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06民终5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香友，男，195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公民身份号码360************01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丹峰家具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工业区龙威家具城二排“金比澳家具城”首层3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6MA515EUQ6N。 经营者：王神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好，女，该家具店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宏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水藤商业区花寮塱B区3排08、09、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51TTTD5Y。 法定代表人：林某1。 上诉人杨香友与被上诉人广东宏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盈物流公司）、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丹峰家具店（以下简称丹峰家具店）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365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香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杨香友与丹峰家具店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丹峰家具》家具买卖合同，并判令丹峰家具店退还杨香友购买家具款4000元、三倍赔偿金12000元；2.依法解除杨香友与宏盈物流公司的家具运输合同，并判令宏盈物流公司退回运费500元、床垫款1500元、三倍赔偿金6000元；3.判令丹峰家具店、宏盈物流公司共同赔偿杨香友维权误工费、差旅费10000元（按10次以每次1000元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丹峰家具店、宏盈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杨香友曾于2019年5月8日以丹峰家具店为被告起诉，请求丹峰家具店退还购物款4000元、床垫货款1400元、运费500元、三倍赔偿款17700元及赔偿维权误工费3000元。该案后来追加宏盈物流公司为第三人。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粤0606民初104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香友在“红轩（百家惠）家具”店购买了价值1400元的床垫，又在“强盛红木家具厂”购买了价值16000元的红木家具，再到丹峰家具店购买了价值4000元的实木沙发，共三批家具，由丹峰家具店为杨香友联系宏盈物流公司运输，没有认定丹峰家具店是包运输的，杨香友到宏盈物流公司的经营处后，双方确定由宏盈物流公司为杨香友上述三批家具运输到江西省九江市，故认为丹峰家具店将实木沙发的家具交由宏盈物流公司托运后，丹峰家具店已完成向杨香友交付实木沙发家具的义务，杨香友后来未收到在丹峰家具店购买的家具，是杨香友与运输方产生的问题，与丹峰家具店无关，故判决驳回杨香友的诉讼请求。杨香友不服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06民终10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期间，杨香友于2019年8月8日以宏盈物流公司为被告起诉，请求宏盈物流公司退还床垫款1500元、运费500元，支付三倍赔偿款6000元，赔偿维权误工费、交通费、差旅费4000元。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粤0606民初1683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杨香友与宏盈物流公司产生了矛盾并且对何时发货未能达成一致等导致运输合同解除，故判决宏盈物流公司应向杨香友返还运费500元，驳回杨香友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为终审判决。现杨香友以丹峰家具店和宏盈物流公司为共同被告再提起本案诉讼。法院经对上述先后的多宗诉讼案件进行审查，首先，本案与前案[（2019）粤0606民初10430号和（2019）粤0606民初16837号]的当事人相同，具体的诉讼请求也基本相同，代表本案的诉讼标的所指向的有争议的权利关系与前案相同，无论杨香友主张解除家具买卖合同和解除家具运输合同，还是撤销上述合同，又或者是确认合同无效，以及认为丹峰家具店和宏盈物流公司存在欺诈等，杨香友向丹峰家具店和宏盈物流公司提出的实体权利请求（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基础关系，均是买卖合同关系和运输合同关系，因为是否解除、撤销、无效和存在欺诈也是在买卖合同和运输合同的基础上进行审查的。再有，如杨香友本案的诉讼请求全部或部分成立，其后果实质是否定了前案的裁判结果，但前案分别适用简易程序经二审终审和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一审终审，前案判决依法产生了法律效力，已经具有既判力。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杨香友本案的起诉与前案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最后，对于宏盈物流公司陈述尚有杨香友的货物在其处存放，杨香友应该是以向宏盈物流公司主张请求取回等方式来解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杨香友的起诉。 杨香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改判支持杨香友的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宏盈物流公司、丹峰家具店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以另案为据，违反“法官独立行使审判权”原则，属程序违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审判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而一审适用另案的判决对本案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违法。依照现行的民事诉讼法规定，民事诉讼并未实行以案例判案，而另案亦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案例。本案却以另案的判决为由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程序违法。2.本案中，杨香友以另案当事人确认内容作为证据，而一审予以拒绝限制，程序违法且侵犯了杨香友的诉权。 二、本案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中“构成重复起诉”的范畴，一审法院以“构成重复起诉”为由作出的裁定确实错误、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对“起诉和受理”的规定，人民法院只能是就原告诉请进行审理。实行的是不告不理的原则。杨香友以欺诈不当得利起诉宏盈物流公司、丹峰家具店，而法院不予立案非要以合同纠纷分开起诉。这本是受案法院之错。且由于法律规定的独立审判权，故本案不受前案的限制。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关于“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首先应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三级案由；第三级案由中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第二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一级案由。”的规定，前案适用的是“74、买卖合同纠纷，101、运输合同纠纷(2)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而本案应适用的是“67、确认合同效力纠纷(2)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前案与本案是不同案由的诉讼。当事人以何案由起诉纷争是诉讼当事人诉权，不以主审法官的意志而改变。本案中，主审法官“无论杨香友主张解除家具买卖合同和家具运输合同，还是撤销上述合同，又或者是确认合同无效，以及认为丹峰家具店和宏盈物流公司存在欺诈等，杨香友向丹峰家具店和宏盈物流公司提出的实体权利请求(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基础关系，均是买卖合同关系和运输合同关系，”的认定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规定的否定，存在错误。 三、丹峰家具店于另案庭审中的承认足以证明杨香友的主张成立。一审法庭无视合法有效的证据，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错误。由于丹峰家具店于另案庭审中承认其于杨香友购买其家具前向宏盈物流公司打过电话，商讨家具运输一事，可以证明运输合同只存在于丹峰家具店与宏盈物流公司之间。而宏盈物流公司也于前案中确认：“货是丹峰家具店委托我方准备的，所以应该是听丹峰家具店的话。”并向法庭提交微信记录证明宏盈物流公司因找不到货运车辆而不能发运(佛山市顺德区**监督管理局申诉案件终止调解通知书证实)，其要求杨香友将货拉走的条件：“你要厂家务必把我们签收的单带过来，然后把货拿走，”此证据证明没有其开出的签收单任何人也不能将货拿走，这就决定了运输合同只能是签收单。而此签收单一直掌握在丹峰家具店手中，杨香友多次向丹峰家具店讨要都被其拒绝。杨香友也因此无法凭签收单主张权利。并且基于上述宏盈物流公司、丹峰家具店于庭审中明确承认的合同关系的主体，庭审中就主审法官提出“对于本案的事实，双方有无问题向对方发问”时，杨香友就家具运输合同洽谈的主体向宏盈物流公司发问“能否说下我跟被告当时到被告处说了什么，有什么可以证明?”宏盈物流公司明确承认“当时我接了电话，厂方问我有无到江西九江的车，我说有，厂方问我多少钱一个方，我就问厂方有什么货，厂方说有家具，我就问什么家具，厂方说有床垫、沙发，我就说床垫是100元一张，然后问厂方是什么沙发，厂方说是实木的，我就说实木要看货才能核价，如果是轻货就120一个方，厂方说知道了。加了我微信，我发地址给原告，后来原告就到被告公司处，跟我接触了大概1-2分钟，然后就称有急事走了，之后就微信联系”该案审判法官还追问宏盈物流公司：“原告跟你接触了1-2分钟，原告跟你谈了什么?”谁都明白这时法官问话的目的是要知道杨香友、宏盈物流公司双方就家具的运输是否进行过协商，从而确定本案的合同关系主体。而宏盈物流公司对法官的发问也相当明确“就问我是不是发江西的，我说是的，然后原告就走了，付钱的问题最后在微信那里才说的。”此承认加上其前面所承认的事实证明杨香友和宏盈物流公司未就家具运输合同进行过协商，到其处而未就家具运输进行协商是基于其在此前与丹峰家具店在电话中进行了协商。只是由于双方约定家具的运费在货到目的地后由收货人支付，运价要看实货才能核价，才于后来的微信中问被申请人的运费，并未就运输事宜进行过协商。此上，宏盈物流公司于庭审中承认的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家具运输合同的主体非杨香友，而是丹峰家具店、宏盈物流公司。前案将杨香友列为运输合同的主体，是错误的。本案中，杨香友据宏盈物流公司庭审中承认的事实，和佛山市顺德区**监督管理局就宏盈物流公司以未经注册登记的企业生产经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宏盈物流公司也予认罚的事实足以证明丹峰家具店、宏盈物流公司以虚假信息误导杨香友作出错误的判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丹峰家具店、宏盈物流公司以虚假的信息误导申请人购买其家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支持杨香友的撤销合同之诉。 综上，丹峰家具店、宏盈物流公司以虚假信息误导杨香友作出错误的判断的事实以撤销合同之诉有法可依。一审认定“杨香友本案的起诉与前案构成重复起诉，应予裁定驳回”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驳回起诉的裁定实属不当。故依法提起上诉，请终审法院支持杨香友的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诉讼中，杨香友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杨香友在当日上午购买强盛红木家具后，出于交易习惯，卖家对出售的家具包运，但运费为货到目的地由买家收货到付。其老板开车载杨香友前往其合作物流“老涂物流”发运家具，给出的单价即为150元每立方米，后杨香友到丹峰家具店购买家具，物流运费100元每立方米，丹峰家具店电话和其所称的“鸿广物流”协商一致，误导杨香友购买家具，如没有此电话确定运价低于“老涂物流”，杨香友不会在已买了两套沙发后再买丹峰家具店的沙发。丹峰家具店在家具买卖前存在欺骗的故意。 二、丹峰家具店于另案庭审中自认“鸿广物流”经市场监督机关调查认定为“未经核准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违法”，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 三、丹峰家具店于庭审中自认在乐从从事家具经营15年，将未经注册登记的虚假物流公司自称“介绍给原告”，证明其存在欺骗杨香友的故意；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四、宏盈物流公司于（2019）粤民终10107号案庭审中明确自认“货是丹蜂家具店委托我方准备的，所以应该是听丹峰家具店的话”。宏盈物流公司的自认足以证明其与丹峰家具店是事前合谋以虚假信息误导杨香友作出了错误判断购买其家具。 五、杨香友所购三批家具都交付给宏盈物流公司，即表明合同成立、有效。且其在收货后还以作加急处理为名预收了运费。而后找不到车发运（行政机关调查确认），微信中要求杨香友“你要厂家务必把我们的签收单带过来，然后把货拿走”。杨香友当即提出异议，要向市场监督机关投诉证明杨香友反对单方解约，即使运输合同成立，也属明显的单方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 六、宏盈物流公司称务必持签收单将货拿走，而此单始终掌握在丹峰家具店手中，只有其才能据单将货拿走。宏盈物流公司持单却不拉走。杨香友又不具备拿走的条件。宏盈物流公司再以货不拿走收取每天50元的仓储费，宏盈物流公司、丹峰家具店合谋以欺诈手段将杨香友所购家具占有。 七、杨香友购买强盛红木店家具在运到宏盈物流公司处后因找不到车将承运的货物发运，强盛红木店因受交货限期，其据签收单自行拉走另行发运，证明所购货物是包运输。 八、在（2019）粤民终10107号案庭审后，审理法官协调原、被告双方达成：丹峰家具店同意退货，并赔偿杨香友1000元损失的调解意见。但宏盈物流公司不予配合，使调解失败。证明宏盈物流公司、丹峰家具店有合谋非法占有杨香友家具的目的。 九、杨香友全额支付了全额货款，并提前支付了运费，却得不到所购货物，还需承担高额仓储费，并将杨香友所购货物、合法财产变成宏盈物流公司的财物，存在不公。 丹峰家具店答辩称：1.杨香友到丹峰家具店买家具，厂家帮客人打电话询问是否有江西九江专线，但没有问价格一事，由始至终都是杨香友本人亲自去物流谈的。2.宏盈物流公司的电话是没错的，老板仍在经营，只是从禅城搬到乐从经营，更改了名字。是杨香友本人亲自前往物流办公地址面谈，丹峰家具店只是等杨香友通知送货，按杨香友通知2018年12月22日上午11点前已送货到他指定的物流公司，物流公司也签好收货单给丹峰家具店，丹峰家具店已履行义务。3.丹峰家具店在乐从家私经营15年，也是一个诚信的生意人，从未出现被客人投诉之类的事，这次是被杨香友恐吓的。杨香友和案外人强盛红木店、宏盈物流公司产生矛盾，10天都解决不了问题，直到2019年1月1日问丹峰家具店能否不要货物，丹峰家具店明确告知杨香友2019年1月1日是新年第一天，不退货，杨香友就说“把你也一起告”，所以丹峰家具店才成为被告，事情的起因就是这样。4.在未送杨香友的货物前，丹峰家具店与物流公司并不认识，何来合谋，不是丹峰家具店去谈，也没有利益关系，运费不是丹峰家具店支付的。至于电话号码，是丹峰家具店通过物流公司派发的传单得到的，所以打电话帮杨香友问是否有去江西九江的专线。5.杨香友曾去水藤派出所和市监报案，工作人员到过丹峰家具店了解情况，让丹峰家具店出示物流签收回单，当时物流签收回单没有放在门市，且刚好冬至，司机送完货后就回老家过节，没有及时出示，但通过微信转发给丹峰家具店，丹峰家具店出示给工作人员，丹峰家具店也去过水藤派出所和市监录口供，两个部门了解情况后，不是丹峰家具店的责任，丹峰家具店是按照杨香友要求的时间送到其指定的物流公司。6.佛山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后法官有打电话征求丹峰家具店是否愿意调解，丹峰家具店只是觉得无必要花无谓的时间应付杨香友及出于人道主义才同意退货，丹峰家具店的老板是一个善良正直的生意人，但杨香友无休止上诉，得寸进尺。丹峰家具店不存在和物流公司合谋占有杨香友家具的情况，只是不服杨香友的做事方式，动不动就说“把你丹峰也一起告”。7.杨香友一次次用不同理由上诉，说丹峰家具店是诈骗，现在又说是合同无效，严重影响丹峰家具店。 宏盈物流公司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判断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关键要看是否同一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对同一法律事实提出的同一诉讼请求。虽然本案与（2019）粤06民终10107号案、（2019）粤0606民初16837号案所列的原告、被告略有变化，但原告一方均是杨香友，被告一方是宏盈物流公司或丹峰家具店或两者；原告一方提起诉讼所依据的均是杨香友购买涉案家具后未能发运这一法律事实；原告一方所提诉讼请求也均是要求退还实质内容相同的家具款、运费及作相应的三倍赔偿及赔偿维权误工费、差旅费损失等。杨香友诉称的交易过程所涉及的合同关系，（2019）粤06民终10107号、（2019）粤0606民初16837号民事判决已分别就杨香友与丹峰家具店的买卖合同、杨香友与宏盈物流公司的运输合同关系进行处理。因此，原审认为杨香友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香友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无须交纳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 睿 审 判 员  李秀红 审 判 员  曾慧元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梁碧姬 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