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清成，男，生于1980年2月3日，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青，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优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白马寺街16号7栋5楼8号。 法定代表人：付优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军，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清成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优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何清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青、被上诉人优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清成上诉请求是：1、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69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法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何清成不具有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或劳务建设项目承包资质的主体，还与何清成签订《工程序承包责任书》，因此该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错误。既然《工程承包责任书》无效，则上诉人何清成只能是施工班组的组织者，而施工工人的民工工资是专款专项，是根据施工量来发放，被上诉人作为施工项目的总承包方，一直负责民工工资的发放工作，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的超付工资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2、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一份“终止《工程承包责任书》的协议”，该协议显示双方就工程量作出了结算，并确认由被上诉人支付完225607.6元的工人工资，双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这意味着被上诉人愿意主动承担超付工资部分，现被上诉人起诉于法无据。 优旺公司答辩称：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何清成具有签订合同的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约定何清成包干总价涵盖了为了施工本项目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机械费、各种管理费、配合费、施工措施费等。上诉人不是所谓的施工班组的组织者，是合同相对方，是具有管理权利、自担风险的承包者。民工工资在本案中是属于上诉人何清成的人工费。2、即使本合同是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依然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上诉人是合同的相对方，双方参照签订的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3、“终止《工程承包责任书》的协议”上手写部分是上诉人自己写上去的，未经被上诉人确认，协议本身就未成立。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优旺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何清成偿还优旺公司超额代付的工人工资212286.1元，并从2019年12月13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何清成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2日，优旺公司与何清成达成协议，约定何清成承包优旺公司在眉山市彭山区××期9＃、17＃楼所有水电暖安装工程。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责任书》。约定何清成包干总价已涵盖了为实施本项目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机械费、各种管理费、配合费、施工措施费、建筑物超高施工增加费、降效费、赶工费、工程施工验收费等。约定何清成以人工单包及机具承包。何清成施工过程中，因基础阶段临水临电需要增加工程量，双方签订了《合同外签证单》约定了计价方式，在完成工程量后，双方核算价款为13592元，优旺公司向何清成支付了该款。2019年11月26日，何清成退场，双方就完成的工程量制作了工程结算单，按《工程承包责任书》约定的价格计算出本项目工程价款为221531.4元，何清成签字予以确认。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优旺公司向何清成3次支付工程进度款合计105484元。2019年12月，何清成组下的谭杰、李滔等33人因在上述工程作业中，未领取到何清成应发工资，多次到优旺公司处索要何清成应付工资，为妥善解决矛盾，在当地政府主持下，优旺公司对何清成所欠农民工工资进行了代发，经核算，2019年12月13日合计代发谭杰、李滔等33人工资合计328335.5元。何清成完成工程量价款合计为235123.4元，优旺公司已向何清成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19076元，另向何清成组织的农民工代发工资328335.5元，品迭后超额支付了212286.1元。优旺公司找何清成索要超额支付的款项无果，遂起诉。 一审判决认为，优旺公司与何清成就优旺公司在眉山市彭山区××期工程中的9＃、17＃楼所有水电暖安装工程所达成的《工程承包责任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双方对何清成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已确定。因何清成未及时支付其组织的民工工资，引发了社会矛盾。优旺公司为化解矛盾，在当地政府主持下，代何清成支付了民工工资，因此超额支付了应付工程款212286.1元，优旺公司要求何清成返还该部分款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何清成辩称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优旺公司另主张超额支付款项的资金利息，基于优旺公司本身系工程的总承包商这一事实，其为内部分项目承包人垫付款项可以视为正常经营行为，加之双方对垫付行为也未作相关约定，故对优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何清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成都优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超额付款212286.1元。二、驳回原告四川优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1元，由优旺公司负担131元，何清成负担1500元（优旺公司已自愿垫付，何清成在支付以上款项时一并支付优旺公司）。 二审中，何清成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何清成提供了如下证据：“终止《工程承包责任书》的协议”，拟证明何清成退场后与优旺公司无任何纠纷，双方债权债务消灭，优旺公司在不追究何清成任何责任的情况下才签订的这份协议。优旺公司质证意见为：这份证据存在，但并未成立也未生效，优旺公司并没有在该协议上作出任何承诺和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终止《工程承包责任书》的协议”上只有何清成的签名和捺印，并无优旺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该“终止《工程承包责任书的协议”只能是要约邀请，但优旺公司并未作出承诺，因此，该证据并不是何清成、优旺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工程承包责任书》的效力？2、优旺公司主张何清成返还代付的工人工资212286.1元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1。优旺公司与何清成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故该《工程承包责任书》应为无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优旺公司与何清成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合法有效错误，应予纠正。虽然优旺公司与何清成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系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优旺公司在何清成退场时，参照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责任书》的约定，经与何清成结算，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外签证单》、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至此，何清成与优旺公司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应按《工程结算单》和《合同外签证单》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焦点2。依照优旺公司与何清成《工程承包责任书》的约定，何清成包干总价已涵盖了为实施本项目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机械费、各种管理费、配合费、施工措施费、建筑物超高施工增加费、降效费、赶工费、工程施工验收费等，因此人工工资应由何清成负担。由于何清成退场后并未及时支付其组织的民工工资，引发社会矛盾，在当地政府的主持下，优旺公司为了化解矛盾，代何清成支付了民工工资212286.1元，故一审判决何清成支付优旺公司代何清成支付的民工工资并无不妥。关于何清成主张其已与优旺公司达成了“终止《工程承包责任书》的协议”，根据该协议载明的内容，双方已无任何经济纠纷的意见，本院认为，“终止《工程承包责任书》的协议”只有何清成的签名和捺印，并无优旺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该“终止《工程承包责任书》的协议”只能是要约邀请，但优旺公司并未作出承诺，故“终止《工程承包协议书》的协议”并未成立。关于何清成上诉主张只是优旺公司在案涉工程的施工班组的管理者的意见，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即何清成与优旺公司签订《工程承包责任书》、与优旺公司进行结算等可以认定何清成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 综上，上诉人何清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认定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合法有效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4元，由上诉人何清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李建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