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新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杜君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忠民，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物化探大队。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法定代表人：李永明，该大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合，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新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物化探大队（以下简称物化探大队）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物化探大队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足额缴纳出资1050万元；物化探大队向新华矿业公司支付利息损失42万元（年息6%，暂定2019年3月-2019年11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物化探大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已确认物化探大队新华矿业公司提交的《关于“江西省德兴市鸡公尖金矿普查”探矿权转入的复函》不具有证明效力，但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却将该项证据作为事实加以表述。（2）一审法院虽然认为物化探大队应履行其出资义务，但却认为其未能履行实物出资义务并无过错。事实上，虽然江西省国土资源厅曾于2017年9月30日发布《公告》，暂停了全省探矿权公开出让审批，但到2017年12月29日，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又发布《公告》，启动拟公开出让探矿权审批工作。故当时并不存在阻挠物化探大队履行出资义务的政策性因素。物化探大队不履行出资义务的过错显而易见，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已与江西省自然资源厅（即原江西省国土资源厅）核实，物化探大队不存在探矿权公开出让障碍。因此，物化探大队怠于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清楚，物化探大队必须为其未能按时履行探矿权出资义务承担法律责任。（4）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勘查许可证号为T36************320的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项目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已经逾期。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新华矿业公司与物化探大队之间没有合同，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而是“股东”（物化探大队）对于“目标公司”（新华矿业公司）的法定出资义务。新华矿业公司与物化探大队之间并不存在因探矿权转让合同而产生的矿业权纠纷，而是股东出资纠纷。物化探大队履行探矿权实物出资义务不是单纯的探矿权转让行为，而是作为股东应当依法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行为。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3.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当。（1）当物化探大队所称的“客观原因”消除后，其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仍然没有按期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却认为此系政策原因导致。这一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要求新华矿业公司具体明确第一项实物出资的诉请，新华矿业公司据此将其明确为：要求物化探大队履行探矿权报批义务，且物化探大队应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实物出资到位，如果无法到位则应以货币补足。一审法院仅判决物化探大队履行报批义务，将物化探大队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简化为报批义务。该判决是错误的。（3）本案中，对案涉探矿权公开出让一事负有行政审批职能的是江西省自然资源厅，物化探大队未履行实物出资义务不存在不可预见、不可控制的客观因素。本案也不存在“无法以民事判决方式取代行政审批事项”的情形。（4）新华矿业公司成立至今各项开支总计1000多万元。由于物化探大队迟迟不履行出资义务，致使新华矿业公司无法有效地开展预期的经营活动，无法实现预期的经营目的，给新华矿业公司造成的损害是显而易见的。新华矿业公司要求物化探大队以出资额为基数支付利息理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新华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物化探大队辩称，1.新华矿业公司称其未收到物化探大队《关于“江西省德兴市鸡公尖金矿普查”探矿权转入的复函》，与事实不符。物化探大队已于2018年9月20日向新华矿业公司送达《关于“江西省德兴市鸡公尖金矿普查”探矿权转入的复函》。物化探大队随后还行公文《江西省地矿局物化探大队关于公开转让“江西省德兴市鸡公尖金矿普查”探矿权的请示》，报请主管机关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批准。如果物化探大队未同意新华矿业公司关于将“江西省德兴市鸡公尖金矿普查”转入的请求，就无需报请主管机关批准。这能够印证《关于“江西省德兴市鸡公尖金矿普查”探矿权转入的复函》的真实性，并足以说明物化探大队一直都在积极采取行动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并未拒绝或怠于履行。2.江西省国土资源厅2017年12月29日《公告》内容载明：“我厅决定启动探矿权公开出让审批的矿产信息采集、拟公开出让探矿权审批工作”。即江西省国土资源厅此日公告恢复办理的是矿业权“出让”审批工作，并未启动矿业权转让审批工作。物化探大队与新华矿业公司之间系矿业权转让，2017年12月29日并未恢复办理。3.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项目《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的有效期没有逾期。《矿产资源勘查区块登记管理办法》(国务院令第653号)第十条规定：“勘查许可证有效期最长为3年;但是,石油,天然气勘查许可证有效期最长为7年,需要延长勘查工作时间的,探矿权人应当在勘查许可证有效期届满的30日前,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每次延续时间不得超过2年。”故《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是每两年一换证。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项目《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36************320）目前有效期为2019年9月15日至2021年9月14日，并未逾期。4.本案虽为股权出资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但由于双方约定以及公司章程载明物化探大队的出资为矿业权实物出资，新华矿业公司诉请物化探大队履行出资业务必然涉及矿业权转让事宜。因此，本案同时又受矿业权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没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新华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新华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物化探大队足额缴纳出资1050万元；2、依法判令物化探大队赔偿新华矿业公司利息损失42万元（年息6%，暂定2019年3月-2019年11月）；3、依法判令物化探大队支付律师费10万元；4、依法判令物化探大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对第一项诉请，经一审法院释明，新华矿业公司明确为：要求物化探大队履行探矿权的报批义务，如物化探大队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实物出资无法到位，则应以现金进行补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新华水力发电有限公司（系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前身）与物化探大队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双方一致同意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关系，共同开发矿业项目。2015年12月18日，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与物化探大队签订《探矿权合作协议书》，双方拟共同开发探矿权，计划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协议约定：按照成熟一个对接一个原则，对确定合作的单个探矿权逐一设立项目公司，物化探大队以合作探矿权认缴出资，持有项目公司35%股份。或引进第三方权益投资人以现金方式认缴出资，股份比例另行约定。项目公司权益投资人按股份比例分享利润、承担亏损。2016年3月8日，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与物化探大队签订《探矿权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设立合作公司，注册资本本金3000万元，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人民币1950万元，持有65%股份，物化探大队以合作探矿权出资认缴人民币1050万元，持有35%股份。按照成熟一个对接一个原则，双方同意针对勘查过程中具备条件的合作探矿权成立项目公司，双方共同办理项目公司设立及探矿权权属变更等手续。如引进第三方权益投资人，股权比例另行约定。项目公司权益投资人按股权比例分享利润、承担亏损。上述两份协议均约定：确定合作的探矿权评估价值超出物化探大队以合作探矿权认缴注册资本金的部分，作为物化探大队后期资本投入，在未来合作过程中，合作各方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后期投资。在地质详查工作（如有必要）完成前，物化探大队不承担现金投入义务。双方探矿权合作内容是完成确定合作的探矿权的地质详查阶段工作。协议正式签署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物化探大队负责、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配合启动合作探矿权的评估工作，探矿权的价值以评估结果为准。鉴于物化探大队为事业单位，以探矿权出资需履行国有资产转让审批手续，由物化探大队负责评估及估值备案工作，双方应积极配合使项目公司按照江西省矿权转让流程受让合作探矿权。物化探大队负责将合作探矿权变更至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注册成立后30日内，物化探大队启动探矿权权属变更工作，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予以配合，具体程序根据江西省制定的矿权转让流程进行。因不可抗力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协议自动终止，相关权益分配等另行协商解决。如协议内容与国家或省政府有关政策不符则按国家或省政府最新政策办理，双方就协议相关内容协商调整。2016年3月8日，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与物化探大队签订《江西新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经双方协商，决定设立新华矿业公司，合作开发江西省境内矿产项目。该协议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人民币，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人民币19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5%，物化探大队以探矿权出资认缴人民币10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5%。出资人缴付认缴出资期限为自协议签署之日起三年内。出资人按注册资本比例分享利润，承担风险及亏损。公司在经营期限内，出资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减少注册资本数额，物化探大队以权属探矿权出资，依法并按江西省矿权转让政策及流程向矿业权登记机关办理目标探矿权的转让审批手续。出资人依法并按江西省矿业权转让政策聘请法定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合作探矿权进行评估，确定合作探矿权的价值。确定合作的探矿权评估价值超出出资人物化探大队以合作探矿权认缴注册资本金的部分，作为其后期资本注入。在未来合作过程中，出资双方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后期投资，在地质详查工作完成前，出资人物化探大队不承担货币投入义务。出资人物化探大队拟作为合资条件并提供的权属探矿权项目包括：1.发证机关为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勘察许可证号为T36************329的江西省乐平市画子山金铜矿普查项目；2.发证机关为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勘察许可证号为T36************417的江西省乐平市弹岭及外围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3.发证机关为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勘察许可证号为T36************710的江西省德兴市鸡公尖金矿普查项目；4.发证机关为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勘察许可证号为T36************650的江西省玉山县下仓金矿普查项目；5.发证机关为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勘察许可证号为T36************196的江西省浮梁县新庄铜矿普查项目；6.发证机关为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勘察许可证号为T36**********306的江西省上饶县张家坪银多金属矿普查项目；7.发证机关为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勘察许可证号为T36************320的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项目；8.发证机关为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勘察许可证号为T36************742的江西省瑞金市狮子岽金矿普查项目。出资人物化探大队拟计划将上述数个或全部探矿权作为合资条件并依法定程序投资至公司。公司依法获得工商行政管理登记机关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出资人应共同向矿业权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办理将合资探矿权变更登记到公司名下的手续。该协议同时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在造成出资人双方不能履行本协议的义务，当事人应通过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提供相应证据，由于不可抗力原因而不能履行协议的一方，不负有违约责任。此外，该协议还对出资人的权利义务、公司的组织形式、财务会计制度、利润分配、争议解决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同日，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与物化探大队签署《江西新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载明新华矿业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物化探大队以实物出资1050万元，出资期限为3年，股东应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2016年3月28日，新华矿业公司向公司董事会提交《关于2016年度江西新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探矿权投资方案的请示》，拟定将江西省乐平市弹岭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列入公司2016年度投资计划，并编制《江西省乐平市弹岭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实施方案》。2016年11月3日，新华矿业公司与物化探大队签订《地质勘查合同》《安全生产合同》，就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项目工作及有关事项、江西省乐平市弹岭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工作及有关事项，在合同标的、项目周期、双方责任和义务、合同价款支付和结算、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其中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项目物化探大队提交成果报告评审申请时间不迟于2016年12月20日。江西省乐平市弹岭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物化探大队提交成果报告评审申请时间不迟于2017年1月20日。2016年11月，物化探大队作出《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阶段性地质报告》。2016年11月30日，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与物化探大队签订《探矿权合作补充协议书》及《探矿权合作补充协议书二》，该两份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签署的相关协议书及公司章程，确定先期合作的第一个探矿权为江西省乐平市弹岭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勘查许可证号为T36************417，探矿权许可证书有效期自2016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5日，面积为1.66平方公里。第二个探矿权为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项目，勘察许可证号为T36************320，探矿权许可证书有效期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7年8月31日。上述探矿权的评估价值是物化探大队在合作公司以探矿权出资的资本金，评估价值超出物化探大队认缴注册资本金的部分，作为物化探大队后期资本投入，合作各方按照已确定的股权比例进行后期投资。如上述探矿权的转让不能按照协议转让模式完成，且需经矿业权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招、拍、挂等形式转让，物化探大队应协调完成该探矿权以评估价值入资至合作公司，否则，双方就相关权利义务另行协商解决。上述探矿权如果涉及国家、地方的基金、资补费等前期投入和后期资产归属等问题，由物化探大队负责协调解决，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如上述探矿权权属无法变更至合作公司，物化探大队除承担有关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根据探矿权实施过程中显现的资产价值，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保留主张相应权益的权利。2016年12月26日，物化探大队向省局出具《关于协议转让江西省乐平市弹岭铜多金属矿普查等2个探矿权的请示》，拟将其队名下的江西省乐平市弹岭铜多金属矿普查（勘查许可证号为T36************417）和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勘察许可证号为T36************320）两个探矿权经评估后转让到新华矿业公司，并申请采取协议转让的方式，转让底价不低于探矿权的评估价款。2017年5月4日，江西省地矿局出具《江西省地矿局关于同意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探矿权公开转让的批复》，同意物化探大队依法依规公开转让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探矿权。2017年2月27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矿业权出让制度改革方案》，明确矿业权出让以招标拍卖挂牌方式为主，实施矿业权出让合同管理，管理机关在矿业权出让前，应对勘查开采条件作出规定并予以公告。严格限制矿业权协议出让，一般不得协议出让矿业权，特殊情形通过试点不断完善，协议出让矿业权，必须实行集体决策、价格评估、结果公示。协议出让范围严格控制在国务院确定的特定勘查开采主体和批准的重点建设项目以及大中型矿山已设采矿权深部。协议出让须经审批登记管理机关同级地方政府同意。国土资源部审批的，须先经省级政府同意，涉及的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矿业权价款评估、出让收益管理等，由省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以协议出让方式取得的矿业权，10年内原则上不得转让，确需转让的，按协议出让矿业权的登记程序办理。2017年9月30日，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发布《公告》，暂停全省探矿权公开出让审批，包括矿产信息采集、公开出让探矿权审批、拟出让探矿权评估、探矿权网上公开出让等。待省矿业权市场基准价等制定发布以及矿业权出让收益地方分享比例确定后再启动。2018年7月25日，经股东会决议，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将所持公司股金114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38%）转让给黑龙江双鸭山嵘源煤矿，物化探大队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变更后公司股权结构为：黑龙江双鸭山嵘源煤矿出资额为1140万元、出资比例为38%，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出资额为810万元、出资比例为27%，物化探大队出资额为1050万元，出资比例为35%。修改后的新华矿业公司章程对各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及方式予以记载，其中记载新华矿业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物化探大队以实物出资1050万元，出资期限为3年，股东需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2018年9月17日，新华矿业公司向物化探大队发出《关于江西省德兴市鸡公尖金矿探矿权转入的函》，要求物化探大队收函之日起尽快将江西省德兴市鸡公尖金矿探矿权转入新华矿业公司。2018年9月20日，物化探大队出具复函，同意将江西省德兴市鸡公尖金矿普查探矿权公开挂牌转让至新华矿业公司，待收到上级主管部门同意转让批复后，方可向江西省国土资源厅申请进入转让程序，探矿权转入至合作公司，合作公司三方股东须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11月20日，物化探大队向省局出具《江西省地矿局物化探大队关于公开转让江西省德兴市鸡公尖金矿普查探矿权的请示》，拟申请采取公开挂牌转让的方式，转让底价不低于探矿权的评估价款。2019年7月30日，新华矿业公司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暨第二届股东会第二次会议，审议了关于物化探大队未按出资协议履约转入探矿权的议案，原则上同意物化探大队退出。2019年8月5日，物化探大队出具《关于对相关合作问题进行说明的函》，载明由于现行我省相关矿业权政策及生态红线政策的相关规定，物化探大队上级主管局无法同意或批准探矿权协议转让，目前《探矿权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拟合作探矿权无法协议转让到新华矿业公司，鉴于《探矿权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标的缺失，建议与新华矿业公司其他股东协商，物化探大队退出已先期成立的新华矿业公司。鉴于合资公司已先期成立及运行，建议经由双方认可的第三方审计后，注销该公司。2019年8月10日，新华矿业公司出具《关于对相关合作问题进行说明的函的回复》，同意并自愿配合相关退出程序涉及的其他股东义务，物化探大队以零价款转让股权的方式退出公司是可选择的退出建议方式之一，合资公司成立及运作至今已经发生的运营成本问题，建议各股东按照持股比例方式分摊。另查明：勘察许可证号为T36************320的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项目，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5年8月31日至2017年8月31日，后经续期，有效期为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14日。勘察许可证号为T36************417的江西省乐平市弹岭及外围铜多金属矿普查项目，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6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与物化探大队签订的《探矿权合作协议书》、《江西新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探矿权合作补充协议书》及《探矿权合作补充协议书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书后，已按约成立新华矿业公司，依《江西新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约定及公司章程规定，物化探大队以探矿权出资认缴人民币10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5%，缴付认缴出资期限为自协议签署之日起三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注册资本是公司最基本的资产，涉及公司资本确定和维持原则，对于奠定公司基本的债务清偿能力，保障债权人利益和交易安全具有重要价值。出资是股东最基本、最重要的义务，同时也是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必须承担的法定义务。物化探大队作为新华矿业公司股东，已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本亦应按约履行其出资义务。但在本案中，物化探大队在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期限内，因相关政府部门暂停全省探矿权公开出让审批等政策性原因，导致物化探大队未能按期履行完毕探矿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对此，双方往来函件表达过物化探大队退出公司的意向，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双方均不愿意解除合同，均明确表明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因双方协议及公司章程均约定物化探大队系以其探矿权作为实物出资，而用于出资的探矿权需转移至新华矿业公司名下，实质涉及探矿权主体的变更，依照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探矿权主体的变更与一般实物出资权属变更存在不同，探矿权主体的变更需先经地质矿产管理部门的批准，本案中，江西省地矿局已于2017年5月4日出具《江西省地矿局关于同意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探矿权公开转让的批复》，同意物化探大队依法依规公开转让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探矿权，且经一审法院与江西省自然资源厅核实，探矿权公开出让审批已经重新启动，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探矿权亦不属于我省划定的生态保护红线范围内，可依法予以审批，物化探大队亦同意以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探矿权作为出资，履行后续的评估及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对于新华矿业公司主张的要求物化探大队履行出资义务的诉请，新华矿业公司虽明确既接受物化探大队以探矿权进行实物出资亦可接受其现金出资，但在本案中，双方协议及公司章程均约定物化探大队以其探矿权出资，在物化探大队探矿权出资能到位时，为更好地实现双方合同目的，不宜将双方自治范畴的实物出资直接变更为现金出资。因此，物化探大队应以其已审批同意并可办理变更登记的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探矿权进行出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后,在不具有法定无效情形下，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履行报批义务或者转让人请求受让人履行协助报批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具备履行条件的除外。”经法院释明，新华矿业公司对其第一项诉请已明确为要求物化探大队履行探矿权的报批义务，如物化探大队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实物出资无法到位，则应以现金进行补足。鉴于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探矿权出资尚未履行评估手续，而评估程序应由自然资源管理部门组织进行，该探矿权价值无法在一审法院审理阶段进行明确。因涉及行政审批及评估，新华矿业公司本应在相关探矿权转让手续经地质矿产管理部门的批准并经政府部门组织评估后明确其价值后再行起诉，但鉴于双方协议及公司章程均约定物化探大队实物出资的金额为1050万元，该金额已进行确认，且以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探矿权进行出资已经地质矿产管理部门的批准，并经江西省自然资源厅确认可以转让。因此，物化探大队以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探矿权进行出资可以履行到位。在对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探矿权进行评估后，如评估金额高于1050万元，则应以该探矿权评估价值中的1050万元为限进行出资，如评估价值不足1050万元，物化探大队仍需补足出资。因后续出资涉及地质矿产管理部门对其他探矿权主体变更的审批问题，在相关主管部门尚未审批前，本案无法以民事判决方式取代行政审批事项，亦无法在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探矿权未经政府部门评估确认其价值前计算出后续物化探大队是否需补足及补足的具体金额。对此，对不足1050万元的部分，新华矿业公司可在待其他探矿权转让手续经批准并经政府部门组织评估后再另行起诉或者在确认物化探大队无法进行实物出资时，要求物化探大队现金补足出资。对新华矿业公司要求物化探大队赔偿利息的诉请，如前所述，物化探大队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实物出资义务，系因政府政策原因导致，物化探大队对此并无过错，且新华矿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损失的具体构成。对新华矿业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新华矿业公司诉请的律师费，新华矿业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律师费支付凭证等，无法核实新华矿业公司是否已支付该费用及该费用的具体金额。故对新华矿业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物化探大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将勘察许可证号为T36************320的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项目探矿权变更至新华矿业公司名下的报批义务；二、驳回新华矿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20元，由新华矿业公司负担4149元，物化探大队负担83771元。二审中，新华矿业公司针对其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物化探大队围绕其答辩内容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项目《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36************320）。该《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载明，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探矿权有效期限为：2019年9月15日至2021年9月14日。证明目的：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项目目前在有效期内。新华矿业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项证据与物化探大队是否履约没有必然的联系和因果关系，与物化探大队能否履约也没有必然的联系和因果关系。针对物化探大队二审所举证据，结合新华矿业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新华矿业公司对物化探大队二审所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确认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探矿权有效期限为2019年9月15日至2021年9月14日。在综合审查认证物化探大队二审提交的证据后，对一审已查明且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同时查明，物化探大队已就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项目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该项目《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有效期为2019年9月15日至2021年9月14日。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物化探大队未按时履行出资义务是否存在过错？如其存在过错，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判令物化探大队限期履行案涉探矿权变更的报批义务是否正确？对以上争议焦点逐一评判如下：1.关于物化探大队未按期履行出资义务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与物化探大队所签《探矿权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物化探大队以合作探矿权认缴注册资本金（即人民币1050万元）；且双方约定，物化探大队在地质详查工作完成前，不承担现金投入义务。因此，物化探大队应履行的义务是以实物出资。相关协议签订后，物化探大队依照协议约定在逐步推进其出资工作。但因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矿业权出让制度改革方案》及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发布暂停全省探矿权公开出让审批的《公告》等政策性因素，致使物化探大队无法在约定的出资期限内履行完毕探矿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新华矿业公司上诉主张，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已于2017年12月29日发布《公告》，启动拟公开出让探矿权审批工作。经查，物化探大队与新华矿业公司之间系矿业权转让，江西省国土资源厅于2017年12月29日公告恢复办理的是矿业权出让审批工作，并非矿业权转让审批工作。物化探大队在该政策性因素影响下，无法履行实物出资义务。对此，物化探大队并无过错。其次，在双方就继续履行合同达成合意的情况下，物化探大队就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项目《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办理了延续登记手续，将有效期续至2021年9月14日，表明其主观上并未怠于履行出资义务。再次，从新华矿业公司章程确定“矿业开发、矿业投资、矿产品经营，技术咨询业务；水资源、地热资源及旅游开发”的经营范围，以及本案一系列协议一再明确物化探大队以实物出资的约定来看，物化探大队以转让其探矿权到新华矿业公司名下的方式完成其出资义务，符合设立新华矿业公司的初衷。故新华矿业公司上诉主张物化探大队向其足额缴纳出资1050万元，并支付其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法院判令物化探大队限期履行案涉探矿权变更的报批义务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物化探大队因政策性因素未能按期履行实物出资义务。在此情况下，新华矿业公司要求物化探大队继续履行协议，而继续履行协议的关键，在于探矿权主体由物化探大队变更为新华矿业公司。一审法院根据物化探大队合法取得并持有多个矿权的事实，并依照新华电力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与物化探大队所签《探矿权合作协议书》中，有关双方对物化探大队名下探矿权“成熟一个对接一个”的约定，认定物化探大队应以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探矿权进行出资，对不足1050万元出资额的部分，新华矿业公司可在待物化探大队其他探矿权转让手续经批准并经政府部门组织评估后再另行起诉，或者在物化探大队确实无法进行实物出资时，要求物化探大队以现金方式补足出资。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判令物化探大队限期履行江西省瑞金市下陈坑金矿普查探矿权变更的报批义务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新华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49元，由江西新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训荣审判员  段亦枫审判员  王慧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余晴书记员万苗苗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