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力刚，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现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吉顺，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玲，女，1968年1月1日出生，现住包头市。原审被告：王宝英，女，1978年8月15日出生，现住包头市。原审被告：包头市中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力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吉顺，内蒙古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力刚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力刚、邱吉顺并作为孙力刚和包头市中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郭秀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宝英经合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力刚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秀玲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郭秀玲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驳回。（一）本案涉及两笔借款，分别是2011年4月15日郭秀玲与中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66万元；另一笔为2012年孙力刚向郭秀玲借款16万元。两次借款合同相对方分别是郭秀玲与中信公司、郭秀玲与孙力刚，两个独立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主体分别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一审法院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了郭秀玲与两个独立法律主体、不同借款合同并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2011年4月15日，郭秀玲与中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其中47万元转入孙力刚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构成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故孙力刚与中信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但仅凭一次转款认定构成法人与股东人格混同依据不足。即使孙力刚应承担连带责任，也仅对47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能对66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郭秀玲自认与中信公司借款66万元，给付借款利息一年，与孙力刚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6万元，给付利息三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对付息情况双方无争议，此与庭审查明情况不符。孙力刚及中信公司在庭审中认为付息都付到2014年、2015年，实际双方存在争议，且双方都没有举证予以证明，付息事实在一审中并没有查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郭秀玲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郭秀玲与孙力刚建立借款关系后，借款支付给孙力刚，部分利息由孙力刚偿还，部分利息通过中信公司会计偿还，故构成股东与法人人格混同，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孙力刚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举证证实偿还借款利息，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郭秀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力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9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1年4月15日起，以本金79万元为基数，月息二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王宝英和包头市中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孙力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0年11月16日原告郭秀玲向被告孙力刚的银行卡转款47万元，并交付现金19万元。2011年4月15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中信公司加盖公章，孙力刚签字。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6万元，期限2011年4月15日至2011年10月15日；月利率2%，每月13200元；从借款之日起每月支付一次。该合同孙力刚签字捺印，并加盖了中信公司公章。孙力刚系中信公司的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二、2012年3月29日，郭秀玲向孙力刚的银行卡转款16万元。2012年4月5日双方补签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6万元，期限2012年3月29日至2013年3月29日；月利率2%，每月3200元；从借款之日起每月支付一次。该合同孙力刚签字捺印。落款日期标有“2012年4月5日补”字样。下方注明“2018年7月13日收本金叁万元”。三、关于还款情况，除了上述借款合同上标注的“2018年7月13日收本金叁万元”外，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他还款情况。郭秀玲自认66万元给付一年的借款利息，每个月13200元，一年合计158400元；16万元给付三个月的利息，合计9600元；七年间两笔借款零散给付1万元利息，2020年1月前给付2万元利息，以上共计19.8万元。另，郭秀玲自述2020年1月前给付的2万元利息，其中有14000元是通过王宝英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19年4月11日4000元，2019年4月28日1万元）。四、郭秀玲自述被告曾向其借过15万元的款项，但该15万元借款被告本息已还清，且被告已将借条收回。被告表示认可该事实。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原告郭秀玲向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的申请，请求保全被告150万元的财产。该院依法查封了孙力刚名下汽车三辆即×××号、×××、×××（查封期限二年即自2020年6月28日至2022年6月27日止）；查封王宝英名下位于包头市××区房屋的登记手续（查封期限三年即自2020年6月11日至2023年6月10日止）。该院亦对原告郭秀玲提供的担保财产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原告郭秀玲与被告之间存在两笔借贷款项，双方之间借款事实清楚，争议焦点为：1.66万元借款的主体，孙力刚应否与中信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66万元的借款是否已逾诉讼时效；3.王宝英是否承担清偿责任；4.已还的利息数额。现分述如下：第一，关于66万元的借款，借款合同上未载明甲乙双方的名称，只是在甲方处落有孙力刚的签字并加盖了中信公司的公章，基于孙力刚的股东身份，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系公司借款，但该笔借款出借时原告郭秀玲转入的是孙力刚的个人账户。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认定孙力刚与中信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故孙力刚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关于还款情况，被告对还款情况未能举证，原告自认66万元借款给付过一年的利息，每个月13200元，一年合计15.84万元；16万元借款给付过三个月的利息，合计9600元。双方对此无争议。后期截至2020年年前支付过3万元利息，因为66万元的借款约定期限先行届满，故依照法律规定存在多笔借款的情形下，所还款项如无明确约定，应视为对先到期借款的还款。故66万元借款亦不存在诉讼时效逾期的情形。同时，关于16万元的借款，借条下方已载明“2018年7月13日收本金叁万元”，故自该日起本金核减为13万元。双方约定的月息二分（即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第三，对于王宝英是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对于66万元的借款，如上所述，该笔借款系法人行为，孙力刚承担责任的理论支撑是人格否认理论，该笔借款与王宝英无关。郭秀英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宝英的账户曾经还款14000元，但不能证明这是王宝英事后追认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郭秀英亦无举证证明上述借款被告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此王宝英对上述两笔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头市中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秀玲偿还借款66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6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借款之日2011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已付的188400元利息从中抵扣）；二、被告孙力刚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孙力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秀玲支付欠付的自2012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16万元借款利息231978元；四、被告孙力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秀玲偿还借款13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五、驳回原告郭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10元（原告郭秀玲已预交），由被告包头市中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孙力刚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郭秀玲已预交），由被告包头市中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孙力刚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孙力刚提交银行转账支付凭证，金额共计68.3万元。欲证实偿还借款本金41.3万元，借款利息27万元。郭秀玲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收到该款项，但其中2017年10月1日偿还10万元，2018年2月14日偿还5万元系偿还双方已经清偿完毕的15万元借款本金，其他款项为偿还的借款共计97万元借款（包括已经清偿完毕的15万元借款和诉争66万元和16万元两笔借款）的利息。二审审理中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66万元借款和16万元借款能否并案审理问题；二、借款本息的偿还问题一、关于诉争66万元借款和16万元借款能否并案审理问题。上诉人孙力刚认为两笔借款主体不同，不应当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对此，本院认为，2011年4月15日孙力刚与郭秀玲、中信公司签订借款66万元的借款合同，2012年4月5日，孙力刚与郭秀玲签订借款16万元的借款合同。66万元借款中47万元转账支付至孙力刚账户，19万元系现金交付孙力刚。另一笔16万元借款转账至孙力刚账户。两笔借款所还借款本息，有的通过孙力刚账户偿还，有的通过中信公司财会人员偿还。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主体虽然不同，但从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表明将该案分案审理，并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故原审法院并案审理并无不当，孙力刚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本息的偿还问题。二审审理中，孙力刚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实给郭秀玲转款68.3万元，并称偿还借款本金41.3万元，偿还借款利息27万元。郭秀玲认可收到68.3万元，但辩称其中包括已经清偿完毕的15万元借款本息。余款偿还的是66万元和16万元及另外的15万元的借款利息。综合双方提交证据结合双方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对所还款项分析如下：（1）关于借款本金的清偿问题。对孙力刚所还68.3万元中的2017年10月1日偿还10万元，2018年2月14日偿还5万元，郭秀玲称该款系偿还的另外的15万元借款并提供15万元借款合同的复印件，孙力刚认可该借款合同并称以现金方式清偿完毕。孙力刚所称现金方式清偿完毕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而郭秀玲对于其主张提交了已经清偿完毕的15万元的借款合同，结合在案证据能够认定孙力刚该15万元偿还的系孙力刚向郭秀玲的另一笔15万元借款。对于孙力刚所称其他还款本金，因为孙力刚单方提供的打款凭证虽然载明还本金，但郭秀玲不认可所还款项为借款本金，孙力刚亦未提供双方达成一致同意免除借款利息的合意，故孙力刚所称偿还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68.3万元所还款项扣减清偿完毕的15万元借款本金和2018年7月13日所还的16万元借款中的3万元本金，余款50.3万元为97万元借款的利息（66万元＋15万元＋16万元）。上诉人孙力刚主张原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2012年12月21日变更为月利率1.5%，被上诉人郭秀玲在一审期间称2015年曾同意变更为1.5%，二审期间不认可变更利息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孙力刚提供的支付借款利息的银行转账流水反映出，从2012年12月21日开始，孙力刚有规律的按照1.5%的利率标准向郭秀玲支付14550元利息，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能够认定双方将借款利率变更为按照月利率1.5%计息。50.3万元借款利息中包含了已经清偿完毕的15万元的借款利息。15万元应付利息包括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11月20日期间月利率2分的利息，共计利息：15万元×2%×17个月=5.1万元；2012年12月21日至2017年10月1日共计58个月，利息为15万元×1.5%×58个月=13.05万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5万元借款利息为：5万元×1.5%×3个月=2250元；5.1万元＋13.05万元＋2250元=18.375万元；50.3万元-18.375万元=31.925万元，剩余31.925万元系孙力刚偿还郭秀玲66万元和16万元借款利息。31.925万元扣减郭秀玲自认的16万元借款利息9600元为30.965万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优先冲抵先到期的借款利息即66万元借款利息。66万元借款从2011年4月15日计算至2012年12月21日按照月利率2%计息，应付20个月零6天的利息为26.664万元；30.965万元-26.664万元=4.301万元。综上，原审法院关于中信公司尚欠借款本金66万元，孙力刚应对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以及孙力刚尚欠借款本金16万元未偿还的认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的计息标准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原告郭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上诉人孙力刚、原审被告包头市中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郭秀玲偿还借款6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2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止，已付的4.301万元利息从中核减；四、上诉人孙力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郭秀玲偿还借款1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郭秀玲已支付），上诉人孙力刚、原审被告包头市中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389元，被上诉人郭秀玲负担1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由上诉人孙力刚负担16389元，被上诉人郭秀玲负担18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孙力刚、原审被告包头市中信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韬审判员 杨 娜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宏丽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