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4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兴庆区华泰兴消防物资经销部，经营场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东×××。 经营者：高登科，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药控股宁夏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治平路清苑尚景**楼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华泰兴消防物资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国药控股宁夏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6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市兴庆区华泰兴消防物资经销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未按期向被上诉人交货系由于供货商案外人周某1无法按时为上诉人供货。本案中，宁夏回族自治区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委派被上诉人采购医疗物资，后上诉人签订了涉案购销合同，上诉人又从供货商案外人周某1处周某2周某2采购医疗物资，同时宁夏回族自治区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为上诉人出具应急物资及人员运输车辆通行证，该通行证中明确了转运人员包含周某1，由此可知，上诉人从案外人周某1处周某2周某2采购医疗物资也系经过宁夏回族自治区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工作指挥部办公室的同意。因此，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21日签订了涉案口罩购销合同后，上诉人便及时向供货商周某1打款675000元订购一次性医用口罩，但是周某1未按约及时向上诉人供货，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约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货物，为此，上诉人已经向银川市兴庆区法院对周某1提起诉讼，经与法院沟通，因周某1可能涉嫌诈骗，该案可能将移交公安机关立案调查，所以本案中，上诉人也系受害人，涉案886142元货款中的675000元货款已经转入案外人周某1账户，故目前涉案货款无法退还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交货系供货商周某1原因造成。二、涉案口罩购销合同仅约定了五天供货时间，在医疗物资紧缺的非常时期，大大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涉案口罩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二款：“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应在五自然日内将甲方所需商品，交付到指定地点，延迟到货商品甲方有权拒收，乙方在两个自然日内无条件退还未到商品货款。”系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格式条款，大大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排除了上诉人主要权利，应属于无效条款，涉案货物为一次性医用口罩，众所周知，2020年2月疫情爆发初期，全国医疗物资供应紧张，而且2月份处于刚过完春节，全国人民居家抗疫，大部分企业停工停产，在医疗物资供不应求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仅给上诉人五个自然日来供货，大大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三、涉案货物一次性医用口罩为日常用品，非季节性产品，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况且即便本案上诉人确实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也系多种原因造成：首先，不可否认的是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存在反复几次退订货，被上诉人订货的不确定性也导致上诉人交付货物的延后；同时，在上诉人向供货商案外人周某1打款后，周某1未按约及时向上诉人供货，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约被上诉人供货，最后，因为签订合同时值疫情爆发初期，口罩供应紧张等多方面原因，导致上诉人交付涉案货物延后，但是这并不导致被上诉人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足。2020年1月3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防疫物资购销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价值4173500元的防疫物资。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清全部货款。2020年2月1日，双方通过合同履行确认函确认被上诉人取消订购价值为886142元的商品，取消订购商品金额用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购一次性医用口罩的预付货款。2020年2月21日，双方签订口罩购销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价值886200元的口罩。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自然日内将被上诉人所需商品交付指定地点，延迟到货被上诉人有权拒收，上诉人在2个自然日内无条件退还未到商品货款。上诉人未在期限内履行义务，致使该批口罩失去在疫情期间的防控意义，该合同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必要。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主要有三：1.上诉人未按时供货的原因系案外人周某1未按时向上诉人供货；2.合同关于交货时间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属于无效条款；3.医用口罩并非季节性产品，上诉人的迟延履行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但以上理由均不成立。首先，上诉人陈述的周某1未按时向其供货的事实，表明上诉人确未向被上诉人供货；周某1涉嫌诈骗，更进一步表明上诉人可能无法继续提供口罩。上诉人的陈述不仅表明其确未按约定供货、更强调了合同存在无法继续履行的风险，基于以上两点，更加证明本合同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并且，即使如上诉人所述，未供货的原因在周某1，但该事实仅为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的客观原因，并不能作为其违约的抗辩理由。其次，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本合同系被上诉人正是在“一罩难求”的情况下、基于上诉人可以立即供货的承诺与之订立的合同，是双方就疫情期间口罩采购事宜、在充分协商下、考虑各方实际情况达成的协议，并不符合格式条款的构成要件。最后，被上诉人采购该批口罩的目的系为了保证在疫情爆发初期、物资紧缺的情况下防疫物资的及时供应，具有极强的时效性。现疫情已基本得到控制、口罩资源已经不稀缺，本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国药控股宁夏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8862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至偿还之日资金占用费10012.82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29日起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31日，原、被告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84消毒液、一次性口罩、防护眼镜等防疫物资，金额合计4173500元，还约定供方应在五日内将购方所需商品交付至银川市××区西夏国际公铁物流城，延迟到货商品购方有权拒收，供方在三日内无条件退还未到商品货款。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货款4173500元。2020年2月21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合同履行确认函》及《口罩购销合同》各一份。《合同履行确认函》约定：截止2020年2月21日，原告接收到被告供应的一批84消毒液、防护眼镜、一次性隔离服，价款共计1837358元；未接收到被告供应的进口防护服，价款共计145万元；原告取消预订一批一次性口罩、84消毒液等商品，价款共计886142元，该款项用于订购一次性医用口罩的预付货款。《口罩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一批一次性医用口罩，价款共计886200元，供方应在五日内将购方所需商品交付至银川市××区西夏国际公铁物流城，延迟到货商品购方有权拒收，供方在二日内无条件退还未到商品货款，双方用确认函中确定的原告取消订购商品金额进行结算，如有差额多退少补。原告作为购方，被告作为供方在上述合同及确认函上加盖印章。后被告未能向原告供应价款为886200元的一次性医用口罩。另查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6月22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供应防疫物资，双方签订的《商品供销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应当遵照履行。原告已支付全部货款，被告应当按约供应货物。现被告未能按期供货，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主张退还货款，于法有据，因原告实际支付货款886142元，一审法院支持被告退还原告货款886142元。被告抗辩因原告反复退货、订货才导致被告不能按期供货，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辩称，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因双方签订《口罩购销》合同时间系我国新型冠状肺炎疫情爆发初期，一次性医用口罩在当时系紧缺物资，因被告延迟履行供货义务，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依照双方约定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2月29日至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0012.82元，并继续支付至实际退款之日，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因计算有误，一审法院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9875.01元，并按照年3.85%支付货款886142元自2020年7月14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银川市兴庆区华泰兴消防物资经销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国药控股宁夏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886142元，支付利息9875.01元，并按照年利率3.85%支付886142元自2020年7月1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762元，减半收取计6381元，由被告银川市兴庆区华泰兴消防物资经销部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案号为（2020）宁0104民初7649号、（2020）宁0104民初9353号的裁定书两份，据以证明：因为周某1，李永斌没有及时向上诉人供货造成上诉人没有及时向被上诉人供货，现周某1，李永斌涉嫌诈骗被移交公安机关，上诉人认为周某1，李永斌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所以应该等到该刑事案件处理后在进行审理。 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外人是否向上诉人提供相关物资与本案无关。 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无直接关系，故本院不予以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因第三人未能向其供应案涉物资，导致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能以该理由对抗本案的被上诉人。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口罩购销合同》系在新型冠状肺炎疫情爆发初期这一特殊背景下签订的，交货周期及物资供应都具有极强的时效性，不能以此认定为格式条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2元，由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华泰兴消防物资经销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杜 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利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 （2019年12月28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通过） 为进一步优化司法资源配置，推进案件繁简分流、轻重分离、快慢分道，深化民事诉讼制度改革，提升司法效能，促进司法公正，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决定： 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北京、上海市辖区内中级人民法院、基层人民法院，南京、苏州、杭州、宁波、合肥、福州、厦门、济南、郑州、洛阳、武汉、广州、深圳、成都、贵阳、昆明、西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其辖区内基层人民法院，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上海金融法院，北京、杭州、广州互联网法院，就优化司法确认程序、完善小额诉讼程序、完善简易程序规则、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健全电子诉讼规则等，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 试点期间，试点法院暂时调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四条。试点工作应当遵循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充分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促进提升司法效率，确保司法公正。试点具体办法由最高人民法院牵头研究制定，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备案。试点期限为二年，自试点办法印发之日起算。 最高人民法院应当加强对试点工作的组织指导和监督检查。试点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应当就试点情况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作出中期报告。试点期满后，对实践证明可行的，应当修改完善有关法律；对实践证明不宜调整的，恢复施行有关法律规定。 本决定自2019年12月29日起施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