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周瑞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忠，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盛平街****div>法定代表人：陈水波，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润东方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华佗路**院**楼**1105>法定代表人：陈淑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达，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凡，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素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北京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信托）因与被上诉人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集团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中润东方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东方公司）、原审被告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圣嘉信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信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忠、张丽娜，中润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达、李一凡，中圣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润丰集团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信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和第四项，改判支持北京信托请求判令润丰集团公司对中圣嘉信公司的本案判决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求判令中润东方公司对中圣嘉信公司的本案判决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请求判令中润东方公司支付北京信托违约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润丰集团公司、中润东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权利，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当事人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法律规定，判决北京信托和润丰集团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和诉讼程序的规定。（一）《保证合同》的双方从未对合同效力及内容提出异议。审查合同效力，不应忽略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以公权力介入商事交易当事人的私权领域。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应当获得尊重。（二）本案润丰集团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主张，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和选择。公司担保的债权人是否属于恶意，应当由对外担保的公司提出异议为前提，并由提出异议的担保人进行举证。（三）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判决本案保证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我国法律没有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则合同无效。本案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法定无效之情形，更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法院不应随意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由，不当扩大无效合同范围的认定情形。（四）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释明。本案中，北京信托是依据合同有效提出的诉讼请求，润丰集团公司未提出合同无效的异议。就行为效力而言，若法院的认定与当事人的主张不一致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内容（第36条），法院亦应有相应的释明。二、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在合同明确约定中圣嘉信公司未履行贷款合同债务时由中润东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却要求继续履行质押登记，与合同的约定不符，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符，也未有释明，且该判决内容法律和事实履行不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一）北京信托的诉讼请求是有合同依据的，且中润东方公司进行了书面确认。（二）一审判决要求继续履行质押登记，不符合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三）一审判决当事人继续履行股权质押登记，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四）依一审判决逻辑，质押合同生效，未办理质押登记而质权没有设立的情况下，债权人依照合同要求质押人在质押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也是有法律依据和司法实践依据的，也应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北京信托又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保证合同》有效，润丰集团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相关规定无需提交机关决议。1．润丰集团公司从未对《保证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保证合同》合法有效。2．润丰集团公司没有提出、也未举证证明北京信托非善意相对人，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依据《股权代持确认协议》可知：润丰集团公司通过中润东方公司代持中圣嘉信公司的股权，中圣嘉信公司实际是被润丰集团公司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子公司。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润丰集团公司向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是无需机关决议的。二、中润东方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即使案涉合同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存在履行不能，也不影响中润东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润东方公司作为违约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500万元。1．中润东方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合同约定。2．一审判决认定继续履行质押登记超出北京信托请求范围。3．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存在履行不能。4．本案即便存在履行不能，也不影响中润东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合同项下，中润东方公司是违约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500万元。中润东方公司辩称：中润东方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和违约责任，认同一审判决的内容。关于北京信托要求办理质押登记，一审法院并未判决办理质押登记，只是在说理部分明确了北京信托有权利要求办理质押登记。故一审法院未超出北京信托的请求进行判决。润丰集团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圣嘉信公司述称：1．中圣嘉信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至于第三项和第四项，中圣嘉信公司不发表意见，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2．针对北京信托提交的《股权代持确认协议》，作为北京信托上诉事实理由增加的观点，中圣嘉信公司不认可。因为《股权代持确认协议》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中圣嘉信公司之所以反对《股权代持确认协议》，是因为该协议涉及中圣嘉信公司最终股权有可能转移给无关第三方。对于代持理由，中圣嘉信公司认为与润丰集团公司是否承担以及承担多少比例的担保责任没有法律上的必然因果关系。中圣嘉信公司认为股权代持不成立。北京信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圣嘉信公司向北京信托支付贷款本金1．3亿元整；2．判令中圣嘉信公司向北京信托支付上述贷款本金的贷款利息，计算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贷款到期日）累计的贷款利息5759782．22元；3．判令中圣嘉信公司按照贷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5．145%／年）向北京信托支付上述贷款本金的贷款逾期罚息，计算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10217779．44元；4．判令中圣嘉信公司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向北京信托支付未按期支付利息的复利，贷款到期日之前按贷款利率3．43%年利率，每半年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5．145%年利率，每半年计收复利，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375355．3元；5．判令中圣嘉信公司承担北京信托因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55万元、保全保险费106332．04元；6．判令润丰集团公司对上述中圣嘉信公司的第1至5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判令中润东方公司对上述中圣嘉信公司的第1至5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8．判令中润东方公司支付北京信托违约金500万元；9．判令中圣嘉信公司、润丰集团公司、中润东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北京信托（贷款人）与中圣嘉信公司（借款人）签订《人民币资金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贷款人申请金额1．35亿元贷款。贷款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1月31日至2018年1月30日；利率为固定年利率5．76%。合同第4．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利息以每年360天为基数，从提款日起按贷款余额和占用天数计收。”第4．4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息每两季度支付一次，即每年的6月20日、12月20日为利息支付日。”合同第5．1条约定，“借款人应在合同期间内分期偿还借款本金，具体偿还金额及偿还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偿还本金200万元；2013年12月20日偿还本金300万元；2014年6月20日偿还本金200万元；2014年12月20日偿还本金300万元；2015年6月20日偿还本金200万元；2015年12月20日偿还本金300万元；2016年6月20日偿还本金200万元；2016年12月20日偿还本金300万元；2017年6月20日偿还本金200万元；2017年12月20日偿还本金300万元；2018年月日（原文此处即为空白）偿还本金11000万元。合计1．35亿元。”合同第10．1条约定，“下列任一事件均构成借款人对本合同的违约：（1）借款人未能在到期日按照本合同规定的币种和方式支付任何本合同规定应由其支付的任何到期款项……”合同第11．1条约定，“……在此情况下，借款人同意无条件放弃抗辩权，并应补偿因其违约对贷款人造成的一切损失：……（3）对逾期贷款或贷款人宣布立即到期的贷款，从逾期或宣布到期之日起对借款人按本合同第4条约定年利率的50％加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罚息利率，则分段计息；贷款人向借款人计收罚息并不影响贷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4）在本合同贷款期限内，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期限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年利率，每半年计收复利。贷款逾期或挪用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第15．3条约定，“……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同日，润丰集团公司（保证人，甲方）与北京信托（贷款人，乙方）以及中圣嘉信公司（债务人，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年京国信保字第002号《保证合同》，为保证《贷款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贷款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合同第3．2条约定，“无论对于主债权是否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甲方的保证范围是3．1条约定的全部，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部分或全部债务时，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以实现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合同第四条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次日后两年止。同日，中润东方公司（出质人，甲方）与北京信托（质权人，乙方）、中圣嘉信公司（借款人）共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年京国信质字第004号《股权质押合同》，中润东方公司同意以其持有中圣嘉信公司51%股权为中圣嘉信公司在《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合同第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甲方质押担保的主债权为：借款人根据主合同约定的借款，即借款本金金额为人民币壹亿叁仟伍佰万元，利率为5．76%，借款期限5年，自2013年1月31日至2018年1月30日。如有变更，依主合同之约定。”合同第4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甲方出质的质物为其持有的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51%股权（对应该公司注册资本中12750万元人民币出资金额）”。合同第5条约定质押担保的范围，“5．1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和实现债权和质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和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5．2无论对于主债权是否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质押担保的范围是本合同第1条约定的全部，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部分或全部债务时，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以质押股权优先受偿以实现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合同第6条约定，“6．1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乙方应将股权出质事项记载于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册，并将其持有的股东出资证明书以及记载出质事项的股东名册交由甲方保存。甲乙双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之内共同前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企业登记机构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双方应积极配合办理出质登记，因其中一方不作为或者其他原因导致无法办理出质登记的，该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12条约定，“12．1当主合同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和保函等），乙方均有权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12．2甲方有下列情况之一，对乙方实现质权造成障碍或损害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2）不履行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3）妨碍乙方实现其质权。12．3如前款所述违约金额不足以弥补乙方所受损失，甲方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同第13条约定，“本合同经合同各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署并加盖公章后生效”。该合同尾部加盖了三方当事人的印章，中润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名处由杜晨辉签字。一审诉讼中，中润东方公司表示杜晨辉曾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在2013年1月签订上述《股权质押合同》时已卸任法定代表人职务，仅继续担任总经理。中润东方公司称公司未授权杜晨辉在《股权质押合同》上签字，但对于该公司为何在合同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未能予以合理解释。一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签订上述《股权质押合同》后未实际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但对于未办理的原因各持己见，且就此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另查，在一审法院释明的基础上，北京信托仍未能提交润丰集团公司同意对涉案贷款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或类似文件。北京信托表示，其在2009年起即与中圣嘉信公司存在贷款合同关系，当时润丰集团公司亦作为保证人，且向其出示了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但现其无法提供润丰集团公司为2013年贷款即本案贷款提供保证的相关股东会决议文件。此外，北京信托主张润丰集团公司与中圣嘉信公司系同属一个家族企业项下的关联公司，二者实际控制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但就此未能提交相关证据。经询，中圣嘉信公司否认其与润丰集团公司相互之间存在控制关系。2013年1月31日，北京信托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圣嘉信公司发放贷款1．35亿元，中圣嘉信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北京信托在一审庭审中认可，2014年初中圣嘉信公司向北京信托提出降息申请，双方协商一致决定自2014年1月1日开始按固定年利率3．43％计收利息。再查明，一审诉讼期间北京信托主张中圣嘉信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偿还本金500万元，并且分别于2013年12月19日偿还利息6976800元，2014年9月19日偿还利息1884160元，2014年12月26日分两次偿还利息2570840元、29440元，2015年12月29日偿还利息429万元，2016年12月23日偿还利息4125000元，此后未再有还本付息行为。中圣嘉信公司对于上述还本付息的时间、数额均无异议。2018年4月23日，北京信托向中圣嘉信公司、润丰集团公司、中润东方公司发送《催款通知》，要求其尽快履行付款义务或保证责任。2019年9月18日，北京信托（甲方）与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北京信托与中圣嘉信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截止一审开庭时北京信托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共计55万元。此外，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北京信托为财产保全事宜支付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06332．0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北京信托与中圣嘉信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北京信托已经向中圣嘉信公司发放贷款1．35亿元，中圣嘉信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数额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本案事实是，《贷款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内中圣嘉信公司应每半年偿还部分本金，中圣嘉信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且偿还利息亦出现拖欠，故北京信托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追究中圣嘉信公司违约责任，要求就迟延支付的本金支付罚息，就逾期利息支付复利。《贷款合同》于2018年1月30日到期后，中圣嘉信公司继续出现拖欠本息行为。现北京信托起诉要求中圣嘉信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北京信托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则上予以支持。经核算，中圣嘉信公司欠付本金1．3亿元，欠付期内利息4543606．67元，一审法院对北京信托该部分诉讼请求据实予以核定。关于罚息及复利，因中圣嘉信公司违约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故相应违约责任金额亦应持续计算。鉴于北京信托起诉主张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罚息数额以及复利数额未超过合同约定标准，故一审法院对截至该日的罚息、复利按照北京信托起诉主张的数额予以支持，后续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核算。《贷款合同》第15．3条约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一审法院对北京信托要求中圣嘉信公司偿还律师费55万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06332．0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北京信托为诉讼保全事项另行支付申请费5000元，亦属于因诉讼事宜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一并确定由中圣嘉信公司偿还。关于北京信托要求润丰集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润丰集团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权利，但不影响一审法院通过缺席审理核定润丰集团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注意到，诉讼期间北京信托提交了与润丰集团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共同签订的《保证合同》，其中约定润丰集团公司承诺为中圣嘉信公司在《贷款合同》项下可能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北京信托未能提交润丰集团公司决策机关的相关决议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担保行为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本案中北京信托无法提交润丰集团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关的决议文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就相关决议事项曾经进行过审查，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中存在无须公司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形，故应当认定涉案《保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据此，一审法院对北京信托要求润丰集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确定润丰集团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为债务人中圣嘉信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关于北京信托要求中润东方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给付违约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北京信托、中润东方公司以及中圣嘉信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中润东方公司同意以其持有的中圣嘉信公司51%股权为中圣嘉信公司在《贷款合同》项下可能发生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但上述质押合同签订后相关当事人至今未办理相应质押登记。现北京信托依据《股权质押合同》第12．2条之约定要求中润东方公司给付违约金500万元，并依据该合同第12．1条以及12．3条要求中润东方公司就中圣嘉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诉讼期间中润东方公司对《股权质押合同》的效力提出抗辩，主张根据该合同第13条之约定，《股权质押合同》属于附条件生效合同，因所附条件尚未成就故该合同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与此有关的相关事实是《股权质押合同》第13条约定“本合同经合同各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署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中润东方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了印章，并由杜晨辉作为“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诉讼期间中润东方公司对于合同另外两方当事人签章的法律效果不持异议，对于该公司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以及该公司经办人杜晨辉签名真实性亦无异议，仅就杜晨辉职务提出质疑，主张杜晨辉在2013年1月签订上述《股权质押合同》时已经卸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并进而主张《股权质押合同》未满足约定的生效条件。对于《股权质押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涉案《股权质押合同》第13条约定了合同生效条件，因此该合同在满足相应条件之后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第13条所要求的生效条件是经各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并未强制要求必须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因此中润东方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在逻辑上并未完全圆满。一审法院注意到，诉讼期间中润东方公司认可杜晨辉当时虽然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但仍继续担任总经理。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当然可以代表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杜晨辉作为中润东方公司总经理，代表该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应依法推定为该公司当然的“授权代理人”，因此涉案《股权质押合同》在形式上符合该合同第13条约定的生效条件，一审法院对中润东方公司关于《股权质押合同》尚不具备生效条件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润东方公司另提出抗辩，《股权质押合同》仅是形式性文件，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股权质押合同》已经各方当事人共同签订并符合生效条件，因此，除非有相反证据，合同中记载的内容即应当被认定为合同当事人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现中润东方公司未能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合同内容不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北京信托在未办理质押登记时即发放贷款，属于北京信托自愿承担商业及法律风险之行为，与《股权质押合同》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无关。关于《股权质押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办理相应股权质押登记手续的原因，北京信托与中润东方公司各持己见，均主张属于对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就此一审法院注意到，《股权质押合同》相关约定为：“6．1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乙方应将股权出质事项记载于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册，并将其持有的股东出资证明书以及记载出质事项的股东名册交由甲方保存。甲乙双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之内共同前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企业登记机构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也就是说，合同6．1条约定了两项内容：1．合同签订5日内北京信托（合同乙方）将股东出资证明书以及记载出质事项的股东名册交由中润东方公司（合同甲方）保存。2．双方在3个工作日内共同办理出质登记手续。就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公司治理基本规范以及一般常识，可以推断《股权质押合同》第6．1条中存在笔误，颠倒了甲乙方当事人的地位，否则无法解释为何存在由北京信托将本应由中润东方公司持有的出资证明书等文件交由中润东方公司保管等违背基本逻辑关系的内容；其次，根据上述约定，（无论由哪一方）交付股东出资证明书和股东名册与办理出质登记手续属于两个并行事项，两者之间各自独立计算时限，不存在时序或因果关系。因此，是否交付相关文件，与未办理质押登记的违约责任无关。鉴于办理股权质押登记需要北京信托以及中润东方公司共同进行，在目前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曾经催告对方办理质押登记但遭到对方当事人拒绝或拖延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共同存在拖延行为，均存在过错。本案中北京信托以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为由要求判令中润东方公司对中圣嘉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不具有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北京信托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北京信托可另行要求中润东方公司配合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在质权成立后再行主张合法权利。鉴于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现已无法继续办理质押登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当事人之间由此可能产生的其他权利义务不作处理。此外，《股权质押合同》第12．2条约定中润东方公司对北京信托实现质权造成障碍或损害的，应向北京信托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北京信托据此要求判令中润东方公司给付相应数额的违约金。就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不属于某一方当事人的单独责任；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上述规定确立了担保责任本质上所具有的从属性，因此担保责任不能脱离主债权债务关系而独立存在。根据以上分析意见，一审法院对北京信托要求中润东方公司给付违约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一、中圣嘉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北京信托贷款本金1．3亿元、期内利息4543606．67元、罚息（分两部分合并计收：第一部分为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罚息10217779．44元；第二部分为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时止的罚息，以欠付本金1．3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145％计算）、复利（分两部分合并计收：第一部分为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复利375355．3元；第二部分为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利息实际付清时止的复利，以欠付利息4543606．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145％计算）；二、中圣嘉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北京信托律师费55万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06332．04元；三、润丰集团公司在中圣嘉信公司就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北京信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京信托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证据1《股权代持确认协议》，证据2《履行合同义务催促函》及EMS邮寄底单、妥投信息，证据3中圣嘉信公司企业信用报告。中润东方公司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中圣嘉信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不发表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证据1的真实性，虽然该证据的签约方中润东方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中圣嘉信公司提交的中润东方公司股东泉州昊博石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否认了股权代持情形，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证据3，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圣嘉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份证据。证据1泉州昊博石材有限公司的说明函，证据2中润东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北京信托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中润东方公司同意北京信托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2，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中圣嘉信公司提交了证据原件，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本院确认真实性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另查明：2020年8月，北京信托向中润东方公司发出《履行合同义务催促函》，函中要求中润东方公司将股权出质事项记载于中圣嘉信公司的股东名册，并将该记载出质事项的股东名册和中润东方公司持有的股东出资证明书，依约交给北京信托保存。要求中润东方公司联系北京信托工作人员一并去工商部门办理中润东方公司持有的中圣嘉信公司51%股权的质押登记。在中圣嘉信公司未能履行其在《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时，中润东方公司应向北京信托支付中圣嘉信公司在《贷款合同》项下拖欠的债务。EMS邮寄查询结果显示，中润东方公司于2020年9月8日签收该函。还查明，润丰集团公司在北京信托2018年4月23日发出的《催款通知》回执上加盖公章，确认《催款通知》已经收悉，利息金额及本息合计金额经核对无误。并保证履行《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义务。中润东方公司也在北京信托2018年4月23日发出的《催款通知》回执上加盖公章，确认《催款通知》已经收悉，利息金额及本息合计金额经核对无误。并保证履行《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义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润丰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中润东方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支付500万元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润丰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案涉《保证合同》有效，润丰集团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作为公司法规定的规范，属于组织规范的范畴，限制的是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限，即法定代表人尽管可以一般地代表公司对外从事行为，但对于担保行为，因涉及公司以及股东的重大利益，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必须要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来认定效力。在一般情况下，双方当事人进入诉讼中，公司往往会提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或以法定代表人超越代表权限为由认为构成越权代表，从而主张担保行为无效，这时作为主张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对人就要举证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其构成善意。但本案比较特殊，保证人润丰集团公司在本案相关诉讼文书、开庭传票有效送达的情况下，一审、二审均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未对北京信托向其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提出任何异议。同时，在2018年北京信托向润丰集团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后，润丰集团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且在回执上加盖公章，确认其保证责任。故虽然北京信托未能提交润丰集团公司相关机关作出的同意提供担保的决议文件，但不排除润丰集团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系经过公司权力机关的决议的可能，也不能排除润丰集团公司在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后进行追认的可能。因此，在润丰集团公司放弃诉讼权利，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保证合同》的签订系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书面抗辩意见的情况下，北京信托无须举证证明其在签约时是善意的。《保证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中润东方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支付500万元违约金。北京信托、中润东方公司以及中圣嘉信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中润东方公司同意以其持有的中圣嘉信公司51%股权为中圣嘉信公司在《贷款合同》项下可能发生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由于案涉股权至今未能办理质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质权并未有效设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未办理质押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质押合同》的效力。在《股权质押合同》有效成立的前提下，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股权质押合同》签订后，中润东方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出质设立登记，其未申请设立登记，导致北京信托无法就案涉股权价值享有优先受偿权，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在一审诉讼后，北京信托向中润东方公司发函，要求“中润东方公司将股权出质事项记载于中圣嘉信公司的股东名册，并将该记载出质事项的股东名册和中润东方公司持有的股东出资证明书，依约交给北京信托保存。要求中润东方公司联系北京信托工作人员一并去工商部门办理中润东方公司持有的中圣嘉信公司51%股权的质押登记”，但中润东方公司依旧未能配合北京信托完成股权质押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北京信托有权选择要求中润东方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中润东方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案涉《股权质押合同》中并未约定中润东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其应在中圣嘉信公司不能清偿时，以质押股权价值为限，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中润东方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金额。未能办理质押登记的原因，北京信托与中润东方公司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股权质押合同》第6．1条约定，“甲乙双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之内共同前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企业登记机构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双方应积极配合办理出质登记，因其中一方不作为或者其他原因导致无法办理出质登记的，该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办理股权质押登记需要北京信托以及中润东方公司共同进行，双方对于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均负有义务。现中润东方公司未能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构成违约，但北京信托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讼前曾经催告对方办理质押登记或其他积极主张自身权利的行为，其对于案涉股权质押未办理登记也存在过错。综合双方违约情况和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中润东方公司就其违约行为在中圣嘉信公司债务范围内，以其持有的中圣嘉信公司51%股权价值的50%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500万元违约金。本院认为，《股权质押合同》是《贷款合同》的从合同，故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股权质押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使得担保责任范围大于主债务范围，该部分约定无效。本院对北京信托要求中润东方公司给付违约金50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信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8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追偿；四、北京中润东方石业有限公司在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债务数额范围内，以其持有的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51%股权价值的50%为限，对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1315元，由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负担5315元（已交纳），由中圣嘉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中润东方石业有限公司负担79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95790．37元，由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负担198947．6元（已交纳），由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7895．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中润东方石业有限公司负担19894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于 静-2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