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庆峰，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媛琪，女，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薇萍，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庆峰因与被上诉人王媛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庆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双方均为合伙的运营投入了资金。上诉人在设立合伙体的过程中，租赁并装修房屋、购买设备，向相关机构进行了设立申请，并为此支付了相应资金，且在一审开庭时提交了相关证据。该合伙的总投资应在清算后按双方协议约定分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进行清算，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全部投资款显然违背事实根据。2.一审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与一次通话录音的内容来认定上诉人同意返还被上诉人全部投资款证明力不足。其一，无论是聊天内容，还是通话内容，上诉人没有明确同意返还被上诉人全部投资款。该内容均是被上诉人进行的诱导性陈述，上诉人所说的“好”“行”只是语气词，并不是对被上诉人所讲内容的确认。其二，在通话内容的最后，上诉人也明确提到要和其他合伙人协商，在聊天记录中也提到有下家接手被上诉人股份后再退还。其三，上诉人同意退款，但并没有明确全部退还，双方应在合伙结算基础上才能确认应退还被上诉人款项的数额。王媛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田庆峰的上诉请求。王媛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田庆峰返还投资款90万元及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标准计算）；3.向王媛琪支付违约金28万元；4.田庆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王媛琪（甲方）与田庆峰（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就共同参与“王媛琪慈善平价医院（全国连锁）”设立及运营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合作事项1.暂定名称：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共同出资设立“王媛琪慈善平价医院（门诊）（全国连锁）[暂定名，最终须以医疗主管部门审批的或工商登记机关核准的名称为准]。2.经营地点：共同确定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工业园区500号房产为王媛琪慈善平价医院的经营地址。3.目前设立情况：卫生主管部门批复。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提交申请并由[空白]负责办理全部审批手续；批复及经营许可取得的时间大约在[空白]。第三条出资及分配l.王媛琪慈善平价医院设立总投资金额（暂定）280万元。其中包括房屋装修费用、各项医疗设备及器械费用及药品的采购费用等，各项具体费用见附件预算清单表。2.出资比例：甲乙双方就投资比例商定如下：甲方出资占总投资额的51%即投资金额142.8万元，乙方出资占总投资额的49%即出资金额137.2万元。3.出资时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空白]日内分期（一次性）支付至双方共同设立并监管的银行帐户。如果分期支付首笔资金支付金额为[空白]。后期资金在医院取得卫生主管部门的许可后双方根据医院运营需要进行出资。待医院正式经营后，医院名义开立账户启用后，后期投入资金须进入医院账户。前期投入根据装修及运营实际需要进行出资。但如果因政府主管部门的原因不予批准设立医院，造成医院无法获得审批手续而导致无法经营的，双方可解除本协议。4.盈余分配原则：收益和亏损双方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分担。第四条8.在医院设立阶段，由[空白]负责办理医院的全部设立手续。设立过程中如产生的费用双方共同协商承担。第六条违约责任如一方迟延付款的，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总投资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合作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1日，王媛琪通过工商银行向田庆峰账户存入10万元。2016年1月11日、2016年3月29日，王媛琪通过工商银行向田庆峰分别汇款30万元。2016年4月25日，王媛琪通过建设银行向田庆峰汇款30万元。以上共计100万元。2018年10月26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就2018年10月23日王媛琪手机中的微信内容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并出具（2018）京方圆内民证字第12504号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6月18日田庆峰表示：“我回（会）和卫生局他们见面把事情办好，看看他们怎么安排我们开业时间”，“不会办不下来的，要不早就办好了因为浦（莆）田的事情出现，把所有的民营医院都停下来了，营业执照肯定能办好”。2016年12月9日田庆峰要求王媛琪“你把你的个人简历填写发给我卫生局要用。”后，王媛琪称：“我只想问你我这100万元钱你何时打给我？我现在是挥出命来要钱。我还有100多个孤儿等我交学费、吃饭，穿衣呢”。田庆峰于2017年12月28日回复：“知道的，我这不是在要吗？这边办好就汇给你，你放心好吗”。期间，王媛琪一直催促田庆峰将100万元打回来，田庆峰一直未按承诺打款。2018年2月14日田庆峰称：“前天就拿到十多万，今天还可以拿到，拿好了就打过去了。”2018年2月19日田庆峰称：“收到款回复一下。”同日，王媛琪称：“收到10万元，那90万什么时候给？你不是说3月份以前给清吗？咱们见个面当面说清楚好吧”田庆峰回复：“3月份上工十天就可以拿到预付款”。2018年2月19日，田庆峰向王媛琪汇款10万元。2018年4月3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就王媛琪于2018年3月29日手机通话内容进行录音的保全证据进行公证，并出具（2018）京国立内民证字第795号公证书。在2018年3月29日王媛琪与田庆峰通话中，王媛琪称：“那就是，你说4月20号或者4月底之前你能给我付清吧”，田庆峰回复：“哦，这个能，这个肯定没问题。”王媛琪称：“那你这个款给我退回，到时候你都退给我了，我这个合同还没给你解除也不行呀”。田庆峰称：“我希望把合同给解除掉”。王媛琪称：“你就给我写一段文字你说王媛琪平价医院的合同我们不再用，合同咱解除，钱退回，对吧，你同意”。田庆峰回复称：“行”。王媛琪称：“我同意你同意吧”。田庆峰称：“行行”。王媛琪称：“你这样的话，咱就等于这合同解除了，你把钱退回来，咱就从今往后就没这事了就这么简单。”田庆峰称：“我知道了我知道”。王媛琪：“就是那个钱的事情，欠那个90万元，2018年你说的2018年21号，我给你拖到20号之前你看你能确定还给我吧？”田庆峰：“行行行，到时候没有问题”。王媛琪：“咱今天我跟你说田总，咱们说话算话，你答应20号之前，20号之前你要把钱付完给我，我20号那天我再等着，你把钱给我打过来行不行”田庆峰：“行行”。一审庭审中，王媛琪称投资款的出资时间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田庆峰负责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审批手续。田庆峰并未按照约定进行出资，亦未办成卫生部门的经营许可。2018年3月29日双方已就解除《合作协议》达成合意。田庆峰称，双方并未约定投资款的出资时间，应由王媛琪负责向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申请，双方亦未约定批复及经营许可取得的时间。因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故《合作协议》至今未解除，田庆峰已为履行《合作协议》租赁了房屋，并购买了相关设备，并提交了照片、租赁合同、租赁费付款凭证、装修施工工程合同、装修费用支付凭证、X光机购销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仲裁调解书复印件予以证明。双方均认可《合作协议》约定设立的医院未取得主管部门的许可。一审法院认为，王媛琪与田庆峰之间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2018年3月29日，王媛琪与田庆峰的通话内容能够反映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一审法院确认该日为《合作协议》解除之日，且田庆峰承诺于2018年4月20日前退还王媛琪90万元，故王媛琪要求田庆峰返还剩余投资款90万元及自逾期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调整。田庆峰辩称双方为合伙关系，未经结算不得解除合同，且其已为履行《合作协议》支出了费用，但其对于实际支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媛琪主张的违约金，《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如一方迟延付款的，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总投资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王媛琪主张田庆峰未按照约定支付投资款，存在违约行为，但《合作协议》并未对投资款的支付时间做出明确约定，王媛琪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出资时间为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故王媛琪主张田庆峰迟延出资应支付违约金2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媛琪与田庆峰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3月29日解除；二、田庆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媛琪返还投资款90万元；三、田庆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媛琪赔偿利息损失（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王媛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上诉人田庆峰在一审庭审过程经释明后明确表示，对设立医院产生的损失不提起反诉。另，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媛琪与田庆峰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该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王媛琪与田庆峰在2018年3月29日的通话内容证明，双方已就解除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故该《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3月29日解除。且田庆峰同意于2018年4月20日前返还王媛琪剩余的投资款90万元，故双方对解除《合作协议》的责任也达成了一致。据此，王媛琪有权要求田庆峰返还90万元投资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上诉人田庆峰称，其所说的“好”“行”只是语气词，并不是对被上诉人所讲内容的确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田庆峰称，其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租赁了房屋、购买了设备，支付了费用，相关费用支出应进行清算后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分担。但田庆峰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应支出系履行《合作协议》的支付，且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故本院对田庆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田庆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2元，由田庆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峰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京勇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