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秀均，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杜村支行，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杜村镇驻地。 主要负责人：高杉，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天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钊娥，女，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原审被告：杜运胜，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原审被告：王传芹，女，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原审被告：高玉群，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杜秀均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杜村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及原审被告吕钊娥、杜运胜、王传芹、高玉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秀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杜村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发放贷款程序不当，没有向杜秀钧提示说明贷款程序文件，尤其是没有明示贷款利率计算及利率上浮幅度，故贷款利率应按照当年度同期贷款的基本利率计算贷款利息。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一审中提交的《青岛市农村信用社自然人评级授信申请审批表》（以下简称《授信审批表》）并非杜秀钧、吕钊娥在2010年11月29日签订。杜秀钧、吕钊娥此前在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办理过类似的贷款，也签署过《授信审批表》，不排除这是之前贷款业务的《授信审批表》。一审法院没有排除合理怀疑，就将《授信审批表》作为关键证据采纳，没有查明案件事实。2.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主张利息23927.61元不合理，利息数额远超本金数额，违反了民事法律原则。农商银行杜村支行没有将借款合同6.4条和6.5向杜秀钧明确释明，无权自主选择将还款作为本金还是利息，而应当优先用于偿还本金。3.如果借款是真实的，农商银行杜村支行有义务提示借款人及时还款。杜秀钧与吕钊娥系夫妻，二人自结婚以来一直住在胶州市。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在2013年、2017年、2019年多次起诉杜秀钧及吕钊娥，但杜秀钧及吕钊娥从未收到相关法律文书。农商银行杜村支行此前的诉讼并未真实送达，是为拖延时间、中断诉讼时效的恶意诉讼，其目的是获取更多的利息。4.根据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3128号判决，高玉群账户有钱可扣划，但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在多笔金融借款合同中刻意保留剩余借款本金100元，结合农商银行杜村支行2013年、2017年、2019年的诉讼情况，其系刻意保留借款本金100元，放任利息、罚息、复利和其他相关费用的产生，以此牟利。 农商银行杜村支行辩称：杜秀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杜秀钧与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于2010年11月29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程序不当情况，杜秀钧对合同内容已充分了解并签字确认。杜秀钧称《授信审批表》不是2010年11月26日签订的，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主张的利息系根据合同约定计算的，杜秀钧借款后并未依约及时支付本息。根据合同6.3条的规定，贷款人有权直接从借款人开立的账户中扣收，抵充的债务及抵充顺序，贷款人可自主选择。借款合同6.5条规定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归还数额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且清偿顺序由贷款人自主选择。借款合同6.4规定借款人账号内资金不足以清偿当期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决定是否划收。农商银行杜村支行没有放任利息、复利、罚息等费用产生，如果杜秀钧按时偿还本息，本案就不会发生。3.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是杜秀钧最主要的义务，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5.3条有明确约定，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并没有通知义务。4.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就本案所涉借款曾多次提起诉讼，但由于法院多次送达未果，被驳回起诉。 吕钊娥述称，其同意杜秀钧的上诉意见。 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秀均、吕钊娥偿还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借款本金100元及利息23927.61元（截至2020年2月24日）并支付自2020年2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逾期利息等；2.判令杜秀均、吕钊娥偿还农商银行杜村支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3.判定杜运胜、王传芹、高玉群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杜秀均、吕钊娥、杜运胜、王传芹、高玉群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2010年11月29日，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与杜秀均签订（胶州杜村）个借字（2010）年第2067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杜秀均向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借款人民币30000元，用于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2010年11月29日起至2012年11月28日止；借款采用非循环方式；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利率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90%确定，每笔借款执行约定的利率直至借款到期日，期内不变；本合同项下借款按照贷款人受托支付的方式进行支付；还款方式为定期结息，到期日利随本清，借款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借款人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收回或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其他相关费用时，有权直接从借款人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系统里的任何账户中扣收，且所抵充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贷款人自主选择；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归还数额的，贷款人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者费用，且清偿顺序由贷款人自主选择；本借款合同的保证方式为普通担保，担保合同编号为（胶州杜村）保字（2010）年第2067号；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 二、2010年11月26日，吕钊娥作为杜秀均的配偶，与杜秀均共同签订《青岛市农村信用社自然人评级授信申请审批表》。 三、2010年11月29日，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与杜运胜、王传芹、高玉群签订《保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违反本合同约定或未履行担保责任，债权人有权直接从保证人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系统里的任何账户中扣收相应的款项，且所抵充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债权人自主选择。 四、2010年11月29日，杜秀均委托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将借款30000元转存入杜秀均的存款账户。 五、胶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胶商初字第1167号民事裁定书，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鲁0281民初4308号民事裁定书，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鲁0281民初28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农商银行杜村支行的起诉。 六、2018年8月1日，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从高玉群的账户中扣走部分款项用于支付本案借款的本金和利息。 七、截至2020年2月24日，杜秀均拖欠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借款本金100元及利息、复利、罚息等23927.61元。 八、2020年3月5日，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与山东天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代理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向该所支付代理费3000元。 对本案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询问： 一、关于贷转存凭证记载的是否为杜秀均本人使用的账号，借款合同所附的身份证是否杜秀均提供，杜秀均称，账号不是我开的，也不是我本人使用的账号。关于身份证，因我于一九九几年在农商银行杜村支行申请过贷款，提供过身份证，当时也是帮别人贷款的，信用社也一直没有找我们，根据实际用款的人高玉焕讲应该是还清了。但对本案的贷款我确实没有提供过身份证。 二、关于本案借款剩余本金仅为100元，利息远超出本金的问题，农商银行杜村支行称，根据合同6.4和6.5的约定，清偿顺序、由贷款人自主选择，银行可以选择将还款作为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 三、一审法院当庭告知杜秀钧若对身份信息被他人盗用可至相关部门寻求帮助并向法庭提交证据，但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杜秀钧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杜秀钧是否与农商银行杜村支行成立借款合同的基本事实存在异议。对此，农商银行杜村支行提交了有杜秀均签字捺印的《个人借款合同》、贷转存凭证、杜秀均和吕钊娥共同签字的《自然人评级授信申请审批表》，证明杜秀钧向农商银行杜村支行申请金融贷款，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且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杜秀钧支付了款项。杜秀钧对上述证据中的签字捺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该证据存在虚假、伪造或其他不合法的情形，亦未对签字捺印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杜秀钧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依据《个人借款合同》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依据贷转存凭证主张已向杜秀均交付了借款3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双方约定的偿还期限已至，杜秀均应根据合同约定偿还本息，但其未能及时偿还，违反了合同约定。现农商银行杜村支行要求杜秀钧偿还拖欠利息和剩余全部本金并承担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对吕钊娥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吕钊娥和杜秀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吕钊娥亦向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出具了《自然人评级授信申请审批表》，表明吕钊娥对该笔借款知情且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主张杜秀均和吕钊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杜运胜、高玉群对《保证合同》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表示不知道是为杜秀均担保，认为是给高玉焕担保，其也没有看内容，就只签了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杜运胜、高玉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在担保合同中签字捺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明确的判断。杜运胜、高玉群在合同中签字捺印的行为应视为自愿受该合同约定的约束。杜运胜、高玉群主张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农商银行杜村支行所提交的《保证合同》载明了被担保的主债权系本案借款，亦明确了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同时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现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依据《保证合同》要求杜运胜、高玉群、王传芹对杜秀均、吕钊娥应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杜运胜、高玉群、王传芹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向杜秀均、吕钊娥追偿。 关于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杜秀均、吕钊娥未举证证明对农商银行杜村支行所主张的借款及利息已经进行了偿还。高玉群主张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于2018年8月1日从其账户中扣走部分款项，但未能举证说明该扣走的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具体金额。农商银行杜村支行自认截至2020年2月24日，本案借款剩余本金为100元，逾期利息、罚息等为23927.61元，此系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主张的代理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该费用负担方式，且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已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相佐证，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王传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杜秀均、吕钊娥偿还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借款本金100元和利息、罚息及复利等23927.61元，并支付农商银行杜村支行自2020年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及复利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杜秀均、吕钊娥支付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律师代理费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杜运胜、高玉群、王传芹对上述（一）、（二）项杜秀均、吕钊娥应付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向杜秀均、吕钊娥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7.5元，由杜秀均、吕钊娥、杜运胜、高玉群、王传芹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与杜秀钧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以及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与杜运胜、高玉群、王传芹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遵守。农商银行杜村支行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杜秀钧应当履行按期还款义务。《个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贷款利率、罚息利率，《保证合同》约定，债权人有权从保证人的账户扣收相应的款项并自主决定抵充的债务及抵充顺序，故农商银行杜村支行从保证人账户扣收款项，并决定抵扣的金额及顺位，有合同依据。一审认定的欠款本息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授信审批表》载明签订日期为2010年11月29日，杜秀钧虽对签约日期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杜秀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元，由杜秀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雅彬 书记员吴珊珊 书记员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