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冀红燕，女，200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邯郸市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东林，男，汉族，1968年10月27日出生，住邯郸市临漳县，系冀红燕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风，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海龙，男，199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风英，女，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临漳县，系申海龙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山，河北照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冀红燕因与被上诉人申海龙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3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冀东林、冯爱风，被上诉人申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风英、吴玉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冀红燕上诉请求：上诉人因不服临漳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3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彩礼款实际为8万元，而非13.8万元。1、2019年正月11双方订婚，约定彩礼款为8万元，不包括三金。订婚当天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父母2万元定亲钱。（该款为上诉人买衣服以及给被上诉人买衣服的钱、倒水钱等）。农历7月男方确定结婚日期后给上诉人5万元（该款项还有三金钱，一条金项链3600元，一条银项链2600元）。农历9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举行大订婚，按照约定男方当天给了女方6.6万元（该款项中有6000元的割双眼皮美容费，6000元的饭钱，装卸嫁妆钱5000元，上车费5000元，小孩拿钥匙、捧花钱5000元，改口费3000元），上述款项中属于彩礼款的只有8万元，一审法院将8万元彩礼款认定为13.8万元，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2、结婚后上诉人短短半年时间就通过手机微信给被上诉人转款23笔，合计12563.38元。上诉人婚后看病和做流产支出3373元，同时流产造成上诉人身体严重伤害，典礼后上诉人用于家庭现金支出11000元，包括修车、加油、购买宠物狗两只，替被上诉人偿还外债及给被上诉人爷爷看病支出等。上述所有开支全部是从彩礼款中支出。一审法院却对此事实未予确认。介绍人系被上诉人亲姨和姨夫，其证言明显偏袒被上诉人。3、上诉人陪送的四门柜、沙发、床上用品（两套四件套、两套三件套、六条被罩、两条床单、两条毛单子、六个包裹）和上诉人所买的金项链和银项链，一审法院都没有按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陪嫁女儿嫁妆清单，总计支出41987元。其中包括四门柜、沙发、金项链、银项链等贵重物品，却未予确认。只认定了部分不值钱的物品，一审法院没有去现场清点物品，违反程序规定，判决时只对被上诉人承认物品予以确认，明显是偏袒被上诉人。三、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比例过高。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发生的都是上诉人的彩礼款，上诉人做流产对上诉人造成很大的伤害。 申海龙答辩称，一、彩礼款实际给付为13.8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无误。其一，证人安某、李某夫妇作为双方婚姻的介绍人出具书面证言并出庭作证，一致证明了彩礼款给付的具体时间、地点、给付经过、给付数额等，还原了彩礼款给付过程原貌和双方约定情况。其二，李某、安某夫妇系上诉人亲嫂子的父母，与其父母是儿女亲家关系。而安某系答辩人母亲堂妹，属于答辩人堂姨母。从亲属关系上比较两证人与上诉人关系更为紧密，不存在证人偏袒答辩人的可能。其三，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明确认可彩礼款为12万元，现又上诉称彩礼款为8万元，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一审和二审陈述前后矛盾。其四，一审判决认定彩礼款13.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彩礼款性质及数额不存在错误。其五，上诉人谎称的各种开销款项，以及进一步主张的同居生活之后的花费，属于共同生活期间的日常生活消费支出，与彩礼款性质完全不同，也不应当以彩礼款相混淆。二、关于上诉人陪嫁物品问题。原审判决的陪嫁物品是按照开庭时双方对陪嫁物品一一进行确认后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在上诉状所列的物品与数量，特别是金项链、银项链都是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过的。在陪嫁物品中事实上也不存在上述物品。三、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上诉人所称的陪嫁女儿嫁妆清单我方没有见过，而且所列举的物品都是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过。陪嫁物品被认定与否或者认定多少，本属于案件实体问题，上诉人把该问题说成程序问题，不知用意何在。四、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彩礼的比例是否失当问题。对此上诉人提出一是同居生活期间花销都是彩礼款，这自然没有人会相信，二是上诉人做流产对上诉人造成的身心伤害。针对第二点我方认为，包括婚姻不说，单就本案的同居关系而言，性生活、怀孕、流产或者生育，不应当被视为伤害。从传统道德到现代法律均视婚姻生活和生育等为幸福美好，没有人认为是对一方或者双方的身心伤害。如果颠覆了这一认知，岂不成了对婚姻美满生活的追求，变成了对身心伤害的追求。将是否怀孕流产作为衡量彩礼返还比例的重要考量因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彩礼款应当依照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认定返还。 申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彩礼款13.8万元；2、判令被告冀红燕退还华为牌P30手机一部及戒指一枚；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于2019年农历九月二十六举行了典礼并同居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举行典礼前，原告向被告给付了彩礼款13.8万元。媒人安某（系原告姨）、李某（系原告姨夫）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向被告给付彩礼款13.8万元。被告陪送物品在原告处的有：蚕丝被一条、衣服十九件、脸盆二个、毛巾二条、暖瓶一对、茶具一套、茶盘一套、电动车一辆、被子六条、浴巾一条、鞋子三双、床单二条、新郎服一套、台灯一个。被告在于原告共同生活期间，曾怀孕，后流产。原被告于2020年3月11日分开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其向被告给付了13.8万元彩礼款，有两名媒人安某、李某出庭作证。媒人是婚约双方的介绍人，对双方的情况较为了解，通常情况下男方拿彩礼款多少，都是由媒人与男女双方协调的。被告辩称只收到原告给付的12万元彩礼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原告可以要求被告返还其已给付的彩礼款。考虑原被告曾共同生活过六个月的时间，且被告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发生过流产的情况，应在被告收受13.8万元彩礼款的基础上，酌情返还9.6万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手机一部及戒指一枚的诉讼请求，被告予以否认，且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财物在被告处。关于陪嫁物品，陪送物品系被告婚前个人财产，原告应予返还。被告提交的陪送物品清单上，原告仅认可部分物品，对认可的陪送物品，原告应予返还。关于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其在共同生活期间向原告微信转账的钱款、医疗费等费用的诉求，该院认为，上述钱款发生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属于正常的生活开销，故对被告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冀红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申海龙彩礼款9.6万元；一、原告申海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冀红燕陪送物品：蚕丝被一条、衣服十九件、脸盆二个、毛巾二条、暖瓶一对、茶具一套、茶盘一套、电动车一辆、被子六条、浴巾一条、鞋子三双、床单二条、新郎服一套、台灯一个；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元，减半收取计1530元，由原告申海龙负担465元，被告冀红燕负担1065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向申海龙、冀红燕送达（2020）冀0423民初1629号-1裁定，对（2020）冀0423民初1629号判决笔误进行了更正即“一、原告申海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冀红燕陪送物品：蚕丝被一条、衣服十九件、脸盆二个、毛巾二条、暖瓶一对、茶具一套、茶盘一套、电动车一辆、被子六条、浴巾一条、鞋子三双、床单二条、新郎服一套、台灯一个；”更正为：“二、原告申海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冀红燕陪送物品：蚕丝被一条、衣服十九件、脸盆二个、毛巾二条、暖瓶一对、茶具一套、茶盘一套、电动车一辆、被子六条、浴巾一条、鞋子三双、床单二条、新郎服一套、台灯一个；”。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冀红燕申请证人冀某（冀红燕姑姑）出庭，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申海龙给付彩礼款为8万元，申海龙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并非二审中的新的证据，且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所述不符合事实。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彩礼款是多少，应如何返还，二、上诉人主张的陪嫁物品是否应由被上诉人返还。 关于彩礼款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申海龙经媒人安某、李某共给付上诉人彩礼款13.8万元，该事实有证人安某、李某（二人与双方均存在亲戚关系）出庭证言为证，关于上诉人诉称彩礼款为8万元，并申请证人冀某出庭作证问题。因冀某在一审并未出庭作证，且与冀红燕存在利害关系，又与上述媒人证言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又不认可，且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曾认可彩礼款为12万元，亦与“禁反言”原则相悖，综上，本院对其称共计收到8万元彩礼款的主张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彩礼款为13.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彩礼款返还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之规定，上诉人应返还彩礼款。本案中，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同居生活，共同生活期间上诉人流产，给其身体和心理等方面都造成一定的影响，故彩礼款不应全部返还。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同居生活时间、共同生活期间的花费以及上诉人流产等实际情况酌定由冀红燕返还申海龙60%彩礼款即8.28万元（13.8万Ｘ60%）为宜。上诉人主张的陪嫁物品等是否应由被上诉人返还问题，因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也不认可，故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冀红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3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3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冀红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申海龙彩礼款9.6万元”为“冀红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申海龙彩礼款8.28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减半收取1530元，由申海龙负担612元，冀红燕负担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申海龙负担303元，冀红燕负担18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 路 审 判 员  李 巍 审 判 员  张志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武东东 书 记 员  闫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