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应伟，男，1974年12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岚，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万厚，男，1968年12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茜丽，女，1977年11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云南六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应伟因与被上诉人胡万厚、罗茜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或事实依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应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茜丽连带支付欠被上诉人胡万厚的劳务费629853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茜丽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茜丽共同承包经营矿山，且分工明确，双方共同将矿山采矿的劳务工作承包给被上诉人胡万厚完成，拖欠胡万厚劳务费的事实客观存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1、赵应伟与罗茜丽既系夫妻关系，也是合伙关系，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茜丽以上诉人没有告诉过她劳务费存在为由，拒不承担合伙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违背了合伙的基本原则及权利、义务对等性，按照法律规定，合伙人之间或者夫妻之间对内责任的分担认可与否，不能对抗第三人；2、赵应伟、罗茜丽与胡万厚口头订立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共同承担合同责任和义务。罗茜丽掌管矿山经济大权，不需要上诉人的告知，应当知道并支付劳务费；3、该笔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由双方共同支付。该劳务费客观存在，被上诉人罗茜丽也认可，但辩称其已结算并支付，但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证实，抗辩无效。综上，一审法院仅判决赵应伟承担偿还义务错误。被上诉人胡万厚答辩称，其为赵应伟和罗茜丽采出的锰矿被两人出售，应当由两人共同偿还欠款。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赵应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罗茜丽答辩称，赵应伟与胡万厚的欠款不是真实的，存在虚构事实。矿山一直是罗茜丽付款，也是按照胡万厚的进度付款，全部打款对账均是罗茜丽与胡万厚对接，款已付清，不存在拖欠胡万厚采矿费的事实。如果未付清，工人不会一直为矿山提供劳务，胡万厚不会垫付如此高的款项，也不会在长达六年时间里不向罗茜丽主张。胡万厚一审提交的证据里的单价远远高于当时的价格，结算单也是胡万厚自己写的，由赵应伟签字，结算是需双方进行对账确认的。赵应伟在与罗茜丽离婚时从未说过欠胡万厚600多万元的采矿费，本案是胡万厚与赵应伟恶意串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胡万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欠原告的采矿款629853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应伟与被告罗茜丽原系夫妻，双方于1997年12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15日协议离婚。2004年8月，被告赵应伟、罗茜丽共同承包建水县坡头乡白显村委会倮寨村的矿山共同经营，在矿山经营期间，具体事务由被告赵应伟负责，矿山的经济收支由被告罗茜丽掌管。2004年，原告胡万厚与被告赵应伟、罗茜丽口头约定，被告赵应伟、罗茜丽将其承包矿山的打进尺和采矿的劳务工作承包给原告胡万厚完成，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打进尺按平坑每米800元、斜坑每米1200元计价，采矿按每吨62.5元计价，所需材料由被告提供。双方未约定结算时间和付款时间。双方口头约定后，原告自2004年起一直为被告赵应伟、罗茜丽提供矿山打进尺和采矿的劳务工作。2008年因锰矿和人工费涨价，原告与被告赵应伟重新约定开采单价，打进尺平巷和上坡按每米1000元、斜下坡按每米1600元、采矿按每吨120元计算支付费用，未约定结算时间和付款时间。至2012年10月，被告承包的矿山关停后，原告未再为被告提供采矿劳务。因被告称要等矿出卖后才支付原告采矿款，故双方当时未结算、支付采矿款。经原告向被告催要采矿款，2018年1月，原告事先书写好结算单六份和《欠条》一份，《欠条》的落款时间往前书写为2012年10月18日，结算单六份的落款时间往前分别书写为2008年4月30日、2009年2月20日、2010年3月28日、2012年3月12日、2012年10月18日，2011年3月结算单落款处未书写日期。原告将其事先书写好的《欠条》一份和结算单六份交给被告赵应伟签名，被告赵应伟看了《欠条》和结算单金额一致就签名确认，原告与被告赵应伟并未对相关单据进行具体核对、结算。被告赵应伟在《欠条》和结算单上签名前和签名后，均未将尚欠原告采矿款6298538元以及其在《欠条》一份和结算单六份上签名认可的事情告知被告罗茜丽。2018年3月15日，被告赵应伟、罗茜丽协议离婚时，被告赵应伟未将尚欠原告采矿款6298538元之事告知被告罗茜丽，也未提出将采矿款6298538元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诉讼过程中，被告罗茜丽对被告赵应伟签名确认的《欠条》一份和结算单六份不予追认，不承担清偿责任，认为系原告与被告赵应伟虚构欠款，伪造欠款凭据，如存在该欠款，二被告离婚时会作处理，其不会逃避债务，自原告为被告提供打进尺和采矿以来，被告已先后支付原告劳务费3000余万元，不存在拖欠原告采矿费6298538元的事实，但其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罗茜丽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虽然原告分别于2008年、2009年、2010、2011年、2012年10月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每年欠其采矿款的事实，但原告实际于2018年1月才与被告赵应伟进行结算，并于2018年10月31日向法院起诉，诉讼时效应自双方实际结算的时间2018年1月开始起算，至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10月31日，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尚欠原告采矿款6298538元的事实。被告赵应伟、罗茜丽共同经营矿山期间，原告与被告赵应伟、罗茜丽口头订立的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约定为被告提供了打进尺和采矿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采矿款的义务。原告书写了《欠条》一份和六份结算单，经被告赵应伟在《欠条》一份和六份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其欠原告采矿款金共计6298538元，原告在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各种费用支出的单据，与欠条和结算单相互印证，部分单据字迹经被告赵应伟确认系其二被告工人的签名，能够证实被告赵应伟欠原告采矿款6298538元的事实。被告罗茜丽辩解其已及时结算并支付过原告采矿款3000余万元，不存在拖欠原告采矿费6298538元，被告罗茜丽对其辩解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提供相印的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采矿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赵应伟支付采矿款6298538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罗茜丽要求法院调取二被告与原告之间在各个银行的交易明细，因系二被告自己与原告的银行交易，二被告完全可以自己调取自己的银行交易明细，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法定情形，依法不予准许。被告罗茜丽主张原告提供的欠条和结算单属原告与被告赵应伟虚构的债务，其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三、原告所诉采矿款6298538元是否属于被告赵应伟、罗茜丽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罗茜丽应否承担支付采矿款的责任。原告所诉采矿欠款虽然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数额较大，结算时间距离采矿时间较长，且系被告赵应伟个人与原告进行结算，罗茜丽未在《欠条》和6张结算单上签名，被告赵应伟在欠条和结算单上签名前后均未告知被告罗茜丽尚欠原告采矿款6298538元之事。且结算时系二被告离婚前二个月，二被告离婚时，被告赵应伟也未提出欠原告采矿款6298538元并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被告赵应伟自认被告罗茜丽对结算欠原告采矿款事宜及数额并不知晓，被告罗茜丽也否认知晓该笔欠款，事后也不追认。该采矿欠款的结算不是被告赵应伟、罗茜丽的合意，故欠原告的采矿款6298538元不属于被告赵应伟、罗茜丽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罗茜丽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1、由被告赵应伟支付原告胡万厚采矿欠款6298538元；2、驳回原告胡万厚对被告罗茜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90元，由被告赵应伟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罗茜丽提交2004年赵应伟与胡万厚签订的“矿山坑道施工承包合同”，欲证实打进尺是按平坑每米220元，斜坑每米260元，采矿每吨9元的单价计算，远远低于本案中胡万厚主张的打进尺、采矿的单价。上诉人赵应伟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没有签过这份合同，对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胡万厚质证意见为：这份合同不是在倮寨采矿的合同，时间也是被篡改过的。本院认为，罗茜丽提交的该证据在单价上均有涂改，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为：赵应伟签字认可的欠胡万厚采矿款6298538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罗茜丽是否应当共同偿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的矿山系赵应伟、罗茜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管理，但该矿山于2012年10月关停后，在赵应伟、罗茜丽有经济能力偿还的情况下，胡万厚一直未与赵应伟、罗茜丽进行结算，也未催要欠款，不符合常理。2018年1月，胡万厚明知矿山经济由罗茜丽独自掌管，此时赵应伟、罗茜丽正处于离婚阶段，胡万厚不与罗茜丽、赵应伟共同结算，而采取单独与赵应伟对采矿款进行结算，且落款日期为2008年4月30日、2009年2月20日、2010年3月28日、2012年3月12日、2012年10月18日的五张结算单、无落款日期的2011年3月结算单与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的欠条，共七份单据均系胡万厚于2018年1月同一时间书写后，由赵应伟在单据上签名，上述结算单及欠条的产生不符合常理。现罗茜丽对赵应伟与胡万厚结算的金额不认可，故该结算金额对罗茜丽不产生法律效力。赵应伟在与罗茜丽协议离婚时，双方已对夫妻共同财产（包含堆放的锰矿）进行了分割，但赵应伟故意隐瞒其已向胡万厚出具600多万元欠条的情况，对该笔欠款未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分担，应视为其自愿个人承担该债务。故一审判决由赵应伟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90元，由上诉人赵应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莫云辉审判员 高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邹媛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