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友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中北路与东沙大道交汇处武汉中央文化区K1地块**********。法定代表人：谢来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湖北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男，汉族，1987年10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景德镇瑞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景德镇赣东北综合物流园道东侧）。法定代表人：黎亮星。原审被告：谢来福，男，汉族，1969年7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均，原审被告：郭成娟，女，汉族，1980年11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均，原审被告：黎亮星，男，汉族，1979年6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原审被告：吴丽丽，女，汉族，1982年9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原审被告：方虎，男，汉族，1972年11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原审被告：邓洪秀，女，汉族，1972年12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原审第三人：小微众信（武汉）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喻路**武汉光谷中心花园****iv>法定代表人：王凯。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友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强物资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凯及原审被告景德镇瑞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原审第三人小微众信（武汉）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微众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友强物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损害了友强物资公司的合法权益。友强物资公司与王凯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友强物资公司是在小微众信公司贷款，王凯是法定代表人，王凯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王凯主体不适格。小微众信公司及王凯系职业放贷人，故借款合同无效，王凯主张利息及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违反中立原则，严重偏向王凯，枉法裁判。王凯辩称，王凯与友强物资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王凯根据协议约定向友强物资公司转账汇款20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王凯在友强物资公司的再三请求下，为了解决其燃眉之急，提供了200万元借款。自2019年10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生效后，王凯再也未向任何人提供过资金需求，因此王凯不是职业放贷人，《借款协议》及《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还款64万元，应当先行偿还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利息3万元，2018年12月12日至2020年3月20日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610666.67元，合计640666.67元，该金额的计算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借款协议》除约定年利率18%，还约定逾期违约金以还本付息额为基数，按照0.2%每天计算，一审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二审未到庭发表意见。王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友强物资公司偿还王凯借款本金200万元，逾期违约金77589元（从2019年3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逾期59天），合计2077589元（以未还的本息、逾期违约金为基数，从2019年4月30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借款本息及逾期违约金结清时为止）；2、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对借款本金、违约金及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由友强物资公司、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2日，友强物资公司与小微众信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一份。2018年11月12日，王凯与友强物资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借款协议内容概括如下：1、友强物资公司向王凯借款200万元，借期30天，自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2、借款月利率1.5%，利息按天计算，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还款结清日期为2018年12月11日。3、如友强物资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日足额还款，则应向王凯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以还本付息额为基数，按照0.2%/日的费率计算，计算期限为从逾期之日起至偿清所有本息、服务费、违约金等全部债务之日止。4、友强物资公司还款清偿顺序为：逾期违约金、服务费、应还利息、应还本金。2018年11月12日，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分别向王凯出具了七份内容基本一致的《担保人承诺函》，该七份《承诺函》内容概括如下：担保人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身份证号:)、郭成娟(身份证号：）、黎亮星（身份证号：）、吴丽丽（身份证号：）、方虎（身份证号:）、邓洪秀（身份证号：），为确保借款人友强物资公司与小微众信（武汉）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与出借人王凯（身份证号：）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履行，现担保人作出保证和承诺如下：1.本人对借款人签署前述之《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和《借款协议》事宜已充分知悉，并完全同意借款人上述借款及提供担保的行为，同意借款人签署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和《借款协议》的全部条款并且承诺受该条款的约束。2.保证范围:《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和《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执行费、公证费、鉴定费、评估费、登记费、过户费、保管费、咨询费、差旅费等。3.保证期间为《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和《借款协议》确定的到期之次日起两年。4.（略）。5.出借人与借款人变更本《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和《借款协议》项下内容，无须经本人同意，本人仍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出借人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本人仍在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略）。8.本人的保证责任为独立责任，不因前述之《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和《借款协议》的无效而无效”。上述协议签订后，2018年11月12日，王凯通过招商银行账户（银行账号62×××49）分二次汇给友强物资公司平安银行账户（友强物资公司银行账号11×××01）共计200万元。2018年11月12日，友强物资公司出具给王凯《借款收条》一份，该《借条收条》内容为“借款人武汉友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今收到《借款协议（编号WK20181112001》项下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借款期限30天，年利率18％，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借款人：武汉友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420106792447133Y。”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14日、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14日、2019年1月10日，友强物资公司向王凯招商银行账户（招商银行账号62×××49）汇款合计64万元。现王凯与友强物资公司共同确认，截止2020年1月15日友强物资公司已偿还了王凯利息共计64万元，尚欠王凯借款本金200万元未还。因友强物资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给王凯，2019年4月，王凯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王凯与友强物资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数额问题。依据本案中王凯提交的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12日，王凯与友强物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2、2018年11月12日，王凯向友强物资公司共计转账、汇款总金额为200万元的证据;3、2018年11月12日，友强物资公司向王凯出具的《借款收据》;4、2018年11月12日、11月14日、12月11日、12月14日、2019年1月10日，友强物资公司五次向王凯招商银行账户还款合计64万元的证据;5、2020年1月15日，王凯与友强物资公司、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在一审法院开庭质证时，王凯与友强物资公司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20年1月15日友强物资公司已偿还了王凯利息共计64万元，尚欠王凯借款本金200万元未还的法律事实。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据此，认定友强物资公司尚欠王凯借款本金为2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对王凯要求友强物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借款逾期违约金利率标准问题。本案中，1、出借人王凯与借款人友强物资公司在2018年11月12日《借款协议》、《借款收据》中约定了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还款期限为30天即2018年11月12日至12月11日以月利息1.5%（1.5%×24个月=年利率36%）计取利息，又约定了逾期还款逾期违约金（每日0.2％支付逾期违约金即0.2％×365日=年利率73%）。2、借款人王凯与借款人友强物资公司在2018年11月12日《借款协议》中约定了还款清偿顺序为：逾期违约金、服务费、应还利息、应还本金。3、2020年1月15日，王凯与友强物资公司、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在一审法院开庭质证时，王凯与友强物资公司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20年1月15日友强物资公司已偿还了王凯利息共计64万元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凯要求友强物资公司偿还王凯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借款利息、逾期违约金77589元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凯要求友强物资公司按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剩余借款本金200万元付清之日止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中，于法有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庭审中，友强物资公司要求将逾期违约金年利率24%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2%计算标准。因该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以支持。关于担保人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依据2018年11月12日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分别向王凯出具七份内容基本一致的《担保人承诺函》中“保证期间为《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和《借款协议》确定的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出借人与借款人变更本《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和《借款协议》项下内容，无须经本人同意，本人仍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约定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有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担保人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与债权人王凯之间保证合同关系成立。故对王凯要求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对友强物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在上述《担保人承诺函》约定的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友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凯借款本金200万元;二、武汉友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凯逾期利息、逾期违约金（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200万元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逾期违约金）;三、景德镇瑞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谢来福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郭成娟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黎亮星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吴丽丽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方虎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邓洪秀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驳回王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42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8681元，由王凯负担624元，友强物资公司、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共同负担28057元（此款王凯已垫付，由友强物资公司、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随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王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王凯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29件，其中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不足一年时间起诉23件。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王凯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29件，其中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不足一年时间就起诉23件民间借贷的事实，可以认定王凯系向包括友强物资公司在内的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规定，应当认定王凯与友强物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友强物资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凯与友强物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王凯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友强物资公司已偿还的64万元应当冲抵本金，故友强物资公司还应向王凯偿还本金136万元。友强物资公司还应向王凯赔偿利息损失，本院酌定友强物资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王凯的利息损失。王凯与友强物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与债权人王凯之间的保证合同亦应认定无效。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规定，瑞祥汽车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均应当承担不超过友强物资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友强物资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347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友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凯借款本金136万元；三、武汉友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凯利息损失（以18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18年11月13日，以17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以16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13日，以15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9日，以13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景德镇瑞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谢来福、郭成娟、黎亮星、吴丽丽、方虎、邓洪秀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不超过武汉友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王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2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以上合计28681元，由武汉友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7元，由武汉友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