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精密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洛龙科技园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司桂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优良，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乔木，男，汉族，1985年4月9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宪锋，四川耀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司江龙，男，汉族，1968年6月5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原审被告：洛阳天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后洞村/div>法定代表人：唐长迎，总经理。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优良，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洛阳精密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密机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乔木及原审被告司江龙、天兴公司（以下简称天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洛阳精密机床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司江龙、原审被告天兴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张优良、被上诉人李乔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宪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密机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李乔木单方签字的对账单确认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出借人将借款交付借款人时生效。本案中李乔木所提供的银行流水系向司江龙转款记录而不是向上诉人的转款记录，且被上诉人李乔木当庭确认的本金数额与法院认定的数额不相符合。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转账凭证的情况下，仅凭收据及李乔木本人签字的对账单认定大额债权成立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以“一审被告司江龙为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借贷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借贷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所借款项为对方使用，司江龙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以向司江龙转款即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二、本案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存在利息计入本金重复计息的情况，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审理中李乔木自认共向司江龙出借1050万元，但一审判决却根据李乔木单方陈述的对账单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本息合计12214480元，该数额低于李乔木出借款本金总额1380万元”，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还款协议书都明确指出“本息合计1200万”，但一审法院却将利息计入本金的数额作为本金，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本息1656万元、支付以1200万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息，不能按照按月利率2.4%计算。3、诉争借款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司江龙之间自2014年至今发生的借贷往来，原审被告司江龙已经向被上诉人进行清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未对本案借款本金、利息明确认定、查明清楚的情况，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1656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李乔木辩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并非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不属于实践合同。自2014年2月至2015年7月，被上诉人向司江龙所属账户转账，用于精密机床公司经营活动。司江龙在上诉人处占股95.99%，系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在原审调解时司江龙到过两次法院，均代表上诉人和天兴公司两个公司，独自拍板，从法律上及行为上来说均能看出是实际控制人。同时作为上诉人的总经理，所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后果自然应由上诉人承担，这也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还款协议等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借款关系的证据链。截止2016年5月27日经双方结算，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1200万元整，上诉人因此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一份；截止至2017年12月27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1656万元整，自2017年12月27日起，借款本金为1656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并由司江龙、天兴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上诉人因此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司江龙在原审法官组织调解过程中已经对本金1656万元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已提交上述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借款关系的成立并生效是已经完全确认的。2、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系上诉人财务人员付丽所出具，笔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中收款人的笔迹相一致，上诉人财务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该对账单是经上诉人确认后出具的，被上诉人后对内容进行了签字确认。且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仅是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方向有异议，并未否认对账单的真实性。同时司江龙在原审法官组织调解过程中已经对对账单进行了确认。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原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正确，利息并无重复计算，反而减轻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利息责任。1、如被上诉人第一点的答辩意见，对账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账的数额为12214480元，这个数额也是原审法官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多次经济来往确定的，且原审时被上诉人也已向法庭说明当时情况，是上诉人声称说要把214480元直接先还给被上诉人，因此才出具1200万元的收据，但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并未将214480元还给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出借的本金总额也远超1380万元。2、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只有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起诉的案件才适用新解释，因此本案并不适用。2015版司法解释第28条明确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此被上诉人原审时主张的利息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以12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12月28日起的利息反而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3、本案原审庭审时，司江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同时并未对原审判决不服而提出上诉，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司江龙已向被上诉人清偿不存在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所主张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更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司江龙、天兴公司共同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李乔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精密机床公司按还款协议约定偿还1656万元并按月利率1.5%自2017年12月27日产生的利息608.58万元（暂计至2020年1月13日），自2020年1月13日之后利息计算至还清为止；2.被告司江龙与天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及其父亲与被告司江龙为朋友关系，司江龙为精密机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2014年开始，精密机床公司与李乔木频繁发生借贷关系等经济往来；精密机床公司多次高息向李乔木借贷，同时，以给李乔木家企业供应商混抵偿借贷本息，李乔木也存在向精密机床公司借款的情况。双方曾多次核对经济往来账目。精密机床公司的财务人员出具手写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5月27日，精密机床公司欠李乔木本息合计12214480元，李乔木于同年6月15日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该对账单显示，双方此前均是按月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2016年5月27日，精密机床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明确收到李乔木借款1200万元。2017年12月27日，精密机床公司为借款人（甲方），李乔木为出借人（乙方），司江龙与天兴公司为保证人，四方共同签署《还款协议》一份，协议内容大致为：甲、乙双方自2014年开始发生资金借贷往来，截止2016年5月27日，甲方欠乙方1200万元。共同确认：甲欠乙借款1200万元，从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12月27日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合计1656万元，此后按月利率1.5%计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甲方承诺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乙方50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乙方500万元、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乙方656万元，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借款利息。司江龙及天兴公司自愿为甲方的1656万元欠款及其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同日，精密机床公司给李乔木出具收据一份，明确收到李乔木借款1656万元，月利率1.5%。由于欠款人及其保证人未履行该还款协议，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精密机床公司自2014年开始发生多笔相互借贷等经济往来，双方彼此也进行过账目核对，以及相互抵消往来款项好计算利息，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精密机床公司财务人员所出具的截止2016年5月27日的对账单，李乔木也有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中显示双方是按月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该期间所发生的李乔木向精密机床公司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亦应是类同，双方借款本息相互折抵后，精密机床公司欠李乔木本息合计12214480元，该数额低于李乔木出借款本金总额1380万元，且双方以收据确认精密机床公司欠款数额为1200万元，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12月27日，借贷双方与保证人四方共同签署了《还款协议》，该协议叙述了此前借贷关系的事实，共同确认2016年5月27日以来以及今后的利息计算标准分别为月利率2%、1.5%，协议当日共欠本息1656万元；并协商制定了分批还款计划。由于借款人及其担保人未履行还款计划，引起诉讼。还款协议所明确的标的额为1656万元，该数额中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已达到法律规定的上限，所含利息部分不能再计算利息。三被告主张原、被告不存在借贷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事实，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精密机床公司应当立即偿还原告李乔木借款本息1656万元，并自2017年12月28日起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直至还清为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前）》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精密机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李乔木借款本息16560000元；二、被告洛阳精密机床有限公司应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直至还清为止；三、被告司江龙、洛阳天兴混凝土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第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乔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15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原告已垫付，三被告还款时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基本一致。一审卷宗中诉讼费收据显示缴费日期为2020年6月28日，案件流程管理信息表显示收案日期为2020年6月29日。本院认为，关于精密机床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李乔木单方签字的对账单确认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李乔木一审提交了2014年2月27日至2015年7月10日向司江龙转账的交易明细、2016年5月27日《收据》（复印件）、有李乔木签字的2016年6月15日对账单、2017年12月27日《还款协议》及《收据》。精密机床公司对前述转账明细及2017年12月27日《还款协议》、《收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2017年12月27日《还款协议》不仅确认了精密机床公司欠李乔木借款数额，而且对所欠借款的形成进行了说明，明确“双方自2014年开始发生资金借贷往来”、“甲方（精密机床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重新给乙方出具借款收据一份，证明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为壹仟贰佰万元”。精密机床公司认可司江龙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且司江龙亦作为保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故李乔木提交的向司江龙转账明细能与《还款协议》相印证；李乔木提交的2016年5月27日《收据》虽为复印件，但所载明内容与前述《还款协议》所述内容一致，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并非精密机床公司上诉所称的仅依据李乔木单方签字的对账单确认，精密机床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密机床公司上诉所称的利息计入本金重复计算的问题，本案一审受理日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仍应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2017年12月27日《还款协议》明确债权数额1656万元系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7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与1200万元合计形成，该部分利息的利率标准已达法定利率上限，一审法院对李乔木关于该部分利息再次计算利息的诉求并未支持，而是以120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2月27日之后的利息，该处理并无不当。关于1200万元数额中是否包含了按超过法定上限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应当由精密机床公司负举证责任，精密机床公司不认可案涉债权，其上诉亦未举证证明该1200万元数额中利息数额及计算标准，故精密机床该项上诉主张本院无法采信。关于精密机床上诉所称司江龙已经清偿借款的问题，一审中精密机床公司以及司江龙答辩时否认李乔木主张的借贷关系，均未主张所涉借款已经清偿，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二审精密机床公司提交证据以证明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对精密机床公司提交的证据，分述如下：1、2016年5月4日“房屋抵款手续”及李念子（李乔木父亲）收条、2017年1月24日《混凝土交款单》及天兴公司证明，该部分证据拟证明的事项系案涉各方签订2017年12月27日《还款协议》之前的事项，均不能证明《还款协议》载明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2、天兴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向李璞（李乔木妻子）转账50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短信截图及天兴公司出具的证明，对此，李乔木提交了以下证据以证明该500万元转账系李念子退出香榭丽兰沁苑项目后应得的款项：司江龙、李书生、李念子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协议》、2014年5月14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洛阳东鹏置业有限公司公司、李念子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洛阳隆江置业有限公司《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2018年2月8日李念子出具的《收据》。前述《项目合作开发协议》载明司江龙、李书生、李念子三方以洛阳隆江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投资合作主体、以洛阳融增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开发香榭里兰沁苑项目。《股份转让协议》载明李念子退出项目合作、其出资的500万元由司江龙、李书生按受让的股份额一次性付清。《还款协议》载明洛阳东鹏置业有限公司欠付李念子本息合计2142.49万元，洛阳东鹏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书生以其在香榭丽兰沁苑项目中的股份抵押给李念子，该项目工程若有退款，其股份范围内的款项，优先支付给李念子，该抵押应征得45%股份的股东司江龙签字同意后生效。该《还款协议》前述抵押内容右侧写明“同意司江龙”。前述《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洛阳融增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向洛阳隆江置业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2018年2月6日转账950万元。前述《收据》载明李念子于2018年2月8日收到洛阳隆江置业有限公司500万元。故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天兴公司向李璞转账的500万元系司江龙对本案借款的还款。3、精密机床还提交了以李乔木所欠天兴公司、洛阳香山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抵销本案欠款、以洛阳梓骆商贸有限公司向李乔木的转款抵销本案欠款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精密机床公司主张的抵销均不符合前述规定中关于抵销权主体及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规定，亦不能认定为对案涉借款的清偿。综上，精密机床上诉所称司江龙已对本案借款清偿完毕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精密机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60元，由洛阳精密机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