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河县豫盈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河县城郊乡太山村振朋组。法定代表人：王亮，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兰，女，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社旗县。原审被告：王亮，男，1991年2月25日出生，住唐河县。上诉人唐河县豫盈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东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8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豫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被上诉人张东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亮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盈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庭审后，一审依职权调查三位证人，对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实的案件实体问题进行询问，制作三份调查笔录并以微信方式让上诉人对调查笔录质证，违反民诉法规定。2.一审在庭审后，委托社会中介机构对煤炭价格进行鉴定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我公司主体资格适格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之一。案涉煤炭业务发生于我公司成立之前。2.一审认定本案不超诉讼时效错误。3.一审认定案涉11万元煤炭货款的事实不清。4.一审没有依据王亮提供的证据认定案涉煤炭是王希法及其开办的专业合作社用煤的事实，属于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东兰答辩称，一审情况属实，证人是我方提供的，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评估报告是一审法院要求我们做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原审判决完全正确。张东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豫盈公司、王亮支付焦炭款11.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豫盈公司、王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亮与王希法系父子关系。2013年7月14日，张东兰应王希法要求向豫盈公司送两车焦炭。焦炭送到后，王希法让王亮给张东兰书写的收据上载明“今收到唐河焦炭两车：毛①55310②54560皮①16460②14180净①38850②40380,2013年7月14日”。收据写完后张东兰找到王希法，王希法确认后，让张东兰在收据上写上王亮的名字。双方并未约定货款具体的给付期限。对于收据上加盖的豫盈公司公章，王亮自始未说明公章是否系其亲自加盖及何时加盖，张东兰当庭诉称公章系王亮当场加盖，但庭后调查时其丈夫杨银须称系后来要账时王希法加盖。张东兰拿到收据后，与家属每年春节前都会找到王希法催要货款，2017年，其丈夫曾住到豫盈公司办公处催要货款，但王希法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未予支付，直到2019年8月王希法因交通事故意外去世。后张东兰通过电话向王亮追要货款被拒，遂诉至法院。唐河县豫盈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从成立时王亮即为法定代表人，股东为王亮（出资比例43.33%）、王希法（出资比例40%），王宏伟（出资比例16.67%）。王希法系唐河县铸丰农机专业合作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出资比例为41.33%。2020年9月28日，张东兰向一审申请对案涉焦炭价值进行鉴定，2020年10月19日，南阳君广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宛君评报字[2020]第86号评估报告书，对2013年7月14日收据中载明的79.23吨焦炭进行市场价值评估，评估单价为1466元/吨，评估值约为1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豫盈公司和王亮主体是否适格；二、案争合同债务是否已超诉讼时效；三、货物价值如何确定。一、关于本案主体问题。本案所涉焦炭买卖合同从协商、交易到追要货款，均系张东兰和王希法之间进行，所出具收据亦是受王希法指派，具体情况王亮并不知晓，而且该笔货款张东兰在王希法去世前长达6年的时间内从未向王亮追要，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王亮本人对该笔货款不承担给付义务。至于豫盈公司的给付责任问题，王亮与王希法系父子，除了同为豫盈公司的股东，其他所开设公司的实际经营范围和经营场所也存在混同。王亮虽为豫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控制权在同为公司大股东的王希法手中，这一点从张东兰与豫盈公司的商业交易即可看出。虽然对收据上的豫盈公司公章系何时加盖双方持不同说法，但公章系由王亮父子保存，收据确为王亮出具，可以证实该笔交易真实存在，只要豫盈公司不能证实公章系张东兰私自加盖，则该加盖公章的行为后果应由豫盈公司承担，因此，张东兰与豫盈公司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豫盈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2013年7月14日张东兰供货当天豫盈公司即出具收据，但未明确结算价款及结算时间，张东兰同意延后支付价款符合该行业交易习惯，张东兰称每年春节前都向王希法催要货款符合当地习俗。因王希法意外身亡，王亮亦并未明确否认张东兰向其父亲追要过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豫盈公司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不予采纳。三、关于货物价值确定问题。张东兰向豫盈公司出售焦炭，并立有收据，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张东兰履行了供货义务，豫盈公司在收到焦炭后应当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张东兰提供的收据仅显示焦炭数量，并未对焦炭价格及结算方式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二）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由于王亮并未深度参与和张东兰的焦炭交易，且诉讼中王亮拒绝与张东兰就价款问题进行协商，故本案中焦炭的价值应以南阳君广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宛君评报字[2020]第86号评估报告书为准。综上，张东兰与豫盈公司的买卖合同有效，豫盈公司应承担货款给付责任，货款评估为大约11.6万元，酌定为11万元。王亮不承担货款给付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判决:一、豫盈公司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东兰焦炭款110000元。二、驳回张东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1330元，由豫盈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2、被上诉人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1万元。一、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问题。上诉人诉称一审于庭审后作出三份询问笔录，并以微信方式让上诉人质证，程序违法。但该三份询问笔录所记载内容并未作为一审认定基本事实的依据，故虽一审程序确有不当，但并未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上诉人诉称一审于庭审后委托社会中介鉴定机构对煤炭鉴定违法问题，依据《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诉讼双方当事人协商不一致的，由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在列入名册的，符合鉴定要求的鉴定人中，选择受委托人鉴定”之规定，本案中王亮拒绝与张东兰就价款问题进行协商，未能就案涉煤炭价格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价格计算货款数额，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的债权凭证即“收据”，未载明债务履行期限，双方对货款也未进行结算，债权债务数额处于不明确状态，张东兰在追要过程中也未明确债务宽限期，且无证据证明债务人豫盈公司在张东兰向其追要货款时拒绝履行债务，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张东兰在豫盈公司原控制人亡故后向王亮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关于货款数额问题。加盖豫盈公司公章的收据上载明了货物数量，豫盈公司在诉讼中对手写添加的价格不认可，一审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在双方对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依法进行鉴定，其鉴定程序合法，一审采信司法鉴定价格结论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唐河县豫盈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秋争书记员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