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24刑初24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3，女，1980年1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法库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辽宁省法库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丁建昌，辽宁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曲某某，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州县，汉族，文盲，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法库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爱军，辽宁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库县人民检察院以法检未字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3、曲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法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舒、王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3及其指定辩护人丁建昌，被告人曲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王爱军到庭参加诉讼。因我国突发新冠肺炎疫情，各省市均处防控状态，故本案于2020年3月2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11月3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法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10日晚，徐某（另案处理）在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情况下，在法库县，其母亲、被告人王某3租住的房屋厨房内诞下一名婴儿，婴儿出生后，不断啼哭。王某3、王某3的男友，被告人曲某某、王某3的妹妹王某1（另案处理）、徐某合谋如何处置该名婴儿，王某3提议将婴儿埋掉，曲某某便带着铁锹去房东侧水井旁挖坑，王某1用塑料袋将啼哭的婴儿包起来，抱至坑里，曲某某填土埋了该名婴儿。2019年4月5日，为了避免事情暴露，徐某、王某1、郑某（另案处理）将婴儿尸体转移至法库县北侧山地掩埋。2019年9月12日，被告人王某3、曲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佐证，认为被告人王某3、曲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某3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供认，无辩解。辩护人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3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理。2.被告人王某3没有前科劣迹，是初犯，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王某3文化非常低，是法盲，因为对自己未成年女儿非婚生婴儿的愤怒无所适从才丧失理智犯罪，与其他案件相比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低，建议从宽处罚。被告人曲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供认，无辩解。辩护人辩护意见：1.被告人曲某某埋婴儿是受被告人王某3指使，二被告人是共同犯罪，被告人曲某某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曲某某是初犯，当庭自愿认罪，无前科劣迹，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0日晚，徐某（另案处理）在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情况下，在法库县其母亲即被告人王某3租住的房屋厨房地上生下一名男婴，婴儿出生后，不断啼哭。王某3、王某3的男友即被告人曲某某、王某3的妹妹王某1（另案处理）、徐某合谋如何处置该名婴儿，王某3说把婴儿埋了，徐某也同意把婴儿埋了，曲某某带着铁锹在房屋东侧水井旁挖坑，王某1用塑料袋将啼哭的婴儿包起来，抱至坑里，曲某某填土埋了该婴儿。2019年4月5日，为了避免事情暴露，徐某、王某1、郑某（另案处理）将婴儿尸体转移至法库县北侧山地掩埋。2019年9月12日，被告人王某3、曲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当庭出示、宣读、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予以认证。（一）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8年秋天的一个晚上，王某1在姐姐王某3租住的（位于）法库县的家里住，家里还有王某3的男朋友曲某某、王某3的女儿徐某。四人已经睡下后，徐某称肚子疼，折腾了好几趟厕所，最后在厨房的地上生下一个男婴，徐某大出血，王某3找来王某1的丈夫郑某，王某3提议要把孩子扔在山上，郑某称怕孩子哭被人发现了，后来郑某就回邻村找车去了，要领徐某去法库县里看病。王某1要收养这个孩子，王某3不让，直接告诉曲某某去挖坑把孩子埋了，之后曲某某就去挖坑了，王某3又告诉王某1把孩子抱进曲某某挖的坑里。王某1抱孩子，将孩子放进挖好的坑里就快步进屋了。过了20分钟曲某某进屋了，过一会儿，郑某来了，问孩子呢，王某3说埋了。之后就一起送徐某去法库县里看病。后来房东不租王某3这个房子了。2019年过完年，郑某、王某1、徐某商议清明节前要把婴儿起出来，怕开春别人翻地发现。2019年4月3日晚，徐某告诉王某1当晚去挖孩子，晚上郑某、徐某还有王某1去埋孩子的那个房子将孩子尸体挖出，用编织袋把孩子装上，到法库县北面的山上把孩子埋了。王某1共做两次供述：第一次，称抱出来放坑里时孩子还哭呢。第二次供述，抱出来放进坑时不确定孩子哭没哭。2.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8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徐某在母亲王某3租住的法库县的房屋里，当时王某3的男朋友曲某某、小姨王某1都在家里，徐某突然感觉肚子疼，就折腾好几次厕所，最后在厨房地上诞下一名男婴，徐某大出血，王某3给徐某小姨夫郑某打电话，郑某来了以后张罗找车看病，没找着车，郑某就回他自己的村里找车去了，郑某走后，王某3、曲某某、王某1三人在屋里唠小孩怎么处置。王某3提议埋了，王某1和徐某刚开始不同意，王某3讲一堆道理之后，徐某告诉王某1，就听王某3的吧，因为当时没主意。王某3让王某1抱孩子去，王某1、曲某某都跟着去了，王某3拿个小被也出去了，他们刚一出去，就听不见孩子哭了。徐某查了400个数王某3就回来了，又过了一会儿，曲某某和王某1回来，说孩子埋完了，王某3答应了一声，又过一段时间，郑某回来，他们就送徐某去法库县中心医院看病了。后来房东不租王某3这个房子了。徐某和王某1、郑某住在郑某家里。清明节前，三人在家中闲聊，徐某提议把孩子换个地方埋，因为开春翻地怕别人把孩子翻出来，王某1和郑某同意。清明节当晚，郑某拿着铁锹和王某1、徐某三人去雷其堡挖出婴儿尸体，又埋到了雷其堡北面的山上。3.证人郑某证言，证实2018年11月份一天晚上，王某3给郑某打电话，称徐某生下一个孩子，问郑某是不是他的孩子，郑某说不是，王某3让郑某拿钱来带徐某看病，郑某从邦牛堡村骑摩托车来到雷其堡以后，王某3称不能留孩子，曲某某也同意，郑某说还是先合计把徐某送医院吧，之后郑某又回邦牛堡村找车，走的时候看见婴儿在外屋地上，当时没人管，用尼龙丝袋子蒙着。郑某回到邦牛堡村找到一台车就来接徐某等人去看病了。后来，郑某去看望徐某时，问王某3孩子哪去了，王某3说被她和曲某某还有王某1给埋了。前期王某1也和郑某说过，王某3、曲某某还有她一起把孩子活埋了，曲某某挖的坑，他们三个人把孩子埋到了王某3租住的房屋后院园子里，王某1跟他说埋的时候孩子还叫唤，还是个男孩。后来徐某就到郑某家里住，徐某、王某1、郑某三人有一天聊天，徐某提议将孩子换个地方埋，因为怕开春翻地被人发现。2019年4月5日清明节晚上，郑某拿着铁锹和王某1、徐某三人去雷其堡挖出婴儿尸体，又埋到了雷其堡北面的山上。4.证人李某（丁某镇医院妇产大夫）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1日早上给一个叫徐某的女孩做的清宫手术，她把孩子生到家里了。（二）书证1.户籍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某3、曲某某已满刑事责任年龄，应负刑事责任。2.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该案由王某1报案，曲某某、王某3于2019年9月12日被法库县公安局民警在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滨海明珠小区抓获。（三）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王某3供述，证实2018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男友曲某某、妹妹王某1、女儿徐某在她租住的法库县家中准备睡觉休息，徐某称肚子痛，多次上厕所，她担心，便陪同，结果女儿在厨房地上诞下一名男婴，之前都不知道徐某怀孕的事，男婴诞下后就一直在哭。她提议埋了孩子，徐某同意，之后她让王某1和曲某某去后院埋孩子。她在屋里照顾徐某。王某1把孩子抱出屋的时候婴儿还是活着的。2.被告人曲某某供述，证实2018年11月10日凌晨2时许，曲某某在女友王某3家睡觉，当时家里还有王某3的女儿徐某、妹妹王某1，徐某称肚子痛，上了几趟厕所，都不知道她怀孕了，结果在厨房地上诞下一个男婴，徐某说“叔，我听孩子哭揪心，你去挖个坑，把孩子埋了吧。”然后王某3也是这么说的，曲某某就拿铁锹去后院挖坑，曲某某大约挖了半米深的坑，长60厘米，宽40厘米，这时候王某1将孩子抱过来，把孩子连同外面裹的麻丝袋一同放进坑里，这孩子当时哭了两声，呼吸困难，像上不来气似的，曲某某称以为死了呢，然后就用铁锹往坑里填土，填了4、5锹，王某1就回屋了，曲某某填完坑后也回去了，快到屋时，还听见孩子哭了两声，曲某某就进屋了。（四）检查、勘验、侦查、实验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地等情况，及在郑某的指认下，公安民警将被害婴儿残骸挖出的事实。（五）鉴定结论辽宁省法库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沈）公（法库）检（法医）字【2019】09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法库县公安局刑警委托检验，结论白骨化尸体一具，头部8块骨瓣、胸腹部21块肋骨、39块脊柱骨、10块大骨块、12块长骨、8块仔骨。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3、曲某某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负刑事责任。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3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合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曲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3、曲某某共同故意犯罪，是共同犯罪；经查，证人王某1陈述是王某3提议将婴儿埋掉，并让曲某某挖坑，让曲某某和王某1去埋婴儿。证人徐某陈述王某3提议埋了，王某1和徐某刚开始不同意，王某3讲一堆道理之后，徐某告诉王某1，就听王某3的吧，王某3让王某1抱孩子去，王某1、曲某某都跟着去了……曲某某和王某1回来，说孩子埋完了，王某3答应了一声。被告人王某3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供述，她提议埋了孩子，徐某同意，之后她让王某1和曲某某去后院埋孩子。被告人曲某某供述徐某和王某3让他挖个坑把孩子埋了，他在后院挖坑，王某1将孩子放在坑里，他填的土。上述王某3、曲某某的供述与王某1、徐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王某3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先提议将婴儿埋掉的处理方式，接着指使曲某某、王某1去埋婴儿的犯罪过程，被告人王某3在该起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曲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受被告人王某3指使，结合曲某某当时与王某3的身份关系，其在该起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曲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曲某某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3、曲某某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3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1日，即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2029年9月11日止。）二、被告人曲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1日，即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2026年9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慧人民陪审员  陈红利人民陪审员  丁 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艳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