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赛芬，女，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红，浙江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菊，女，195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陈坚，浙江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赛芬因与被上诉人李冬菊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赛芬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冬菊返还胡赛芬代付购房款930000元，并赔偿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冬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证据二中胡赛芬支付的拍卖款均系拍卖前后短时由他人大额转账汇入，并非自己原有资金，无法证明拍卖款由胡赛芬垫付的事实，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是错误的。证据二能够反映胡赛芬为李冬菊购房垫付资金的来源，能够反映胡赛芬为李冬菊垫付购房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胡赛芬也当庭认可《委托书》签署时双方言明购房款全部由李冬菊支付，其虽辩称因李冬菊资金不足，自己向他人借款代为支付，但未提交借条等书面凭据，无法证实向案外人的借款情况，亦无从体现李冬菊与胡赛芬之间的垫资合意。此外，胡赛芬也未说其主张的垫付款要求李冬菊出具借条，拍卖至今已逾2年，更是未曾向李冬菊催讨，显悖于常理，本案胡赛芬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购房款由其垫付，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这是错误的。（一）胡赛芬虽一审当庭认可《委托书》签署时双方言明购房款全部由李冬菊支付，但也明确回答，当时李冬菊因其他案件成为被执行人，银行账户及房产均被法院查封冻结，一时无力支付全部购房款，要求胡赛芬垫付，故胡赛芬为其垫付符合当时客观情况。（二）胡赛芬为李冬菊垫付购房款的事实清楚。2018年7月27日胡赛芬以李冬菊为买受人拍得临海市古城街道巾山西路66号房地产，成交价3050000元，其中保证金610000元于2018年7月8日从胡赛芬的支付宝账户转入椒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椒江法院）的账户，余款2440000元于2018年7月27日从胡赛芬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支付至椒江法院的账户，3050000元均自胡赛芬的账户支付至椒江法院的账户。李冬菊称其将3050000元交付给胡赛芬，但除胡赛芬认可的2120000元（其中1620000元系李冬菊通过丁玲丽的银行账户转入）属于李冬菊外其余930000元由胡赛芬垫付。李冬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930000元系其支付，更不能提供关于资金来源的证据。（三）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李冬菊认为购房款3050000元均由其支付，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胡赛芬应就胡赛芬的资金是否向他人借款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毕竟支付给椒江法院的3050000元购房款全部从胡赛芬的账户汇出是实，胡赛芬无需就资金来源承担举证责任。李冬菊一直未能提供关于有争议的930000元资金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应认定胡赛芬为其垫付购房款930000元。（四）李冬菊委托胡赛芬参加拍卖临海市古城街道巾山西路66号房地产，结合3050000元购房款均从胡赛芬的账户支付至椒江法院的事实，可以反映胡赛芬为李冬菊垫付购房款的合意是明确的、充分的。（五）两家原来关系密切，亲同一家，胡赛芬丈夫赵健系李冬菊干儿子。2009年间胡赛芬曾向李冬菊借款500000元，故胡赛芬为李冬菊垫付930000元资金且未让其出具借条，符合情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李冬菊辩称，一、双方之间无垫资合意，更无垫付事实。其一，《委托书》签署时双方言明全部购房款由李冬菊支付，胡赛芬一审时对此是认可的。李冬菊只是委托胡赛芬参加拍卖，从未要求胡赛芬垫付购房款，《委托书》写得明明白白。其二，胡赛芬多次提到3050000元从其账户汇至椒江法院账户并据此认为双方有垫资合意，这种说法毫无事实依据。因李冬菊的银行账户暂时被冻结不能使用，双方约定借用胡赛芬名义，胡赛芬仅是按照《委托书》走一下形式，购房款肯定从胡赛芬的账户汇出，但并不能反映双方存在垫付购房款的合意即不代表930000元款项系胡赛芬垫付。事实上，胡赛芬汇出的全部款项包括930000元是李冬菊所有。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本案应由胡赛芬承担垫付购房款的证明责任。首先，胡赛芬主张930000元系其垫付，该证明责任应由其承担。胡赛芬一审时辩称其向他人借款代为支付,但未提交资金来源等书面凭据,无法证实借款情况。胡赛芬也未就其主张的垫付款要求李冬菊出具借条,拍卖至今已过2年时间,更未曾向李冬菊催讨。一审庭审时，胡赛芬回答法庭提问时，明确回答“她（500000元）不起诉我，我也不会起诉她”，“此930000元从无向李冬菊催讨过”。所谓930000元系垫付款于情于理都不符，是虚假的。其次，证据二只能反映出短期内由他人账户大额转账给胡赛芬，但不是其原有资金，不能证明垫付资金来源，也无法印证其垫付购房款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再者，胡赛芬提及的未让李冬菊出具借条的理由难以令人信服。毕竟是930000元巨额款项，何况胡赛芬还负债累累，其说法已脱离实际。2009年胡赛芬向李冬菊借款500000元至今未还，2020年4月（2020）浙1082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已判决胡赛芬偿还，故胡赛芬实际上是借委托拍卖一事起诉妄图抵销债务。三、李冬菊仅委托胡赛芬代为参拍，胡赛芬未尽到合理的代理人义务。既然双方明确约定房款全部由李冬菊支付，未委托胡赛芬垫付购房款，胡赛芬在本职范围内代为参加拍卖即完成代理任务，即使遇到资金周转不灵的情形也应由李冬菊自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负有服从指示以及报告义务，尤其在遇到重大事项譬如是否需要垫付巨额购房款，受托人应当立即报告委托人并遵从其意见。四、李冬菊家底丰厚，反而胡赛芬背负巨额债务。李冬菊早年从事房地产生意，在上海、临海有多处房产，价值五、六千万元，银行卡也有不少流动资金。李冬菊有资金实力，虽有部分借款向案外人丁玲丽、凌春芳等所借作临时周转，他们相信李冬菊，也愿意出借，证明李冬菊完全有财力购买案涉房屋。反观胡赛芬及丈夫赵健因债台高筑，拒不执行（2011）台临商初字第2720号民事判决。此后，胡赛芬夫妇作为被执行人逃避债务、下落不明，恶意拖欠王猛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最终由担保人陈威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由王猛分期偿还，从2012年9月份开始每月还1500元直至付清，清偿该笔债务需十几年时间。2009年胡赛芬向李冬菊借款500000元本金至今未还，加上逾期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利息以及上述300000元借款本息，胡赛芬夫妇拖欠他人债务本金将近900000元，显然，胡赛芬不可能有110000元现金放在家中代李冬菊垫付保证金。赛芬及丈夫名下无房屋、车辆等有价值资产，没有财力垫付930000元购房款。胡赛芬在本案中虚假诉讼，应受到法律制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赛芬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李冬菊返还胡赛芬代付购房款930000元，并赔偿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81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李冬菊委托胡赛芬参加椒江法院开拍的临海市古城街道巾山西路66号房产，胡赛芬于2018年7月27日以李冬菊为买受人拍得该不动产，成交价为3050000元，并于2018年7月7日支付拍卖保证金610000元，2018年7月27日支付房款2440000元，款项由丁玲丽、凌春芳等人账户汇入胡赛芬账户，由胡赛芬账户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委托书》仅仅载明李冬菊委托胡赛芬代为竞拍房屋，并未约定由胡赛芬垫付款项。胡赛芬也当庭认可《委托书》签署时双方言明购房款全部由李冬菊支付，其虽辩称因李冬菊资金不足，自己向他人借款代为支付，但未提交借条等书面凭据，无法证实向案外人的借款情况，亦无从体现李冬菊与胡赛芬之间的垫资合意。此外，胡赛芬也未就其主张的垫付款要求李冬菊出具借条，拍卖至今已逾2年，更是未曾向李冬菊催讨，显悖于常理。本案胡赛芬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购房款由其垫付，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胡赛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0元，减半收取6550元，由胡赛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冬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1）台临商初字第272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胡赛芬无财力垫付930000元购房款；2.《执行和解协议书》，用以证明胡赛芬无财力垫付930000元购房款。胡赛芬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在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案涉930000元购房款系胡赛芬为李冬菊垫付，（2011）台临商初字第2720号民事判决书涉及赌博债务，《借条》不是胡赛芬出具，胡赛芬对判决结果有异议，胡赛芬也未在《执行和解协议书》上签字，案涉930000元款项发生于2018年，而上述证据形成于2012年，不能证明2018年时胡赛芬没有钱。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分析和认定：鉴于上述证据系人民法院依法制作且胡赛芬对上述证据在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之间缺乏足够的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胡赛芬有无为李冬菊垫付购房款930000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本案一、二审时，胡赛芬均明确认可《委托书》签署时双方言明购房款全部由李冬菊支付。案涉《委托书》仅仅载明李冬菊委托胡赛芬代为竞拍房屋，并未约定由胡赛芬垫付款项，胡赛芬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委托人李冬菊曾对委托事项作出变更指示。2020年4月9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2020）浙1082民初1504号民事案件时，赵健、胡赛芬认可李冬菊主张的500000元债权且未以胡赛芬曾代李冬菊垫付930000元购房款进行抗辩。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表明胡赛芬支付的3050000元拍卖款均系拍卖前后短时间由他人大额转账汇入，并非其原有资金。胡赛芬上诉称，因李冬菊资金不足，其向他人借款代为支付购房款，但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垫付的930000元资金的具体来源。胡赛芬于2018年7月7日支付拍卖保证金610000元，于2018年7月27日支付购房款2440000元，但直至2020年6月1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冬菊返还垫付的购房款930000元，期间未曾要求李冬菊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亦无证据证明其曾向李冬菊催讨垫付款。本案一审庭审时，胡赛芬明确述称：李冬菊先向其主张500000元债权，若李冬菊不起诉，其也不会提起本案诉讼。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胡赛芬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为李冬菊垫付930000元购房款，故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一审确定胡赛芬应就其主张的垫付款是否向他人借款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胡赛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胡赛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