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银山，男，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军，盱眙县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仁丹，盱眙县三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伟，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私营业主，住盱眙县。上诉人唐银山因与被上诉人张宏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银山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唐银山不承担返还不当得利款35500元的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王俊经上诉人唐银山授权，向被上诉人张宏伟索要的42000元中，含案外人程志刚的35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唐银山与案外人程志刚从事的劳务分别与被上诉人张宏伟结算。上诉人唐银山也从未否认曾委托案外人王俊向被上诉人张宏伟结算劳务费用，但案外人王俊作为上诉人唐银山的代理人，仅能代表上诉人唐银山与被上诉人张宏伟结算属于自己的劳务费用。二、上诉人唐银山与被上诉人张宏伟之间的劳务费用仅10000多元，但并不能因王俊从被上诉人张宏伟处领取42000元就当然推定其中包含了案外人程志刚的35500元的劳务费用。据上诉人唐银山了解，案外人王俊仅从被上诉人张宏伟处领取4000元，而其却出具了42000元的收条，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案外人王俊为第三人或被告。案外人王俊是受上诉人唐银山委托结算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费用，在结算付款时被上诉人张宏伟应要求案外人王俊提供所欠劳务费用的凭据，以证明劳务费用的具体数额，而在案外人王俊未出示有效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如果被上诉人张宏伟的确给付案外人王俊42000元，那么多支出的费用其应当向案外人王俊主张返还。更不能推定案外人王俊索要的42000元当然包含了案外人程志刚的355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唐银山不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张宏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张宏伟工地承揽的工程是交给上诉人唐银山和案外人程志刚一起施工。上诉人唐银山委托其亲戚王俊向被上诉人张宏伟索要工程款项，并出具了收条。上诉人唐银山曾经电话威胁被上诉人张宏伟，才知道跟被上诉人张宏伟签订协议的程志刚到法院起诉了。因此上诉人唐银山领取被上诉人张宏伟的相关费用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唐银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唐银山在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原审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3550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令原审被告支付上诉费、差旅费、误工费等5000元；三、案件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6月24日，原审原告张宏伟与案外人程志刚签订《欣业山庄养殖基地场地平整协议》，约定由程志刚为原审原告张宏伟平整欣业山庄养殖基地的场地。合同签订后，程志刚进场施工。2017年7月3日，原审原告张宏伟向程志刚出具结算说明一份，约定：因国土局扣挖机造成的损失由原审原告张宏伟承担误工费和运机费8500元。程志刚所挖石料暂计3000吨，具体吨位以张宏伟协调出料后以实际吨位计算。程志刚、原审原告张宏伟及原审被告唐银山均在结算说明上签字确认。上述结算说明出具后，原审原告未向程志刚支付劳务费用。程志刚于2019年4月22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判令原审原告支付石料平整费用35500元。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认为：原审原告张宏伟委托程志刚平整土地，经双方结算且在庭审中均承认程志刚所控石料为3000吨，每吨9元。同时原审原告张宏伟承担程志刚误工费和运机费8500元。原审原告张宏伟虽辩称，其已将欠款和唐银山结清，但本案中协议签订的主体为程志刚及原审原告张宏伟，故原审原告辩称与唐银山结账，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故法院对原审原告张宏伟的辩解不予支持。法院认定程志刚和张宏伟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程志刚为张宏伟提供劳务，张宏伟理应支付报酬，故程志刚请求依法判令张宏伟支付劳务报酬35500元（3000×9＋8500），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苏0830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如下：原审原告张宏伟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程志刚劳务报酬35500元。原审原告张宏伟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确认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认为：原审被告唐银山向法院陈述其从未帮程志刚从原审原告张宏伟处拿过涉案劳务款，程志刚亦不认可其授权原审被告唐银山向原审原告张宏伟索取过劳务款，基于原审原告张宏伟与程志刚之间存在平整协议及结算说明，合同的相对方业已明确且给付方式并无特别约定。原审原告张宏伟主张已经将程志刚的劳务款给付给唐银山，但一、二审中原审原告张宏伟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根据程志刚的指示将涉案劳务款给付给原审被告唐银山且涉案的款项业已结清的证据，故应当由原审原告张宏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原告张宏伟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另外，从证据规则的角度，原审原告张宏伟在二审中要求进行测谎，法院认为确无进行的必要性，对此不予准许。关于原审原告张宏伟在二审中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原告张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苏08民终30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2019）苏0830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审原告至今尚未按照该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内容向程志刚支付劳务费用35500元。2、原审原告张宏伟将欣业山庄土地平整工作交给程志刚，也将部分整地、挖沟、挖塘等工作发包给原审被告唐银山。2018年1月17日，原审原告张宏伟向原审被告唐银山支付劳务费3000元。后原审被告唐银山授权其亲戚王俊向原审原告张宏伟索要劳务费，2018年2月28日，原审原告张宏伟经王俊催要，向王俊支付42000元，王俊向原审原告张宏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由唐银山代理人王俊挖掘机欠款、结账说明，之前张宏伟的欠条至今日起全部结清，人民币肆万贰仟元整（42000元）/王俊/2018年2月28日”。原审原告张宏伟主张上述42000元中的35500元系原审原告张宏伟应当支付给程志刚的土地平整劳务费用，剩余6500元系原审原告张宏伟应当支付给原审被告唐银山的劳务费用。2019年7月8日，法院和原审被告唐银山谈话时，原审被告唐银山自认原审原告张宏伟共计欠付其劳务费一万余元，原审被告唐银山委托王俊向原审原告张宏伟催要且已经被王俊结算，但是王俊并未转交给原审被告唐银山。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审原告张宏伟经原审被告唐银山委托人王俊索要向王俊支付42000元，王俊出具42000元收条。原审被告唐银山自认委托王俊向原审原告张宏伟索要劳务费用，王俊仅收到4200元，但并未举证证明，故对于原审被告唐银山主张原审原告张宏伟仅支付420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原审被告唐银山自认其完成原审原告张宏伟指示的劳务产生的劳务费用为一万多元，也系由王俊从原审原告张宏伟处结算。原审被告唐银山自认其与程志刚从事的劳务时分别与原审原告张宏伟结算，其无权代程志刚向原审原告结算、领取程志刚的劳务费用。原审原告张宏伟所举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表明：王俊经原审被告唐银山授权从原审原告处领取的劳务费用42000元，其中包括应当支付给程志刚劳务费35500元，但程志刚又另行向法院主张上述35500元，法院亦判令原审原告向程志刚另行支付上述35500元，原审被告唐银山也自认其无权代程志刚向原审原告主张劳务费。综上，原审被告唐银山占用原审原告支付给程志刚的劳务费35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取得了不当利益，亦使原审原告产生了损失，故对于原审原告张宏伟主张原审被告唐银山返还上述不当得利款35500元予以支持。原审原告张宏伟主张原审被告唐银山支付35500元资金占用期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对于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35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张宏伟主张唐银山支付上诉费、差旅费、误工费等合计5000元，张宏伟就上述诉请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唐银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宏伟不当得利款35500元并支付利息（以35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元，减半收取计487.5元，由张宏伟负担75.5元，唐银山负担412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王俊向被上诉人张宏伟索要的42000元中，包含案外人程志刚的35500元是否有据；二、本案是否应追加案外人王俊为第三人或被告，并确定由被上诉人张宏伟向案外人王俊主张返还35500元。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得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的，受损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其取得的利益并依法赔偿损失。本案中，案外人王俊受上诉人唐银山委托，向被上诉人张宏伟索要欠付的诉争土地平整劳务费，被上诉人张宏伟因此向案外人王俊支付42000元。而上诉人唐银山在一审法院另案中陈述，被上诉人张宏伟大概欠其10000多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唐银山应对被上诉人张宏伟支付的42000元的取得，提供合法根据。但上诉人唐银山并未提供取得该款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中认定案外人程志刚与上诉人唐银山共同施工诉争工程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唐银山授权案外人王俊从被上诉人张宏伟处领取42000元，其中包含案外人程志刚的35500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唐银山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唐银山主张在本案诉争工程中，其与案外人程志刚是分别与被上诉人张宏伟结算，二审虽提供其与被上诉人张宏伟其他工程的结算单，用以证明上述事实，但被上诉人张宏伟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唐银山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唐银山主张应追加案外人王俊为本案第三人或被告问题。本院认为，案外人王俊与上诉人唐银山之间形成的是代理关系，上诉人唐银山作为被代理人委托案外人王俊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依法应由作为被代理人的上诉人唐银山承担。上诉人唐银山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唐银山主张，案外人王俊从被上诉人张宏伟处仅领取了4000元，而其却出具了42000元的收条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唐银山授权案外人王俊从被上诉人张宏伟处领取42000元，该事实有案外人王俊向被上诉人张宏伟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上诉人唐银山对领款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唐银山主张，案外人王俊无权代表案外人程志刚结算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工程系上诉人唐银山与案外人程志刚共同施工，并无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张宏伟与案外人程志刚、上诉人唐银山分别结算，而上诉人唐银山又在被上诉人张宏伟向案外人程志刚出具结算说明上签字，唐银山的委托行为并不需要程志刚再进行委托。上诉人唐银山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唐银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上诉人唐银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