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9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银行白河县支行。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 负责人：彭顺波，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光朋，该银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祯武，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文俊，男，195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奚建国，男，1957年05月0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建国，男，1952年11月0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绍华，男，1962年0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海清，男，1959年0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石泉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亮，男，1974年0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开雪，女，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小斌，男，1972年0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法军，男，1964年0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殷耀学，男，1963年0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森铭，男，1947年02月0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乃侠，女，1955年0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官勇，男，1963年09月0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天才，男，1952年06月0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魏金华，男，1956年12月0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顺，男，1960年0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开忠，男，1950年0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建平，男，1951年0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康，男，1960年0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隆贵，男，1953年08月0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衍鸿，男，1944年0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舒保国，男，195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计红侠，女，1975年08月24日出生，回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建华，男，1964年0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军，男，1966年10月0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纪道琴，女，1962年0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高叶，女，1969年0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诉讼代表人：乐建国、奚建国、梁绍华。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国才，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化旬，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白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陕西省白河县。 负责人：何云龙，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臻，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银行白河县支行（以下简称人行白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文俊、奚建国、乐建国、梁绍华、陈海清、程亮、秦开雪、何小斌、李法军、殷耀学、周森铭、贺乃侠、官勇、华天才、魏金华、刘顺、邓开忠、刘建平、张建康、赵隆贵、曹衍鸿、舒保国、计红侠、周建华、田军、纪道琴、胡高叶（以下简称乐建国等人），一审第三人白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白河住建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929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行白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光朋、赖祯武，被上诉人乐建国等人的诉讼代表人乐建国、奚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国才、杨化旬，一审第三人白河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委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人行白河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4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自始未取得过该不动产的任何物权，被上诉人权利来源的前身白河县金溢城市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信用社）也从未取得过该不动产的物权，该不动产的物权变动是从白河县副食公司（以下简称副食公司）直接到上诉人名下的，上诉人是不动产的合法权利人。上诉人及信用社对副食公司的纠纷系债权纠纷，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财产返还请求权即便是成立，那也是债权请求权，当然适用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债权物权混淆不清。2.2018年10月10日上诉人所获的1127353.72元财产是基于上诉人是该不动产的所有权人，是基于物权，只是上诉人持有的财产形式的变化。一审第三人基于登记的不动产物权证书向上诉人给付拆迁款正当合法，被上诉人无权干涉。一审法院在不考虑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仅以财产形式变化的局部表面外观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属于对法律曲解。3.1998年10月19日白河县政府县长办公会，是为解决副食公司欠信用社贷款不能偿还，导致信用社无法兑付储户存款，影响社会稳定问题而专题召开的。副食公司以房地产抵偿贷款，但信用社急需货币兑付存款，非将这宗房地产出售变现解决不了问题，会议要求“县人行积极争取上级给予资金支持，确保信用社全额兑付储户存款”。上诉人认真贯彻县长办公会精神，积极筹措资金，解决了副食公司房产变现问题，同时安置了副食公司的下岗职工，更化解了该社的兑付危机的潜在风险，确保了该社债权债务的顺利清算。4.《白河县金溢城市信用合作社募股办法》第二条募股范围是“凡在白河县支行工作的在册人员和县支行均可自愿认购本社股票，本社不向其他个人、单位募股”，《白河县城市信用合作社章程》第二章第七条规定：“本社首次募股50万元，集体股每股1万元，个人股每股500元”，依据信用社章程和当时注册资本实行实缴制、被上诉人仅入股15.9万元的事实，尚有34.1万元注册资本金必然是作为集体股东的上诉人缴纳的，结合信用社管理机构、办公地址、经营收入的分配等证据，应认定上诉人是与信用社“一体两面”的实质股东。根据信用社的清算报告，该社已经清理完毕了全部的债权债务完成了企业注销前的清算程序，所有资产都处理完毕。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他们是该房产的物权权利人，一审认定信用社取得了该房产的不动产物权权利没有证据支持。县长办公会纪要仅是决定要将副食公司的产权处置给信用社抵债，最终并未过户给信用社。不动产过户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信用社不曾取得过该房产的物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乐建国等人辩称，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2.本案涉诉的“征收补偿款”债权产生的时间距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没有超过3年诉讼时效期间。3.被上诉人自知涉诉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后，在法定的期间内不间断地主张权利，即使将本案界定为债权纠纷，被上诉人的起诉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上诉人所述为支持信用社全额兑付储户存款，其对信用社给予资金上的支持，解决了副食公司抵债房产的变现问题，不是事实。信用社自1994年5月开业至1997年2月歇业，始终处于盈利状态，不需要上诉人扶持资金兑付存款。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原白河县金溢城市信用合作社产权界定专项审计报告》，截止1997年2月信用社歇业，该社已全额兑付了存款，且不存在对外负债，收支冲抵后尚有1019903.21-87431.38=145771.90（元）盈余，XX街XX房是信用社清理债权债务后唯一的剩余资产，故兑付存款不需要将该房产变现，更不需要其他任何形式的资金支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根据。5.关于涉诉房产归属问题。如前所述，信用社经济性质为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涉案房地产是该社清算后的剩余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五条规定，集体企业应当遵循的原则是：自愿组合、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民主管理，集体积累、自主支配，按劳分配、入股分红。第六条规定，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集体企业的财产及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不受侵犯。第八条规定，集体企业的职工是企业的主人，依照法律、法规和集体企业章程行使管理企业的权力。集体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第十九条规定，集体企业财产清算后的剩余财产，按照下列办法处理：（一）有国家、本企业外的单位和个人以及本企业职工个人投资入股的，应当依照其投资入股金额占企业总资产的比例，从企业剩余财产中按相同的比例偿还；（二）其余财产，由企业上级管理机构作为该企业职工待业和养老救济、就业安置和职业培训等费用，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本案涉诉房产正是信用社在经营活动中取得的财产，被上诉人提供的工商注销登记显示，该社在注销登记时已清理了全部债权债务，显然本案涉诉房产应当是信用社注销登记后唯一的剩余财产。根据上述规定，依法应当归属于信用社全体社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河住建局述称，1.白河县河街综合改造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河开办）是河街棚户区综合改造项目的征收实施单位，在白河住建局授权委托下实施棚户区改造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2018年10月10日河开办与上诉人签署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白河住建局予以认可。2.《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所涉补偿项目是据实依法确定的，补偿金额分为两部分：一是被征收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总额为1127353.72元，二是搬迁费1000元。合计1128353.72元。3.2018年10月10日，上诉人与河开办签订《征迁补偿款托管协议书》，因受相关因素影响，征迁偿款由河开办代为保管，现该笔款项由河开办存于资金专户。 乐建国等人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白河县XX号XX社区XX号房产（原白河县XX街XX号白河县副食公司房产）对应之征收补偿款1128353.72元归乐建国等人共同所有。2.判令白河住建局直接将征收补偿款1128353.72元支付给乐建国等人。3.人行白河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对乐建国等人起诉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人行白河支行承认其在本案所涉信用社经济实体中没有出资或入股，承认信用社在注销前已完成清算。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乐建国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2.本案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及该不动产被白河住建局征收后补偿款应归乐建国等人所有，还是归人行白河支行所有？ 乐建国等人虽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但其基础法律关系涉及双方争议的物权归属的确认，故以物权保护为案由，更符合本案争议的本质属性。围绕本案争议焦点，首先，乐建国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物权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乐建国等人认为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归其所有，应当适用本法条的规定。从乐建国等人以不当得利起诉看，自2018年10月10日，白河住建局与人行白河支行达成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征收补偿款1127353.72元、搬迁补偿费1000元起至本案2020年3月30日提起诉讼，亦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人行白河支行所持乐建国等人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本案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及物权消灭后征收补偿款归属问题，一审认为，原信用社是在1994年初，当时的历史环境下，由包括乐建国等人在内的原人行白河支行在职员工共34人出资或入股申请设立的集体所有制金融实体。其设立经申请当时的人行安康地区分行批准，获颁《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证》，经工商登记注册取得经营金融业务营业执照至开展金融业务，均按正当程序获得批准和许可。即使在审批程序上人行白河支行认为信用社的设立，未经省行批准，安康地区分行没有批准权限的意见成立，其责任也不在乐建国等人，不能脱离当时的历史环境背景审视，故对人行白河支行认为信用社违法成立、违法经营的意见，不予采纳。乐建国等人出资成立的信用社，由34名股东认缴股金和同业银行拆借资金开展金融业务、吸收存款、发放贷款，除此之外，无其他自然人和单位出资或入股。人行白河支行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对信用社未出资或入股。信用社《章程》规定，“信用社是集体性合作金融组织，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民主管理，是具有法人地位的独立经济实体，本社终止后按所入股份依法取得剩余财产。”信用社在清收贷款业务中，按照（1998）41号《白河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的要求，将XX街老副食公司全部房地产作价37万元（33万元贷款本息，另由信用社支付4万元安置费）抵偿信用社33万元贷款本息。信用社以清收贷款方式取得该项不动产，在信用社清算并注销后，依照信用社集体所有制性质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即“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第六条，即“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定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集体企业的财产及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不受侵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即“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之规定，应当属原信用社34名股东共有。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股东除外，应当属乐建国等人共有。人行白河支行在信用社既未投资又未入股，其主张对涉案房产拥有实质所有权的观点，缺乏证据证明和支持。涉案房地产1998年11月变更登记在人行白河支行名下时，信用社虽未注销登记，但当时信用社已被上级主管银行撤销，信用社歇业开展善后清理业务，其登记在人行白河支行名下，有其原因。人行白河支行仅依据涉案不动产登记在人行白河支行名下，又不能说明该不动产合法来源的前提下，主张拥有涉案不动产所有权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人行白河支行认为信用社的全体股东均是人行白河支行在职员工，信用社与人行实质上是一体两面，从而得出人行白河支行是信用社实质股东的观点，一审认为，信用社是34名股东投资入股申请设立的，该34名股东在工作关系上虽与人行白河支行有隶属关系，但在财产权关系上与人行白河支行是彼此独立的。其“一体两面”和“实质股东”的观点，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认为涉案房地产登记在人行白河支行名下，属政府确权，由此得出乐建国等人起诉应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不应适用民事诉讼程序的观点，属对法律认识错误，不予采纳。其认为原信用社经过几年的清理而形成的《财务工作报告》及所附资产负债表均无争议房地产记载，由此推定人行白河支行不欠信用社房产债务，乐建国等人早已确认争议房地产归人行白河支行所有的意见，已为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所否认，不予采纳。其认为信用社退股资金全部是人行白河支行自有资金和向省行争取的资金，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认为，涉案不动产物权及物权消灭后所得征收补偿款和搬迁费1128353.72元，是信用社经营收益，在完成清算和注销登记后，应当归属未放弃实体权利的乐建国等人共有。涉案不动产虽然登记在人行白河支行名下，但其没有该项不动产的合法来源，其不动产登记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依法不能认定涉案不动产物权及物权消灭后征收补偿款应当归人行白河支行所有。人行白河支行获取征收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鉴于征收补偿款及搬迁费已由人行白河支行委托第三人白河住建局代为保管，人行白河支行和第三人负有将该款返还和交付给乐建国等人的法定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中国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白河县**XX社区**房产（原白河县XX街XX号白河县副食公司房产）对应之征收补偿款1127353.72元、搬迁费1000元归乐建国等人共有。二、中国人民银行白河县支行、白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将征收补偿款1127353.72元、搬迁费1000元，返还和交付给乐建国、奚建国、梁绍华等27人。案件受理费14960元，由中国人民银行白河县支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四组证据。 第一组：陕西正德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陕正德信司法鉴定字﹝2020﹞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信用社对外所有的债权已全部实现，包括对副食公司的债权已经实现，信用社对原股东们的剩余分配请求权之债已履行完毕，信用社已不存在任何所有者权益类资产待分配，被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第二组：人行白河支行购房资金往来账簿凭证，拟证明人行白河支行共出资37.27万元，37万元用于购买副食公司抵偿信用社贷款本息的房地产，2700元用于过户手续费用。 第三组：政府有关部门处置诉争房地产的相关文书，拟证明1998年11月30日，信用社用事实行为改变了同年10月19日县长办公会纪要（1998）41号及白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于同年11月16日批准的国有资产转移审批表中的决定，将本该由副食公司以房地产抵偿欠信用社债务的方式，转变为由人行白河支行购买房产，副食公司所得房款用来偿还信用社贷款本息的方式。 第四组：1.人行白河支行行务会议纪要（2008年第1号）及会议记录；2.人行白河支行印发的《关于县支行河街房屋险情专题请示》（白银发﹝2008﹞39号）文件，拟证明1998年人行白河支行拥有诉争房地产产权的合法依据，被上诉人明知诉争房地产所有权归属人行白河支行的事实。 乐建国等人质证意见：该四组证据均非新证据。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鉴定意见书是上诉人单方委托，依据的材料均为虚假资料，未经被上诉人一方质证，未经人民法院审查。第三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已经全部提供，能够证实案涉房产是副食公司无力归还的情况下确定的以房抵债，该会议纪要载明，副食公司的房产所有权归信用社。第四组证据只能印证上诉人在信用社解散后代为接管房产的事实，不能证明房产归上诉人。 白河住建局质证意见：请法院依法认定。 白河住建局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征收补偿资金证明；第二组：征迁补偿领款单2张；第三组：征迁补偿托管协议一份，拟证明副食公司不动产的拆迁补偿情况，以及征收补偿款的代管情况。人行白河支行、乐建国等人质证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意见：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虽是上诉人单方委托，但其所载资金流向，与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记账凭证、账簿等证据印证，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一、二组证据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来源于上诉人档案资料，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也作为证据提交，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第四组证据来源于上诉人档案资料，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白河住建局提交的三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予以认定。 乐建国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1994年3月28日，人行白河支行向安康地区人分行申请成立信用社。经分行安银发（1994）16号文批复同意试营业。1994年9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安康地区分行向人行白河支行下发安银发（1994）158号《关于撤销“白河县金溢城市信用合作社”的通知》，撤销信用社。1997年10月，信用社向城关工商所申请：信用社接上级通知九五年底已停办。有关业务已按通知划转。为了收尾工作能正常进行，尚需保留此单位，请给予换照。2001年3月15日，信用社向人行白河支行报送信用社经营期间财务工作报告，载明：一、基本情况。信用社1994年4月建社，以支行职工股金15.9万元作为资本金投入运营，高负债经营。期间累计吸收社会公众存款2238.49万元，拆借入资金395.38万元，累计发放贷款706.4万元，累计拆借出资金437万元，金银饰品累计占用资金177.81万元，实现利润807757.69元。二、资产情况。信用社主要资产包括贷款、拆放资金和库存银饰品几项，期间累计发放贷款706.4万元，收回贷款706.4万元及利息。三、负债情况。信用社负债以吸收存款和拆入资金为主，期间累计吸收存款2238.39万元，已兑付2238.49万元；累计借入资金395.38万元，已全部归还。四、资本金。资本金只有吸收支行职工股金一项，信用社于九四年五月吸收股金15.9万元，后于九六年一月评价股权，平均后股金额16.6万元，已于九七年二月全部退还。五、损益情况。信用社实现净利润807757.69元。六、分配。已分配货币红利574180元，纳入支行福利分配113175.49元，信用社直接为支行职工办福利120402.2元。2002年3月15日，信用社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安康地区分行安银发（1994）158号《关于撤销“白河县金溢城市信用合作社”的通知》，以债权债务清理完毕为由申请注销登记。 另查明，1998年10月14日，白河县人民政府形成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将XX街老副食公司全部房地产用来抵偿信用社33万元贷款本息外，为妥善安置好原公司内的三名职工及住户的迁出，由信用社再增加4万元作为安置费，抵偿资金总额为37万元。资金全部到位后，由借贷双方在国产局办理土地及产权转移登记手续，XX街老副食公司的土地及房产权归信用社所有。1998年11月27日，信用社向人行白河支行移交国有资产转移审批表、（98）41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还贷计划书等资料。人行白河支行取得白土国用（98）字第200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权证白房证字第98-X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10月10日，白河住建局作为甲方与乙方人行白河支行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XX号XX社区XX号房屋及附属物等补偿总额为1127353.72元。2018年10月10日，人行白河支行（甲方）与白河县XX街综合改造开发办公室（乙方）签订《征迁补偿款托管协议》，一致同意将上述拆迁补偿款暂由乙方保管。 再查明，2017年乐建国作为原告起诉白河县人民政府及人行白河支行，请求撤销白房证字第98-XX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安康铁路运输法院认为乐建国不是信用社的继受者，不是白河县人民政府颁证行为的相对人。乐建国以其为信用社股东为由，主张其与白河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但无证据证明其已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或者部分所有权，乐建国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判决驳回乐建国的起诉。安康铁路运输法院向白河县政府、人行白河支行发出（2017）陕7101行初38、39号司法建议书，认为该案国有土地登记存在以下问题：一、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人行白河支行名下，证据不足；二、原信用社注销后资产清算情况不清，影响国家、集体和个人合法权益以及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建议：县政府会同人行白河支行及时核查信用社的资产、债权债务及清算情况，保护国家、集体、个人合法财产权益，妥善化解乐建国等股东的相关民事纠纷，以处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存在的问题。2019年4月9日，白河县不动产登记局《关于李文俊等34人申请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1998年11月人行白河支行职工兼信用社法人刘建平持人行介绍信及相关产权转移的材料申请原副食公司的土地及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因信用社已被人行安康分行撤销，白河县人民政府将该处土地及房屋登记至信用社的行政机关人行白河支行名下。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已经拆除，其项下物权已经消灭。涉及人行白河支行名下的信用社资产归属问题，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乐建国等人于2019年9月9日起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二审中，一审原告程亮、秦开雪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申请撤回起诉，经征询其他当事人意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经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人行白河支行取得原县副食公司不动产权有无合法依据；3.信用社注销前是否进行清算，清算是否包含副食公司这笔债权，乐建国等人主张案涉不动产所有权归其所有有无依据。 关于焦点1，本案是否经过诉讼时效。乐建国等人起诉要求确认案涉不动产的征收补偿款归其所有，实质上是认为案涉不动产的权利人是原信用社，争议的是案涉不动产的权属问题，属物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 关于焦点2，上诉人取得原县副食公司不动产物权有无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人行白河支行提交的白土国用（98）字第200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人行白河县支行；提交的房权证白房证字第98-X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人行白河支行。因此，人行白河支行是案涉不动产依法登记的权利人，对案涉不动产享有物权。 关于权利来源，根据人行白河支行二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998年12月2日人行白河支行向信用社转付购房款37万元及2700元，信用社从其他已付款账户下账37万元，转到副食公司活期存款户37万元，又从副食公司活期存款户下账25万元，转到副食公司贷款账户，归还副食公司贷款本金25万元，从副食公司活期存款户下账8万元，转入信用社利息收入8万元，用于清偿副食公司欠该社贷款利息。综上，可以认定上诉人偿还了副食公司在信用社的贷款，信用社对副食公司的债权实际转移到上诉人，副食公司以房产抵贷资产相应地也应转移到上诉人，上诉人取得案涉不动产权具有合法来源。 乐建国等人认为，根据1998年县长会议纪要、2015年人行白河支行向XX街棚户改造办出具《关于XX街XX号原白河县副食公司房地产产权归属说明》以及2019年白河县不动产登记局答复意见书，案涉不动产登记在人行白河支行名下是因为信用社被注销，由人行白河支行代管，因上述文书均非取得不动产物权权利的法定文书，且与上述查明事实不符，故信用社事实上并未取得案涉不动产的物权。 关于焦点3，信用社注销前是否进行清算，清算是否包含县副食公司这笔债权，乐建国等人主张案涉不动产所有权归其所有有无依据。 根据信用社2001年3月15日《财务工作报告》，信用社在注销前进行了清算，并未明确该社尚有债权未收回或存在抵债房产未清理的问题。根据2002年3月15日《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该社债权、债务清理工作全部清理完毕。乐建国等人未能证明案涉不动产在信用社注销清算时未进行清算或清算后仍存在债权未收回或存在抵债房产未清理的问题，故其主张案涉不动产所有权归信用社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此外，信用社已于1997年2月全部退还股东资本金，至1998年10月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确定以副食公司不动产抵偿贷款时，乐建国等人已非信用社股东，故其以股东身份主张对案涉不动产的征收补偿款归其所有，缺乏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4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乐建国等25人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960元，由乐建国等25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海明玉 审判员  王 佩 审判员  张代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