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靖宇，女，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秀平，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东初，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希，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磊，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第三人：周口鸿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交通路西段。法定代表人：郑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周口鸿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高靖宇因与被上诉人曹秀平、原审被告姚磊、原审第三人周口鸿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靖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一姚磊于2012年10月22日向原告曹秀平出具涉案《借条》一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构成“虚假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年息10%”“利息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即使涉案“债务”真实，被上诉人和姚磊并没有就利息问题达成真实合意；（二）即使涉案“债务”真实且姚磊和被上诉人就利息问题有真实合意，姚磊单方和被上诉人曹秀平事后补充约定的高额利息，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210万元借款被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四、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和姚磊支付自2012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五、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法院在适用案件审理程序时，存在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在8月28日庭审临结束前以“不属于法院委托鉴定的范围为由”口头驳回了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上诉人当庭表示要申请复议，但一审法院于8月31日（29-30日是周末）即作出一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三）一审法院未处理上诉人提出的“利息请求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主张。曹秀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夫妻二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有借条，有转款记录，欠款事实真实存在，不存在高靖宇所称的串通、伪造等情形。二、借款利息的约定不存在任何法律、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三、上诉人主张的部分利息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于法无据。姚磊述称：曹秀平让其实际控制的鸿亚公司将钱直接汇款到北京泛海信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海公司）的收款账户，后大约在2012年10月的时候在大望路珠江帝景给曹秀平补写了张借款条，这些事当时我都告诉过高靖宇。这两笔债务都是夫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对外债务，但是我认为我没有还款义务。我认为婚姻存续期间确实存在原告所诉的借款债务事实，且未偿还，但是我本人不应该偿还因购买泛海公司房屋的所有欠款。鸿亚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当时按曹秀平的要求汇的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7日，姚磊与高靖宇登记结婚。2010年8月25日，姚磊与泛海公司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姚磊购买涉案房屋，房款总额为3690084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关于购房款的来源，姚磊表示，其中210万元向曹秀平借款，曹秀平让鸿亚公司直接将款项支付至泛海公司账户，其中100万元由高靖宇的父亲高建军汇入姚磊账户由姚磊支付，其中70万元向左德起借款，左德起将该笔款项汇入姚磊账户由姚磊支付。2010年8月24日，鸿亚公司向泛海公司账户转款210万元。2012年10月22日，姚磊向曹秀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曹秀平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由鸿亚公司转到泛海公司）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年息10%”。2018年3月5日，姚磊与高靖宇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配、债务处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双方约定涉案房屋归高靖宇一人所有，现该房屋登记在高靖宇名下。庭审中，曹秀平确认2010年8月借款时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利息是2012年10月22日姚磊出具《借条》时确定的。上述事实，有借条、汇款凭证、买卖合同、房产证、离婚协议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姚磊认可其向曹秀平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并认可借款事实，因此，姚磊应承担还款责任，姚磊主张其个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高靖宇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高靖宇主张曹秀平支付的款项并非借款，但高靖宇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关于其与姚磊家庭经济水平的相关证据均不能否认借款关系的存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曹秀平将《借条》中的210万元通过鸿亚公司汇至泛海公司账户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涉案房屋购买时间为姚磊、高靖宇结婚后，双方离婚时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给高靖宇，因此，虽然《借条》中无高靖宇的签字确认，但上述款项明确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高靖宇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借条》对利息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姚磊、高靖宇应按约定支付利息；曹秀平庭审中确认2010年8月借款时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利息是2012年10月22日姚磊出具《借条》时确定的，因此，曹秀平主张的利息应从2012年10月22日开始起算，曹秀平要求姚磊、高靖宇支付2010年8月24日至2012年10月21日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计算，2012年10月22日至2020年2月15日的利息金额为153789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姚磊、高靖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原告曹秀平借款本金210万元并支付2012年10月22日至2020年2月15日的利息1537890元；二、被告姚磊、高靖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原告曹秀平自2020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三、驳回原告曹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审理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以书面形式承诺真实陈述，知晓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高靖宇向本院陈述其与姚磊如何结婚、离婚及高靖宇如何入职的过程，并申请对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二审期间，当事人在主张、举证、陈述中可能涉及其他法律关系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姚磊向曹秀平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出借方为曹秀平，借款方式系以鸿亚公司作为履行方，直接给付案外公司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对款项的实际流转问题另有加盖银行印章的电汇凭证佐证，该笔款项亦与姚磊购买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互相印证。此外，姚磊自认该笔借款确实发生，并对为何在购买房屋款项支出两年后才向曹秀平出具借条的原因进行解释，曹秀平亦对为何在借条作出数年后再提起诉讼进行解释。综合本案证据及陈述，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的借款方式业已履行完成，借贷关系发生的基本要素均已具备，可认定债权债务关系的基本事实真实存在。高靖宇称本案借贷关系并不成立，系虚假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利息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姚磊、高靖宇均陈述涉案房屋系二人结婚购买的“婚房”，购房日期和借款日期均在登记结婚之后。姚磊为购买该房屋向曹秀平借款，系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该部分利息幅度并未超出现行法律对民间借贷利息幅度的限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高靖宇认为利息问题并未达成真实合意，系姚磊与曹秀平事后补充约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高靖宇另申请对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事项并非属于必要且能够进行司法鉴定的事项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鉴定申请的复议未予答复一节，高靖宇称一审法院侵犯了其享有的正当诉讼权利，但未提出明确有效的依据，现行法亦未明确规定该项复议的有关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一节，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的给付期限，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推定还款期限，应视为本金和利息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曹秀平可以随时主张，故借条项下利息并未超出诉讼时效。高靖宇就该问题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判决书中载明适用普通程序，并按照普通程序收取诉讼费用，故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符合现行法律规定。高靖宇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靖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3元，由高靖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强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太 昊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