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刑终691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晓东，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案发前系益某全（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之一，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磐石市，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晓东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京0105刑初5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白晓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白晓东，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被告人白晓东与同案犯张宝福、严冬（均已决）商议成立公司。2015年10月26日，益某全（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张宝福，总经理严冬。被告人白晓东听取严冬日常经营情况汇报，决策公司事项，系公司实际经营人之一。2016年1月至6月间，被告人白晓东伙同张宝福、严冬、王云等人，明知益某全（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实际经营项目，仍在北京市朝阳区丰联广场B座1116室、安联大厦1007室等地，虚构益某全（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铁矿、房地产等项目，以项目开发需要资金为名，指使公司业务人员通过发放传单、拨打电话等方式，以承诺高额返利、到期返本付息为诱饵，与被害人签订合同书，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骗取翟苏兰、吴某等80余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700余万元。2019年6月4日，被告人白晓东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顾某、李某1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及提供的报案材料、合同书、收款确认书、银行交易明细等材料证明：2016年1月至6月间，益某全（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某全公司）业务人员通过拨打电话、发放传单等方式，告知被害人顾某、李某1等人益某全公司投资铁矿、房地产等项目缺少资金，出售不同期限的理财产品向社会融资，益某全公司承诺高额利息、到期返还本息。在向被害人介绍投资的过程中，严冬、秦桂芬、陈征等人宣称老板张宝福系北京人，在京有多套房产，有一定经济实力，并向被害人出示房产证，吸引被害人与益某全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被害人通过POS机刷卡、现金等方式向益某全公司支付钱款。部分被害人收到益某全公司支付的部分返利，部分被害人未收到返利。部分被害人辨认出张宝福、严冬。2、同案犯张宝福的供述证明：2013年六七月份，我在一个叫白晓东的东北男子的牌场玩牌，欠了白晓东人民币2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赌债，我还不上钱就躲起来了。2015年9月，我被白晓东抓住，他让我还钱，后把我带到十里河那边的周庄嘉园小区拘禁起来，王云、王语专门负责看守。拘禁期间，白晓东提出利用我曾经在河北丰宁开的铁矿办公司融资骗钱，既还清我所欠赌债，也给我一点好处。该铁矿是2012年10月我和战友孔祥玉合伙开的，位于丰宁县胡麻营乡羊营子村，我投了200多万元，当时主要是选矿场，没有证照，后因铁矿石价格骤降，设备运到后，就没有实际经营，一直闲置。2015年10月，白晓东让我担任益某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证照等手续都是白晓东找人带我去办理的，白晓东就是想利用我的身份隐瞒他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迫于赌债的压力和被拘禁的情况，我只好听从于白晓东，直到公司开业白晓东才解除了拘禁，公司怎么经营都是听白晓东的。实际上益某全公司就是干集资诈骗，公司向社会上的老百姓那里融资，骗他们说是用于投资，与他们签订借款合同，承诺高额返利，等骗足了钱，公司就跑了。公司大概有40人左右的销售团队，总经理严冬负责公司集资诈骗的操作与管理、组建团队、搞业务，收钱之后转账都是严冬在负责，借款合同是白晓东授意由严冬制定的，严冬就是公司实际操作人，每天严冬都会和白晓东汇报当天的情况。王云、王语就是跑腿的，在公司转账、采买、做饭、看着我，二人肯定知道项目真伪。我就是个挂名法人，只去过公司三四次，我参与了公司对投资人的投资宣传及讲解，因为有的投资人看见法人才肯放心投资。我对投资人说铁矿在经营当中，储量应在500万吨以上，投资前景很好，现在不太景气，需要大家进行投资，公司承诺月息3%，年息36%。为迷惑投资人，严冬出主意，白晓东找人做了丰宁铁矿的营业执照等整套假手续，还做了我名下的7套假的房产证，假的证照及房产证都在严冬手里，因为他平时要在公司里拿这些东西骗投资人。就项目真伪，严冬说假的也没事，因为咱们不会带投资人去实地考察，同时收的钱款也不多，警方不会直接干涉。投资人有40人左右，都是社会上的老百姓，是严冬找的团队的业务员打电话约到公司来的，投资总金额不小于400万元。除了严冬、白晓东，我就知道一个叫王英的女的，别的不知道。他们跟我说场地是租来的，每月10万元左右。我没介绍过投资人。白晓东让我办了三张银行卡，所有的钱都转进我名下的工商银行卡里，其他卡没用过。每次提现都是王云、王语跟着我去的。2015年10月20日，我工商银行卡进了一笔5万元的钱，是POS机转入的，王云、王语带我去银行把钱取出来了，钱被王云、王语拿走了。后来我卡里陆陆续续进了几十笔钱，有5万元的、10万元的，春节前有一笔100万元的进账。白晓东怕我举报他，把我带到吉林省磐石市马宗村他家过了春节，后来白晓东也把那100万元提现了。等我3月份回到北京，这段时间我卡内大概有200多万元被白晓东提走了。开始白晓东跟我说成立公司让我当法人，他骗钱，说好了就待半年，后来待了半年还不让我走，我就在2016年3月26日跑了，走的时候拿着我的银行卡。从那以后，钱就不往我的卡里打了，卡里还有两三万元，我给花了。干了这个之后，白晓东和我说过欠的钱不用还了。我走了以后，还有几笔钱进了其的卡，王云给我打电话让我转到王云卡里了。我知道通过我账户融进来400万元左右，大概50万元我给花了，剩下的被白晓东拿走了。公司骗完钱就跑了，我和白晓东他们都躲起来了。3、同案犯严冬的供述证明：我于2014年底到北京同创万利投资有限公司做业务员，2015年1月在中乾财富公司做总监。2015年夏天，我经常在周庄嘉园C区一个棋牌室玩牌，认识了张宝福、王云和白晓东。后来在聊天过程中，张宝福他们知道了我是做金融理财的，经常问我金融公司如何运作，并说张宝福有一个铁矿在河北丰宁，问利用铁矿能不能做理财，我就说关键在利息够不够高，要做必须满足三点：第一是必须高息才能招揽客户，第二是三个月一定要兑付，第三是必须有实际项目。张宝福说他是田华集团项目部的总经理，他周围的人都很推崇他，说他家境殷实，有很多房子，他的铁矿当时投入4000万元，只是后来因为铁矿价格不好，一直闲置。他说是和村里签合同全资收购矿山，有无限开采权，村子还作为中介介绍宏达矿业以每品位5元收购张宝福的矿石，利润点很高，也有好的销路，成本还很低。每天最少也能够开采800吨，好的时候1000多吨。后来我就算了一下利润点，觉得利润点这么高肯定是夸大，但有水分也不要紧。我跟张宝福说可以做，但要有职场和一些金融公司的手续，点位要提高到24%，现在客户比较能接受短期的。2015年10月，张宝福就成立了益某全公司，并且在丰联广场租了一个办公地点，让我帮他们组建公司。公司法人、实际控制人是张宝福，二把手是白晓东，他在公司没有具体职务，但是所有事都找他，三把手是王云，负责公司所有采购后勤等杂事，他还是张宝福的司机，很多事情都是他跑。我是总经办人，负责组建团队。销售这条线有三个层级，分别是总监、经理、员工，总共有二十多人。益某全公司的经营方式就是通过打电话让客户投资，投资的项目是河北丰宁铁矿，投资期限是3个月、6个月和1年的，每个客户最少投资1万元，然后给客户返点，年化收益率24%，月返息2%。客户在公司当场通过POS机直接转账到公司账户，公司刚开始就一台P**机，后来张宝福又拿来了3台给褚子龙那边的办公地送去的，都是王云办的。员工的工资和提成都是王云负责打到个人卡上。公司开始没有业绩，到2016年3月，褚子龙来了，成立了安联广场的办公地，业绩就慢慢好了点，总共做了300万元的业绩。公司总共兑付了大约200万元左右，还有四五百万元没有兑付。公司主要由张宝福的司机王云负责兑付。投资人投入公司的钱都被张宝福拿走了，至于他们怎么处理的钱，我不清楚。到2016年6月18日就开始兑付不了了，主要因为项目是假的，根本没有回本的地方。张宝福失联后，我和投资人开始找他的家人、查他的情况，结果发现张宝福离婚了，房产什么的都是假的，才知道这是一个骗局。我不知道公司有没有资质，就看过营业执照。丰宁铁矿这个项目，我刚开始听张宝福和白晓东介绍以为是真实的，后来经过和投资人查，发现是假的，就没有这个铁矿。相关证件张宝福让王云拿走了。张宝福和我接触过程中，我没感觉有不正常的地方，有时张宝福和王云一起来公司，有时白晓东、王云、张宝福三个人一起来，有时候张宝福自己一个人来。张宝福、白晓东具体什么关系其也不清楚，但是他们总是在一起，平时接触过程中，感觉白晓东和王云很尊敬张宝福，给他沏茶点烟。我了解张宝福、白晓东、王云是非常好的朋友，他们都住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是三人商量好的，包括开始成立公司的时候也是三人一起问的我，找我主要就是因为我熟悉这个行业。我感觉张宝福和白晓东是两个做主的人，白晓东话比较多一些，张宝福发言少一些，王云就是一个跑腿的。我给张宝福汇报经营情况，但每次张宝福都让我跟白晓东说，所以我每天都把投资多少、兑付多少跟白晓东说了。4、同案犯王云的供述证实：我在2010年左右认识了白晓东，我们是老乡。2015年左右，白晓东在北京有个棋牌室，之后我在棋牌室帮忙，吃住都在他那。后来张宝福来找白晓东，我就认识张宝福了。张宝福欠白晓东钱，欠多少我不清楚。2015年底，白晓东、张宝福、严冬三人商量后成立了益某全公司，张宝福是法人，白晓东出钱办的公司，老板是白晓东，公司所有事都听他的。公司是做投资理财的，从社会上找投资人，给投资人一定的收益，之后拿投资人的钱去做项目，我在公司就是打杂跑腿，有几个工作，第一个工作就是取钱。平时张宝福账户和我账户哪个账户里进钱了，我就去取哪个账户里的钱，张宝福有时和我去取钱，取出来后一部分交给白晓东和张宝福，另一部分按照白晓东和张宝福的要求给严冬送到公司，我一共取过得有百八十万。另外我还负责给投资人返利息，具体给谁返多少有时候是严冬告诉我，有时候是白晓东告诉我。钱进出多少严冬会向白晓东汇报，之后白晓东就让我去取钱，取完了就向前面说的一部分给严冬，一部分给白晓东，剩下的让我返息。我不清楚公司具体理财产品，就知道有高额返息。公司一个月给我5000元，管我吃住。2016年5月左右公司无法正常运转了，就解散了。5、北京神州会计师事务所神州[2017]鉴字第7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神州[2017]鉴字第7号B1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证明：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6月19日，益某全公司与已报案投资人82人签订了98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月收益率为1.25%-3%，投资金额合计为980万元，其中初始投资额合计为830万元，本息续投额合计为150万元，投资人确认已收到本息共计为1074325元，尚未偿还金额7225675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张宝福工商银行账户（尾号2825）提出现金共计430余万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王云工商银行账户（尾号8783）提出现金共计480余万元；2016年1月至6月，白晓东工商银行账户（尾号3998）多次存入现金共计60余万元。6、被害人郭某、黄某、李某2提供的益某全公司部分宣传材料证明：益某全公司对外宣称投资的铁矿项目情况。显示丰宁福玉矿业有限公司的资产经北京市恒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资产净值为26234661.01元；该公司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等显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宝福，注册资金是1000万元，经营范围是铁矿开采，生产许可证的主要负责人为孔祥玉。7、被害人吴某提供的承诺书证明：承诺书由益某全公司出具，表示如不能及时兑付客户吴某本息，法人张宝福愿将名下所有资产进行变卖，偿还其债务。8、顾某代表本案被害人提交的关于益某全受害名单和资产证照核实、调查结果报告证明：被害人自行查证张宝福名下四套房产证均为假房产证，丰宁福玉矿业有限公司采矿证为假证、企业营业执照系伪造。9、益某全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2015年10月26日，益某全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张宝福，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张宝福;2016年3月28日，注册资本变更为1亿元，张宝福认缴9500万元、王云认缴500万元。10、（2017）京03刑初142号、（2018）京刑终76号、(2020)京0105刑初169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张宝福、严冬、王云被判处刑罚的情况。11、在逃人员信息表证明：2016年7月18日，被告人白晓东刑拘在逃。12、到案经过：2019年6月4日，被告人白晓东到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东苑派出所投案自首。13、拘留证、逮捕证证明了被告人白晓东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4、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了被告人白晓东的身份情况。15、被告人白晓东的供述：我通过朋友孙秀玲的介绍认识张宝福，孙秀玲说张宝福是包工程的，做开矿需要钱，之后我和张宝福处了一段时间，觉得不错，就借钱给张宝福了，钱是我自己开棋牌室挣的和我从别人那借的钱。我和张宝福、严冬闲聊时听他们说张宝福在丰宁有个铁矿，以铁矿项目为由经营该公司。我和张宝福、严冬之间是债务关系，张宝福欠我320万元，严冬欠我几万元。张宝福是跟我借钱搞投资，其中还了我80万到90万，还不算利息，剩下的没有还，张宝福说他成立益某全公司盈利后，会还给我钱；严冬是和我玩牌的时候欠我几万元。王云和我是老乡，在我的棋牌室端茶倒水扫地，我介绍他到益某全公司给张宝福打打杂、跑跑腿。我去过益某全公司，是去找张宝福说还钱的事。张宝福和严冬在我的棋牌室商量成立公司，严冬说自己之前是做金融的，可以帮助运作找钱，张宝福说自己丰宁铁矿缺钱，只要有钱铁矿一年就能挣一千多万。他们还想让我出钱，我已经没钱了，我说你们开公司，如果盈利了，得还欠我的钱。我每次去益某全公司都是去张宝福办公室，后来张宝福大概还了我100万元，都是现金，益某全公司和我没有关系。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白晓东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白晓东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但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不构成自首，对其自动投案情节，在量刑时酌予考虑。责令被告人白晓东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故判决：一、被告人白晓东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白晓东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白晓东的上诉理由为：其系自首，一审量刑过重。经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白晓东关于其系自首，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白晓东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但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不构成自首，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依法对其量刑，量刑适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白晓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白晓东具有自动投案情节，在量刑时酌予考虑。责令上诉人白晓东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白晓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永京审判员  任莉华审判员  杨立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