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850号公诉机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民建，男，1990年12月3日生，“宁高鹏1068”船船员，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被告人吴民建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6月17日被扬中市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五千元。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0月8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9月29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20年12月11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辩护人许波华，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缪香莲。被告人甘仲海，男，1965年8月17日生，“意-1”号浮吊船船主，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住江苏省常熟市。被告人甘仲海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11月27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9月29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胡军，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崇检七部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民建犯非法采矿罪、被告人甘仲海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仕、检察官助理苏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民建及其辩护人许波华、缪香莲、被告人甘仲海及其指定辩护人胡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6月17日间，被告人吴民建驾驶“宁高鹏1068”船，伙同徐某使用“三无”采砂船在长江南通段41号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4次，共17000吨，后吴民建将上述江砂交由“意-1”号浮吊的被告人甘仲海代为销售。经鉴定，涉案江砂价值2210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民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擅自在禁采水域采矿，情节严重，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吴民建伙同他人共同故意实施非法采矿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吴民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甘仲海明知是犯罪所得而帮助代为销售，情节严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吴民建、甘仲海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民建、甘仲海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吴民建有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诉至本院。被告人吴民建、甘仲海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吴民建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吴民建具有如下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吴民建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即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查证的罪行，属于自首；2.根据两高《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开采矿产品价值在10万元至30万元以上的，才属于“情节严重”情形，本案情节轻微；3.积极退赃、预缴罚金，认罪认罚，主观恶性较小，悔罪明显；4.非法采矿属于非暴力性犯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吴民建适用缓刑。被告人甘仲海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甘仲海具有如下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量刑情节：1.坦白；2.认罪认罚；3.主动退出违法所得，愿意预缴罚金，主动配合公安机关抓捕另案犯罪嫌疑人，有争取立功的表现，悔罪明显；4.主观恶性相比其他犯罪分子较小；5.初犯，无前科劣迹；6.农民，系家中顶梁柱，妻子身体不好。综上，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对被告人甘仲海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吴民建在明知“三无”采砂船主徐某等（另案处理）无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经与徐某事先联系，驾驶其“宁高鹏1068”货运船伙同徐某等人驾驶“三无”采砂船，在长江南通段41号浮附近禁采水域会合后非法采砂4次，盗采江砂共计17000吨。被告人甘仲海明知被告人吴民建运载的上述江砂系犯罪所得，仍代为销售。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上述17000吨江砂价值共计221000元。被告人吴民建违法所得45000元，被告人甘仲海违法所得316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8年4月21日晚，非法采砂4400吨，吴民建支付采砂款后将江砂运至甘仲海经营的“意-1”号浮吊由其代为销售。经认定，该江砂价值57200元。2.2018年4月26日晚，非法采砂3800吨，吴民建支付采砂款后将江砂运至甘仲海经营的“意-1”号浮吊由其代为销售。经认定，该江砂价值49400元。3.2018年5月6日晚，非法采砂4400吨，吴民建支付采砂款后将江砂运至甘仲海经营的“意-1”号浮吊由其代为销售。经认定，该江砂价值57200元。4.2018年6月17日晚，非法采砂4400吨，吴民建支付采砂款后将江砂运至甘仲海经营的“意-1”号浮吊由其代为销售。经认定，该江砂价值57200元。被告人吴民建、甘仲海到案后均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吴民建处扣押人民币60000元，自被告人甘仲海处扣押人民币32000元，均暂存于该局。审理中，被告人吴民建预缴生态修复金60000元，暂存于本院。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发破案经过，证明：吴民建、甘仲海系被抓获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宁高鹏1068”船内河船舶检验证书、“意-1”号浮吊船舶检验证书，证明：公安机关自被告人吴民建处扣押60000元，自被告人甘仲海处扣押32000元。“宁高鹏1068”船满载排水量5503.066吨，空载排水量920.525吨；“意-1”号浮吊船满载排水量627.130吨，空载排水量567.260吨。（3）通话记录，证明:2018年4月21日、4月26日、5月6日、6月17日，被告人吴民建15195789201号码与徐某13901567817号码存在通话记录。（4）人口信息查询情况两份、调查评估意见书两份、刑附民判决书一份，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及日常表现，吴民建的前科情况。（5）《省政府关于同意江苏省长江河道采矿规划实施方案的批复》（苏政复[2006]98号），证明：涉案长江南通段41号浮附近水域属于禁采区。2.证人证言（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吴民建的父亲。其和吴民建两个人在“宁高鹏1068”船上干活，其负责烧饭打杂，带缆绳等杂活，其儿子负责开船、联系业务，运石子、砂子之类货物。其船最开始在长江41号浮打砂是在2018年4月，大概在长江41号浮附近水域偷偷采砂四次，都是吴民建联系砂泵船、和砂泵船谈价格、付钱，打好后开到浒浦那边找浮吊卖掉。（2）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2018年4、5月在长江41号浮附近给货船非法采砂，其无采砂手续和许可。徐某辨认其采砂船。（3）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受雇于徐某，2018年之后徐某的船在长江41号浮附近非法采砂，有30条左右的货船。周某辨认出徐某和采砂船。（4）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曾与徐某合伙买砂泵船，2018年3月份左右开始在长江41浮打砂，一直到2018年5月份，由于欠债多，就把砂泵卖了。姚某辨认出徐某和采砂船。（5）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下半年姚某让其至姚某、徐某共同经营的砂泵船上帮忙采砂，其一直做到了2018年的6、7月份，打砂的地点是长江41号浮。黄某辨认出徐某和周某。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吴民建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宁高鹏1068”船是其父亲吴某的，平时其和其父亲吴某在船上，其负责联系业务和开船。其在2018年每次通过其15195789201号码联系徐某13901567817号码打砂。第一次是2018年4月21日，打砂至少4400吨，付给砂泵船15000元，其将这船砂拉到浒浦7号浮找甘老板卖了32000元；第二次是2018年4月26日，因为时间来不及，打了3800吨，付了砂泵船12000元，其将这船砂拉到浒浦7号浮找甘老板卖了23000元；第三次是2018年5月6日，打了至少4400吨，付了砂泵船13000元，其将这船砂拉到浒浦7号浮找甘老板卖了22000元；第四次是2018年6月17日，打了至少4400吨，付砂泵船13000元，其将这船砂拉到浒浦7号浮找甘老板卖了21000元。吴民建辨认徐某就是在长江41号浮附近给其打砂的“老徐”、辨认甘仲海就是其销赃盗采江砂的姓甘的浮吊老板。（2）被告人甘仲海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其2018年在常熟港过驳锚地用其“意-1”号浮吊船为“宁高鹏1068”货船过驳过5船左右的砂子，每次“宁高鹏1068”船上的人在外面打好砂子后，会问其砂子要不要，如果行情好，其就让“宁高鹏1068”船上的人将船开来，其会联系要买砂子的小船过来买砂。其每次给“宁高鹏1068”船卸4000吨左右的砂子，小船买好砂子后，会将钱先给其，其扣掉2元/吨的吊机费后，再给“宁高鹏1068”船上的人。“宁高鹏1068”船上的砂子一看就是从长江里面打的，但是具体从哪里打的其不清楚，但是其知道这些砂子是违法弄过来的。其对鉴定的17000吨砂子，价值221000元无异议。其辨认吴民建就是其在“意-1”浮吊船上多次过驳长江细砂的“宁高鹏1068”船船主。4.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17000吨江砂价值22100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民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伙同他人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长江南通段禁采区采砂，涉案矿产品价值超过五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吴民建伙同他人共同故意实施非法采矿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吴民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甘仲海明知被告人吴民建所售江砂系犯罪所得仍代为销售，涉案矿产品价值超过10万元，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吴民建、甘仲海被抓获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吴民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吴民建属于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民建、甘仲海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吴民建有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民建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甘仲海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被告人从轻、从重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民建、甘仲海全部退出违法所得，被告人吴民建预缴生态修复费用，用于长江生态环境修复，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调整。对被告人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的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民建伙同他人在属于禁采区的长江南通段盗采江砂，价值高达221000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情形，并不适用该《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情形，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吴民建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民建在收购盗采江砂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被法院判处罚金后，仍不知悔改，继续伙同他人实施非法采砂行为，其主观恶性与破坏国家矿产资源，侵害长江生态环境的社会危害性均较大，不宜适用缓刑，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吴民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甘仲海代为销售的江砂系吴民建等人非法开采所得，非法采矿罪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系上下游犯罪，吴民建的非法采矿罪的法定刑在三年以下，基于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基本原则，对于下游犯罪的量刑一般不应高于上游犯罪的法定刑。本案中，甘仲海虽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价值总额超过10万元，但根据上述刑法基本原则，只能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因此对本案作为下游犯罪的被告人甘仲海，应比照上游犯罪行为人吴民建的刑罚对其进行量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民建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11日起至2022年9月10日止。罚金已缴纳，其中一万五千元扣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被告人甘仲海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其中四百元扣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二、被告人吴民建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五千元（扣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被告人甘仲海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一千六百元（扣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薛 专人民陪审员  严世进人民陪审员  曹刘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陈方圆书 记 员  吴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