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再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文诚，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旗（钱文诚之夫），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北安装饰工程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北京市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芝，女，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文诚与被上诉人王玉芝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21656号民事判决书。王玉芝不服该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京0105民监1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2020）京0105民再49号民事裁定书。钱文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文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旗、刘健，被上诉人王玉芝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文诚上诉至本院称：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京0105民再49号民事裁定，维持原审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1656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本案钱文诚与王玉芝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由原审一审承办法官仔细辨过原件，相关过程已记录入庭审笔录，确认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后退还给我原件，留存复印件，已能够充分证明该合同原件真实存在，王玉芝提交的鉴定报告无法推翻该事实。3、上诉人与“国大药房”房屋租赁合同案件中，国大药房曾提交过本案的《房屋租赁合同》，在该案件中，国大药房为了证明其有权合法使用商铺，向法院提交了其与王玉芝的租赁合同、王玉芝与钱文诚的租赁合同、钱文诚与产权人北京东方置地公司的租赁合同，并称该合同系王玉芝提供的，在钱文诚与王玉芝租赁合同复印件上加盖有国大药房的公章。4、原审法院再审据以认定钱文诚与王玉芝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的证据是伪造的、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向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一份2004年4月1日到2014年3月31日东方置地与金象大药房（签约代表为王玉芝）的租赁合同，原审法院以此否认了钱文诚与王玉芝的租赁关系，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是虚假的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因如下：1、上诉人在一审庭后找到东方置地人员了解情况，东方置地明确表示未与王玉芝签过任何合同，亦未交过房租，该租赁合同是伪造的，有情况说明为证。2、该份租赁合同落款处出租人东方置地签约代表是“李某”，经上诉人与东方置地核实，李某不是东方置地的人员，李某曾经租过东方置地的房子，东方置地把房子租给钱文诚之前和李某的合同就到期了。3、2004年东方置地与金象大药房（国医大药房的前身，国医大药房2010年设立）的租赁合同无法否认2007年钱文诚与东方置地签订合同，由钱文诚将房屋租赁给王玉芝、王玉芝将房屋租赁给国医大药房的事实。再审一审并未将上述事实予以查明。综合以上上诉意见，一审裁定确有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王玉芝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裁定，双方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对方提交的证据是虚假证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钱文诚向原审法院原审起诉称：请求1.王玉芝支付自2007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租金1440000，并以上述欠付租金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王玉芝支付违约金144000元。事实及理由：钱文诚于2007年1月24日与北京东方置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到2014年12月31日，租赁期限为8年。出租房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XX号楼首层北侧商业用房，约600平米。钱文诚签订租赁合同后，将其中的360平米于2007年1月1日租赁给王玉芝，租赁期限从2007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限为8年。钱文诚将房屋租给王玉芝后，王玉芝至今未向钱文诚支付任何租金。依照合同约定，王玉芝逾期支付租金，且未经钱文诚同意擅自转租，应支付违约金。王玉芝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玉芝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2015）朝民初字第216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即2017年1月1日王玉芝与钱文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钱文诚伪造的，王玉芝从未与钱文诚签订过租赁合同。钱文诚在原审时前二次都表示不能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原件，第三次开庭时才提供所谓的房屋租赁合同“原件”，该合同作为原件却存在多处墨迹，且该合同各种痕迹均与王玉芝与李某1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痕迹一致，自始钱文诚都没有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事实是李某1与钱文诚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王玉芝又从李某1处租赁了涉案房屋，王玉芝有证据证明自2007年至2014年共支付给房东涉案房屋租金164万元，不存在王玉芝使用涉案房屋8年未支付房屋租金的情况。钱文诚所述承租人8年使用房屋未支付租金不符合逻辑，钱文诚也从未向王玉芝提出租金的请求。2.钱文诚故意隐瞒王玉芝的联系方式，故意不让王玉芝出庭应诉，欺骗法院，以获取非法利益。钱文诚辩称：我一直想找王玉芝，但是一直找不到。曾经我丈夫李旗起诉过北京国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芍药居北里连锁店，撤诉了。因为我们找不到王玉芝，一直是自己垫付租金。期间曾经和王玉芝有过一次电话沟通，当时是她打给我的，她说在加拿大，但是她的电话号码显示是中国的外地号码，从此以后，她就再也不接我的电话了。李某1因犯罪被羁押，不认可王玉芝提交的与李某1的租赁合同。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王玉芝提交以原审卷宗中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为检材，自行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欲证明（2015）朝民初字第21656号民事判决书中钱文诚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王玉芝签名与样本中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再审审理中，钱文诚表示无法提交租赁合同原件，无法再次进行鉴定。王玉芝提交加盖李某1个人名章的《房屋租赁合同》，另提交若干收据，收据显示每年2次付款，收款人为朱某、朱某1、师某、北京市阳光居蔬菜市场等，王玉芝表示上述收款人为李某1的员工或亲属。钱文诚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钱文诚提交2010年12月25日与北京东方置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终止协议》，自2010年12月31日提交终止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另提交李旗与北京东方置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1年3月1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出租房屋位置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XX号楼首层北侧商业用房，建筑面积600平方米。2010年11月1日，北京东方置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拟设立“北京国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芍药居北里连锁店”。2014年李旗在起诉北京国大药房有限公司芍药居北里连锁店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中，李旗在起诉书中主张2011年与北京东方置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涉案房屋，租期到2020年12月31日，并要求自2011年1月1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租金，后撤回起诉。经钱文诚申请，调取到在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药械市场监管科存档的房屋租赁合同，2004年4月3日，北京东方置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芍药居金象大药房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04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北京芍药居金象大药房有限公司（2010年12月31日变更名称为创世银科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03年2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王玉芝，住所地登记为“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首层”。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律规定，钱文诚起诉王玉芝要求租金，首先应当证明二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钱文诚与王玉芝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钱文诚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王玉芝否认与钱文诚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钱文诚虽在原审时提交过房屋租赁合同，但法院已将其主张的“原件”退还钱文诚，钱文诚不能提供与王玉芝的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交房记录、租赁期间沟通记录等履行合同相关证据。2.原审中钱文诚主张自2007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王玉芝，依钱文诚提交证据证明2010年12月31日已与产权人解除房屋租赁关系，其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事实不一致。3.经钱文诚申请调取在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药械市场监管科存档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在第三方留存的证据，亦与钱文诚主张的租赁事实相矛盾，故现有证据难以证明钱文诚与王玉芝在其主张的期间内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2015）朝民初字第2165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钱文诚之起诉。本院二审查明事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是北京东方置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置地）。2007年1月24日，钱文诚与东方置地签订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8年），承租芍药居北里XX号楼北侧商业用房，共计600平米，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年租金为26万5千元，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年租金为27万元。钱文诚与东方置地在2010年12月25日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原租赁合同于2010年12月31日终止。2011年3月18日，东方置地公司与李旗（钱文诚之夫）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租期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钱文诚及李旗称从未欠过东方置地租金。钱文诚诉称与王玉芝之间签订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并索要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房屋租金（其已经与东方置地于2010年12月31日终止了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无权索要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房屋租金）。钱文诚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交了其与王玉芝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王玉芝承租涉案房屋的360平方米，租期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18万元，合同上有王玉芝的签名和指纹。另外，该合同上有手写的内容和划改的情况。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2015年9月18日的开庭笔录中记载原告钱文诚出示上述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原件，经法院核对无误后将原件退回给钱文诚。本次再审期间，钱文诚称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原件已经丢失。因无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原件，导致原审法院再审时无法使用鉴定笔迹和指纹的方式辨别真伪。再审期间，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与钱文诚本人核实情况，钱文诚称：“我原来是跟李某1签的租赁合同，租给了李某1，也没有转租，签完之后李某1就找不到了。后来王玉芝跟我联系，与李某1的爱人在一个工行坐着聊的，王玉芝说以后你跟李某1的事就交给我。没有和李某1解除合同，因为找不到李某1了。王玉芝带着李某1的爱人给过一次房租，给多少钱记不住了。李某1租了300多平米，王玉芝租了300多平米，左边租给王玉芝，右边租给了李某1，没有具体划分。我到现在也记不清楚具体哪家店给王玉芝还是给李某1，签了合同我就生病了，我记得药店是租给王玉芝”。王玉芝认可承租并使用了涉案房屋，但否认与钱文诚签订过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是案外人李某1从钱文诚处租赁涉案房屋，自己从李某1处租赁的，于2003年就开始使用涉案房屋开药店。王玉芝不认可钱文诚提交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认为是钱文诚伪造的。王玉芝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提交了2007年1月1日钱文诚与李某1签订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李某1承租360平米的涉案房屋，租期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18万元，合同上有李某1的签名。需要说明的是除承租人以外，该合同上手写的内容和划改痕迹以及租期、租金、标的物等内容与钱文诚提交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内容一致，但该合同上注明只用做办卫生许可证。王玉芝还提交2010年3月22日与李某1签订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从2010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年租金24万元，面积270平方米，合同上有李某1的人名章和代理人朱某的签名。王玉芝还提交了2012年3月31日与李某1签订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和面积与上个合同一致，租期从2012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合同上有李某1的人名章。需要说明的上述两份合同签订时李某1正在监狱服刑。对于2003年起至2010年3月31日期间的租赁情况，王玉芝称每两年与李某1签订一次合同，但未提交合同予以证明。王玉芝称涉案房屋租金已经交给李某1的爱人赵某、朱某、朱某1、师某等人，并提供了收据和收条予以证明。2009年9月1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二中刑初字第2083号刑事判决，认定李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抗诉，李某1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2日作出（2009）高刑终字第590号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2007年11月14日起至2022年11月13日止。钱文诚的代理人李旗称李某1于2018年7月13日刑满释放。钱文诚诉李某1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正在原审法院审理之中，尚无正式结果。本院二审期间，钱文诚新提交了东方置地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经核实，未发现我公司与金象药房签订过涉案房产承租协议的合同存档记录，我公司亦未授权委托李某签署过任何合同。王玉芝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东方置地是实际房东，可能存在利益关系，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及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二审认为：因上诉人钱文诚新提交的东方置地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否定了东方置地与金象大药房之间签订过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依据在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药械市场监管科调取的材料认定钱文诚与王玉芝之间不存在涉案房屋租赁关系不妥。根据法院的庭审笔录的记载，钱文诚提交过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原件并经当庭核对无误后退还当事人。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以钱文诚不能提交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为由，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涉案房屋租赁关系并裁定驳回钱文诚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因案外人李某1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再49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赵 晖审 判 员  张 明审 判 员  孙 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詹晓莉书 记 员  王 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