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伸，男，1958年7月20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明宇，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超，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伸与被上诉人马明宇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4946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10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伸、被上诉人马明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审或改判。2．请求撤销2017年12月15日李春伸在被胁迫下签署的《专利发明协议》；要求马明宇从申请号为2018101131249、2018101131215、201810114344三项发明专利的申请人中退出，并当庭签署代理公司出具的《专利退出证明》《专利权转让协议》《变更发明人声明》；请求撤销2019年4月17日在一审法院组织下达成的《解除专利发明协议的协议》。3．请求判决马明宇返还李春伸与北京知呱呱专利代理公司就三项发明专利签署的保密协议，并退还三项发明专利申报材料中未还清的两份（两套）；4．请求判决马明宇承担由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1100元，及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春伸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专利发明协议》系其在受到马明宇及其父马衡章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李春伸并未与马明宇签署正规的委托代理协议，一审认定该协议为委托代理协议是不正确的。二、在（2019）京0108民初16138号案件（以下简称16138号案件）中，双方在法院组织下达成的《解除专利发明协议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缺乏公信力。该解除协议未加盖公章，所以不是正规的法庭调解书；且马明宇并未配合履行该解除协议，故该调解协议应当撤销。三、马明宇称其已将两份申报材料提交国家知识产权局并非事实。因为根据李春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国家知识产权局及代理公司均不留存申报人及申报代理人所提交的原始申报材料。四、马明宇从未参与三项发明专利的技术研发，所有申报材料均是李春伸提供的，亦是李春伸本人与北京知呱呱专利代理公司签署的保密协议，申请专利的费用也是李春伸所出。因此马明宇理应签署《变更发明人声明》，并返还李春伸签署的保密协议，该部分内容属于解除协议中约定的“未尽事宜”。五、16138号案件与本案实为同一纠纷，李春伸在16138号案件中所产生的律师费是因马明宇所造成的，因此有理由要求其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明宇辩称：不同意李春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春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明宇履行《解除专利发明协议的协议》第二项约定中的“返回4份申报材料”；2．马明宇针对申请号为2018101131249、2018101131215、201810114344三项专利签署《变更发明人声明》；3．马明宇返还李春伸与北京知呱呱知识产权代理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签署的保密协议；4．马明宇支付16138号案件中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一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17日，李春伸与马明宇签订解除协议，其中约定：李春伸与马明宇于2017年12月15日订立《专利发明协议》，该协议为委托代理协议，李春伸委托马明宇办理治疗皮肤病的一种生物磁制药及其制备方法，治疗肺病的一种生物磁制药及其制备方法，治疗糖尿病的一种生物磁制药及其制备方法三项发明专利；现因马明宇没有参与三项技术的任何研发，且未经李春伸同意，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自己的名义申报了三项发明专利，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该专利发明协议解除；2．马明宇向李春伸返还原4份申报材料，共7份申报材料，将电子版身份证、营业执照、医师证及有关图片删除；3．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海淀区人民法院备案一份；4．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订立补充协议。一审庭审中，李春伸与马明宇均认可解除协议已依法成立并生效。针对解除协议中的第一项约定，李春伸认可马明宇已返还1份申报材料，还余与上述已返还申报材料内容完全一致的两套复印件以及一套关于胃病的申报材料尚未返还；马明宇表示，其已将李春伸要求返还的两套复印件提交了申报机构，没有留存该套材料，无法返还。关于李春伸要求返还的关于胃病的申报材料，李春伸表示其曾将该材料交予马明宇的父亲马衡章，但其并无相关证据或证人能够证明；马明宇表示经核实，从未收到过关于胃病的任何材料。李春伸与马明宇均认可，解除协议第二项约定中的“共7份申报材料”属于笔误。关于解除协议第四项约定中的“未尽事宜”，李春伸表示未尽事宜因签署时尚不明确，故没有具体指向，其亦认为未尽事宜应指本案第二项至第四项诉讼请求，但对此没有相应证据证明；马明宇表示，未尽事宜是签署时未想到或经商议未达成一致的内容。李春伸还提交了原签署的《专利发明协议》、李春伸与马明宇和马衡章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李春伸与案外人的电话录音记录，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李春伸的相关诉请没有关联。李春伸还提交了一份收条，是其在16138号案中产生的律师费，其表示本案虽未聘请律师，但将前案的律师费在本案中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李春伸与马明宇均认可解除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故解除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李春伸与马明宇均应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李春伸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李春伸认可马明宇已返还1份申报材料，还余与上述已返还申报材料内容完全一致的两套复印件以及一套关于胃病的申报材料尚未返还。针对李春伸主张的两套复印件，由于马明宇表示两套复印件已交申报机构，现无证据表明马明宇还持有该两套复印件，且在该两套复印件与已返还材料内容一致的情况下，李春伸可以自行复印，故对于与该两套复印件相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返还关于胃病申报材料的请求，由于李春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将该材料交予马明宇或马明宇的父亲马衡章，马明宇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李春伸要求返还关于胃病的申报材料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李春伸提出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解除协议中并未约定关于签署《变更发明人声明》或返还保密协议的内容，马明宇对该部分请求亦不予认可，且李春伸亦无证据表明其与马明宇曾就该部分请求达成过合意。李春伸主张该部分请求属于解除协议中的“未尽事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解除协议，未尽事宜需双方另行协商订立补充协议，而李春伸与马明宇未就签署《变更发明人声明》或返还保密协议订立过协议，故双方就签署《变更发明人声明》或返还保密协议尚未达成合意，还需另行协商订立补充协议后，再行主张。故李春伸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李春伸主张的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解除协议中并未约定因解除协议产生纠纷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且律师费亦不是本案产生，故李春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春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春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9份证据：证据1为《专利发明协议》；证据2为《解除专利发明协议的协议》；证据3为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李春伸咨询电话的笔录及录音；证据4为李春伸与代理公司代理员的通话记录；证据5为马明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6为一审庭前会议笔录；证据7为律师费发票及一审诉讼收费票据；证据8为李春伸向马明宇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据9为程某的证人证言。对此，被上诉人马明宇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7、8、9的证明目的。二审庭审中，证人程某到庭接受本院询问。针对李春伸称《专利发明协议》是受马明宇及其父马衡章胁迫所签署，询问证人程某是否在场时，程某表示，“我不在场，但协议内容是在我的见证下李春伸院长起草的”。本院另查明，2020年1月3日，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当庭制作开庭笔录，该笔录第4页载有以下内容：“审：现在进行法庭询问。双方对于解除专利发明协议的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有无异议？原、被：没有异议。”上诉人李春伸、被上诉人马明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超均在该开庭笔录上签字确认。另查二，2020年6月24日，本院依法受理（2020）京73民初647号原告李春伸诉被告马明宇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一案，所涉三项专利申请与本案相同。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李春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春伸与马明宇签订的涉案解除协议系在《专利发明协议》之后签订，系对前协议权利义务的变更，故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应当以该涉案解除协议为准。一审中李春伸与马明宇均认可解除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故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李春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上诉人李春伸要求撤销其受胁迫签订的《专利发明协议》的上诉请求，因该项请求超出一审审理范围，且涉案解除协议已对《专利发明协议》的权利义务做出了实质性变更，即双方已明确约定解除该《专利发明协议》，故该项上诉请求本案不予涉及。第二，关于上诉人李春伸要求撤销涉案解除协议的上诉请求，该项请求亦超出一审审理范围；而且如前所述，李春审在一审中已明确认可涉案解除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故该解除协议系李春伸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春伸关于该解除协议未加盖公章，以及马明宇未配合履行该解除协议的主张，均非该解除协议应予撤销的法定条件。故李春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案亦不予涉及。第三，关于上诉人李春伸在二审中提出要求被上诉人马明宇从三项发明专利申请人中退出，并签署《专利退出证明》《专利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上述请求超出一审审理范围，且其已就双方之间的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另案起诉，故本案对此亦不予涉及。第四，关于李春伸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详细评述，论理充分，结论正确，本院不再予以赘述。李春伸在二审中还提交了其与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咨询电话录音和笔录，以及与代理公司代理员的通话记录，上述证据均为其单方自制证据，从形式上来看客观性不足，从内容上来看尚无法证明马明宇还持有上诉人所称的两套专利申报材料复印件。二审中证人程某的到庭证言以及上诉人的其他补充证据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的相关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春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春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振华审 判 员 刘炫孜审 判 员 向绪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月书 记 员 马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