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8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永，男，汉族，1971年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代理人：焦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武惠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行政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田霖，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孙华伟，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学易，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永因诉被上诉人商水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6行赔初8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永及委托代理人李丹阳，被上诉人商水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华伟、王学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永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商水县人民政府赔偿其违法拆毁原告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损失共计4591452.1元；二、请求以赔偿款4591452.1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自案涉房屋被强拆之日（2018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4.75%）；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如果房屋的价格不能按照立案时新建商品房市场价格算，土地价格不能按照基准地价进行补偿的话，请求按照产权置换的规定进行赔偿。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赵永在商水县城关镇东关有住宅一处并建有房屋，2016年12月，被告商水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商水县老城棚户区改造项目，将原告涉案房屋纳入征收范围。周口瑞丰财物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根据商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于2017年9月-10月期间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编号为Y-001号的《征收补偿估价分户报告单》，该报告单显示：价值时点2017.9.06；房屋建筑结构为砖混，建筑面积731.14平方米，房屋评估总价为414530元；室内装修等其他项目补偿金额为75043元。在没有与原告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也未对原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被告于2018年6月3日组织有关部门将原告涉案房屋全部强制拆除。赵永认为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豫16行初226号行政判决，确认商水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3日对原告赵永家房屋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于2020年1月12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于2020年1月13日签收后未作出处理。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商水县人民政府2019年5月16日印发了《商水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商水县城市规划区内土地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工作方案的通知》（商政【2019】9号），该通知中所附的《商水县城市规划区内土地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工作方案》中规定：“……四、补偿与安置办法：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置换。（一）货币补偿。1、房屋补偿。单户住宅容积率在1.44以内（建筑面积最高240平方米），以实际评估价格为依据，评估价低于2800元/平方米的，按照2800元/平方米执行；评估价高于2800元/平方米的，按照实际评估价执行。超出容积率的建筑部分给予救济性补偿，分别是彩钢100元/平方米、砖木300元/平方米、砖混400元/平方米、框架500元/平方米。旧房建筑面积不足240平方米，不足部分按照1000元/平方米补助。……6．附属物补偿。按照市场价评估结果予以货币补偿。……（三）政策性补助。1．搬迁补助费。按照认定的合法房屋面积（旧房建筑面积），补助8元/平方米（每户不足800元按800元补助），按两次搬迁给予补助。2．临时过渡费。按认定的房屋合法面积（旧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6元补助（每户每月低于400元的按400元补助），每6个月发放一次。安置房为小高层的，原则上过渡期限不超24个月；安置房为高层的，原则上过渡期限不超过30个月，超过规定期限的，加倍发放过渡安置费。选择货币补偿的，按被补偿与安置的房屋合法面积一次性发放6个月临时过渡费。3．时间鼓励奖。设立时间奖，自发布补偿与安置公告之日起，20天内签订协议并交付钥匙的每户奖励36000元；30天内签订协议并交付钥匙的每户最高奖励24000元；30天以后的，不再享受时间奖励……”。一审法院认为，一、商水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赵永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给赵永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害，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案涉房屋及其他财产因强拆而灭失，因纳入城中村改造的建设范围而不具备恢复原状的现实可能性，故应当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原告当庭提出“如果房屋价格不能按照立案时新建商品房市场价格、土地价格不能按照基准地价进行补偿，请求按照产权置换的规定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因产权置换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方式，故其该项请求本该院不予支持。三、对赵永提出的具体赔偿诉求，该院裁判意见如下：1、关于房屋价值及参照赔偿标准问题。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估价分户报告单》系商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单方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所出具，评估的房屋单价及总价明显偏低。案涉房屋与就近区位新建商品房在产权性质、房屋结构、建造时间、配套设施等方面均有较大不同，两者的价值不具有可比性，故原告要求参照就近区位新建商品房的价格计赔房屋损失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目前商水县房屋市场的实际价格和近年来房价情况，综合考虑涉案房屋权利性质、建成时间、地理位置、房屋结构以及本案同区域同项目已生效判决等情况，该院对案涉房屋参照《商水县城市规划区内土地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工作方案》规定的合法面积240平方米按280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赔，该部分的赔偿数额为672000元；剩余房屋面积491.14平方米（731.14平方米-240平方米），可参照上述工作方案中40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赔，该部分的赔偿数额为196456元。上述房屋总赔偿数额合计为868456元。2、关于室内物品损失问题。因商水县人民政府对案涉房屋的强拆行为，导致原告赵永无法举证被拆迁房屋内相关财产的具体状况，该院根据一般生活所需并考虑物品折旧因素，结合本案证据情况，酌定原告室内物品损失为20000元。3、关于室内装修装饰及其他附属物损失问题。在强制拆除前，相关部门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评估，将涉案房屋的装修装饰及其他附属物补偿价格确定为75043元，该评估结果具有一定合理性，在缺乏其他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的情况下，该院对该估价结果予以采纳，即原告装修装饰及其他附属物的损失为75043元。4、关于搬迁、过渡费问题。涉案房屋是在行政征收中被违法拆除的，原告基于合法征收所应获得的搬迁、过渡费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该院参照《商水县城市规划区内土地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工作方案》规定的搬迁补助费、临时过渡费补助标准计赔，即：搬迁补助费按照认定的合法房屋面积240平方米，补助8元/平方米，按两次搬迁给予补助，该部分的搬迁补助费为3840元；临时过渡费按照认定的房屋合法面积240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6元一次性补助6个月，该部分的临时过渡费为8640元。5、关于原告请求赔偿搬迁奖励费、律师费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并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获取安置补偿工作方案中相关搬迁奖励的条件不成就，故原告主张的搬迁奖励费，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属违法强拆行政赔偿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而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直接损失范围，原告的此项诉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给原告造成的上述损失共计975979元，被告应予赔偿。按照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原告在拆迁前本应获得相应补偿金。被告因未履行补偿义务而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亦应予赔偿。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商水县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赵永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75979元，并支付从2018年6月3日起至付清上述本金之日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赵永的其他赔偿请求。赵永上诉称，上诉人有权选择产权置换的赔偿方式，一审判决本案只采取支付赔偿金方式进行赔偿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赔偿价款为每平方米2800元，远远低于当地新建商品房价位，不能保障上诉人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以“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确定赔偿利息损失的期间和具体数额，应当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时间起算、至被告全部支付补偿费的赔偿款时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银行同期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赔偿款领取之间，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诉人因强拆维权的合理支出，确系因被上诉人违法行为所致，针对该部分实际损失应予以赔偿；关于搬迁奖励，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屋内财物损失，法官酌定过低，远低于上诉人屋内房屋的实际损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能够证明房屋内物品的种类和数量，法官酌定的数额过低，不能弥补因强拆所导致的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商水县人民政府辩称，关于房屋价值的确定，商水县人民政府已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分户评估，估价分户报告单对房屋面积和价格也已作出认定，案涉被拆房屋无论是房屋性质、建设时间、房屋结构均与新建商品房存在明显差异，上诉人要求参照就近新建商品房价格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据《商水县城市规划区内土地暨房屋征收安置工作方案》（商政〔2019〕9号）确定涉案被拆房屋价值，符合客观实际，处理并无不当；利息损失本就不该赔，一审予以判决，政府予以尊重；维权费、奖励费不属于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室内物品损失，一审处理也适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赵永持有2015年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商国用（2015）第00014号］，商水县人民政府对该证的真实性不予否认。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本案如果进行产权置换，需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安置房的位置、面积、结构、户型、补差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为前提，现双方对于置换标准、如何置换等各执一词，缺乏进行产权置换的前提和基础，一审法院判令商水县人民政府对因强拆给赵永造成的房屋损失等予以货币赔偿，并无不当。关于房屋赔偿标准问题，案涉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出发点是为改善当地村民居住环境和生活条件，项目本身具有一定的公益性，商水县人民政府商政〔2019〕9号文又对案涉区域改造项目补偿安置方案（商政〔2017〕29号）中货币补偿标准予以完善，能够体现对被拆迁户利益的合理保护，项目实施补偿方案得到了绝大多数居民认可，并且已经按照项目补偿方案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该征收补偿方案至今亦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或者宣告无效，一审法院采用商水县人民政府调整后的商政〔2019〕9号文确定的标准确定案涉房屋价值损失，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脱离该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按照周边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进行赔偿，对于已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绝大多数被拆迁户而言不具有公平性、合理性和正当性，依法不应支持。上诉人虽然持有2015年政府颁发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证，但其最初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方式和途径与该区域他人并无不同，均为集体经济组织划分的宅基地，故在权益保护上应与他人一视同仁，不能因为取证时间不同或有证无证区别对待，否则难以体现公平性。关于维权费、搬迁奖励费，确不属于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未签订协议的原因非其自身原因所致，一审法院对其该两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物品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的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的原则，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酌定的数额过低，其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