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斯特普尔斯公司（Staples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马萨诸塞州（500StaplesDrive,FraminghamMA01702U.S.A.）。法定代表人：MichaelV．Dowd,公司高级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广东君之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烨，广东君之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世凯，男，茂新五金制品（深圳）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台湾地区台北县新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泓，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再审申请人斯特普尔斯公司与被申请人罗世凯、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中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6）京行终2901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斯特普尔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最高法行申862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斯特普尔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林烨，罗世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泓、王华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娇、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世凯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081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第20813号决定）认定创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科公司）和南亚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亚太公司）享有在先合法有效的著作权属认定事实错误。在相关第一次至第四次无效宣告案中，专利复审委员会对证据进行了审核并予以否定。第五次无效宣告案件仅新增了刘某和林某的第二次声明书、李启昌关于收到图纸和转发图纸的声明书、林某和李启昌在深圳所做的邮件公证。其中，刘某和林某的第二次声明书与第一份声明书自相矛盾，李启昌的声明书也与前几次无效宣告案件的有关证据相矛盾，且根据第三次和第四次无效宣告案件的审查标准，刘某、林某、李启昌因其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纳。因此，真正新增的证据只有电子邮件，但是该电子邮件无法保证其真实性，且公证处未对邮件来源、真实性等予以证明。同时，电子邮件存在诸多作假痕迹，不应被采纳，更不能证明在先著作权的存在。此外，罗世凯对其及其团队自行研发的作品享有专利权，亦享有著作权。不能因为别人有著作权，就推断罗世凯没有著作权，从而否定其专利权。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20813号决定中的简单推理，与著作权法的基本原则不符。综上，罗世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第20813号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辩称，坚持第20813号决定中的认定意见。第20813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罗世凯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罗世凯的诉讼请求。斯特普尔斯公司述称，第20813号决定结论正确，罗世凯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罗世凯的诉讼请求，维持第20813号决定。一审法院查明：本案涉及申请日2008年2月22日，授权公告日2009年8月5日，专利号200830102005．0、名称为“碎纸机（HC0802）”的外观设计专利（以下简称涉案专利），该专利权人为罗世凯。针对涉案专利，斯特普尔斯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理由是涉案专利与他人在先权利冲突，不符合200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2000年修正)〕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斯特普尔斯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二十七组证据（以下简称无效宣告证据）：1．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以下简称香港高等法院）印章的第16845/2011号认证文本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该证据涉及创科公司、南亚太公司向斯特普尔斯公司转让C2型号碎纸机及8片碎纸机设计作品的知识产权转让合同进行的公证认证，共6页；2．盖有香港高等法院印章的15380/2011号认证文本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3．盖有香港高等法院印章的16484/2011号认证文本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4．盖有香港高等法院印章的17239/2011号认证文本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该证据就创科公司的设计师刘某、林某作出的声明书进行的公证认证，二人称于2007年12月14日设计了C2型号碎纸机，于该日将C2型号碎纸机最后修定电脑辅助图纸通过E-mail发送给南亚太公司，其中附件为所述最后修定电脑辅助图纸的渲染图；5．盖有香港高等法院印章的6315/2012号认证文本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该证据就创科公司的设计师刘某、林某作出的声明书进行的公证认证，二人称于2007年12月14日设计了C2型号碎纸机，于该日将C2型号碎纸机的电脑辅助图纸通过E-mail发送给南亚太公司，其中附件为所述电脑辅助图纸的线条图；6．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以下简称深圳公证处）作出的（2012）深证字第54171号公证书复印件；7．盖有香港高等法院印章的15382/2011号认证文本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8．由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的律师出具的深办第50004号公证文书的复印件以及所附附件的部分中文译文，公证日期为2010年9月15日，公证文书对南亚太公司于2010年9月13日举行的公司董事会决议的证明书及其附件进行了公证，公证文书的附件包括十份附件，其中：附件5为2007年12月14日电子邮件复印本及其译文（由刘某发送C2型号碎纸机的电脑辅助图纸给李启昌的邮件）、附件6为2007年12月14日电子邮件复印本（由李启昌发送给LiuTheresa的邮件）、附件7为2007年11月2日电子邮件复印本及其译文（由HermannHolst发送给LiuTheresa的邮件，关于C2型号设计建议）、附件8为2007年11月2日及2008年1月23日电子通讯复印本及其译文、附件9为2008年4月15日及2008年4月17日电子通讯复印本及其译文、附件10为2008年7月10日的采购单复印本及其译文；9．由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的律师出具的深办第50280号公证文书的复印件以及所附附件的部分中文译文，公证日期为2010年9月20日，公证文书对南亚太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举行的公司董事会决议的证明书及其附件进行了公证，公证文书的附件5为南亚太公司与SunriseGlobalDevelopmentCo．,Ltd．（以下简称Sunrise公司）于2007年11月2日签订的保密协议；10．盖有香港高等法院印章的16039/2011号认证文本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11．盖有香港高等法院印章的16040/2011号认证文本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12．盖有香港高等法院印章的16483/2011号认证文本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13．盖有香港高等法院印章的6316/2012号认证文本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该证据是就南亚太公司雇员李启昌的声明书所作的公证认证，李启昌称其于2007年12月14日收到创科公司刘某发送过来的C2型号碎纸机的CAD电脑辅助图纸，又在该日将前述图纸发送给Sunrise公司的雇员LiuTheresa；14．深圳公证处作出的（2012）深证字第54237号公证书复印件及其中邮件的中文译文，公证内容为在李启昌电子邮箱的收件箱内找到2007年11月2日、2008年1月23日以及2008年4月17日收到的5封邮件，在寄件箱内找到分别于2007年12月14日、2008年4月17日发送的2封邮件；15．盖有香港高等法院印章的16482/2011号认证文本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16．C2型号碎纸机设计文件的文档打印件；17．斯特普尔斯公司的商业登记公证认证文本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18．斯特普尔斯公司的副董事长授权其职员处理知识产权事宜的证明；19．深圳公证处作出的（2012）深证字第31475号公证书复印件；20．广东省公证协会粤司公协[2010]1714号文件；21．深圳公证处作出的（2012）深证字第31474号公证书复印件；22．何明辉、罗世凯、EmilyLo的名片复印件；23．Sunrise公司的产品手册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24．涉案专利的授权公告文本复印件；25．专利号为200520127129．5、专利权人为罗贤俐、发明名称为“碎纸机的刀片结构”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复印件；26．关于罗世凯、唐荣电器（深圳）有限公司就涉案专利对东莞市铁志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志公司）等提起的外观专利侵权诉讼的诉讼材料；27．关于罗贤俐就实用新型专利对铁志公司等被告提起的专利侵权诉讼的诉讼材料。基于上述证据，斯特普尔斯公司认为，其因接受创科公司的著作权转让，从而合法有效的对代号为C2型号碎纸机的CAD产品设计图以及手板的模型作品享有著作权。证据1-18显示斯特普尔斯公司对C2型号碎纸机拥有包括著作权在内的知识产权。C2型号碎纸机的外观与涉案专利相同。证据19-27显示了罗世凯与Sunrise公司及罗贤俐、何明辉之间的关系。因此，涉案专利与斯特普尔斯公司的在先著作权相冲突。罗世凯针对上述无效宣告请求于2012年7月31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斯特普尔斯公司提交的证据都是后补或追认的，且都出自其利益关系人，无真实性可言，不能证明在先权利的存在。据此，罗世凯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驳回斯特普尔斯公司的无效宣告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12月20日举行了口头审理。2013年4月2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0813号决定：由于涉案专利使用了与在涉案专利申请日前享有著作权的C2设计图实质相同的设计，但是罗世凯既未获得上述著作权转让前权利人的授权许可使用，也未获得上述著作权转让后的著作权人斯特普尔斯公司的授权许可使用，因此涉案专利的实施会损害斯特普尔斯公司对其作品应享有的权利，故涉案专利与斯特普尔斯公司取得的合法有效的在先著作权相冲突，不符合《专利法》（2000年修正）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涉案专利权全部无效。罗世凯不服第20813号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一审诉讼中，罗世凯提交七组证据：1．罗世凯提起一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材料；2．二十二份专利证书，用以证明罗世凯具有碎纸机领域的技术研发能力；3．HC0802机型的原始创意文件和图纸、CAD设计图纸、智慧财产权确认书、模具承认书及照片等，用以证明涉案专利的原始来源、研发过程及成果；4．诉讼材料、民事调解书、证据目录等，用以证明斯特普尔斯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无效请求人，其幕后主使为铁志公司；5．第18954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第18954号决定）、第1890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第18901号决定），用以证明除无效宣告证据5、6、13、14之外，其他无效宣告证据在前四次无效宣告案件中已提出，且前四次无效宣告请求均被驳回；6．无效宣告证据4、5、8、13，用以证明斯特普尔斯公司提供的无效宣告证据5、13与前四次无效宣告案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7．无效宣告证据6、14，用以证明斯特普尔斯公司提交的无效宣告证据6、14明显为虚假证据。斯特普尔斯公司提交法院民事裁定书、调解书，用以证明罗世凯、罗贤俐滥用诉权。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无效宣告程序及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另查明如下事实：在无效宣告程序中，斯特普尔斯公司为证明创科公司、南亚太公司在先创作出了C2型号碎纸机的设计图并发送给了Sunrise公司的主要证据为证据6、证据14的两份经公证的电子邮件，其中，无效宣告证据6显示：林某邮箱的收件箱中，2007年12月14日刘某StevenLauHeeWing（HKIDD）将C2型号碎纸机的设计图发给李启昌TerenceLee-SAP的邮件，同时抄送给了林某FrankieLamKwokFan（HKCCA）。无效宣告证据14显示：李启昌邮箱的寄件箱中，2007年12月14日李启昌TerenceLee-SAP将C2型号碎纸机的设计图发送LiuTheresa（Theresa@sglobal．com．tw）的邮件，该证据附件七第10页显示“HermannHolst-SAP于2007年11月2日发邮件给Theresa@sglobal．com．tw，要求检视所附的8片碎纸机的设计图，并针对类似外壳进行估价，规格维持与C0805型碎纸机相同，希望对价格达成共识”。为了证明以上两封邮件的真实性，南亚太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刘某、林某、李启昌出具声明书，按时间顺序分别包括：1．南亚太公司于2010年9月7日和13日作出董事会决议，追认无效宣告证据14中邮件的真实性，即李启昌于2007年12月14日将C2型号碎纸机的设计图发给了LiuTheresa，邮件中附的是二张阴影图（即无效宣告证据8）。2．刘某、林某于2011年9月23日出具了一份声明书，称2007年12月14日设计了C2型号碎纸机的最终修定电脑辅助图纸并发给了李启昌，所附的是十张阴影图（即无效宣告证据4）。3．刘某、林某于2012年3月28日出具了第二份声明书，称2007年12月14日设计了C2型号碎纸机的最终修定电脑辅助图纸，所附的是七张线条图（即无效宣告证据5）。4．李启昌于2012年3月28日出具了一份声明书，称于2007年12月14日将刘某发来的C2型号碎纸机的电脑辅助图纸发给了LiuTheresa，所附的是七张线条图（即无效宣告证据13）。罗世凯于2008年12月10日申请了专利号为ZL200830253454．5、名称为碎纸机（HC0805）的外观设计专利（以下简称0805专利），该专利授权公告日为2010年1月27日。2012年6月2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8901号决定。2012年7月2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8954号决定。第18901号决定和第18954号决定分别针对斯特普尔斯公司、铁志公司请求宣告罗世凯的涉案专利无效而作出，两案的无效请求、理由、证据及证据使用方式均相同，其中用以证明斯特普尔斯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的证据11为盖有香港高等法院印章的17239/2011号认证文本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即本案无效宣告证据4），证据1为由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的律师出具的深办第50004号公证文书的复印件以及所附附件的部分中文译文（即本案无效宣告证据8）。此外，证人刘某、林某均出庭作证并接受了质询。此外，深圳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即无效宣告证据6、证据14中，均载有“本公证书仅是对当事人现场操作电脑、打印页面过程的客观记载，未对邮件来源、真实性和上述保全证据行为以外的事实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斯特普尔斯公司在无效宣告行政程序及诉讼阶段提交的全部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在先著作权，亦无法证明涉案专利与其在先取得的著作权存在权利冲突。专利复审委员会以涉案专利违反《专利法》（2000年修正）第二十三条为由，宣告涉案专利全部无效的结论错误，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作出（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306号行政判决：一、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0813号决定；二、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审查决定。斯特普尔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第20813号决定。罗世凯服从一审判决。专利复审委员会同意斯特普尔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涉案专利授权公告文本、第20813号决定、第18901号决定、第18954号决定、0805专利、当事人在无效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庭审中，斯特普尔斯公司称涉案其主张在先著作权的作品已于2012年11月20日转让给了案外人铁志公司，同时该事实亦有罗世凯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斯特普尔斯公司与铁志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转让合同》在案佐证。罗世凯认为斯特普尔斯公司在无效口审时（2012年12月20日）已经不是涉案著作权的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不符合申请无效的主体资格。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斯特普尔斯公司在申请涉案专利无效时（2012年5月25日）符合主体资格，转让后可否作为适格主体由法院判断。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应适用《专利法》（2000年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全面审查原则是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案件过程中的基本原则，包括了对原审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和实体认定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中，虽然罗世凯并未提出上诉，但是其在二审庭审中，对关于斯特普尔斯公司是否具备针对涉案专利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该问题直接关系到被诉决定作出是否具备事实及法律基础，故应属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的相关范畴。关于斯特普尔斯公司是否具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体资格的审理，涉及二方面问题：首先，法律、法规是否限定了请求人以外观设计专利权与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为由，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时，该请求人主体资格应当受到限制；其次，根据在案证据，斯特普尔斯公司是否属于适格的无效请求人。一、法律、法规是否限定了请求人以外观设计专利权与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为由，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时，该请求人主体资格应当受到限制《专利法》（2000年修正）第二十三条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同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或者国内公开使用过的外观设计不相同和不相近似，并不得与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该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自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公告授予专利权之日起，任何单位或者个人认为该专利权的授予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的，可以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该专利权无效。从上述法律规定的字面解释，专利法并未对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主体资格作出限制性规定，包括在先取得合法权利的主体以外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只要认为已获授权的外观设计专利权违反了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即可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该专利权无效。然而，对于法律的解释若字面解释存在认知的空间且解释内容可能会出现明显不合理之时，则可以通过体系解释、目的解释对法律规定的具体内容作出更加详尽的解释，从而实现立法本意的解释结论，避免造成不当的社会资源与成本的支出与浪费。对该问题的理解，本院二审认为可以从以下三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因专利制度是鼓励发明创造，为了保护创新，从法律制度上赋予了发明人在特定期限内的垄断权，从而将智力创造成果实现产权化。正是因为专利权利的垄断性，使得其他社会主体若从事了专利保护范围之内的技术方案，则需要支付相应的对价。从另一侧面而言，此种制度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非专利权人以外主体的生产与经营，正是为了平衡专利制度项下所产生的垄断性权利，防止将已有的属于公知领域的技术方案成为特定主体的专有性权利，从保护“公共利益”的视角出发，法律上相应赋予了社会任何主体对已有专利权可以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我国专利法区分了专利权不同的三类客体，即发明、实用新型与外观设计，其中就外观设计而言其实质是通过对产品进行视觉美感上的智力创造，从而获取消费者的青睐，获得更大的选购机会，因此其对社会公众的生产与经营的影响相对于发明和实用新型而言是有限的。特别是当外观设计与他人的在先权利相冲突时，实质上是对特定主体合法民事权益的损害，并非对不特定社会公众利益的损害，也不应以“公共利益”为视角进行价值得失的判定。在此基础上，基于私权的创设、救济的本质属性，是否主张侵权救济是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就自身权利的有效处分，他人无权代为主张或干涉。因此，在授权的外观设计专利与在先合法权利的客体发生重叠的情形下，只要权利人不提出主张，就不存在权利冲突的问题。允许任何单位或个人针对外观设计专利权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可能会违背在先权利人的意志。基于对《专利法》（2000年修正）第二十三条立法目的地解释，本院二审认为当请求人以外观设计专利权与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为由，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时，该请求人主体资格应当受到限制，限定为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其次，从体系解释分析，此种情形下请求人主体亦应当予以限制。虽然2002年12月28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中对专利法第二十三条所规定的无效宣告情形并未作出具体规定，但是2010年1月9日修改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以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为由请求宣告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的，但是未提交证明权利冲突的证据的，专利复审委员会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专利法实施细则》是由国务院正式发布的规范性文件，属于行政法规，故应当作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的依据。上述法规中已经将提交权利冲突证据作为专利复审委员会是否受理的基本要件，而权利冲突的证据既包括了在先权利的权属情况，又包括了具体权利其他相关情况。基于上述法规的规定，请求人负有提交权利存在冲突的举证责任，若请求人并非在先权利的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其又如何举证证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与在先权利存在冲突，因权利冲突是以违背权利主体意志为前提的，故此该法规实则已经对请求人的主体资格予以了限制，并且将不能举证证明的法律后果予以了明确，即并非从实体上不予支持，而是从程序上不予受理。因此，虽然专利法上并未限定对本案无效宣告请求情形下的主体资格进行限定，但是从对专利法实施细则的理解上，已经对此进行了明确限定，按照体系化的解释，亦能够得出当请求人以外观设计专利权与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为由，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时，该请求人主体资格应当受到限制，限定为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的结论。最后，若对《专利法》（2000年修正）第二十三条所规定的“与在先权利相冲突”的请求人主体资格予以限定，是否会存在明显不合理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基于上述对外观设计专利权自身的特点以及在先权利的私权属性的分析，外观设计专利权对生产、经营领域中影响其他不特定社会主体的效用显然与发明专利权、实用新型专利权存在差异，而且私权的属性就是权利主体在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下，具有任意的处分权，甚至是对他人侵害其权利的默示放任，也就是消极的对侵权行为不予制止，此时非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以外的主体并不能代替行使权利的救济，故此当请求人以外观设计专利权与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为由，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时，该请求人主体资格限定为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综上，通过目的解释、体系解释以及对可能因认定结论所带来法律实施及社会影响的后果分析，就当请求人以外观设计专利权与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为由，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时，该请求人主体资格应当受到限制，限定为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的结论符合对专利法整体立法宗旨的理解，本院二审对此予以确认。二、根据在案证据，斯特普尔斯公司是否属于适格的无效请求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斯特普尔斯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后于2012年11月20日其将涉案所主张的著作权转让给了铁志公司。专利复审委员会在2012年12月20日举行了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斯特普尔斯公司并未将其所主张著作权已经转让的事实如实告知专利复审委员会，亦未提交铁志公司同意其继续进行无效宣告请求的证据。同时，斯特普尔斯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中提交的证据4，证明创科公司的设计师刘某、林某作出声明称于2007年12月14日设计了C2型号碎纸机，并于同日将C2型号碎纸机最后修定电脑辅助图纸通过E-mail发送给南亚太公司；证据5，证明创科公司的设计师刘某、林某作出声明称于2007年12月14日设计了C2型号碎纸机，并于同日将C2型号碎纸机的电脑辅助图纸通过E-mail发送给南亚太公司。斯特普尔斯公司提交的无效宣告证据4、5存在相互冲突。在上述证据中刘某、林某先后作出了声明书，但是在第一次声明中称是阴影图，第二次声明中称是线条图。无效宣告证据13为李启昌出具的声明书，但其所称的七张线条图与无效宣告证据4中刘某、林某第一次声明所称的十张阴影图不符。无效宣告证据5、13的声明所称的均为七张线条图，无效宣告证据8董事会决议所确认的附件所显示的是二张阴影图。由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斯特普尔斯公司用以证明同一事实的不同证据存在明显矛盾，特别是同一证人前后出具的证言亦存在明显矛盾，故一审判决对上述无效宣告证据4、5、8、13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无效宣告证据14的电子邮件中提及“要求检视所附的8片碎纸机的设计图，并针对类似外壳进行估价，规格维持与C0805型碎纸机相同，希望对价格达成共识”，但该C0805型碎纸机与罗世凯的0805专利的型号相同，而0805专利的申请日为2008年12月10日，该电子邮件的生成时间显示为2007年11月2日，其显示在一年多以后才出现的机器型号存在明显矛盾。一审判决对此亦未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根据在案证据，无论是基于斯特普尔斯公司所主张的涉案著作权已经转让的事实，或是该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均不足以证明斯特普尔斯公司为其所主张的涉案著作权的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故斯特普尔斯公司提出的涉案无效宣告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其无效宣告请求未予支持，并纠正了第20813号决定的认定错误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斯特普尔斯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本院作出（2016）京行终290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斯特普尔斯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0813号决定；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世凯承担。理由如下：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专利无效宣告行政程序的请求人主体资格，历次修正的《专利法》都不做限制，均规定为“任何单位或个人”。《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十六条规定的是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案件时对证据的要求，而非对请求人主体资格的限定。二审法院错误依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在指令再审裁定中已对这个问题进行确认，斯特普尔斯公司具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主体资格。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斯特普尔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二审判决关于C0805型碎纸机的认定存在逻辑错误，违反了证据综合审查原则。综上，斯特普尔斯公司是在先权利人及利害关系人，具有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主体资格，而且相关证据能够证明罗世凯的涉案专利与斯特普尔斯公司享有在先权利的C2型号碎纸机设计图纸实质相同，存在权利冲突。因此，罗世凯的涉案专利权应当被宣告无效。罗世凯辩称，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罗世凯长期从事碎纸机研发、生产，已有多项相关专利。罗世凯在一审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专利是罗世凯设计并制造。罗世凯在2007年6月已经作了相关设计，而斯特普尔斯公司的证据显示2007年12月完成设计。斯特普尔斯公司的证据前后矛盾、不合常理，并且缺乏客观真实性。此前有针对涉案专利的四次无效宣告请求均被驳回。2．斯特普尔斯公司已将相关著作权转让他人，故并非是与涉案专利相关的著作权人和利害关系人。3．罗世凯从未否认与Sunrise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贤俐为姐弟关系，而是该事实对本案没有影响。4．涉案专利与斯特普尔斯公司所称享有在先著作权的图纸不构成权利冲突。对产品设计图纸的著作权保护，一般不能延伸到依据该设计图纸制造的工业产品，只有当被制造的工业产品本身构成作品（例如实用艺术作品）或者图纸当中的局部图案被“平面到平面”地复制到工业产品上，才会发生外观设计专利权与著作权冲突的情况。二审法院曾经在处理与本案事实方面极为相似的其他案件中，认为实施专利并不构成侵犯他人的著作权。综上，即便罗世凯的其他答辩意见被否定，即便斯特普尔斯公司主张的在先著作权确实能够成立，但涉案专利的实施不构成对在先著作权的侵害，故涉案专利不构成与在先权利相冲突。被诉行政决定宣告涉案专利权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述称：同意斯特普尔斯公司的再审意见。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再审裁定已经阐明，无效宣告行政程序启动时符合资格条件的请求人，不因有关诉讼标的的法律关系发生变化而丧失资格。本案应当在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再审裁定的基础上，适用综合审查认定原则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作出正确判断。2．斯特普尔斯公司在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直至著作权转让前，是涉案图纸著作权人。涉案专利与斯特普尔斯公司在先著作权构成权利冲突，对此第20813号决定书有明确表述。3．之前的四次无效宣告请求没有得到支持，均是证据证明力的原因。本案与以往无效宣告案件不同在于，多了邮件的公证认证。公证书提供了邮件获得的过程，展示了邮件运行的环境、服务器的时间。同时提供了更多的邮件内容，弥补以往证据举证方面的缺陷。综上，第20813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9月7日，甲方（转让方）创科公司、南亚太公司和“以TTi地板养护北美名义营业的皇家用具制造公司”与乙方（受让方）斯特普尔斯公司签订知识产权转让合同：鉴于甲方拥有C2型号碎纸机及8片碎纸机设计作品的知识产权（包括著作权、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权），甲方同意将关于C2型号碎纸机及8片碎纸机设计作品的知识产权（包括著作权、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权）转让给乙方。另，甲方三家公司分别出具声明书：创科公司拥有C2型号碎纸机设计作品的知识产权，南亚太公司和“以TTi地板养护北美名义营业的皇家用具制造公司”拥有8片碎纸机设计作品的知识产权。2011年9月23日，创科公司的设计师刘某、林某出具声明书，称二人于2007年12月14日设计了C2型号碎纸机（见附件），于2007年12月14日将C2型号碎纸机的最后修定电脑辅助图纸通过E-mail发送给南亚太公司。附件为10张阴影图。2012年3月28日，创科公司的设计师刘某、林某出具声明书，称二人于2007年12月14日设计了C2型号碎纸机（见附件），于2007年12月14日将C2型号碎纸机的电脑辅助图纸通过E-mail发送给南亚太公司。附件为7张线条图。2012年3月28日，南亚太公司员工李启昌出具声明书，称于2007年12月14日收到创科公司设计师刘某通过E-mail发送过来的C2型号碎纸机的CAD电脑辅助图纸后，又于2007年12月14日将C2型号碎纸机的CAD电脑辅助图纸通过E-mail发送给Sunrise公司LiuTheresa。2012年5月10日，林某以公证形式对其电子邮箱的内容进行证据保全：林某邮箱的收件箱中，2007年12月14日刘某StevenLauHeeWing（HKIDD）将C2型号碎纸机的设计图发给南亚太公司李启昌TerenceLee-SAP的邮件，同时抄送给林某FrankieLamKwokFan（HKCCA）。设计图纸文件解压缩后打印呈现C2型号碎纸机的线条图和阴影图。2012年5月10日，李启昌以公证形式对其电子邮箱的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在李启昌电子邮箱的收件箱内找到2007年11月2日、2008年1月23日以及2008年4月17日收到的5封邮件，在寄件箱内找到分别于2007年12月14日、2008年4月17日发送的2封邮件。邮件内容显示：2007年12月14日李启昌TerenceLee-SAP将C2碎纸机的设计图发送给LiuTheresa（Theresa@sglobal．com．tw）；2007年11月2日，南亚太公司HermannHolst发邮件给Theresa@sglobal．com．tw，同时向李启昌发送副本，“请检视所附的8片碎纸机的设计图，并针对类似外壳进行估价，规格维持与C0805型碎纸机相同，希望对价格达成共识”；2007年11月2日收到Sunrise公司Theresa所发邮件。另查明，2007年11月2日，南亚太公司与Sunrise公司签订保密协议，就南亚太公司向Sunrise公司揭露的机密资讯（包括但不限于营业秘密及私密技术），约定Sunrise公司不得泄露、复制、作为他用等等。2010年9月13日，南亚太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1．确认2007年12月14日收妥由母公司创科公司设计师刘某先生及林某先生设计的C2型号碎纸机的电脑辅助设计图纸；2．确认由公司员工李启昌先生于2007年12月14日发送给Sunrise公司的TheresaLiu小姐之电子邮件具有法律效力；3．确认由HermannHolst先生于2007年11月2日发送给Sunrise公司的TheresaLiu小姐关于C2型号之设计建议的电子通信联系具有法律效力；4．确认由HermannHolst先生及李启昌先生与Sunrise公司的TheresaLiu小姐于2007年11月2日及2008年1月23日关于C2设计、保密协议及C2型号的内部结构的电子通信联系为真实；5．确认于2008年4月15日及2008年4月17日关于丝网之设计变更的电子通信联系为真实及具有法律效力；6．确认由公司于2008年7月10日发给Sunrise公司订购碎纸机型号SPLTXC8A的采购单为真实、具有法律效力及已经授权人事执行。又查明，2019年2月1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二九五号公告：机构调整后专利审查工作将以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名义开展，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名称不再使用。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罗世凯的涉案专利是否违反《专利法》（2000年修正）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审查该争议焦点之前，尚需就本案的法律适用及斯特普尔斯公司在专利无效宣告行政程序中的请求人资格予以认定。一、关于法律适用本案系涉外、涉台专利无效行政纠纷。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也有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涉案专利申请日为2008年2月22日，处于《专利法》（2000年修正）施行期间。虽然《专利法》于2008年12月27日再次修正，但是根据《施行修改后的专利法的过渡办法》及《施行修改后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的过渡办法》的意见，对于专利权是否有效的审查，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前的专利申请以及根据该专利申请授予的专利权适用原《专利法》的规定。因此，本案适用《专利法》（2000年修正）。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二、斯特普尔斯公司是否为适格的无效宣告请求人《专利法》（2000年修正）第四十五条规定：“自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公告授予专利权之日起，任何单位或者个人认为该专利权的授予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的，可以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该专利权无效。”该条款从字面上看，没有关于请求人主体身份的限制。但是，如果法律条文的字面含义涵盖过宽，在特定情形下依其字面解释将导致与被规范的客体本质、立法目的、法律秩序效果等无法协调并造成明显不当的法律效果时，可以在特定情形下对法律条文的字面含义予以限缩解释。外观设计专利权与他人合法权利冲突时，直接影响的仅仅是在先合法权益，与公共利益无关。而在先权利具有私权属性，他人不得代替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行使权利的救济。此外，证明外观设计专利权与他人在先合法权利相冲突的证据，通常只有在先权利的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才能掌握，他人难以获知。对此，《专利法实施细则》实际已从证据条件的角度，限制了以权利冲突为由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人资格为在先权利的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因此，关于外观设计专利权与他人在先合法权利冲突的无效理由，原则上只能由在先权利的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主张。创科公司的两位设计师于2007年12月14日创作了C2型号碎纸机设计作品，并对创科公司就C2型号碎纸机设计作品享有知识产权没有异议。斯特普尔斯公司于2011年9月7日自创科公司受让C2型号碎纸机设计作品的知识产权。2012年5月25日，斯特普尔斯公司针对涉案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理由是涉案专利与斯特普尔斯的在先著作权冲突，并提交其通过受让方式获得C2型号碎纸机设计作品著作权的证据。由此可知，斯特普尔斯公司在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时，是其主张的在先权利的权利人，故其为适格的无效宣告请求人。在斯特普尔斯公司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之后，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无效口审之前，斯特普尔斯公司将其在先著作权转让给案外人。该转让行为是否对斯特普尔斯公司的无效宣告请求人资格产生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该规定体现了民事诉讼中的当事人恒定原则，该原则和精神对于行政诉讼有参照作用。对于专利无效宣告行政程序而言，其具有双方当事人参与和专利复审委员会原则上居中裁决的特点，属于准司法程序。当事人恒定原则对于该程序亦有参照借鉴意义。也就是说，专利无效宣告行政程序启动时符合资格的请求人，即便随后有关诉讼标的的法律关系发生变化，也不因此当然丧失主体资格。具体到本案，即斯特普尔斯公司在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后，将在先著作权转让案外人，不影响其在专利无效宣告行政程序中的请求人资格。三、罗世凯的涉案专利是否违反《专利法》（2000年修正）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专利法》（2000年修正）第二十三条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同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或者国内公开使用过的外观设计不相同和不相近似，并不得与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斯特普尔斯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中提交的证据6、证据14系对电子邮件的公证书。罗世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电子邮件存在伪造的情形，但对此没有提交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无效宣告证据14的电子邮件中提及“要求检视所附的8片碎纸机的设计图，并针对类似外壳进行估价，规格维持与C0805型碎纸机相同，希望对价格达成共识”，但该C0805型碎纸机与罗世凯的0805专利的型号相同，而0805专利的申请日为2008年12月10日，该电子邮件的生成时间显示为2007年11月2日，其显示在一年多以后才出现的机器型号存在明显矛盾。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然而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该C0805型碎纸机与罗世凯的0805专利的型号具有对应性，并且没有证据证明该C0805型碎纸机的型号客观上最早出现于2008年12月10日。因此，原审法院对于证据14的认证理由存在逻辑错误。无效宣告证据14中包括多份与Sunrise公司TheresaLiu进行业务洽商的往来邮件，若存在伪造邮件的情况，罗世凯有能力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没有证据证明无效宣告证据6、证据14存在造假的情况下，涉及对多个公司、多位个人发送的电子邮件能够体现电子邮件的稳定性，故对无效宣告证据6、证据14的客观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可。根据无效宣告证据6、证据14以及其他证据的内容可知，创科公司的设计师刘某和林某于2007年12月14日完成C2型号碎纸机设计作品；刘某于2007年12月14日将设计最终稿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南亚太公司的李启昌；李启昌于2007年12月14日将碎纸机设计最终稿发送给签订有保密协议的Sunrise公司的TheresaLiu；Sunrise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贤俐与罗世凯为姐弟关系，共同从事碎纸机研发、生产、销售；斯特普尔斯公司于2011年9月7日通过受让方式从创科公司取得C2型号碎纸机设计作品的著作权。无效宣告证据6、证据14中所附打印件既有线条图也有阴影图。具体图片的打印模式和张数取决于所附设计图文件解压缩后打印时的选择，故可以说明刘某、林某前后两次声明书所附图片存在差别的情况。将无效宣告证据6、证据14中所附C2型号碎纸机设计图与涉案专利碎纸机设计图进行比较：二者的整体形状、结构组成相同，顶盖与箱体的高度比例相同，顶盖正面、侧面以及箱体正面的视窗设计也基本相同；C2型号碎纸机设计图中箱体底部的线条比涉案专利的相应位置多一条线、涉案专利顶盖正面左右的斜面各多了两条线、以及C2型号碎纸机设计图中顶盖正面中间多两条沿宽度方向延伸的线。上述不同点处于视觉上不易为人关注的部位而且相应线条极其细微，属于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察觉的局部细微差异。基于以上情况，二者极易令普通人认为相同或相似，故涉案专利的设计与C2型号碎纸机设计构成实质相同。此外，对于设计图著作权的侵犯，不仅表现为从平面到平面的复制，也包括从平面到立体的实施。鉴于斯特普尔斯公司对C2型号碎纸机设计图享有在先著作权，故涉案专利的实施会损害斯特普尔斯公司的合法权利。综上，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依照法定程序查明事实后，作出的宣告涉案专利权全部无效的第20813号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罗世凯要求撤销第20813号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京行终2901号行政判决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30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罗世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世凯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世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颂审 判 员  张 然审 判 员  张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程 潇书 记 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