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起重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长北线北侧。法定代表人：郭新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强，河南富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阳瑞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八角井镇大汉村**。法定代表人：廖纪均，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黎，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俊，上海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起重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起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瑞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豫0726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驳回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瑞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豫07民终38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华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豫民申77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豫07民再4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豫07民终3855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7）豫0726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审理中，河南起重公司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19）豫0726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河南起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网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起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强、被上诉人瑞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起重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延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726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解除并非系上诉人原因造成，对其损失不应由上诉人一方承担。1、案涉合同的解除系因第三方辽宁东宝集团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解除合同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所致，合同解除后给被上诉人的损失也不应由上诉人一方来承担。2、合同未生效被上诉人即擅自组织生产造成损失结果的扩大,对此部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09857元缺乏依据。1、《豫永平估字（2020)1913号价格评估意见书》评估的意见缺乏依据。评估意见书中确定被上诉人合同总成本为172.086万元没有考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备品备件部分的成本，其总成本也就不能成立。2、评估意见书中确定被上诉人已完成部分的成本依据也不应成立。加工合同系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独立完成，其交付的工作成果应当是其自身完成的而并非其再另行委托第三方完成,在合同中上诉人并未授权被上诉人向第三方加工。3、评估意见书中明确显示螺杆等产品部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质检报告等,按照合同约定不应属于合格产品，现评估意见书将该部分评估进被上诉人损失部分不应成立。三、被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用损失并未全部产生且鉴定费用并非因上诉人产生。瑞华公司辩称：一、《采购合同》解除系因上诉人违约所致，对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东宝公司与上诉人的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不是免除其违约责任的理由。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8）豫民申7753号《民事裁定书》明确确定《采购合同》已生效，上诉人所述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被上诉人提出产品价值评估申请，由双方共同选定的评估机构对产品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机构在法院的主持下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评估价并无不妥。四、《采购合同》并未禁止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采购配件和委托其他人代加工部分配件，反而在合同中指定了配件品牌厂家，说明上诉人允许甚至鼓励被上诉人向第三方采购配件和委托其他人代加工部分配件。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四条之规定“承揽人可以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承揽人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被上诉人可以将配件等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五、评估报告并不是鉴定报告，无权对质量是否合格作出结论，上诉人如认为产品有质量问题应申请鉴定，同时，一审中已对评估报告中描述不合格产品的价值进行了扣减。六、鉴定费系应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申请，以及上诉人违约不支付货款而产生，应由上诉人承担，且该费用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费用。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采购合同》系因上诉人未支付预付款及进度款，以及未按照约定提供备件构成违约，其行使任意解除权，应该按照该规定赔偿损失。瑞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河南起重公司支付瑞华公司货款55.496万元；2、判令河南起重公司支付瑞华公司未付预付款资金占用费125206元（自2014年9月26日起,以40.5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20年9月30日，之后资金占用费按上述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3、判令河南起重公司支付瑞华公司外购件未付货款289531.20元及资金占用费86308.45元（自2014年9月26日起，以289531.2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20年9月30日，之后资金占用费按此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4、判令河南起重公司承担案件评估费46000元；5、判令河南起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河南起重公司反诉请求：判令瑞华公司返还河南起重公司支付的30万元，反诉费用由瑞华公司负担。后变更反诉请求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6月6日，瑞华公司与河南起重公司签订采购合同1份，约定河南起重公司向瑞华采购MQ4540-05b、MQ4570-05变幅机构各1套，MQ3240A-05b变幅机构2套，单价分别为55万元、70万元、55万元，价款共计235万元；乙方（即瑞华公司）对出售的产品质保期为安装调试合格一年，以当地特检部门颁发的使用许可证之日算起；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方法：产品图纸中外购件［注：电机、减速器、制动器、稀油润滑系统为甲方（即河南起重公司）提供，但乙方需为润滑系统预留安装孔］，鼓形齿联轴器为宁波伟隆产品，材料全部由第三方自行采购，但必须向甲方提供原材料材质单、机加工件检验报告、图中显示需要热处理的，提供热处理报告，图中显示需要探伤的，提供探伤报告，产品组装完成后需进行跑合试验，并提供跑合试验报告，提供外购件厂家的合同及合格证，油漆部分按技术协议要求执行，颜色后定；双方在乙方厂内按图纸联验，检验合格后甲方代表签字；变幅机构设备发货前及现场安装调试乙方负责，并指导安装；乙方负责运输及运费，2014年10月4日第一台变幅机构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剩余三台在12月底前运至甲方指定地点（辽宁东宝安装现场）；标的物所有权自交付之日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义务，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付款方式：预付30％，提货付60％，预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设备运行无问题支付；经双方协商可解除合同，一方不履行合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如有产品未按时交付，每延迟一天乙方应按合同总额的0.5％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质量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的按合同价款0.5％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并赔偿损失；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备注：预付款到账计算交货期，即合同生效；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9月26日河南起重公司支付瑞华公司30万元。2016年12月23日瑞华公司出具催告函，函告河南起重公司余40.5万元预付款未付，且4台变幅机构中锻件、铸件、焊接件、铜件等均已完成，只等河南起重公司将电机减速机、制动器发送到瑞华公司处进行总装，特请河南起重公司支付尚欠的预付款，并将相关部件发送瑞华公司总装。上述函件在德阳市旌湖公证处见证下由瑞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瑞华于2016年12月30日下午16时15分装入信封交由德阳市邮政局业务揽收员，以EMS国内标准快递方式寄送。经一审法院释明，瑞华公司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双方所签订的采购合同其所完成的工作量及价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受理上述申请后，依法委托永平价格评估公司进行上述鉴定。永平价格评估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豫永平估字［2020］1913号价格评估意见书》，认为涉案采购合同的总成本价为172.086万元，合同完成工作量成本为62.607万元，合同完工进度为36.381％，完工的合同价款为85.496万元。上述评估意见书后附《MQ3240／MQ4540／MQ4570门座机变幅机构构件制造成本（二）》第18项载明“MQ4540-0517MQ3240A-0517（图号）螺杆支撑（构件名称）共计3件（数量）ZG45（材料）2202（总重kg）33030（成本价元）半精加工，油槽、螺栓孔等未加工，表面沙眼过多，上平面沙眼深度10mm，不合格”。另在评估进行前，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瑞华公司完成的工作情况进行了现场勘验，经勘验由河南起重公司制作了门座机变幅机构制作构件检查报告，其中详录图号、构件名称、数量、材料、总重及构件实物状态描述，经瑞华公司核对无误后，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在勘验时制作的上述检查报告与涉案评估意见书附件2在图号、构件名称、数量、材料、总重、构件实物状态描述等方面记载基本一致。其中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时，双方确认的螺杆支撑亦为“半精加工，油槽、螺栓孔等未加工，表面沙眼过多，上平面沙眼深度10mm，不合格”。另，瑞华公司为进行上述评估共应向永平价格评估公司缴纳差旅费6000元、评估费40000元，截至2020年8月18日瑞华公司已向永平价格评估公司缴纳差旅费6000元、评估费30000元，下余评估费10000元，永平价格评估公司根据瑞华公司申请，同意瑞华公司暂缓缴纳两个月。因瑞华公司未能全部足额缴纳评估费，故永平价格评估公司未向瑞华公司开具正式票据。另查明，辽宁东宝公司与河南起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受理，经该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辽宁东宝公司与河南起重公司签订《辽宁东宝集团船舶制造有限公司门座起重机制造合同》，约定由河南起重公司为辽宁东宝公司定做型号为45t门座起重机（业主码头）、45t门座起重机（舾装码头）30t门座起重机（业主码头）等多种型号的起重机共计11台。此后，辽宁东宝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向河南起重公司支付预付款560万元。后因辽宁东宝公司发生严重经营困难，无法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双方协商后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了会议纪要，对上述合同进行了变更。之后河南起重公司催促辽宁东宝公司履行会议纪要约定的义务。辽宁东宝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11月20日向河南起重公司寄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及会议纪要。2019年4月28日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14民初76号民事判决，支持辽宁东宝公司要求解除与河南起重公司签订的《辽宁东宝集团船舶制造有限公司门座起重机制造合同》的请求，并判令河南起重公司退还相关预付款，交付相关机器部件。辽宁东宝公司及河南起重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均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辽民终1136号民事裁定，确认上述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无不当，但因上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遗漏拟交付的三台起重机及外购部件的损失事实，裁定撤销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14民初76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在判断瑞华公司提出的请求是否成立前，需要先对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否业已生效，以及河南起重公司要求解除涉案采购合同的请求是否成立作出判断。关于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效力问题。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申7753号民事裁定，对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效力问题已经做出详细论述，并已确定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已经生效，该民事裁定具有既判力，一审法院对此不再赘述。本次审理中，河南起重公司仍以涉案采购合同未生效进行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河南起重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可知，双方采购合同所涉的标的物并非瑞华公司已经生产后即时可以进行交付的产品，而是瑞华公司需要进行加工生产，并且尚需河南起重公司提供相关配件，才能最终完成生产。由此可知，瑞华公司实际上向河南起重公司交付的为工作成果，二者之间不是简单的体现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故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纠正。进一步说，在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中，河南起重公司为定作人，瑞华公司为承揽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依据上述规定，河南起重公司作为定作人享有任意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故河南起重公司要求解除与瑞华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瑞华公司要求河南起重公司支付货款55.496万元（根据评估报告确定的已完成的合同价款85.496万元减去河南起重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的问题。审理中，双方对涉案评估意见书均有异议，除河南起重公司提到的附件2关于螺杆支撑的意见外，双方提出的其他异议，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评估意见书附件2第18项螺杆支撑的费用33030元，河南起重公司称该3件螺杆支撑为不合格产品，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在评估前，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在当时河南起重公司既已提出该3件螺杆支撑存在问题，并在检查报告实物状态描述中予以尽述，同时明确指出为不合格产品，经瑞华公司核对，对此亦无异议。这与涉案评估意见书附件2中关于该构件的描述亦相吻合，足以确定为不合格产品，因其已确定不合格，缺乏物的使用价值，自不能向河南起重公司交付，故河南起重公司要求扣除该部分费用，理据充分，予以采纳。至于河南起重公司所称瑞华公司外协加工的部分构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所有承揽工作均应由瑞华公司独立完成，在此情况下，瑞华公司将部分工作任务交由第三方协助完成并无不可。另，双方当事人在法庭组织下前往广汉市众合机械制造厂对其完成的瑞华公司交由其制作的相关构件进行了现场勘验，经勘验可知与双方提供的图纸能够相互印证，可以确定系瑞华公司依据其与河南起重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交由广汉市众合机械制造厂加工的产品。在此情况下，该部分工作应当计入瑞华公司已完工作中，该部分费用亦不应扣除。故河南起重公司对此发表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涉案评估意见书确认瑞华公司完成的工作量成本为62.607万元，该价格包含3件螺杆支撑的费用33030元，因该3件螺杆支撑不合格，故该部分费用应从中扣除。据此，经审理确认的瑞华公司完成的合同工作量成本为59.304万元。涉案评估意见书确定的合同总成本为172.086万元，结合前述，可以确定瑞华公司完成的合同进度为34.462％（59.304÷172.086），进而可以确定瑞华公司已完工的合同价款为80.9857万元。前文已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现在需要处理的是双方解除合同后的权利义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瑞华公司在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河南起重公司支付部分预付款后，即已投入生产，由此可以看出瑞华公司积极履行涉案采购合同的态度，对涉案采购合同的解除，瑞华公司并无过错。故应在此基础上合理确定涉案采购合同解除后各方享有的权利和应当承担的责任。经查，瑞华公司现已进行了部分生产，但尚未完工，基于涉案采购合同的解除，未生产的部分瑞华公司无需再行生产。已完成生产且合格的部分，仍具有一定的价值。因系河南起重公司选择解除合同，瑞华公司无法继续生产也是河南起重公司行为的后果，故结合本案实际，宜由河南起重公司支付瑞华公司相应价款，由瑞华公司将其已进行生产且合格的构件交付河南起重公司处理。据此，因河南起重公司此前已支付瑞华公司30万元，故瑞华公司完成的合同价款河南起重公司仍应再付瑞华公司50.9857万元。在此，需要说明的是，首先向河南起重公司交付定作产品系瑞华公司所负合同义务；其次，在评估时已将运输费用计入合同成本内，故瑞华公司因向河南起重公司交付构件所产生的运费由瑞华公司自行负担。关于瑞华公司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瑞华公司要求河南起重公司自2014年9月26日起支付未付预付款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预付30％”、“预付款到账计算交货期，即合同生效”，结合前述，瑞华公司在河南起重公司支付30万元预付款即开始进行生产，视为瑞华公司接受河南起重公司支付30万元预付款作为双方合同生效所附条件。进而可知，实质上是双方对所约定的预付款条款的变更。在此情况下，双方约定的预付款数额实质上已变更为30万元，双方此前在合同中约定的“预付30％”，已不能作为判断双方履行合同义务是否适当的依据，自无法依此判断河南起重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履行支付预付款义务的情形。故瑞华公司要求河南起重公司支付未付预付款资金占用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瑞华公司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瑞华公司请求判令河南起重公司支付其外购件未付货款289531.2元及相关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瑞华公司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目前未能证实瑞华公司所称相对方已完成相关生产，进而无法证明瑞华公司能以其所称相对方完成的工作成果向河南起重公司进行交付。同时未能证实瑞华公司已实际支付了相关方相关合同费用，即瑞华公司主张的相关损失是否确已实际发生，目前尚无法确定。若瑞华公司确实因此受有合理损失，可待相关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瑞华公司主张的鉴定费4.6万元。目前可以查实的是，瑞华公司因本次评估已支付评估机构差旅费6000元及评估费用3万元，即瑞华公司已实际支付3.6万元，下余评估费1万元，评估机构准许瑞华公司暂缓交纳，但目前仅系缓交，该下余的1万元评估费瑞华公司仍有交纳义务，故可以确定瑞华公司因本次评估最终需要向评估机构交纳的费用为4.6万元。结合本案实际，该4.6万元系为查明瑞华公司履行合同情况所发生的必要费用，且系因河南起重公司的行为所致，故该部分费用应由河南起重公司负担。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德阳瑞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河南起重机器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河南起重机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德阳瑞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509857元；德阳瑞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豫永平估字［2020］1913号价格评估意见书》附件二［《MQ3240／MQ4540／MQ4570门座机变幅机构构件制造成本（二）》］载明的构件（除第18项载明的3件螺杆支撑外）交付河南起重机器有限公司。三、河南起重机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德阳瑞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评估费46000元。四、驳回德阳瑞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061元，由德阳瑞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544元，由河南起重机器有限公司负担85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起重机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是否生效问题，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的目的是加工案涉设备，而支付预付款是买受人河南起重公司的义务。采购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第十八条约定预付款到账计算交货期、合同生效，上述条款对于合同生效要件的约定相冲突，因此应结合双方的法律行为及合同文义综合认定。首先，合同第十八条未详细约定是预付款全部到账还是到账一部分。其次，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0%，河南起重公司未足额支付预付款，瑞华公司未提异议，说明瑞华公司接受河南起重公司变更付款方式。再次，自合同签订后，双方通过传真、电子邮件等方式就设备图纸的变更问题进行了沟通交涉，双方已实际履行采购合同，因此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已经生效。瑞华公司依据生效的合同开始制作、加工是履行其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河南起重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合同是否履行及第三方是否给其造成损失与瑞华公司无关，且河南起重公司已另案向辽宁东宝公司主张权利。瑞华公司对解除案涉合同并无过错，因解除合同造成瑞华公司的损失，应由河南起重公司承担。故河南起重公司称案涉合同尚未生效瑞华公司即生产及其不应承担该部分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河南起重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其与瑞华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但瑞华公司为了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完成了部分工作量，该部分工作量经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河南永平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就瑞华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及价款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意见书，一审法院根据该评估意见书，得出瑞华公司完成的合同进度为34.462%，及已完工的合同价款为809857元，扣除河南起重公司已支付的300000元，下余部分即是瑞华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河南起重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509857元（809857元-3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螺杆费用的问题，河南起重公司称螺杆存在质量问题，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但河南起重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螺杆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现场勘验时仅就螺杆支撑不合格作出明示，对螺杆是否合格没有单独说明，瑞华公司也不认可螺杆存在质量问题，故河南起重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未扣除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关于瑞华公司对外委托加工部分的费用和评估费用及负担问题，一审法院论述详细且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河南起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8元，由河南起重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砚斌审判员  朱**民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