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欣欣，女，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尹纯，女，199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利，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霞，广东佰士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欣欣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尹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欣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并改判驳回欧阳尹纯提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欧阳尹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欧阳尹纯一审提出的证据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法院应驳回欧阳尹纯的一审全部诉请。欧阳尹纯无论是起诉状或者庭审辩论均是主张适用双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情形，请求张欣欣将2月份租金全部退还。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欧阳尹纯据此要求张欣欣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欧阳尹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当驳回欧阳尹纯的全部诉请。二、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严重错误。欧阳尹纯没有提出以公平原则请求变更合同或减少租金，一审法院不应就上述内容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为由判令张欣欣向欧阳尹纯退还2月份70%的租金，实质是免除欧阳尹纯2月份70%的租金，与欧阳尹纯提出的要求依据协议书第五条退还2月份租金的诉请，显然属于不同的诉讼主张，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判决结果超出欧阳尹纯的诉请，程序严重错误。并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直接将“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内容”作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剥夺了张欣欣对此举证及答辩的权利。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是继续履行合同及承租人提出请求减免租金的诉请。欧阳尹纯既没有举证证明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也没有提出主张减少租金的请求，并且，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变更的基础，法院更不能代替欧阳尹纯直接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三、一审法院滥用公平原则。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法院不应依职权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并且依照规定，适用公平原则必须是继续履行合同导致一方当事人不公平以及当事人请求变更合同的前提条件。案涉合同早已履行完毕，欧阳尹纯也无需继续支付租金，并且欧阳尹纯并未提出依约付租显失公平要求变更合同约定的主张。所以，法院不应滥用公平原则，否则会干扰正常的经济社会秩序。四、无论是合同变更还是合同的继续履行，必须是建立在合同仍在合同期限内，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终止的情况。本案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法院不能再变更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五、本次疫情符合法律上不可抗力的情形，而双方协议书第五条并非针对不可抗力事件作出的约定，欧阳尹纯引用该条款来主张退还全部承包费显然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故应据此驳回欧阳尹纯全部诉请。六、即使适用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实质上违反了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判令张欣欣需要返还70%的租金给欧阳尹纯，欧阳尹纯只需要支付30%租金，无疑加重了张欣欣的负担，减少欧阳尹纯支付租金的责任，对张欣欣显失公平。（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公平原则是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法院以公平原则作出判决时应合理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租赁合同关系中，承租人因商铺无法使用的损失只是其当月的租金。至于欧阳尹纯是否存在经营损失与租赁合同无关，也并非租赁合同所致，不能将欧阳尹纯的经营损失作为调整租金的考虑因素。对于租金的承担，由于疫情的发生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从公平的角度，双方也应各自承担一半。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方的义务就是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场地给承租方。根据公众号发布的优惠政策显示，在2020年3月，欧阳尹纯可以在新中国大厦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无论该商铺是否为张欣欣提供或者双方是否就免费使用档口达成一致意见，欧阳尹纯实质上已享受免费使用商铺一个月的优惠，足以弥补其支付一个月租金的损失。（二）张欣欣并非案涉商铺的权属人。张欣欣也是作为承租人向大厦业主方承租案涉商铺的。张欣欣承租案涉商铺需要支付巨大成本，经济压力巨大。张欣欣已在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承租商铺时已支付几百万元的进场费。新中国大厦业主方并没有将任何进场费或者租金管理费退还给张欣欣。法院即使引用公平原则，也应该考虑张欣欣的经营成本。（三）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明确“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显示，2月1日至2月9日是政府明确发文要求各企业放假的。该时间段是衔接春节假期的，视为春节假期的延伸。因此，案涉商铺因疫情不能使用的时间段不应该包括2月1日至2月9日。2月1日至2月9日期间的租金等同于春节假期的租金，欧阳尹纯无权要求退还。（四）由于2月的疫情以及相关的防疫措施，整个中国在2月份处于几乎停止的状态。现由于欧阳尹纯在2月之前已筹备货物，在3月开市之后，大部分工厂仍处于停产停业中以及大部分工人仍未能回到岗位，造成货物的稀缺。由于货物的稀缺，货物的价格也会随之上升，欧阳尹纯同一批货物的利润空间可大幅上涨。加上欧阳尹纯享受的优惠政策，其很大可能因疫情而获得的经营收益比疫情没发生时更大。（五）2020年2月，欧阳尹纯仍然在案涉商铺存放货物，并未将案涉商铺交还给张欣欣，即欧阳尹纯在此期间仍然占有使用案涉商铺。（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2款的规定，公平原则的适用更应谨慎合理，滥用或乱用将会导致更大的不公平。绝对的公平应是各方所承担的责任相同。并且上述法律规定明确要求人民法院是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来适用公平原则。本案应综合考虑张欣欣的经营成本、优惠政策等事实作出公平的责任比例划分。综上所述，张欣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张欣欣的上诉请求，欧阳尹纯答辩称：一、2月份是属于十三行新中国大厦服装批发市场最旺的一个月份，很多租赁合同的截止日期均是2月底，还有很多人支付了巨额租金单独承租2月份的档口进行经营，均是看中了十三行新中国大厦在2月份的商业机会。欧阳尹纯为服装批发的实体经营者，为能够在2月份进行销售，库存了大量的服装。2020年2月份无法正常经营，导致我方遭受了巨大的经营损失。而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张欣欣应当向我方全部返还2月份的租金，但一审判决仅判令张欣欣返还我方70%的租金，该判决结果是无法弥补我方所遭受的损失。二、张欣欣实际上是档主炒家，以炒档口为赚取利润的来源。张欣欣以低价向永鹏公司承租了涉案档口，高价转租给欧阳尹纯，张欣欣已经从多年的档口出租中获取了高额的利润。三、新中国大厦的租金减免优惠政策是针对新签约的租户和租赁合同未到期的租户，并非针对张欣欣，也并非针对张欣欣与欧阳尹纯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且欧阳尹纯并没有基于2月份的租赁享受任何的优惠政策。四、新中国大厦为了稳定租户在新中国大厦的经营，营造市场环境，针对部分租户所作出的临时安置与张欣欣无关，因此张欣欣所主张的欧阳尹纯享有优惠政策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五、为了防止新冠××疫情的蔓延扩散，广州市荔湾区采取了严厉的防控政策，导致了十三行新中国大厦服装批发市场无法正常的经营。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应依法适用第五条的约定，支持欧阳尹纯所主张的要求张欣欣返还2月份的全部租金。六、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张欣欣收取租金的前提是能保证欧阳尹纯按照自己的意愿使用承租的档口，欧阳尹纯支付高额租金的对价是涉案档口能够正常的开业经营。2月份大量客流量带来的商业机会而因疫情和政府的防控措施导致无法进行，张欣欣理应全额返还欧阳尹纯2月份的全部租金。七、据欧阳尹纯了解，张欣欣已经通过多种途径向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其与永鹏公司的租赁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由其另案主张，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八、无论是基于租赁合同的约定，还是基于公平原则，张欣欣均应全部返还2月份的租金。只是为了避免诉累，欧阳尹纯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尽管一审只是判令张欣欣向我方返还70%的租金，但实际上欧阳尹纯仍遭受更大的损失，张欣欣所返还的租金远无法弥补我方无法正常开业经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由于一审判决判令30%的租金归张欣欣所有，已经综合考虑了张欣欣的各种情况，因此一审判决仅判令张欣欣返还70%的租金，这实际上是对欧阳尹纯更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欣欣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20年4月1日，欧阳尹纯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张欣欣向欧阳尹纯退还2020年2月租金人民币255000元；2.张欣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0日，张欣欣（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四楼B432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8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6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8年11月20日，张欣欣（甲方）与欧阳尹纯（乙方）签订《商铺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B432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255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765000元整，乙方交的3个月保证金在使用期的最后三个月扣除；每月缴交使用费以每月的1日前为准；二、每月使用费为该合约期内的平均价，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三、使用时间，甲方负责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公摊水电、空调费等。乙方负责每月的（电话费、射灯费、档内电费）和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六、使用期内，如遇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各自负责，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楼不能继续使用（须以本商场正式通知为准）只能无息退还保证金，甲方不作另外赔偿；等等。合同签订后，张欣欣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欧阳尹纯使用；张欣欣确认收到押金765000元，确认欧阳尹纯足额缴付了每月应支付的255000元使用费。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等等。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庭审中，欧阳尹纯陈述其于2020年3月4日后就搬离了案涉商铺并已告知张欣欣，另陈述其在启市后能在B412商铺经营是因为欧阳尹纯的姐夫在2019年就签订的合同。张欣欣陈述2020年2月28日合同终止后没有就案涉商铺与出租人永鹏公司续签合同，永鹏公司没有就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给予张欣欣优惠政策。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欧阳尹纯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扣押张欣欣名下价值255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粤0103民初27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张欣欣名下价值255000元的财产。欧阳尹纯因此向一审法院预缴财产保全费1795元。一审法院认为：欧阳尹纯与张欣欣签订的《商铺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使用费”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张欣欣对欧阳尹纯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欧阳尹纯、张欣欣之间实为租赁关系。对于欧阳尹纯要求张欣欣退还2020年2月租金25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欧阳尹纯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欧阳尹纯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张欣欣应向欧阳尹纯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78500元；对于欧阳尹纯主张的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能否适用《商铺联营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不可抗拒”和“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的无法避免的事由，政府因此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这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情形。欧阳尹纯据此要求张欣欣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张欣欣据此拒绝退还2020年2月的租金，均不能成立。对于张欣欣抗辩欧阳尹纯可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现并无证据证明欧阳尹纯、张欣欣就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并享受新中国大厦的优惠达成一致意见。欧阳尹纯是否接受并享受了新中国大厦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因此，张欣欣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张欣欣向欧阳尹纯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78500元。二、驳回欧阳尹纯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欧阳尹纯负担628元，张欣欣负担1935元。保全费1795元，由欧阳尹纯负担539元，张欣欣负担1256元。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张欣欣向本院提交：1.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通知回函、现场经营确认表（证据来源于永鹏公司）、2.视频（2020年3月至5月部分时间段）、3.抖音视频，拟共同证明欧阳尹纯已经从各种优惠政策中取得相应利益，足以弥补其2020年2月份因疫情影响未能经营而产生的所谓损失；3月至5月，新中国大厦人来人往，生意兴隆，商场优惠政策是针对受2月份疫情影响的租户，并非针对3月后的经营；张欣欣并未得到商场或社会给予的补偿或优惠，张欣欣同样作为承租人，张欣欣的损失并未得到公平判决，一审判决以公平原则认定张欣欣承担7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欧阳尹纯质证称：一、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关于优惠政策的问题，一审判决均已查明。二、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众所周知，新中国大厦在2月份时的商机是非常大的，且客流量巨大，而张欣欣所提交的证据也无法反映出其拟证明的是针对2月份疫情。而且从视频材料的内容中可反映出，整个视频中卖家比买家还多，其中来回走动的人员均是档口的经营者以及职工，而非到商场的客户。三、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不作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张欣欣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欧阳尹纯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能否成立；二、张欣欣上诉主张不应向欧阳尹纯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欣欣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欧阳尹纯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能否成立的问题。欧阳尹纯依照双方协议第五条约定，并主张2020年2月发生疫情公共卫生安全事件，张欣欣无法依约向欧阳尹纯提供案涉档口，诉请张欣欣返还2020年2月份全部租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本案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应当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承包费）的情形，并针对欧阳尹纯诉请受疫情影响无法继续使用商铺的事实进行审查，依照公平原则对欧阳尹纯诉请返还2月份全部租金作出处理，酌情支持欧阳尹纯部分诉请，并未超出欧阳尹纯的诉请，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张欣欣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欧阳尹纯诉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剥夺其答辩和举证的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张欣欣上诉主张不应向欧阳尹纯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的问题。（一）案涉商铺所在商场原本因春节放假于2020年1月18日起处于休市阶段，正常应于1月31日复市。但因疫情突然暴发，广东省人民政府决定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我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等。广州市商务局亦于2020年2月8日发文明确规定，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复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如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欧阳尹纯主张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应予确认，并且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疫情防控工作所需。因此，张欣欣主张欧阳尹纯应承担2月1日至9日期间的租金不能成立。（二）欧阳尹纯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损失。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负有提供适租物业的合同义务，而承租人亦负有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虽然欧阳尹纯2月份未交还商铺，但其承租案涉商铺经营的合同目的在2月份无法完全实现，案涉商铺不具有适租的充分条件，该责任不应归咎于双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从租金承担方面共担责任，并无不妥。至于张欣欣上诉主张其为了承租案涉商铺已投入巨额进场费等问题，按张欣欣所述其一次性支付了巨额进场费，并每月支付案涉商铺租金和管理费，但前述费用系五年期间商铺使用权的对价，此前张欣欣也已经通过转租而获得相应利益，其损失不应全部归结于2020年2月份的损失。张欣欣以此为由抗辩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或认为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三）张欣欣抗辩称欧阳尹纯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一审法院认定张欣欣承担2月份租金70%的责任显失公平。因涉案联营协议期限已经于2020年2月届满，张欣欣与上一手出租人的合同期限也已届满，张欣欣确认与上一手出租人没有续签合同，且本案双方就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欧阳尹纯是否接受新中国大厦管理方或业主方给予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张欣欣应向欧阳尹纯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处理原则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欣欣的各项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张欣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吴浩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