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刑终141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玉华，女，59岁（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30日被羁押，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上诉人暨周玉华的法定代理人刘某1，男，57岁（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系周玉华之夫。辩护人初学平，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玉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Ο二Ο年九月十六日作出（2020）京02刑初63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周玉华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周玉华，听取了上诉人暨周玉华的法定代理人刘某1的意见，听取了周玉华的辩护人初学平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周玉华和被害人腾某（女，殁年62岁）系姑嫂关系，均居住于北京市西城区诚实夹道5号。案发前，周玉华被诊断为抑郁发作。2019年1月30日10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诚实夹道5号院内，周玉华持菜刀砍击、持砖头击打腾某头面部，用双手掐腾某颈部等，致腾某死亡。经鉴定，腾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菜刀类）反复多次砍击头部，用钝器（砖石类）反复多次击打头面部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周玉华作案后给其妹妹周某1拨打电话称自己杀人，周某1遂拨打“110”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周玉华控制。经鉴定，周玉华被诊断为抑郁发作，2019年1月30日10时许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疾病影响，辨认及控制能力受损，评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郑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们一家租住在北京市西城区诚实夹道5号，院内住着三家人，我们家住东北房，隔壁西北房和对面南房分别住着一家人，他们两家和租给我们房子的房主都是亲戚。我只知道他们姓周，南房这家是妹妹，西北房这家是哥哥和嫂子。2019年1月30日10时许，我一个人在家里听见南房的妹妹在西北房处喊了一声“嫂子”，过了五六分钟，听见西北房内有砸东西的声音，还有砸墙的声音，嫂子还在西北房喊“你这是干嘛呢”，没听见怎么回答的，打砸声一直持续，从西北房内传到我家门前，伴随着打砸声还有敲我家门的声音，边敲门边有人喊“来人”，我能听出这是嫂子的声音，这会儿妹妹没有说话，我也不敢出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又过了一两分钟，打砸声停了，我才敢开门，发现嫂子头朝我家门前，面朝上躺在地上，头上和身上都是血。妹妹这时半跪在嫂子西侧，并用手压着嫂子的胳膊，头发散乱，身上也是血。嫂子也用手拽着妹妹的胳膊，看见我开门了，就冲我喊“来人”。我问了一句“怎么了”，妹妹用哄着我的语气说“小翠快回去”，接着又问我“阿姨善良吗？她跟阿姨打架”。我没敢回答就把门关上了，在家里透过玻璃偷看外边情况。妹妹用灰砖打嫂子的头，边打嘴里还说着什么，但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嫂子躺在地上一直反抗，想起来跟妹妹继续扭打，我就不敢看了。过了一会儿，没有打砸声，只剩下喘息声。我又把门打开，看见嫂子还是仰面躺在地上，头朝我家门口，呼吸微弱，眼神迷离，四肢无法动弹。妹妹骑在嫂子腰上，用双手掐着嫂子脖子。我就问妹妹“需不需要打120叫医生，万一她死了怎么办”，妹妹跟我说“她死了，我也死”。我就又把门关上，在屋里一直偷看。我看见妹妹从嫂子身上起来坐在地上，之后就进了西北房，又从西北房出来坐在自己门前看着躺在地上的嫂子。嫂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妹妹看了一会儿就回自己屋了。我就把门锁上等着人来。过了一段时间，听见外边有人哭，又过了一会儿，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警察也来了。从西北房出现打砸声到打斗过程结束大约持续了30分钟。我看见妹妹使用灰砖打嫂子的头，没看见使用其它凶器。灰砖就堆在妹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伸手就能拿到。我不清楚打了几下，只看见打在头上，一看打在头上我就不敢继续看了。经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郑某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女子（周玉华）就是2019年1月30日在西城区诚实夹道**实施犯罪的人。经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郑某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女子（腾某）就是2019年1月30日在西城区诚实夹道**的被害人。2.证人周某1证言：2019年1月30日8时09分，我上班时因为不放心姐姐周玉华的病情，就给她打电话。通话过程中，她不让我说话，让我听她说，让我帮她照顾孩子，帮着孩子一起给她处理后事，让我答应她这件事，我一直没有答应她。她跟我说如果不答应这件事，她都闭不上眼睛。我说咱们父母都不在了，咱们姐俩就是左右手，得相互照应。我一直劝她，后来她就把电话挂了。我一直给她打电话，她都没有接听。9时15分，我又给她打电话继续劝她，她说别打电话了，要关机了，累了。10时许，我又打了两个电话，她没有接。10时51分，她给我打电话说“妹妹你回来吧，我杀人了。你帮着我儿子给我把后事料理了”。我说“姐，你怎么办傻事啊”。我就打“110”报警了。大概2018年年初，周玉华总说身体不舒服，就在建宫医院住院。她总说家里床不舒服，经常换床、换床垫子。2018年夏天，因为浑身不舒服，住在平安里北侧的医院。平常和她交流过程中，发现她有些厌世，总是没有高兴的事情。2018年12月19日，她到安定医院看病，诊断有较严重的抑郁，给她开了药，不知道她有没有吃药。我问她，她总说把药给扔了。2019年1月19日，她跟我说要吃三鲜馅的饺子，在她朋友李菊英家开始包饺子。过程中，她不让我包饺子，就要跟我说料理她后事的事情。我劝她，她就让我答应她。不知道哪句话她不爱听了，她用手用力掐我脖子，用牙咬我的脸，把我按在床上。她跟我说你就答应姐姐，姐姐不是有意的，也不是有意掐你。她总是跟我表示不想活了。周某2和妻子腾某、周玉华和丈夫刘某1都住在北京市西城区诚实夹道5号。腾某和周玉华之前没有矛盾。平时没有人照顾周玉华，她原来自己做饭，后来说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就不再做饭了，平时就吃点点心。腾某和周某2平时也过去劝周玉华。我和周玉华在聊天过程中提起过腾某。2019年1月28日10时17分，周玉华用微信跟我说“必须送姐姐，让姐姐闭上眼，别让腾某觉得我也太悲惨了吧。”她比较要强，怕人看不起，让我把她后事办得风风光光的。我当时就跟她视频聊天，开导她、安慰她。3.证人周某3证言：2019年1月30日10时50分，我干姐姐张某要看我母亲，但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张某就给我打电话，说我母亲家中无人接电话。我给母亲打了两个电话也是无人接听，就赶到西城区诚实夹道5号家中。我和张某一起进屋，看到我母亲浑身是血躺在门口的过道内，我就喊我母亲，但她没有反应。我母亲上穿灰色毛衣，秋裤和内裤都被脱到膝盖处。我和张某一起给我母亲穿好下边的裤子。我拨打“120”和“110”。看到二姑的房间门开着，我进入房间，看到她坐在电视旁的椅子上。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和我母亲打架来着，说我母亲要杀她。我看到这种情况，就出来等民警。当民警和“120”急救医生赶到后，说我母亲已经死亡。我母亲右侧面颊上有两块淤青，脖子上有一道4公分长的口子，头上、身上、地上全都是血。我母亲上穿灰色毛衣，下穿浅颜色的秋裤，右脚穿一只棕色休闲鞋，左脚光着。我二姑当时坐在电视旁的椅子上，脸上和手上都是血。4.证人张某证言：2019年1月30日9时36分，我给我干妈腾某打了个电话，说快过节了，准备节前去看看她。10时45分，我给她打电话没接。10时49分，我到了她家附近的胡同，又给她打电话，还是没接。我就进胡同凭记忆找，有一个小铁门，进去后有一个门挂着布帘。我隐约看到屋里有个人在地上躺着，然后我就出来了。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怕走错了，出来之后就给周某3打电话。周某3让我等下，他过来找我，我就在胡同外面的马路上等周某3。过了五分钟左右，周某3来了，和我聊了两句就领着我回家。进去之后，我发现就是刚才我进去觉得有人在地上躺着的那家。一进门看见我干妈在地上躺着，裤子在大腿上，屁股和大腿上部都是露出来的。周某3过去喊妈，还把她裤子给提上。我当时觉得我干妈应该是晕倒了，因为之前联系她的时候，她说过感冒了，浑身没劲。我去邻居家问问怎么回事。我出门拉开对面的一个门，看到一个长头发的人坐在凳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脸，左侧胳膊上有血迹，我也不敢细看，就出去了。我到院外打了“120”，后来听到周某3也打了“120”，我就去外面想等一下车。我出去刚好有一辆“120”车，就给拦回来了。5.证人周某2证言：2019年1月30日6时许，我驾驶公司的教练车外出接学员进行路面的驾驶学习。10时50分许，我和学员行驶至北四环的环路，我二妹妹周某1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让我赶快回家。12时许到家看到诚实夹道5号外面有警车和“120”急救车，家门口有很多民警。我看见我妻子腾某一动不动地头北脚南仰面躺在地上，面部、头部和上衣都是血。我过去摸了她的后脑一下，也都是血。我大妹妹周玉华和腾某大面过得去，关系一般，没有具体矛盾。大约两个月前，周玉华曾到安定医院就诊，诊断结果是轻微的抑郁症。1986年时，我儿子周某3两岁，平时白天我父母在诚实夹道5号照顾周某3。当年周玉华是单位领导，上班时间比较宽松，白天她就经常回到我父母这里待着。1986年7月22日，周玉华下午到我父母家，她平时比较疼爱周某3，那天她起身去上厕所，周某3手里拿着一个小木棍在后面追她，可能是周某3没走稳，自己摔了一跤，让木棍把眼睛戳伤了，经过治疗左眼失明。这个事也没有导致腾某和周玉华产生矛盾，两家还是正常交往。平心而论，当年周玉华对周某3还是比较关爱的，周某3小时候周玉华总给他买礼物。当年周玉华家也没有因为赡养老人与我家发生过矛盾。1980年那会父母也不需要赡养，身体好，有住房，也有退休工资，老两口还帮我带孩子。2000年之前，老两口都不怎么需要额外照顾，我和周玉华有空去看看老人。2000年，我父亲去世，母亲就跟弟弟周玉亮一起生活了。腾某没有因为照顾老人方面与周玉华发生过矛盾。6.证人刘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平时和妻子周玉华住在诚实夹道5号，是周玉华家的老房子。周玉华的大哥周某2和二哥周玉亮在诚实夹道5号也有房子，周某2和妻子腾某在这里居住，周玉亮把他的一间房租给了他的一个朋友。我妻子周玉华退休在家，身体比较瘦弱，又得了抑郁症。2018年，周玉华一直睡不着，我们带她去宣武医院检查，大夫说她有抑郁症倾向，给开了一些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她吃了药后还是睡不着，11月份开始有异常表现。2018年12月29日，带周玉华去了北京安定医院，她被确诊患有抑郁症，一直睡不着觉，胡言乱语，总说有人想害她，还嘱咐让我也小心点，说有人要害我。有时候一个人发呆，谁叫也不理。平时服药为每天晚上一次，每次吃两片佐匹克隆和一片治疗抑郁症的药。有两次安定医院的大夫想让她住院治疗，但她一听说有8个病人住在一个病房，就特别害怕，最后就没住院。她对自己得病的事有些抵触，总说自己没病；对去医院看病也比较抵触，有好几次我带她去安定医院的路上，她都求我说不想去医院。2019年开始，我感觉她的病又严重了，有时候叫她半天也不理我，现在经常性地胡言乱语，总说有人要害她。也不正经吃饭，每天只吃鸡蛋羹。一月初，周某2跟我说周玉华让他给她买寿衣，说医院治不了她的病。因为她平时经常胡言乱语，我也没有在意，她近期没有跟我说过不想活了之类的话。周某2和腾某住在诚实夹道5号的北房。80年代初周玉华父母在的时候，因为赡养老人的事，还有腾某儿子小的时候，周玉华看孩子，孩子拿着筷子自己跑，摔倒把眼睛扎瞎了的事，两家闹过矛盾。周玉华的父母都不在了，过了这么多年，两家现在没有矛盾，关系比较融洽。我们住在一个院，平时经常串门聊天。周玉华与周某2、腾某没有矛盾。周玉华没有说过腾某欺负她、虐待她、打她之类的话，但是周玉华平时说谁都想害她，应该是抑郁症导致的。2019年1月24日，腾某给我发微信说，这几天她叫周玉华，周玉华没有搭理她，后来怕周玉华不高兴就没再叫她了。我跟腾某说没事，周玉华得抑郁症了，让她多理解，别往心里去。腾某脾气不好，脸子比较急，比较强势。案发当天11时许，我接到周某1的电话，让我赶快回家，家里出事了。我就赶快开车回家，到家后看到警察和救护人员已经在我们家了。进家后，我看到妻子周玉华坐在卧室里，脸上、身上都是血，嘴里的牙也没了。我问她怎么回事，是谁给打的，她也不说话，就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民警带着周玉华去宣武医院处理伤口，后把她带走。我不清楚我妻子和腾某发生了什么事。分析应该是周玉华不知道因为什么受到刺激，发病了才发生这事的。经对10张不同菜刀照片进行辨认，刘某1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菜刀就是其家平时使用的菜刀。7.证人刘某2证言：我是北京急救中心大夫。2019年1月30日11时许，急救车将病人送到宣武医院，返回时经过西城区广安胡同，有一红衣女子将急救车拦下，称家中有人昏迷不醒，请求我们救治。我们进入现场时看到被害人躺在房间靠右手的过道处，身上衣服完好，左脚没有穿鞋。通过做心电图，确认被害人已经死亡。被害人叫腾某，其颈部有伤，头枕部有伤，头部、颜面部及双手均有血迹，头部右侧旁有两块砖头，平躺，面朝上，头部朝北。8.证人赵某证言：我和丈夫陈喜民、女儿郑某于2016年12月搬到诚实夹道5号居住，与我们同住一个院的还有另外两家。我们租住周玉亮的房子，周玉亮与其他两家人是兄弟和兄妹关系。我与周玉亮的哥哥和妹妹打交道不多，平时上班走得早回来晚，不清楚周玉亮的妹妹和他嫂子是否有矛盾，也不清楚周玉亮的妹妹是否患有疾病，不清楚最近几天周玉亮的妹妹和嫂子是否发生过争吵。案发当时，我女儿在睡觉，她放寒假了，我和陈喜民都不在家。9.证人李某证言：我住在北京市西城区诚实夹道5号东房。周玉华是我邻居，她住西房。腾某也是我邻居，她住北房。周玉华是腾某的小姑子，她们平时就是见面打个招呼。周某3是腾某的儿子，周某1是周玉华的妹妹。我不知道周玉华是否患有疾病。10.“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月30日10时55分，周某1、周某3先后报警，民警到达北京市西城区诚实夹道5号发现被害人腾某死亡，于当日立案侦查，并在现场查获周玉华。1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物证照片、工作记录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北侧、广安胡同东侧的诚实夹道5号院内；中心现场位于院内西北侧平房，房间门位于房间东墙，房间门为单扇内开木门，该门呈开启状。房间门内侧为杂物间。杂物间北侧为一条东西向过道，过道西侧为腾某家，过道北侧为出租房。杂物间南侧为周玉华家。杂物间南北2.3米、东西3米。杂物间内靠北墙为木柜，木柜西侧地面可见两颗牙齿（实物提取，标记为牙齿2、牙齿3）。杂物间内靠西墙为自行车。自行车东北侧地面可见一块砖头，砖头距北墙0.5米、距西墙0.4米。该砖头标记为砖头3（实物提取）。砖头3高0.05米、长0.12米、宽0.11米，提取砖头上血迹1处、脱落细胞6处、毛发1处。杂物间西北侧地面可见堆放有瓦片，瓦片缝隙内可见一把菜刀（实物提取），该菜刀刀刃长0.17米、宽0.08米，刀柄长0.11米、宽0.03米。技术人员提取该刀刀刃上血迹2处、刀柄上血迹1处、刀柄上脱落细胞拭子7处。腾某家东侧过道南北1.2米、东西3.1米。过道北墙上可见血迹，提取距西墙0.9米、距地1.1米血迹一处（标记为现场血迹7）。过道北墙东侧为出租房塑钢门，该门距地0.6米、距东墙0.85米处可见血迹，已提取（标记为现场血迹9）。过道东墙距地0.9米、距北墙0.75米处可见血迹，已提取（标记为现场血迹10）。距东墙30厘米、距北墙80厘米处地面可见一颗牙齿（实物提取，标记为牙齿1）。过道东侧地面可见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朝北脚朝南，仰卧状，死者衣着整齐。死者头部位置可见一块0.4米×0.6米的血泊，已提取（标记为现场血迹8）。尸体西侧地面可见两块砖头，分别标记为砖头1、砖头2。砖头1高0.05米、长0.24米、宽0.11米，提取砖头上血迹及脱落细胞各一处。砖头2高0.06米、长0.19米、宽0.1米，提取砖头上血迹及脱落细胞各一处。过道东南侧为门洞与杂物间相通，门洞东侧门框距地0.78米处可见血迹，已提取（标记为现场血迹11）。腾某家为南北三个房间。南屋南北2.8米、东西3.5米。房间门位于南屋房间东墙，房间门为单扇内开金属防盗门，房间门内侧门把手上可见血迹（已提取，标记为现场血迹4）。房间东墙上距地0.9米、距北墙1.2米处提取血迹一处（标记为现场血迹1）。房间门内侧地面可见血迹，距东墙0.3米、距北墙1.6米处提取血迹一处（标记为现场血迹2），距东墙0.5米、距北墙1.7米处提取血迹一处（标记为现场血迹3）。房间内靠南墙为纸箱、木柜、木桌。木柜柜面上距地90厘米处可见血迹（已提取，标记为现场血迹5）。木桌桌面东侧及东沿可见血迹（已提取，标记为现场血迹6）。腾某家中屋南北4米、东西3.5米。该屋门位于房间南墙，房间门为单扇外开塑钢门，该门呈开启状。房间门内侧地面可见一个眼镜（实物提取，提取眼镜拭子一处）。房间内靠南墙为金属架、五屉柜、衣柜。房间内靠西墙为写字台，写字台上可见一部手机。周玉华家房间门位于房间北墙，房间门为单扇外开木门，该门呈开启状。房间内洗浴间门外侧地面可见一个垃圾桶，垃圾桶内纸袋上可见血迹，已提取（标记为现场血迹12）。周玉华家南侧房间门位于房间东墙，该门为单扇外开木门，呈开启状。房间内靠东墙为木柜。房间内靠南墙为杂物、沙发、双人床，沙发西侧扶手上可见一部手机，手机上可见血迹，提取该手机上血迹（标记为现场血迹13）。沙发北侧为一张方桌，方桌上可见一个塑料盆，塑料盆内可见红色液体，已棉签蘸取。方桌下侧可见一双运动鞋，两只运动鞋上均可见血迹，已提取并送检。技术人员提取周玉华红色上衣一件，提取该衣服上左袖口、右袖口、左胸部、右胸部血迹各一处。提取周玉华蓝色短袖一件，提取该衣服上胸前血迹一处、后背血迹一处。提取周玉华裤子一条，提取左裤腿、右裤腿上血迹各一处。提取周玉华袜子一双，提取两只袜子上血迹各一处。提取周玉华灰色短袖一件。提取周玉华额头血迹、左手手背血迹、右手手背血迹、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拭子各一处。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涉案菜刀、砖头、眼镜、长袖上衣、鞋、灰色短袖、蓝色短袖、袜子、裤子等依法予以扣押的情况。13.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经尸表检验，尸斑呈淡红色，显于尸体背侧未受压部位，指重压褪色。左颞部可见条形创口2处，长分别为2.0厘米、1.0厘米，以上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顶部可见大片状皮下出血。右侧顶结节可见斜条形创口2处，长分别为5.9厘米、3.2厘米；枕部左侧在5.8厘米×11.2厘米范围内可见斜条形创口6处，长分别为11.2厘米、6.5厘米、6.6厘米、2.2厘米、5.7厘米、6.3厘米；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部分创口创底达颅骨外板。额部右侧可见挫裂创3处，长分别为2.8厘米、0.8厘米、0.9厘米，周围伴片状皮下出血。左侧面部可见皮肤破损多处，周围伴皮下出血。右颧部可见皮肤挫伤1处，大小为2.5厘米×2.0厘米；右侧面颊及下颌右侧可见类圆形皮肤挫伤各1处，大小分别为4.0厘米×3.5厘米、3.0厘米×3.0厘米，挫伤外缘部可见皮肤破损，中心部可见皮下出血。左眼下睑可见片状出血；双眼角膜透明，瞳孔等大等圆，直径均为0.6厘米；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可见散在少许出血点。鼻根部在7.0厘米×2.0厘米范围内可见划伤3处。鼻尖右侧可见挫裂创1处，长为2.0厘米，周围伴皮下出血。上、下口唇粘膜可见破损，周围伴出血。右侧耳前可见皮肤裂伤1处，长为1.5厘米；右侧耳廓耳舟中部皮肤可见裂伤1处，长为0.9厘米；右侧耳廓耳垂皮肤可见裂伤1处，长为0.7厘米。口、鼻腔可见血性液体。颈部前侧喉结水平可见横条形创口1处，长为8.7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底仅达皮下，一侧创角伴划伤1处，创口周围可见条形皮下出血多处。颈部左侧及项部可见散在划伤多处。项部在8.7厘米×4.3厘米范围内可见皮肤挫擦伤多处，其间可见创口1处，长为1.7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底达项部肌层。左腹部外侧可见皮肤擦伤3处，大小分别为5.5厘米×0.3厘米、4.5厘米×0.2厘米、3.5厘米×0.2厘米。左肩部可见皮肤划伤1处，长为3.2厘米。左臀部外上方可见皮肤擦伤1处，大小为4.8厘米×1.6厘米。左侧髂前上棘可见皮肤擦伤1处，大小为2.3厘米×0.5厘米。左肘关节外侧可见皮肤擦伤2处，大小为3.0厘米×0.7厘米、2.6厘米×0.9厘米。左腕部背侧可见皮肤擦伤1处，大小为2.0厘米×2.0厘米。左手食指背侧可见散在皮肤擦伤多处。右肘关节后侧可见皮下出血1处，大小为1.0厘米×1.0厘米。右手小指掌指关节背侧可见皮肤擦伤1处，大小为1.5厘米×0.1厘米。左大腿前侧可见类圆形皮肤挫伤1处，大小为5.0厘米×4.0厘米；左大腿外侧在3.5厘米×5.5厘米范围内可见皮肤擦伤3处。左小腿前侧可见皮下出血1处，大小为1.3厘米×3.5厘米。提取死者心血涂血卡、口唇拭子、右下颌损伤处拭子、右耳垂下方损伤处拭子、颈部拭子、左乳头拭子、右乳头拭子、左大腿前侧损伤处拭子、左大腿外侧损伤处拭子、左手食指损伤处拭子、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拭子、阴棉拭子及肛棉拭子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检验室进行DNA检验。论证：经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腾某右侧顶结节可见斜条形创口2处，枕部左侧可见斜条形创口6处，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部分创口创底达颅骨外板，符合锐器（菜刀类）反复多次砍击形成。死者腾某右侧额部可见挫裂创3处，周围伴片状皮下出血；左颞部可见条状创口2处，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顶部可见大片状皮下出血；左侧面部可见多处皮肤破损，周围伴皮下出血。解剖见左侧颞肌出血，顶枕部可见大片状头皮下出血，上述损伤符合钝器（砖石类）反复多次击打头面部所致。死者腾某甲状软骨右侧上角可见骨折出血，环状软骨右侧可见出血，喉室粘膜可见少量出血点，双眼球睑结合膜可见散在出血点，上述损伤符合被他人扼压颈部形成。死者腾某右侧面颊、下颌右侧可见类圆形皮肤挫伤各1处，大小分别为4.0厘米×3.5厘米、3.0厘米×3.0厘米，挫伤外缘部可见皮肤破损，中心部可见皮下出血；左大腿前侧可见类圆形皮肤挫伤1处，大小为5.0厘米×4.0厘米，上述类圆形皮肤挫伤符合咬伤特点。经检验死者腾某尸斑浅淡，球睑结合膜苍白，头部可见创口多处，部分创口深达颅骨，解剖检验心腔空虚，左心室内膜下出血斑，双肺切面及腹腔实质性脏器切面均呈贫血貌，脾脏被膜皱缩，结合现场遗留大量血迹综合分析，腾某符合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腾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菜刀类）反复多次砍击头部，用钝器（砖石类）反复多次击打头面部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送检的蓝色短袖上衣胸前血迹、红色上衣左前胸上血迹、红色上衣右前胸上血迹、红色上衣左衣袖上血迹、红色上衣右衣袖上血迹、袜子2血迹、袜子1血迹、左裤腿上血迹、右裤腿上血迹、蓝色短袖上衣后背血迹、现场血迹3、右脚运动鞋上血迹、左脚运动鞋上血迹、砖头2血迹、砖头1血迹、现场血迹2、刀柄上血迹、刀刃血迹2、刀刃血迹1、现场血迹11、现场血迹10、现场血迹1、现场血迹9、现场血迹8、现场血迹7、现场血迹6、现场血迹5、周玉华右手背血迹、周玉华左手背血迹、周玉华额头上血迹、现场血迹4、眼镜拭子、砖头2拭子、砖头1拭子、刀柄拭子2、刀柄拭子1、周玉华右手指甲拭子、周玉华左手指甲拭子、砖头3上毛发、腾某左大腿外侧损伤处拭子、口唇拭子、左乳头拭子、右乳头拭子、右耳垂下方损伤处拭子、下颌处损伤处拭子、左手食指背侧损伤处拭子、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拭子、刀柄拭子6、砖头3拭子3中检出STR分型，与腾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2×1019；送检的砖头3血迹、现场血迹12、腾某左大腿前侧损伤处拭子、牙齿3牙冠拭子、牙齿2牙冠拭子、牙齿3、牙齿2、牙齿1中检出STR分型，与周玉华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87×1017。送检的牙齿1牙冠拭子、刀柄拭子7、刀柄拭子5、刀柄拭子4、刀柄拭子3中检出混合型基因，包含腾某、周玉华的DNA分型。砖头3拭子6、砖头3拭子5、砖头3拭子4、砖头3拭子2中检出混合型基因，不排除包含腾某的DNA分型。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腾某是周某3的生物学母亲。16.病历材料、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根据现有调查材料结合检查所见说明：周玉华性格内向，敏感好强，心思较重，脾气急躁。自幼读书，成绩尚可，可顺利完成高中学业。工作能力强，与同事相处较好，有相对比较稳定的工作。婚后与家人和睦相处，表明社会功能较好。性格内向，敏感多疑，好强任性，个性有明显缺陷。2017年自述浑身疼痛、乏力，不思饮食，夜眠差，情绪低落，心情烦躁等，曾四处求医，但疗效欠佳。病情逐渐加重，不理家务，不在乎个人卫生，常卧床不起，自责内疚，严重时不能外出如厕，亦不让家人外出，反复叮嘱家人为其办理后事。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16日，曾到北京安定医院门诊就医，未曾提及有幻听内容，诊断为：（1）抑郁发作（2）焦虑状态。经抗抑郁治疗，疗效欠佳，2019年1月19日，在轻微言语刺激下攻击妹妹，行为显冲动易激惹，鉴定检查时对敏感问题否认、回避，情绪较低落，不时哭泣，有不安全感，可疑幻听，睡眠差，记忆力较差，行为显做作，知情意协调，自知力欠完整。综上所述，依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诊断为抑郁发作。2019年1月30日10时许，周玉华在北京市西城区诚实夹道5号将死者杀害，过程中与目击者对话，后主动给其妹妹打电话述杀人，曾与死者之子说“你妈要杀我”。归案初期沉默不语，不配合审讯，后其在审理及鉴定过程中对敏感问题均否认、回避，对案情做有利于自己的解释，表明对所施行为的违法性和后果有一定认识及自我保护。但案发时处于疾病期，易在轻微刺激下出现激惹行为，自述在违法行为前听到声音说砍他，故拿刀行凶，作案手段残忍、持续时间较长等，表明其行为受精神症状及抑郁情绪影响。综上，结合案发前后的精神状态及社会功能，周玉华实施违法行为时，受其疾病影响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依据司法部《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6），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玉华诊断为抑郁发作，2019年1月30日10时许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疾病影响，辨认及控制能力受损，评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17.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周玉华诊断为抑郁发作，目前经治疗病情好转，辨认能力存在，愿意配合律师打官司，能与自己的辩护人配合完成辩护，故评定为目前有受审能力。18.北京国盾信息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周某1提供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截图照片证明：周玉华与周某1于案发当日多次通话及微信联系。周玉华给周某1发送微信信息“必须送姐姐，让姐姐闭的上眼，别让桂云觉得我也太悲惨了吧”“答应我”“亲妹，谢谢你，我什么也不想吃，到时我真到了八宝山你送送我行了，谢谢”等内容。19.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害人腾某的身份及死亡、火化情况。20.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证明：周玉华的身份情况。21.周玉华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2019.2.26）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患有抑郁症及精神分裂症，是在安定医院确诊的。那天白天，我从住的房子里到走廊，看到我嫂子腾某也在走廊上，我俩当时打了个招呼。后我回到自己屋子，就听到耳朵里有个声音一直说“砍他、砍他、砍他”。然后我从屋里拿了一把菜刀，出门就把我嫂子腾某给砍了，当时的细节我现在回忆不起来。我记得给妹妹周某1打了电话，好像跟她说了砍人的事，再往后就什么也记不住了，清醒过来时就到看守所了。我记不清是否用砖头伤人了，也记不清是否咬人了。我和腾某没有矛盾。伤人就是因为耳边的声音告诉我“砍他、砍他”，不知道耳边的声音是谁。耳边的声音有时有，有时没有，有时是音乐，有时是电话，有时是叫我的名字。不知道我的下牙齿是什么时候掉的，不知道为什么出事后要给我妹妹打电话，我应该是没有轻生的想法，也记不住了。我的抑郁症、精神分裂症，吃的是安定医院给我开的药，每天晚上吃一次，出事前的晚上也吃了药。出事那天家中好像只有我和我嫂子。经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周玉华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女子（腾某）就是嫂子腾某。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周玉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且所犯罪行特别严重。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周玉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周玉华犯罪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依法一并处理。故认定周玉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周玉华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法定代理人对在案的刑事责任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周玉华应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人，申请对周玉华作案时的精神状态重新进行鉴定。周玉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周玉华受到精神病性症状的支配，丧失实质性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应当确认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不负刑事责任。建议重新对周玉华犯罪时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周玉华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证据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认定周玉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玉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周玉华所犯罪行特别严重。鉴于其犯罪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经查，周玉华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在案对周玉华作案时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结论客观、真实。周玉华的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对周玉华作案时的精神状态重新鉴定，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周玉华的法定代理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周玉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周玉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和对未随案移送物品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玉华、刘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伟审判员 温小洁审判员 齐亚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戈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