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5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慧，女，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翠，天津福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树钰，天津福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玉，女，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森，天津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兆慧因与被上诉人张广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兆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对被上诉人摔倒原因和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是否会造成他人损害进行审查。对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经营的包子铺楼梯有防滑条纹钢板，且有专门传菜的电梯，并设有扶手，以上说明上诉人尽到了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从而推导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将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于法无据，且未审查上诉人经营场所内是否有安全提示，一审判决在勘验记载中也回避了该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3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规则，本案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该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对餐馆有明确规定，根据该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损失项目中不应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三、被上诉人张广玉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张广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被上诉人在张兆慧经营的包子铺吃饭时摔伤是由于上诉人经营的饭店楼梯台阶过高，没有张贴注意安全的广告牌，且楼梯台阶的油漆及防滑纹均被磨平，导致被上诉人摔倒。上诉人主张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属于积极事实，应承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证据。同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广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兆慧赔偿张广玉经济损失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2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7200元；2.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等费用待鉴定后一并主张；3.诉讼费用由张兆慧承担。诉讼过程中，张广玉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张兆慧赔偿张广玉医药费171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020元，误工费25050元，伤残赔偿金922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81.1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060元，合计146760.60元；2.诉讼费由张兆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1日中午12点30分许，张广玉与其朋友张某利、刘某海和张某成共四人去张兆慧经营的天津市津南区源惠包子铺（于2018年5月21日注册，2019年9月9日注销登记）吃饭，张某利、张某成和张广玉共饮白酒一瓶、啤酒9瓶，其中张广玉庭审中自认饮白酒一两左右、啤酒1瓶，当日下午3点时40分许，张广玉与张某利去二楼上卫生间，张某利上完卫生间后等待张广玉，在下楼梯时张广玉摔倒并受伤，并在楼梯拐角处昏迷不醒。后张某利等人将张广玉送至天津市津南医院住院治疗。经天津市津南医院入院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失、右侧肋骨多发肋骨骨折、右胸背部软组织挫伤、双肺挫伤、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肩部软组织挫伤、胸3-8右侧横突骨折、头皮血肿、急性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颈部软组织挫伤、右面部软组织挫伤、右膝右小腿软组织挫伤、高血压3级。2019年9月中旬，张广玉表弟李某通过电话与张兆慧商谈张广玉受伤赔偿事宜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侵权行为人应当对其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兆慧提供的证人薛某因与张兆慧存在利害关系，对其陈述中无其他证据佐证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张兆慧未向法庭提供包子铺事发时在楼梯处及附近尽到安全提示义务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未能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就张广玉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广玉主张张兆慧经营场所的楼梯较陡，但未提供事发时楼梯外观照片或其他证据，一审法院经现场勘验，张兆慧经营包子铺原有楼梯材质为带防滑条纹的钢板，但因已经被拆除改造，无法确定事发时的具体状况及是否陡峭。张广玉主张张兆慧经营场所楼梯有油较滑且挨着厨房没有扶手，并提供了张某利证人证言，张兆慧辩称其送菜有传送电梯不走楼梯，薛某虽与张兆慧存在利害关系，但其与张兆慧陈述一致，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询问，张兆慧经营的包子铺确有传菜的电梯，就张兆慧该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庭审中张广玉陈述楼梯有扶手，只是比较陡峭，故楼梯应该是一边靠墙另一边有扶手，故对张广玉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广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在上下楼梯时对自身安全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根据张某利陈述当时为张广玉先下的楼梯，张广玉在独自下楼梯时未扶楼梯扶手而是靠墙走不符合常理，张广玉作为女性在饮酒的情况下上下楼梯更应注意脚下安全，故其应对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关于张兆慧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张兆慧以个人名义注册源慧包子铺，应当以个人财产承担其债务并享有权利，现源慧包子铺已经注销登记，故张兆慧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综合庭审情况、全案分析、因果关系认定及注意义务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张广玉应负70%的责任，张兆慧负30%的责任，并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张广玉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张广玉主张医药费1711.50元，有医疗费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张广玉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张广玉提交的住院病案可以证明张广玉住院共12天，根据天津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对张广玉的该项损失予以认定。3.张广玉主张营养费3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张广玉的伤情，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符合客观实际；根据本地收入与消费水平，张广玉主张营养费为50元／天符合常理，张广玉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张广玉营养期为60天，一审法院对张广玉的该项损失予以认定。4.张广玉主张护理费10020元，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每天167元，计算60天。张广玉未提供护理人朱丽娣固定收入证明，应参照上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张广玉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张广玉护理期为60天，故张广玉的护理费为60912元÷365天×60天＝10012.93元。5.张广玉主张误工费25050元，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每天167元，计算150天。张广玉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张广玉误工期为150天，参照上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张广玉误工费为60912元÷365天×150天＝25032.33元。6.张广玉主张伤残赔偿金92238元，张广玉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张广玉伤残等级为十级，张广玉主张伤残赔偿金9223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张广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481.10元，张广玉受伤时间为2019年8月份，根据张广玉提供的户口簿显示，其子朱某燃出生日期为2003年7月27日，张广玉受伤时其子为16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应按天津市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每年34811元计算2年，朱某燃的抚养人为张广玉和其丈夫朱某青，张广玉伤残等级为十级，故张广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481.1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8.张广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张广玉所受伤害已经构成十级伤残，对张广玉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张广玉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结合张广玉伤情、张广玉居所与医院地理距离及张广玉就医次数等多方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10.张广玉主张鉴定费4060元，并提交了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发票一张，该鉴定费有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广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6235.86元，根据双方各自责任比例，张兆慧应赔偿张广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6235.86×30%＝43870.76元。综上所述，张广玉主张由张兆慧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6760.60元，其中43870.7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102889.84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兆慧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广玉医疗费51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3003.88元、误工费7509.70元、伤残赔偿金2767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44.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交通费150元、鉴定费1218元，共计43870.76元；二、驳回原告张广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4元，减半收取计517元，由原告张广玉负担367元，由被告张兆慧负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证据1“离婚证”，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薛某已离婚，双方没有利害关系，薛某证言可以起到证明作用；证据2“张兆慧与天津市信达诚房屋信息咨询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和证据3“天津市信达诚房屋信息咨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天津市信达诚房屋信息咨询公司作为出租方可以证明上诉人经营期间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证据4“刘某才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上诉人经营期间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证据5“孟某辉与天津市信达诚房屋信息咨询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与证据6“孟某辉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上诉人经营期间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说明双方无利害关系；对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只能证明上诉人承租了该房屋；对证据3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内容不真实；对证据4三性不认可，认为证人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5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6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怀疑是同一范本让所谓证人签字。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涉案包子铺的经营者，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发时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履行了安全保障责任；且其在发生本案摔伤事件时及以后，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有时间留存涉案现场的影像资料，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上诉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系传来证据，不足以证明现场的真实情况，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承担相应安全保障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由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并未明确作为赔偿项目列明，但张广玉的摔伤同时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系侵权责任的有效补充，二者并不排斥，故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认定张广玉的相应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一审法院考虑张广玉的劳动能力、伤情以及就医情况，根据实际情况认定的误工费标准、期限以及交通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兆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上诉人张兆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王丽平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唐彬皓书记员张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