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11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一道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2733012412G。 法定代表人张俊杰，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姚利民，该区西湖景区司法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师博，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渤，男，汉族，1992年9月2日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樊刚杰，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兵，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简称颍州区人民政府）因刘渤诉其清除农作物、强占土地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2行初1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渤向一审法院诉称，原告系阜阳市颍州区西湖镇桥口村后小庄村的村民，在该村北窑厂西拥有合法承包地，2019年5月21日，被告在未经任何法律程序的情况下，将原告的承包地及地上物强制推除，并强占了原告的承包地，致原告的财产遭受严重损失。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推除原告承包地及地上物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严重地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9年5月21日强制推除原告承包地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渤系阜阳市颍州区西湖镇桥口村后小庄村的村民，2005年3月15日，原告爷爷刘付亭与颍州区西湖景区街道办事处桥口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合同载明承包人口4人，承包土地面积4.082亩，承包地块6块，其中北窑厂西地块面积0.4亩。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向刘付亭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6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换发工作开展后，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重新向刘付亭颁发了农地承包权（2016）05026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的承包人口为刘付亭、刘渤、刘兴德、郝之兰，承包地面积4.00亩，承包地块4块，地，地块名称与承包合同不一致，地块中没有北窑厂西这一地块019年5月，原告北窑厂西地块被挖成沟河。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依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而创设，是对土地承包合同内容的记载，当两者内容不一致时，应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准。本案存在三份承包经营权证，且内容不完全一致，应依据2005年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书》认定原告刘渤的承包地情况。原告提供的2005年《耕地承包合同书》中明确载明了北窑厂西地块，面积0.4亩。因此，被告辩称原告的承包地不包含案涉北窑厂西地块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现该地块被挖成沟河，且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挖沟河占地行为履行了法定程序，亦不能证明原告土地被强推、占用获得了补偿。被告作为涉案地块所属的地方人民政府有能力有职责调查核实原告土地被强推、占用的事实，但是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强推行为系其他单位实施。挖沟河系政府水利工程，应为政府行为，因此，依法应推定颍州区人民政府为行政强制行为的实施主体，为本案适格被告。颍州区人民政府未履行任何程序、未对原告作出补偿即强制推除、占用了原告的承包地，该强制推除行为严重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因强制推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颍州区人民政府强制推除刘渤承包地的行为违法。 颍州区人民政府上诉称，涉案地名为北窑厂西的土地一直属于西湖镇桥口后小庄集体所有，没有发包给任何个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2005年的承包合同认为涉案土地属于刘渤户的承包地，认定事实不清。并且涉案土地系被其他群众破坏，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渤的诉讼请求。 刘渤答辩称，2005年，刘付亭（又名刘付腾，刘渤爷爷）与村集体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包括0.4亩北窑厂西土地，承包期限为1994年至2024年。该土地一直由其家庭耕种，直至被上诉人强占。2019年5月21日清除行为现场有大批挖掘机、卡车施工，有街道办和村委会人员在场，并非其他群众所为，而且该土地实际被用于挖建河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颍州区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在一审庭审后向该院提交了西湖景区街道梳妆村民委员会2020年8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原告对诉争的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该土地系其他群众给予破坏，与政府无关。 一审原告刘渤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2、原告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3份；3、耕地承包合同书；4、原告土地位置卫星定位图手机截图。证明原告主体资格。5、被告强推土地视频；6、被告强推土地照片。证明原告承包地在征收过程中被强制拆除，被告是强推主体。7、原告承包地的现状照片，证明被告的行政强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了阜州农组〔2004〕5号《关于印发颍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补换发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和阜州政秘〔2005〕55号《关于委托各涉农乡、镇、街道办事处发布“一书一证”补换发结果公告的通知》。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渤户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及2019年5月的强制行为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刘渤户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在二审中，颍州区人民政府提供了2016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换发工作中，该区人民政府向户主刘付亭（户内成员刘渤）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等，用以证明涉案土地不在上述承包合同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新证据是指：（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三）原告或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本院注意到，颍州区人民政府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供任何证据，其在二审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亦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因此，本院对颍州区人民政府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接纳。 由于刘渤户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农作物，其对上述青苗享有所有权，2019年5月21日的行为侵犯了其相应财产权，刘渤户有权提起行政诉讼。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9年5月的强制行为是否违法。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土地被清表后，涉案土地被挖成沟河，目前尚无其他行政主体对该行为主动承担责任，颍州区人民政府作为地方政府有能力调查核实基本事实而未调查，一审法院推定颍州区人民政府为责任主体，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又查明，涉案强制行为未履行任何程序、未履行补偿义务，确认颍州区人民政府的行为违法，亦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诉行为违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颍州区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6-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