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常联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寨灵路**。法定代表人：钱仲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臻，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现，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荣，男，194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玮，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锡宝，男，195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第三人：上海汉中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中山北路****法定代表人：朱正荣，执行董事。上诉人常州市常联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正荣、黄锡宝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汉中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369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常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对汉中公司所拥有的债权一直处于强制执行状态中，强制执行的效力处于延续状态，故基于连带责任，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诉权成立时间才是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而2012年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不构成诉权成立，一审基于此时间点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消极事项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证据已证明汉中公司还有大于上诉人债权的清算财产。被上诉人朱正荣、黄锡宝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汉中公司未作述称。常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朱正荣、黄锡宝对（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常联公司未实现的债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包括货款512,670.65元，案件受理费4,463.35元，及从2009年4月21日起计算的迟延履行加倍利息至2020年4月20日暂时累计为360,215元，共计872,885.65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常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朱正荣、黄锡宝对（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常联公司未实现的债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包括货款512,670.65元，案件受理费4,463.35元，及从2009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迟延履行加倍利息，按日万分之1.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7日，常联公司以汉中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该院经审理，于2009年3月20日作出（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汉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常联公司货款512,670.65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4,463.35元由汉中公司负担。后常联公司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9年7月1日作出（2009）闸执字第13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确认被执行人汉中公司无其他依法可供执行的财产，常联公司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财产情况，该案暂存在执行不能，故裁定中止（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待发现有可供执行财产时，申请执行人可以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汉中公司于2000年6月13日成立，营业期限为2000年6月13日至2010年6月12日。汉中公司工商内档材料载明，朱正荣、黄锡宝系汉中公司工商登记备案的股东，朱正荣出资47.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黄锡宝出资2.50元，占注册资本的5%。朱正荣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黄锡宝为该公司监事。2000年6月7日，上海申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申北会所验企字（2000）第268号验资报告。报告表明，根据验证结果，该所确认截止2000年6月7日实际到位资本金为50万元。该报告仅限办理工商登记之用。2011年2月11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闸北分局作出沪工商闸案处字【2011】第0802010143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汉中公司未按规定在年检截止日期前申报2008、2009年度年检，并在登记机关责令改正的期限内也未申报年检，且自登记机关年检补检公告发布之日起60日内仍未申报年检，故对其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常联公司于2012年向一审法院提起（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179号常联公司诉朱正荣、案外人盛某、黄锡宝清算责任纠纷诉讼，诉状中载明2008、2009、2010汉中公司因未依法参加工商年检，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朱正荣、盛某、黄锡宝拒绝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流失、毁损，公司主要财产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严重损害了常联公司利益。故诉请要求朱正荣、盛某、黄锡宝应对公司基于（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常联公司盖章出具撤诉申请书，自愿撤回诉讼，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8日作出（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17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常联公司以朱正荣、盛某、黄锡宝下落不明为由向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常联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常联公司主张本案基础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基础债权一直在执行中，诉讼时效一直在延续。本案诉讼时效应按诉权成立之日，即本案庭审查明无法清算或财产流失时起算，故诉讼时效未超；朱正荣则主张诉讼时效依据民法通则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算，本案应当从常联公司知道朱正荣、黄锡宝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常联公司债权无法实现时计算。常联公司于2012年向法院提起清算责任纠纷诉讼，根据诉状及证据可以证实常联公司在当时就已经明确知道朱正荣、黄锡宝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已经明知其债权有可能无法实现，并且以导致公司财产流失、毁损、公司主要财产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严重侵害常联公司利益为由要求朱正荣、黄锡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常联公司起诉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该是自2012年起算，经过两年即超过诉讼时效，两年后常联公司权利即灭失。朱正荣、黄锡宝坚持应当适用2012年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即便参考《九民纪要》，朱正荣、黄锡宝认为九民纪要中提到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清算之日，应自常联公司主张无法清算之日起，而非法院审查后认定无法清算之日起算。对此，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置是为了促使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保护其自身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具体到本案诉请的主张，本案中常联公司的主张依据主要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应以作为债权人的常联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及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时间为起算点。根据常联公司于2012年提起的（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179号案件的诉讼材料，常联公司于2012年起诉时已经知晓朱正荣、黄锡宝未按照规定期限成立清算组，可能导致汉中公司财产的贬损、灭失或无法清算，常联公司于该诉讼中也基于与本案基本相同的理由主张常联公司权益受损应由朱正荣、黄锡宝承担相应的责任，撤回该案起诉也是常联公司对自身权利的自行处理。现常联公司无其他证据可证在汉中公司于201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在股东未及时清算外，有新的事实发生或有新的侵权行为，也未主张存在任何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常联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按诉权成立之日，即本案庭审查明无法清算或财产流失时起算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常联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常联公司主张朱正荣、黄锡宝未予清算造成的损失范围为（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常联公司全部债权。常联公司无证据证明汉中公司财务状况，仅主张常联公司有理由相信汉中公司的注册资金、买受物品形成的资产等清算财产完整存在，推定为流失、灭失；朱正荣则主张常联公司无证据证明汉中公司应成立清算组期间届满前后包括财产贬值和流失在内的公司资产动态变化，未举证证明损失范围，也无证据证明公司主要账册灭失导致无法清算，且常联公司损失与朱正荣、黄锡宝无因果关系。常联公司主张汉中公司因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常联公司需初步举证汉中公司尚有财产，且该财产因股东未清算造成上述损失，该举证需达到一定程度的证明力。现常联公司举证仅证明汉中公司未清算，无初步证据可证汉中公司在2008年之后尚有经营活动且获得过任何财产的增长，也未能证明汉中公司存在财产且因未清算导致相应损失。综上，常联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且主张证据不足，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二○年九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驳回常州市常联电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28.8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264.43元，由常州市常联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作为清算义务人的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债权人损失的，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债权人行使该项权利，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常联公司于2012年向法院提起清算责任纠纷诉讼，根据该案的起诉状及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常联公司在当时就已经明确知道被上诉人朱正荣、黄锡宝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故上诉人常联公司的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起算，本案上诉人常联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常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常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8.86元，由上诉人常州市常联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