合同款项45,000元交由张桥水妹处保管。2、2016年期间，赖美生欲与赖林金生、张桥水妹协商案涉责任田事宜，但遭张桥水妹拒绝。3、赖林金生与赖美生签订协议时，双方未约定转让的具体方式、转让期限，也未经发包方的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争议焦点为：一、赖林金生未经其他家庭成员允许而与他人签订处分家庭承包责任田是否有效；二、案涉合同性质。一、《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案中，赖林金生与张桥水妹等三原告为一户向涂坊镇赖坊村六组承包案涉责任田，发包方依法制作权属证书已经载明了张桥水妹等三原告与赖林金生共同承包案涉责任田，但赖林金生及赖美生在未征得张桥水妹等三原告同意情况下就案涉责任田进行土地转让，该协议属效力待定。现张桥水妹等三原告通过诉讼形式对赖林金生及赖美生之间的协议予以否认，依法应认定该协议无效。赖美生辩称赖林金生系户主，系承包方的代表，有权代表家庭签订协议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二、案涉协议为名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实为土地买卖的行为。本案中，赖林金生与赖美生双方签订的合同转让价格45000元，高于当地政府土地征收的单位面积价格数倍；赖美生签订合同的目的之一就是无期限的使用该土地面积并改变部分的土地用途，赖林金生签订合同的目的亦认为案涉责任田应归赖美生无限期使用，双方合同约定“永不反悔”；且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前后均未告知村两委和经得发包方的同意，因此，赖美生与赖林金生双方一方以高额的价格获取另一方对承包责任田的土地的使用权的交易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应当认定为买卖行为。张桥水妹等三原告认为案涉合同系土地买卖行为的主张，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在经得发包方同意后，由其向发包方确定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行为。本案中，赖美生未经发包方同意，自行与赖林金生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赖美生主张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行为，于法不符，不予支持。综上，赖林金生将家庭承包的责任田永久地转让给赖美生，未取得其他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原告）的同意和事后追认，赖林金生与赖美生的行为侵害了张桥水妹等三原告的合法权利；赖美生与赖林金生自行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买卖承包责任田，违反法律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故张桥水妹等三人要求法院确认赖林金生与赖美生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赖林金生与赖美生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因此，赖美生应当返还案涉责任田，赖林金生应当向赖美生返还转让土地款项45000元，现该款因本案争议而由赖林金生交张桥水妹处管存，赖林金生与三原告系同家庭，故返还案涉土地交易款项系整个家庭的义务，故三原告应当与赖林金生一起承担向赖美生返还的义务。双方明知土地不能买卖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桥水妹代表家庭成员同意补偿赖美生的损失10000元，赖林金生在场未提异议，该行为未违背禁止性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第一款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赖美生与赖林金生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赖美生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赖林金生、张桥水妹、赖宜帆、赖宜祥返还位于长汀县××坊镇××坊村赖林金生户承包的地块号为3508211102150600144的承包土地；三、赖林金生、张桥水妹、赖宜帆、赖宜祥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赖美生返还购买土地的款项45000元及补偿款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赖美生、赖林金生负担。 在二审期间，围绕争议赖美生提供如下证据：1.案涉土地照片，证明①案涉土地没有改变用途②案涉土地耕作条件差；2.可调换土地的照片，证明上诉人愿意提供的可调换土地的的耕作条件比案涉土地要好；3.打款凭证，证明①上诉人支付转让款时间②赖林金生接受转让款账户，说明这个款项是一次性支付的，而不是赖林金生在一审时所说的一部分现金一部分转账；4.赖景生与涂小龙的通话录音（附光盘），证明①赖林金生转让案涉土地的原因②用转让款支付的债务的性质③4.5万元交由张桥水妹保管不实；5.赖林金生与赖美生2019年5月15日的通话录音（附光盘），证明①赖林金生主动、多次要求出让②由赖林金生对出让出价③赖林金生夫妇有稳定的工资收入④赖美生举债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⑤赖美生受让案涉土地的原因⑥出让方反悔的原因；6.赖林金生与赖美生2019年5月15日的通话录音（附光盘），证明①赖林金生要求对转让不能声张②赖美生被套话③赖林金生声称张桥水妹不知④赖林金生表示不反悔。张桥水妹、赖宜帆、赖宜祥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没有改变土地的用途，土地闲置是因为有纠纷；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是互换土地纠纷，不存在互换土地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没有异议，有支付该笔款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证据没有关联性，与案涉合同的性质无关；证据5的证明对象有异议，电话录音里面没有被上诉人在里面，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转让，也不能证明其反悔，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赖林金生有稳定的收入；证据6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对土地转让不知情，被上诉人与赖林金生没有稳定的收入，让上诉人帮忙找工作。赖林金生质证认为，证据1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照片中的土地原来是有种植的，现在没有种植，留在那边；对证据2没有意见；证据3没有异议，确实收到4.5万元；证据4中的2万元不是用转让的土地款来还涂小龙的，是其弟弟让其向涂小龙借的，要还款时其弟弟把钱转账给其，后来是其弟弟转钱还的；证据5通话录音是赖美生跟其说这块地是拿来做空坪，以前有找过其3-4次；证据6通话录音是闲谈的时候，张桥水妹是不知情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赖美生提供的证据2、4、5、6均真实，但证据2、4、5、6所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的定性无关联，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证据1、3与本案有关联，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证据能证明案涉土地的情况，且赖林金生已收到45000元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赖美生对“赖林金生将合同款项45000元交由张桥水妹处保管”、“2016年期间，赖美生欲与赖林金生、张桥水妹协商案涉责任田转让事宜，但遭张桥水妹拒绝”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对有异议的事实，赖美生认为45000元不是当时交由张桥水妹保管的，故申请法院责令赖林金生提供银行流水；赖美生从来没有向张桥水妹协商涉案责任田的转让事宜。张桥水妹、赖宜帆、赖宜祥则认为45000元保管问题有其和赖林金生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而2016年就不同意转让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均认可该事实。赖林金生则认为赖美生在2016年有找到其说该事，2018年也有找。经审查本院认为，45000元是不是当时交张桥水妹保管或如何处理，及赖美生有无向张桥水妹协商涉案责任田的转让事宜，与本案定性没有关系，因此赖美生书面申请法院责令赖林金生提供该款的银行流水，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赖美生与赖林金生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性质是什么？是土地转让还是土地流转？上诉人认为是土地流转合同能否成立，一审判决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2019年1月17日赖林金生与赖美生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赖林金生将涉案地块转让给赖美生使用，土地转让总价为45000元。在协议书中双方并没有对赖林金生的涉案地块还剩余的承包期限及赖美生对转让地块的使用期限作约定，且转让时也没有征询涉案地块村民委员会的意见，不符合《土地流转承包合同》的主要特征，而符合买卖土地的特征。因此，赖美生以其没有改变涉案土地的用途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是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定性双方系土地买卖行为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第三款规定，任何个人不得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该条是效力性禁止规定，故一审认定赖林金生与赖美生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正确。综上所述，赖美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赖美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许培清 审 判 员 杨志炜 审 判 员 詹跃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邱艺梅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