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2行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男，1966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公安局，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东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周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宗建强。 原审第三人林瀛福，男，1957年1月9日生，户籍地台湾桃园市中坜市，现暂住宜兴市。 上诉人唐山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公安局、原审第三人林瀛福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唐山系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2019年7月16日，案外人韩*燕因离婚诉讼需要，经他人介绍后添加唐山微信咨询离婚诉讼事宜。7月17日，韩*燕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唐山5000元代理费用。后韩*燕认为唐山在微信聊天时对其言语骚扰，遂于7月18日告知唐山不再需要其代理，要求退还5000元代理费用，唐山不愿退还。韩*燕联系了其父亲朋友金*军、林瀛福，帮助其处理纠纷。7月18日下午、7月19日、7月20日、7月22日韩*燕与金*军、林瀛福多次前往南方法律服务所、宜兴市司法局交涉、反映情况，但一直未能与唐山碰面。金*军在7月18日前往南方法律服务所未能见到唐山后，在唐山办公桌上留下一张字条，内容为“唐：你不要躲，我白天到你单位，今晚找到你家去”，署名为“5G”（“5G”系金*军在微信群聊中的备注名称），当晚金*军未前往唐山家中。 7月24日，韩*燕、金*军、林瀛福再次前往南方法律服务所处理纠纷，在与服务所主任王*明协商完毕后，三人离开法律服务所，林瀛福离开时对着服务所工作人员信息公示栏唐山的信息拍了一段视频，在视频中林瀛福说“唐山是南方法律服务所的工作人员，人格低劣无耻下流，当天下午接了一个女性离婚案件，当天下午收了款，晚上就对女性性骚扰，还要求女性向他献身，大家当心不要找他代理诉讼案件”。三人离开后，在距服务所不远处碰到唐山，双方发生冲突，期间林瀛福用手机拍摄了3秒钟左右的视频，后双方拉扯着前往附近的丁山派出所处理纠纷。在拉扯过程中，唐山后颈被金*军抓伤，韩*燕指关节扭伤。双方在丁山派出所处理纠纷时，金*军用手机对着唐山拍摄了一段视频。金*军将上述视频转发至“丁山人”等三个微信群，被民警发现后，因消息已不能撤回，金*军在三个微信群里留言，告知群友公安机关正在调查核实，希望不要转发或造谣。 7月24日，公安机关对上述纠纷予以受案登记，对唐山、韩*燕、金*军、林瀛福分别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调取了微信聊天记录、手机视频、监控视频等证据，并于2019年8月23日对金*军、林瀛福分别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认定金*军故意伤害行为情节显著轻微，留字条的行为不具有威胁恐吓故意，不构成治安违法，发布视频的行为不构成侮辱诽谤，对其不予处罚；林瀛福拍摄视频的行为不构成侮辱诽谤，对其不予处罚。唐山对该两份不予处罚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据此，宜兴市公安局负责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对辖区内涉嫌治安违法行为有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 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宜兴市公安局所作不予处罚决定是否正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宜兴市公安局所作不予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宜兴市公安局所作不予处罚决定是否正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唐山作为法律工作者，与韩*燕沟通交流时言语不当，是引发矛盾的重要原因，在韩*燕明确表示解除代理关系后，又因退费、道歉等问题使得矛盾激化升级。在此情况下，原审第三人林瀛福、金*军作为韩*燕朋友，在陪同其前往唐山工作的南方法律服务所时，林瀛福对着唐山的公示信息拍摄了一段视频，遇到原告后，双方发生拉扯，目的并非是要殴打或侮辱唐山，而是要让唐山一起前往附近的丁山派出所解决纠纷。期间林瀛福又拍摄了一段视频，后林瀛福将上述视频转发金*军。林瀛福的上述行为，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法》所规定的寻衅滋事、侮辱诽谤他人等违法行为，宜兴市公安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林瀛福不予处罚，定性准确，证据充分，决定并无不当。 关于宜兴市公安局所作不予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关于宜兴市公安局执法的程序问题，唐山提出以下两点异议，一是宜兴市公安局询问调查时只有一名民警在场，不符合规定；二是唐山怀疑韩*燕就其离婚诉讼咨询了丁山派出所所长，该所在办案过程中应当回避。首先，关于宜兴市公安局询问调查时的程序问题，唐山等人的询问笔录载明一名民警为询问人，一名民警为记录人，唐山在笔录上签字确认，唐山作为一名具有专门法律知识的法律工作者，应知晓签字捺印的意义，如认为宜兴市公安局在询问时程序违法，理应当场指出，但其仍签字捺印确认，故对唐山这一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回避的问题，唐山主张仅是其单方猜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丁山派出所存在应当回避的法定情形，且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唐山也签署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知晓了其有申请回避的权利，但其未提出回避申请，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宜兴市公安局受理本案后，依法展开调查，调取相应证据，对林瀛福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唐山要求撤销不予处罚决定并对林瀛福从重处罚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唐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唐山上诉称，一审判决存在有严重错误。一、事实认定不清。1.从现有的视频证据看，林瀛福等人已经对唐山实施了肢体暴力。事发地距离派出所仅二三十米，而且是唐山主动提出去派出所的，根本不需要使用暴力，林瀛福等人更没有权力使用暴力。2.派出所仅仅只是单向收集了韩*燕提供的聊天记录（已经删除了部分聊天内容），并没有同向收集唐山手机里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完整，而且涵盖“个人聊天记录”与“法律代理群聊天记录”）。3.从现有的视频证据看，林瀛福等人已经对唐山实施了网络暴力，即使唐山与韩*燕真的“上床”了，林瀛福等人也没有权力通过网络进行大规模的散发。即使事后有“不对等”补救，但不等同于没有实施违法行为。4.宜兴市公安局在查明事实过程中，故意遗漏了唐山要求其调取的派出所门前的和修锁匠门口的视频（该视频完全可以林瀛福等人根本就不是“拉扯”“推搡”，即使视频内容真是空白的也必须提供出来），唐山当时手里拿着的包裹就有被其打落，还是周围的人员后来帮助收拾起来的（派出所对此也没有对诸多证人进行调查）。二、程序严重违法1.宜兴市公安局的所有询问笔录，均是一名警察形成的，该等证据根本上不具有合法性。2.人民警察的回避，可以是依申请回避，更应当是主动回避；韩*燕明确自己去咨询了派出所所长，那么派出所在处理本案时就有义务主动调查清楚，进而决定是否主动回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提起行政上诉，望能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等相关规定，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查清事实予以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宜兴市公安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适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另外，其机关在办理案件时候，收集了韩*燕和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上诉人的隐晦语言，从上下文分析不能判断出上诉人所认为的因前后果关系而排除隐晦之意。上诉人认为其持有全面的证据而且非常重要的证据，但至今上诉人并未提供。关于调取视频，一审开庭时已经做出了说明，这里不再赘述。在程序方面，上诉人提到的笔录形式不合法、没有主动回避等，在一审开庭和判决书中均已说明清楚。 原审第三人林瀛福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接受法庭作出的一切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从丁山派出所调取的金银铺首饰店和丁山社区的两段监控视频内容可以看出，金*军抓了唐山后颈部，韩*燕抓了唐山的衣服，金*军、韩*燕与唐山存在拉扯动作，林瀛福与唐山不存在拉扯动作。唐山在2019年7月24日下午与韩*燕、金*军、林瀛福发生纠纷后，至宜兴市××人民医院看病花去诊查费10元，未发生其他费用。在2019年7月24日丁山派出所对唐山的两次询问笔录上均反映询问人为张*杰、记录人为张*峰，唐山在该两次询问笔录上以及丁山派出所出具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上均签名并捺印，未提出异议。 二审另查明的事实，有监控视频、唐山的病历及收费票据、询问笔录、《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等证据在一审卷宗中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2个，一是宜兴市公安局对林瀛福所作不予处罚的决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宜兴市公安局对林瀛福所作不予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宜兴市公安局对林瀛福所作不予处罚的决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反映，唐山作为法律工作者，与韩*燕沟通交流时言语不当，是引发双方矛盾的重要原因，在韩*燕明确表示解除代理关系后，又因退费、道歉等问题使得双方矛盾加深。在此情况下，金*军、林瀛福作为韩*燕父亲的朋友，陪同韩*燕前往唐山工作的南方法律服务所找唐山处理纠纷。在该法律服务所，林瀛福对着唐山的公示信息拍摄了一段视频。遇到唐山后，双方发生拉扯，但林瀛福并未与唐山发生肢体接触，且林瀛福一方目的并非是要殴打或侮辱唐山，而是要让唐山一起前往附近的丁山派出所解决纠纷。期间林瀛福又拍摄了一段视频，后将上述视频转发金*军。林瀛福的行为明显不构成寻衅滋事或侮辱诽谤。因此，宜兴市公安局决定对林瀛福不予处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宜兴市公安局对林瀛福所作不予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反映，在2019年7月24日丁山派出所对唐山的两次询问笔录上均反映询问人为张*杰、记录人为张*峰，唐山在该两次询问笔录上以及丁山派出所出具的《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上均签名并捺印。唐山作为一名具有专门法律知识的法律工作者，应知晓签名并捺印的意义，如认为丁山派出所在询问时程序违法，理应当场指出，但其仍签字并捺印，未提出异议，说明丁山派出所询问程序并不违法；而且，唐山在丁山派出所案件办理过程中，也签署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知晓了其有申请回避的权利，但其未提出回避申请，且在一、二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丁山派出所存在应当回避的法定情形的证据。因此，宜兴市公安局对林瀛福所作不予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合法的。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唐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云 审判员 何 薇 审判员 崔晓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