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刑初144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安李春，男，1988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无为市。辩护人陈丽丽，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余忠谱，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刑诉〔20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李春犯诈骗罪，于2020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安李春及辩护人余忠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安李春与他人共同于2016年2月至8月间，以民间借贷为幌，诱骗被害人季某、卢某写下金额虚高的借条并制造虚假的银行流水，再以各种借口肆意认定违约，采取网签房产、上门要债、虚假诉讼等方式，要求被害人按照虚高金额还款，并恶意垒高债务，以此骗取被害人季某、卢某钱款。具体分述如下：1.被害人季某经人介绍于2016年2月17日到上海市民德路XXX号铭德大厦2102室向被告人安李春及杨某、郎付贵(均另案处理)借款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双方口头约定借期一年，分12期共归还24万元。当日安李春、杨某、郎付贵要求季某签订金额为32万元、期限为一个月的借款合同，并将季某的房产网签及扣押了季某的房产证。后郎付贵带季某至银行虚假走账32万元并收取0.8万元的好处费，其中17.32万元转入安李春银行账户，季某实际得款13.88万元。2016年2月20日，因被害人季某向郎付贵索要房产证，郎付贵以此要求季某立即还款25万元，后季某借款21万元还给郎付贵并拿回房产证。安李春等人实际骗取季某7.12万元。2.被害人卢某于2016年4月22日到铭德大厦杨某开设的小额贷款公司向安李春、杨某、王凤波(另案处理)等人借款1.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期一个月，到期还款1.8万元。当日安李春、杨某等人要求卢某写下债权人为安李春、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后王凤波等人带卢某至银行虚假走账40万元，卢某实际得款1.5万元。2016年7月，被害人卢某在偿还6000元利息后，无力还款，被告人安李春遂以还款逾期为由要求卢某还款15万元，并称可以找人为其“平账”。2016年7月8日，安李春、杨某等人安排程泊铃(另案处理)出面借款给卢某，实际仍由安李春、杨某出资。双方约定借款30万元，借期一个月，到期还款75万元。当日安李春、杨某、程泊铃要求卢某签订金额为100万元、期限为一个月的借条。后程泊铃到银行虚假走账100万元，再由杨某、安李春等人用POS机刷走90万元，卢某实际得款1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害人卢某无力还款，安李春遂指使程泊铃到卢某家中贴条子，并指使程泊铃于2016年8月以借条金额100万元向卢某提起民事诉讼，后因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卢某被诈骗案，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被害人卢某共计从安李春、杨某、王凤波、程泊铃等人处借得11.5万元，归还利息0.6万元，安李春、杨某、程泊铃要求卢某归还100万元，被告人安李春等人欲骗取被害人卢某89.1万元但未得逞。被告人安李春与杨某、郎付贵、黄某、陈某(均另案处理)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形成从事“套路贷”等违法犯罪活动的恶势力，采用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本市静安区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安李春于2020年7月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安李春，出示、宣读了被害人季某、卢某的陈述，同案犯郎付贵、黄某、程泊铃的供述、辩解，证人戴某某的证言，银行流水，借条、收条，合同备案信息，民事诉讼材料，办案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安李春的供述、辩解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安李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他人共同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物，其中既遂部分数额巨大，未遂部分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安李春部分诈骗行为已着手实施了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安李春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安李春对起诉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罪名及提起虚假诉讼企图骗取被害人卢某财物的事实不持异议，供称在被害人季某一节事实中，安李春仅转账20万元给郎付贵，当日收回部分，获利较少，辩解并不明知杨某、郎付贵使用“套路贷”手段骗取被害人季某钱款。在最后陈述阶段，安李春表示愿意认罪认罚，且系从犯，请求对其从宽处罚。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被告人安李春犯诈骗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1、在被害人季某被诈骗一节事实中，起诉指控并无证据证明安李春参与合同商谈过程，仅有出资走账行为，获利较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其银行账户内的钱款已被公安机关冻结；2、在被害人卢某被诈骗一节事实中，安李春的行为构成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3、现无证据证明安李春、郎付贵等人使用暴力、威胁手段催讨债务，仅口头催讨或者张贴催讨纸条，不符合恶势力所要求的行为特征、危害性特征，不能认定安李春系恶势力成员；4、案发后，安李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安李春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至8月，被告人安李春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幌，诱骗被害人季某、卢某签订本金虚高的借条并制造虚假的银行流水，再以各种借口肆意认定违约，采取上门催讨、虚假诉讼等方式，要求季某、卢某按照借条所载金额偿还钱款，并恶意垒高债务、转单平账，以此骗取季某、卢某财物。具体事实如下：1.关于被告人安李春等人骗取被害人季某财物的事实被害人季某因无力归还邓力(已判刑)的欠款，经人介绍于2016年2月17日至上海市静安区民德路XXX号2102室向杨某(另案处理)、被告人安李春、郎付贵(已判刑)等人借款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期1年，分12期，每期2万元，共需归还24万元。当日，杨某、安李春等人要求季某签订金额为32万元、期限为1个月的借款合同，并将季某的房屋网签备案及扣押了季某的房产证。随后，被告人安李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郎付贵账户转账20万元，郎付贵带季某至银行虚假走账32万元并取现、转存，其中17.32万元转回安李春银行账户，季某实得13.88万元。2016年2月20日，因被害人季某向郎付贵等人索要房产证，郎付贵等人据此要求季某立即还款25万元，后季某经刘浪(已判刑)介绍于同月26日从叶家平(已判刑)处借得21万元归还给郎付贵等人并取回房产证。经查，被害人季某向被告人安李春等人借款实得13.88万元，最终还款21万元，安李春等人骗取季某7.12万元。2020年8月19日，被告人郎付贵在家属的帮助下向被害人季某赔偿上述经济损失。2.关于被告人安李春等人骗取被害人卢某财物的事实2016年4月22日，被害人卢某至上海市静安区民德路XXX号2102室向被告人安李春、杨某、王凤波(另案处理)等人借款1.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期1个月，到期还款1.8万元。当日，安李春、杨某等人要求卢某写下出借人为安李春、借款本金为40万元的借条，后王凤波等人带卢某至银行虚假走账40万元，卢某实得1.5万元。2016年7月，被害人卢某在偿还0.6万元利息后，无力还款，被告人安李春遂以还款逾期为由，要求卢某还款15万元，并称可以找人转单平账。2016年7月8日，安李春、杨某等人安排程泊铃(另案处理)出面借款给卢某，实际仍由安李春、杨某出资。双方约定借款30万元，借期1个月，到期还款75万元。当日，安李春、杨某、程泊铃要求卢某签订本金为100万元、期限为1个月的借条。后程泊铃到银行虚假走账100万元，再由杨某、安李春等人用POS机刷卡转账90万元，卢某实得1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害人卢某无力还款，安李春等人指使程泊铃至卢某家中张贴催讨纸条，并于2016年8月指使程泊铃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卢某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等，后因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对卢某被诈骗一案立案侦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3日裁定驳回起诉。经查，被害人卢某从安李春、杨某、王凤波、程泊铃等人处借得合计11.5万元，归还0.6万元，但安李春、杨某、程泊铃等人提起诉讼，要求卢某归还100万元，企图骗取被害人卢某89.1万元而未得逞。3.关于被告人安李春与杨某等人长期使用“套路贷”手法骗取他人财物，已形成恶势力的事实被告人安李春与杨某、郎付贵、黄某(已判刑)、陈某(另案处理)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从事套路贷及其他放贷业务，杨某、安李春、陈某等人担任资方，郎付贵、黄某等人充当出借人并至银行走账，骗取他人财物。4.关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到案经过的事实2020年7月8日，被告人安李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被害人季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同案关系人郎付贵等人的供述、辩解，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借条、收条、房屋买卖合同备案信息等证明：安李春、郎付贵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幌，诱骗被害人季某出具本金虚高的借条，制造虚假的银行流水，再以各种借口认定违约，要求季某按照虚高借条本金金额还款，以此骗取季某财物。其中，安李春参与商议借款合同签订及出资，与杨某、郎付贵等人骗取季某7.12万元。2.被害人卢某的陈述，证人戴某某的证言，借条、收条，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徐汇区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卷宗材料等证明：安李春等人采用虚增借款本金，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后向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卢某按照借条所载本金数额归还钱款，后因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徐汇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3.被害人季某、卢某的陈述，同案关系人郎付贵、黄某、程泊铃的供述等证明：安李春、杨某、郎付贵、黄某、陈某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从事套路贷及其他放贷业务，杨某、安李春、陈某等人担任资方，郎付贵、黄某等人充当出借人并至银行走账，骗取他人财物。4.被告人安李春的供述、辩解证明：2020年7月8日，被告人安李春主动至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北站派出所投案，到案后供述出资放贷，后经转账收回部分钱款，但辩解未参与借款合同商议，亦未诈骗被害人季某财物。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安李春的基本身份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确实、充分，应予确认。针对公诉人的公诉意见、被告人的供述、辩解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安李春是否参与诈骗被害人季某财物同案关系人郎付贵供述称，在向被害人季某放贷过程中，被告人安李春参与合同签订协商，提供资金20万元用于转账，后收回17万余元，该供述与被害人季某关于借款时间、地点、协商、转账等过程的陈述印证，且得到了涉案人员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佐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起诉指控事实，故对被告人安李春及辩护人提出安李春未参与借款合同签订协商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犯罪停止形态在被害人季某被诈骗一节中，被告人安李春等人已实际取得差额钱款，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系既遂；在被害人卢某被诈骗一节中，被告人安李春等人已着手实施诈骗实行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安李春在该节事实中系未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据此，本案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达到同一量刑幅度，应以诈骗罪既遂处罚，未遂部分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从重处罚。三、关于被告人安李春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在起诉指控的两节事实中，被告人安李春分别参与借款合同协商、出资、上门催讨、提起诉讼等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定罪处罚，故对被告人安李春及辩护人提出安李春系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被告人安李春是否构成自首被告人安李春虽自动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诈骗他人财物的主要犯罪事实，在庭审亦未如实供述骗取被害人季某财物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被告人安李春及辩护人提出安李春构成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被告人安李春是否属于恶势力成员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被告人安李春及郎付贵、杨某、黄某、陈某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民间借贷为幌子，使用“套路贷”手法放贷，并以威胁、滋扰、提起诉讼等手段催讨债务，骗取他人财物，在一定区域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构成恶势力，故对辩护人所提安李春不属于恶势力成员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量刑时，本院将根据被告人安李春的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在恶势力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在具体犯罪中的罪责，酌情处罚。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安李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诱骗借款人签订虚高本金借条，制造虚假银行转账流水，后以胁迫、虚假诉讼等手段催讨债务，逼迫被害人还款，以此达到占有差额钱款的目的，其中既遂部分数额巨大，未遂部分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安李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4日起至2026年3月23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杨 坤审 判 员  公绪龙人民陪审员  慎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郑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罪既遂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