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路与安凯路交叉口南100米路东电子商务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许保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玺，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林豹，男，汉族，1970年9月14日出生，住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新静，男，汉族，1990年1月28日出生，住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林豹、李娜、蒲新静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4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贤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玺、万涛，被上诉人胡林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被上诉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蒲新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贤坤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正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4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胡林豹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的客观事实一审已经审理查明，并给予认定，但仍判决上诉人和蒲新静一起承担连带偿还下欠工程款之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且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蒲新静通过李娜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承揽工程，承揽后擅自转包给了被上诉人胡林豹。其转包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根本就不知情，也根本就不认识胡林豹。而发包方将全部工程款分两次转账到上诉人的账户中，上诉人同样分两次支付了蒲新静和李娜，分别是一笔直接支付了蒲新静782477元，另一笔是支付给李娜147442.72元，李娜又将该笔资金支付给了胡林豹购买材料的出卖人张富良以冲抵胡林豹的工程款。二笔合计是蒲新静承揽工程的全部工程钱款929919.72元。一审再判上诉人与蒲新静一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并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知道胡林豹是××，仍将工程款支付给蒲新静侵犯了胡林豹的合法权益，与事实不符。首先，借用上诉人资质的人是李娜，而不是其他任何人。李娜中标后，将该工程转让给了蒲新静。其次，蒲新静将中标的工程转包给胡林豹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也不知情，也根本就不认识胡林豹。至于工程的验收，则是蒲新静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的验收，上诉人并没有参与。在第一笔工程款782477元支付时，上诉人还不知道胡林豹是何许人物，因此，工程款就直接支付给了承揽人蒲新静。只是在第二笔工程款支付时，胡林豹通过正阳县农林办公室协调索要工程款时，上诉人由于不知道胡林豹是否是××，不敢贸然将剩余工程款147442.72元直接支付给胡林豹，通过协商支付给李娜，李娜又将该笔资金间接的支付给了胡林豹。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并没有侵犯胡林豹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上诉人知道胡林豹是××，仍将工程款支付给蒲新静，侵犯了胡林豹的合法权益，显然与事实不符，纯属主观臆断。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蒲新静一起承担胡林豹剩余工程款的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承担责任。上述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一起对××承担连带责任。更何况上诉人已经将工程款如数全部支付给了蒲新静和李娜完毕了呢。四、本案由于建设施工和被依法认定无效，则蒲新静对胡林豹来说构成不当得利，应由蒲新静一人承担归还胡林豹剩余工程款之责任。一审已经将本案中的中标合同和蒲新静的转包合同均认定为无效合同。而非施工人蒲新静得到工程款已经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其得到的工程款恰与胡林豹的损失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蒲新静对胡林豹构成不当得利，应由蒲新静承担不当得利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和蒲新静一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且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依法改判胡林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与贤坤公司虽无直接合同关系，但贤坤公司知道其是案涉工程的××，并且进行了施工。在一审庭审中，贤坤公司明确阐述与李娜及胡林豹在一起讨论对案涉工程款如何支付。贤坤公司明知道其是××，在支付工程款时应当通知其或者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其。贤坤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没有实际施工的蒲新静，造成其不能及时获得工程款项，贤坤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贤坤公司违法发包工程，没有对该工程履行监督管理义务，致使该工程又进行了违法转包，造成××得不到工程款，贤坤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娜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蒲新静未发表辩论意见。胡林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所欠工程款369092元；2、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从工程验收竣工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利息按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进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发包方正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与被告贤坤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正阳县付寨乡老付寨村、殷寨村2016年度扶贫开发整村推进项目四标段承包给被告贤坤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为942255.94元，合同价格形式为据实结算；被告贤坤公司将该项目工程转包给被告蒲新静；2017年3月1日，被告蒲新静与原告口头约定，又将该项目工程转包给原告胡林豹。原告胡林豹施工完毕后，2017年6月9日，经被告贤坤公司申请，由发包方正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正阳县财政局付寨乡财政所、正阳县付寨乡人民政府、郑州东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质量监理单位）、正阳县付寨乡老付寨村委、殷寨村委联合验收合格。2017年6月29日，该涉案工程经发包方正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郑州东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质量监理单位）、被告贤坤公司参与竣工结算评审，审定价款为929919.72元。发包方将涉案工程款929919.72元支付给被告贤坤公司后，被告贤坤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1日支付给被告蒲新静782477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给被告李娜质保金147442.72元，李娜又将质保金147442.72元转给案外人姜留记，最后又转给张富良，用于支付原告购买张富良的混凝土款。经被告蒲新静同意，河南大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被告蒲新静在其账户的工程款转给原告两笔，即分别于2017年10月10日转给原告248453元，2017年11月10日转给原告164932元，合计413385元。被告蒲新静实际尚欠原告工程款为369092元（929919.72元-413385元-147442.72元）。此工程款经原告多次追要，三被告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所欠工程款369092元；2、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从工程验收竣工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利息按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进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另查明：原告胡林豹系农民包工头，尚欠彭泽卫、杨新华等农民工工资11万多元。被告贤坤公司委托代理人万涛与发包方、被告李娜和原告胡林豹就涉案工程款如何支付问题进行过协商，结果是被告对原告胡林豹系××不予认可。庭审中被告贤坤公司陈述是李娜借用其资质中标后让被告贤坤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被告蒲新静施工，被告贤坤公司就和被告蒲新静对接，以口头约定形式签订了施工合同。李娜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属于无效合同。庭审中被告贤坤公司虽然辩称是被告李娜借用其资质中标后让被告贤坤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被告蒲新静施工，被告贤坤公司与被告蒲新静对接，以口头约定形式签订了施工合同，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李娜对此又不予认可，故对其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贤坤公司应当系实际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被告蒲新静，被告蒲新静又将其分包的工程违法转包给原告，被告蒲新静与原告胡林豹签订的扶贫项目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蒲新静给付原告工程款369092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蒲新静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贤坤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支付给被告蒲新静工程款，故工程款利息应当从2017年7月2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因原告（××）系农民包工头，且尚欠彭泽卫、杨新华等农民工工资11万多元，所以原告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总承包人、转包人、分包人提起偿还劳务分包工程欠款的诉讼，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被告贤坤公司作为承包人，其违法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蒲新静施工，存在主观过错；再则，其不但参与了涉案工程验收和工程价款的审计，而且也与发包方、被告李娜和原告胡林豹就涉案工程款如何支付问题进行过协商，这足以说明被告贤坤公司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告胡林豹是××，在这种情况下，其仍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蒲新静，侵害了原告的权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也是导致本案诉讼的直接原因。故被告贤坤公司对被告蒲新静所欠原告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贤坤公司辩称不认识原告，也没有和原告签过合同，不应该返还原告的工程款，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因被告李娜没有参与转包的行为，而且把被告贤坤公司转给的质保金147442.72元转给案外人姜留记，最后又转给张富良，用于支付原告购买张富良的混凝土款，不存在过错，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娜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蒲新静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胡林豹工程款36909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被告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胡林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6元，由被告蒲新静、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贤坤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所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须有法律或司法解释作出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法律规定，对××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承担责任的规定。首先，本案中正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贤坤公司、蒲新静是转包人，胡林豹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承担责任”的规定，在胡林豹未起诉发包人的情况下，不能扩大解释为贤坤公司对所欠胡林豹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特定的享有权利的债权人和承担义务的债务人之间。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未约定的情形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故胡林豹请求贤坤公司对案涉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贤坤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4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二、蒲新静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胡林豹工程款369092元及利息（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胡林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36元，由蒲新静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36元，由蒲新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留会审判员  文德群审判员  杨振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邱营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