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7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桂林，男，198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李晓婷，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闫飞，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法定代表人王合生，代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兵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张童，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杨某，女，199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上诉人张桂林因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3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桂林与杨某系合租关系。2020年1月12日22时50分，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西北旺派出所（以下简称西北旺派出所）民警接到杨X报案，称在涉案房屋被合租的男子性骚扰。西北旺派出所民警进行受案登记，并向杨某出具受案回执。同日，西北旺派出所民警对张桂林进行了传唤，对张桂林、杨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张桂林在询问笔录中称2020年1月12日晚，涉案房屋仅剩其和杨某租住，其在杨某从涉案房屋卫生间出来后，未经杨某同意，从杨某的身后用双手搂抱其腰部，双方头部相接触。杨某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后，张桂林从后面用双手抱住其腰部，用面部蹭其颈部。2020年1月13日，张桂林亲笔供词中称其对杨某产生了搂抱行为，非常后悔和自责。同日，西北旺派出所对张桂林进行处罚告知，张桂林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20]50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查明：2020年1月12日22时40分许，违法行为人张桂林在海淀区西北旺镇唐家岭T05小区x号楼x单元xxxx号房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内，以搂抱的方式对他人进行猥亵，后被民警抓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决定给予张桂林行政拘留伍日的行政处罚。张桂林不服，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4月20日，海淀区政府作出海政复决字〔2020〕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张桂林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海淀公安分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依法负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案件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海淀区政府作为海淀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经由上诉人选择，可以受理对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不服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猥亵他人的，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猥亵智力残疾人、精神病人、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本案中，张桂林在涉案房屋仅有两人在场的私密空间内，违背杨某的意志，从杨某的身后用双手对其进行搂抱，产生相应的身体接触，构成猥亵，存在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行为，海淀公安分局对张桂林的违法行为定性并无不当。海淀公安分局对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处罚幅度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张桂林主张其想追求杨某，与杨某存在暧昧关系，与杨某之间有互动，不存在猥亵意图及猥亵行为。对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张桂林对杨某实施了猥亵行为，张桂林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处罚过程中，海淀公安分局依法履行了受案、询问、告知程序，在张桂林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后，制作了被诉处罚决定并当场送达，程序合法。海淀区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亦履行了行政复议的相应程序，被诉复议决定亦无不当。鉴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桂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桂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行为，被诉处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与杨某合租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合租期间上诉人多次帮助杨某并与杨某曾交往过一段时间，两个人关系一直很亲密，直至事发当日晚。上诉人本欲向杨某示好，杨某从身边经过时拉住了其衣服，当天杨某心情不好，要求上诉人松开时，上诉人也随即松开，并没有其他的不礼貌行为。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中上诉人既没有对杨某出言不逊，也没有暴力强制，完全没有任何违背杨某意愿的行为发生。杨某报警称上诉人存在猥亵行为，海淀公安分局仅凭杨某的说辞就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签字的笔录以及亲笔供词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从未承认过自己有任何猥亵的违法行为，上诉人为查明事实还自己清白积极地配合海淀公安分局办案民警的询问工作，但办案民警在询问过程中，没有给上诉人任何辩解的机会，先入为主的认定上诉人构成猥亵行为。在上诉人对笔录内容提出合理怀疑时，不仅不向上诉人释明，反而威胁、逼迫上诉人赶快签字。其中一位民警更是让上诉人写下“亲笔供词”这样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文书。西北旺派出所作出的《到案经过》中载明“该男子对自己的猥亵他人的违法行为供认不讳”，该描述更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猥亵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作出猥亵的违法行为。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作出不予准许的决定书，属于程序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事发当晚以及次日张桂林到案录像、询问笔录录像、办案人员两次提取张桂林签字的录像以及海淀公安分局执法办案中心提取张桂林iphone6S手机中关于杨某微信聊天记录的数据。上述证据均是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关键性证据，能够证明相关客观事实。上诉人对于相对方主张的案件事实因权限问题不能直接调取证据予以反驳，但提出合理怀疑且提供了调查取证线索，法院应当接受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仅在实质上违反了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撤销被诉处罚决定；撤销被诉复议决定。被上诉人海淀公安分局、海淀区政府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第三人杨某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拟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被诉处罚决定进行审批；2.被诉处罚决定，拟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作出处罚决定后送达张桂林；3.受案登记表，拟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依法受案；4.受案回执，拟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出具受案回执；5.呈请传唤审批表，拟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传唤进行审批；6.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拟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延长传唤进行审批；7.传唤证一份，拟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依法传唤；8.张桂林询问笔录二份，拟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依法询问张桂林及通知家属情况；9.被拘留人员家属通知情况记录，拟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后对拘留通知家属的情况；10.亲笔供词一份，拟证明张桂林供述违法行为；11.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一份，拟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在处罚前将事实及依据告知张桂林；12.到案经过两份，拟证明到案过程；13.杨某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杨某进行询问；14.张桂林身份证明，拟证明张桂林身份信息。同时，海淀公安分局提交了治安管理处罚法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张桂林提交的证据，以上证据拟证明张桂林向行政复议机关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答复书，4.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以上证据拟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在行政复议期间于法定期限内向复议机关提交了答复书及证据；5.行政复议申请收据及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6.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7.行政复议案件处理审批表，8.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邮寄查询单，以上证据拟证明复议机关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审理复议案件、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张桂林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杨某微信聊天记录，2.租住微信群聊天记录，以上证据拟证明杨某与张桂林存在亲密暧昧关系，杨某笔录撒谎，捏造事实、虚构内容、添油加醋；3.杨某询问笔录，拟证明张桂林无强制行为，没有使用暴力，杨某自身没有反抗，没有呼救，杨某的笔录添油加醋、歪曲虚构事实、自相矛盾，在被威胁的状态下自己打开卧室房门与常理不符，也与事实不符，张桂林并没有超过正常人际关系的特殊行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杨某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对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为，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法院予以采信。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8中的被诉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法院予以采信。张桂林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对于张桂林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的调取到案录像、询问录像、提取签字录像、手机数据中的聊天记录等材料的调取证据申请。经审查，张桂林于一审程序中提出过相同内容的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已向张桂林作出决定书，认为无调查收集必要，对其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相关处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猥亵他人的，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猥亵智力残疾人、精神病人、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可知，张桂林在涉案房屋仅有其与杨某两人在场情况下，违背杨某的意志，从杨某的身后用双手对其进行搂抱，并产生相应的身体接触，属于上述规定中规定的猥亵他人的行为。海淀公安分局对张桂林的上述违法行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处罚过程中，海淀公安分局依法履行了受案、询问、告知程序，在张桂林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后，制作了被诉处罚决定并当场送达，程序合法。海淀区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履行了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程序，被诉复议决定亦无不当。关于张桂林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与杨某曾交往过，关系一直很亲密，上诉人在事发日晚没有对杨某出言不逊，也没有暴力强制，完全没有任何违背杨某意愿的行为发生，不存在猥亵意图及猥亵行为，相关询问笔录及亲笔供词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张桂林对杨某实施了猥亵行为，且相关询问笔录均为其本人签字。上诉人现欲推翻其在行政程序中自认的事实，但未能作出充分合理的说明。故张桂林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关键证据致使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相应的案件事实，其申请调取的证据并无调查收集必要，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张桂林提出的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桂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魏浩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 克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