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青，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瑞如，女，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男，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上诉人苗青因与被上诉人冯瑞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青，被上诉人冯瑞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青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豫0481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是：案涉之10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代替蒋松甫偿还给上诉人的债务，不属于不当得利。因被上诉人多次以代替蒋松甫偿还债务骗取上诉人四次起诉蒋松甫后三次撤诉，致使上诉人丧失了对蒋松甫追索债权的极佳时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本案债务代偿行为有效。这涉及民法上的第三人履行。所谓第三人履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指定的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合同的义务，或者第三人自愿为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实际上可以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约定由第三人履行；二是第三人自愿履行债务。在传统民法中，前一种情况主要表现为涉及第三人的合同制度，后一种情况主要表现在债的清偿中的第三人代为清偿制度中。本案债务代偿行为无疑属于后一种情况。现行法律允许甚至鼓励此种清偿。一方面，第三人的代为清偿毕竟有利于债权的实现，在一般情况下对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有利的；另一方面，第三人代为清偿以后，第三人对于债务人享有追偿权，也不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第三人替代债务人履行债务，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且未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增加费用，此种履行在法律上是有效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后可以行使追偿权。被上诉人如想追回涉案的100万元代偿款项，应当向蒋松甫主张追偿权。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瑞如辩称，第一，被答辩人以涉案100万元是答辩人替蒋松甫还给被答辩人债务、不属于不当得利为由提出上诉，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100万元系答辩人履行以物抵债四方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向被答辩人转账，该协议由苗青（被答辩人）、冯瑞如（答辩人）、葛彦、吴永昌4人签订，与蒋松甫没有任何关系，因此被答辩人提出了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第二，被答辩人以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为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2018年7月25日，苗青、冯瑞如、葛彦、吴永昌4人签订以物抵债四方协议，基于该协议，2018年12月3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账户转账100万元，被答辩人苗青为答辩人冯瑞如出具的收条上亲笔写道，此项汇款是原签订以物抵债四方协议中款项，更能说明涉案100万元的真正用途。此后该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该事实经舞钢市人民法院、平顶山中级人民法院多次判决确定一审法院根据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等相关法律，依法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返还涉案100万，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被答辩人的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冯瑞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苗青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00万元；2．诉讼费用由苗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蒋松甫作为借款人，苗青作出贷款方，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蒋松甫指定账号62×××10，借款肆佰万元整，月息按25‰结算，借款和还款期限处为空白，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日，蒋松甫向苗青发送短信提供账号详情，卡号与借款合同中所载一致，苗青向借款合同中所载卡号转入400万元。2013年4月27日，蒋松甫作为借款人，苗青作出贷款方，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蒋松甫指定账号62×××10，借款陆佰万元整，月息按25‰结算，借款和还款期限处为空白，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日，蒋松甫向苗青发送短信要求打款并提供账号详情，苗青分两次向借款合同中所载卡号转入600万元。蒋松甫回复已经收到款项。2013年5月8日，苗青银行账户转入10万元，对方交易账户为案外他人。2013年6月7日，苗青银行账户转入25万元。2013年7月16日，苗青银行账户转入25万元。2013年8月9日，苗青银行账户转入25万元，对方交易账户为案外他人。苗青称上述款项系蒋松甫支付的利息，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25‰作为计算标准。蒋松甫称汇入账户均不是自己的，不能证明是自己支付的利息。葛彦称利息是由葛彦或者葛彦通过他人支付的。2013年7月12日，蒋松甫向苗青发送短信，内容为：利息到了，我没顾上给你转里，有别的事短信联系。2018年7月10日，葛彦出具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葛彦委托冯瑞如代表本人全权参与我和苗青之间所进行的、以现存放于舞阳贝迪公司重量约2314吨钢板抵偿我和苗青之间发生于2013年4月1日的400万元、4月27日的600万元债务《以物抵债四方协议》上面以本人的名义的签约。冯瑞如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有权对上述《以物抵债四方协议》的内容进行审查、承认、修改，有权以我的名义在该协议上面签字。凡冯瑞如以我的名义在该协议上面的签名以及因该协议产生的一切后果我均认可并承担相应责任。2018年7月25日，苗青（甲方）、葛彦（乙方）、冯瑞如（丙方）、吴永昌（丁方）签订《以物抵债四方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因债务问题发生纠纷并诉诸法院，丙方为解决双方的纠纷，愿意以其所有的钢材为乙方抵偿所欠甲方的债务，四方经平等协商，达成下列条款。第一条：本协议中所称的需要抵偿的债务是指：1、发生于2013年4月1日，表现形式为由甲方汇入62×××10账户中人民币肆佰万元；2、发生于2013年4月27日，表现形式为由甲方汇入62×××10账户中人民币陆佰万元。第二条：本协议中所称的用于抵偿债务的钢材是指：被宝丰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4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现存放于舞阳贝迪高温材料有限公司仓库的重量约2401.88吨钢板。第三条：抵偿物的交付：本协议签订后60个工作日，丙方应保证抵偿物能够全部交付到甲方，以甲方给丙方出具的收货凭证为准。第四条：（一）甲方声明和保证，甲方声明：自全部收到本协议第二条所列抵偿物之日起，本协议中第一条所列的全部债务即告消除，无论抵偿物日后处理的价值高于、低于或等于原债务价值，甲方均认可是对原债务的全部抵偿，决不反悔。甲方保证：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撤回在舞钢市人民法院对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协议中相对人的起诉，甲方同时保证反映本协议中第一条所列债务的全部债权凭证自收到本协议约定的抵偿物之日作废，并承诺不得再就本协议中第一条所列债务的本息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对任何人、通过任何途径主张任何权利。甲方承诺：对于接收的抵偿物自接收之后由于乙方和丙方出现的各种原因，使甲方最终不能顺利得到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2400吨钢板抵偿物，则此协议作废。由于市场价格和质量变动等风险由甲方承担。（二）丙方声明和保证，对于本协议第二条所列抵债财产，丙方是通过与案外人其他债务关系所得，享有所有权或者合法的处分权。在本协议第二条所列抵债财产上，没有设立任何担保物权（抵押权、质押权）或者用益物权等权利负担。对于抵债财产的上述产权归属和权利负担问题，目前没有卷入任何诉讼，也没有任何第三人提出异议。丙方保证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60个工作日内拿到2400吨钢板并能顺利拉走，甲方如不能在期限内拿到2400吨钢板或不能顺利拉走，则丙方愿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五条：本协议由四方签字或盖章并在抵偿物实际交付之日生效。协议下方苗青、葛彦（冯瑞如代）、冯瑞如及吴永昌签字。苗青认可吴永昌系该协议见证人。2018年9月30日，苗青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因前期冯瑞如同苗青签订的以钢板抵第三方债务协议，涉及钢板2314吨，现已经舞钢市法院公示进入拍卖程序，经双方协商：一、苗青同意最低拍卖价每吨3200元接受价款抵账；二、竞标价超出每吨3200元部分，无论超出多少款，冯瑞如需全部交于苗青所有。2018年12月23日，苗青书面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叫苗青，本人就2018年7月25日与葛彦、冯瑞如、吴永昌等人签订的《以物抵债四方协议》有关变更事项如下声明：本人同意将该协议中约定的用物抵偿并交付抵偿物的方式，变更为支付人民币750万元方式，本人同意冯瑞如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我350万元，在2019年4月30日前将全部750万元付清，即为原《以物抵债四方协议》生效之日，自该日起，《以物抵债四方协议》中葛彦所欠本人1000万元债权债务消失（具体为：1、发生于2013年4月1日，由甲方汇入葛彦账户62×××10中人民币四佰万元，发生于2013年4月27日，由甲方汇入葛彦账户62×××10中人民币陆佰万元），本人就此笔债务和其他任何人再无任何纠葛。2018年12月23日，苗青书写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冯瑞如汇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此项汇款是原签订以物抵债四方协议中款项。2019年1月4日，苗青作为原告以蒋松甫、葛彦为被告以吴永昌、冯瑞如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之诉，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豫0481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苗青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1月6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4民终28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豫0481民初3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重新立案受理后，经过审理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9）豫0481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蒋松甫和葛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苗青偿还借款本息10722408.46元（其中借款本金9234716.23元、截止2019年1月3日的利息1487692.23元）；二、蒋松甫和葛彦以借款本金234716.23元中实际下欠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苗青支付自2019年1月4日至该部分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三、蒋松甫和葛彦以借款本金9000000元中实际下欠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苗青支付自2019年1月4日至该部分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四、驳回苗青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00元，由苗青负担81356元，蒋松甫和葛彦负担73444元。判决后蒋松甫不服，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豫04民终22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法院（2019）豫0481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书及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民终2279号民事判决书均未将冯瑞如支付的100万元从苗青的起诉金额中予以扣除。现冯瑞如以苗青收取其支付的1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冯瑞如、苗青等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四方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而引发的已履行财产返还的纠纷。本案中苗青（甲方）、葛彦（乙方）、冯瑞如（丙方）、吴永昌（丁方）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以物抵债四方协议》，后该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的事实已经法院（2019）豫0481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书、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民终227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故《以物抵债四方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以物抵债四方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且苗青已经就其与蒋松甫、葛彦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法院以及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已经就此做出了生效判决，但冯瑞如依据《以物抵债四方协议》所支付的100万元并未在生效判决中予以处理，故苗青应当就其依据未发生法律效力的《以物抵债四方协议》所获得的款项向冯瑞如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苗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冯瑞如返还人民币1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19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苗青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苗青（甲方）、葛彦（乙方）、冯瑞如（丙方）、吴永昌（丁方）签订《以物抵债四方协议》之后，苗青收到冯瑞如汇现金100万元，苗青在出具的收条中注明此项汇款是上述四方协议中款项。苗青作为原告以蒋松甫、葛彦为被告，以吴永昌、冯瑞如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之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0481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书、（2020）豫04民终2279号民事判决书，均明确《以物抵债四方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故原借款合同仍应由蒋松甫、葛彦履行；关于本案涉诉的100万元，苗青和冯瑞如均不认可从苗青起诉的金额中扣除；鉴于此生效判决载明，由蒋松甫和葛彦向苗青偿还借款本息，苗青和冯瑞如可就本案涉诉的100万元，双方另行解决。上述情况表明，本案中《以物抵债四方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苗青已经就其与蒋松甫、葛彦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提出过主张并依法得到支持，但冯瑞如依据《以物抵债四方协议》所支付的100万元并未得到处理，苗青因未发生法律效力的《以物抵债四方协议》所获得的款项，于法无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向冯瑞如予以返还。一审据此判决苗青向冯瑞如返还该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苗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苗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王光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董雨彤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