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道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长庆路与黄河路交叉口南昆濮国际****。法定代表人：徐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超，女，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玮，男，198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牛静茜，女，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道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超、原审被告王玮、牛静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道墨公司与原审被告王玮、牛静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被上诉人程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道墨公司向程超支付355000元材料款不能成立。一、从道墨公司与程超合同约定内容可以看出:该合同不仅由程超提供石材,还包括加工、铺贴、运输、防护和结晶。道墨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没有异议，但该合同不是石材买卖合同,而是建设工程中的分包施工合同。二、施工合同履行中,由于程超提供并铺贴的部分工程与“濮阳市龙湖壹号售楼部内部项目”装饰施工图的要求差别巨大,道墨公司被迫又找人铺贴,进行后续施工。并造成开发商至今未与程超进行验收和结算。本案中,即便工程质量问题是反诉的范围,但是工程量的多少却是程超的举证范围。程超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确切的工程量数字。三、程超2019年9月9日的“民事起诉状”中称“被告陆续支付了500000元的材料款,下余409989元材料款以开发商没有给他们结算为由,一直没有支付”。程超认为合同的石材款为909989元。而在本次“民事起诉状”中,将合同的石材款变为了580000元(双方在2019年9月9日起诉后,在法院调解中核对道墨公司已支付数字,和另外5000元钢材款)+未支付的360000元共计940000元。程超的诉请依据就是与牛静茜微信聊天中的一句话,但是该该聊天记录根本不能反映真实的石材工程量。该聊天内容牛静茜在2018年5月10日早晨6:39分时还说清单1000000多元,下午1:31分时又说940000元,当时是牛静茜根据程超提供给其的石材清单的一句问话,而且在当时因为根本没有施工完毕,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验收时以实际铺贴面积为标准进行计价。加工过程中产生的损耗由乙方独立承担”。所以该聊天内容根本不能作为石材工程量或数量的计算依据。四、本案中程超提供的“龙湖一号售楼部的石材清单”上看，包括石材的数量,酸洗抗灰、铺工费等等,总金额是917372.04元,与程超主张的940000元同样不符。五、由于程超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其应尽的合同义务,道墨公司被迫另行找人铺贴施工及与其他专业石材公司签订“石材护理”合同积极对项目工程进行补救,所垫付的费用应当由程超承担,这部分费用支付不属于反诉的范围,在本案审理中应当予以扣减。综上所述,程超主张的材料款94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反映真实的石材工程量或数量的多少,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程超辩称，一、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是石材买卖合同，一审按照买卖合同裁判正确。程超与道墨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程超向道墨公司提供石材，程超按照道墨公司提供的样品向其提供成品，所谓的加工、运输、防护和结晶，是石材供应中必不可少的环节和使用技术要求，并非道墨公司所称的属于建筑施工合同性质。关于合同的性质问题，从程超与道墨公司方面的信息沟通内容也可以佐证。道墨公司称石材铺贴系由程超负责，与事实不符。首先，双方的合同约定中，并不包括铺贴的约定和费用，其原因是道墨公司急于赶工期，让程超帮助介绍铺贴的施工队伍，程超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便给道墨公司介绍了施工队伍，施工款也是道墨公司直接向施工方支付，施工与程超无关；其次，本次诉讼程超主张的是石材供应款，系双方买卖关系产生的争议和纠纷，并不包含其他法律关系。二、程超的货款数额是经道墨公司现场负责人反复核实确认，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事实情况。按照合同约定，双方最终按照实际供货量予以结算，程超按要求提供石材后，道墨公司现场管理人牛静茜均予以核定记载。根据其记载结合约定的石材价格，牛静茜在2018年5月10日早上将未经最终确认的预算结果告知了程超，经程超要求确认的情况下，同日下午13时许，道墨公司给出了最终确认的数额，对此，程超未提出异议，认可按照该数额予以支付。故程超据此提起诉请，是基于双方的最终确认。另外，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程超及道墨公司双方再次到现场复尺，复尺的结果由道墨公司持有保管，一审中道墨公司对上述证据拒不提供，也未提出对供应石材的种类、面积进行现场测量的申请，应对其举证不能负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玮、牛静茜述称，本案是道墨公司与程超之间的合同关系，与王玮、牛静茜无关，不再发表意见。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道墨公司、王玮、牛静茜支付程超材料款36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牛静茜（甲方）代表道墨公司与程超（乙方）签订《石材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一、产品概述，该项以表格的形式对甲方订购石材的种类及单价进行了约定。二、要求：1、石材属天然产品，难免有一些缺陷，乙方保证石材大面积花色基本一致，无明显缺陷。2、根据石材属性，石材质量按国家石材行业标准执行。3、根据现场收料人员的票据作为结算依据，普票3.5，单价不含票。三、交货方法：1、甲方提前10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备货，乙方按甲方要求时间将货物及时送到甲方指定地点。2、货物的包装、供货、运输、卸车等工作及费用由乙方负责，运输中的毁损灭失责任由乙方承担。四、验收条款：1、由甲方派人在货到现场后验收，验收标准为国家石材行业标准，验收合格后卸车。2、乙方负责现场全部石材铺贴，铺贴及运输过程中产生的损耗由乙方独立承担。3、验收时已实际铺贴面积为标准进行计价，加工过程中产生的损耗由乙方独立承担。4、乙方负责所有石材的加工、运输、搬运、人工铺贴（包含防护和结晶）。五、付款日期和方式：石材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款。保障押金20000元，验收合格完毕后甲方3日之内结清。合同还对不可抗力及争议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程超即按合同约定向道墨公司供应了石材。工程完工后，道墨公司向程超支付材料款585000元，下余款项未付。程超提供其与牛静茜微信聊天记录，牛静茜在与程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清单上算出来应向程超支付价款940000元，现程超要求道墨公司支付下余材料款，道墨公司拒绝支付，双方形成纠纷。道墨公司认可牛静茜与程超签订合同是代表公司，牛静茜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牛静茜代表道墨公司与程超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是双方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程超依约向道墨公司供应了石材，道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程超支付下余材料款构成违约，现程超要求道墨公司支付材料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牛静茜代表道墨公司与程超签订合同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应由道墨公司承担，程超要求牛静茜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程超是与牛静茜代表的道墨公司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程超要求王玮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道墨公司辩称涉案项目至今未结算，但依据程超提供的其与牛静茜的微信聊天记录，牛静茜明确程超材料款940000元，扣除道墨公司已支付585000元，下余355000元道墨公司应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道墨公司支付程超材料款35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程超对牛静茜、王玮的诉讼请求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道墨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道墨公司提交，证据一，2019年9月9日程超在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立案的（2019）豫0902民初10475号案件中的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当时按程超诉称，工程款付款500000元，下余409989元，也就是说程超主张的工程量价款是909989元；证据二，2018年4月10日因程超未按施工图纸设计施工，在施工当中业主通知施工整改的通知单一份，证明石材质量和施工铺贴均不符合业主施工图纸设计要求。程超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在上次诉讼中诉状载明的仅仅是大概数字，在该次诉讼的调解中，程超已经明确收到道墨公司材料款570000元，两项相加已经超过本案诉讼标的。其次，在2019年9月份第一次起诉过程中，因程超有部分证据尚未准备充分，二次起诉中作为证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时间问题尚未找到。根据本次诉讼，一审中程超提交的相关证据，程超要求道墨公司按照合同总价款940000元进行支付，正是基于新证据。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而且该证据上面加盖的濮阳市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未显示公章序列号，程超也从未见到过该整改通知单，无法得知该通知的下达时间。故无法查明该整改通知单真实性。王玮、牛静茜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证据二为复印件，程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程超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9页，系道墨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夫王玮与程超的聊天记录，期间为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2月初。证明并不存在道墨公司所称的因工程施工不合格导致道墨公司未能结算工程款，从而拒绝向程超支付下余款项的事实。事实上，双方的付款直到2019年2月初尚在发生，道墨公司未继续支付款项的原因是因审计局审计导致工程款未向其拨付，而非工程质量问题导致工程款无法拨付。道墨公司质证意见，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一直都催着业主审计结算，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到现在都没有进行工程结算。因为程超不继续履行合同，道墨公司被迫与其他公司（康洁公司）签订了石材防护合同。王玮、牛静茜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道墨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本院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项目在2018年5月底交付业主使用。双方曾到现场进行过实地测量。本院认为，本案中，程超与道墨公司签订有《石材买卖合同》，石材买卖为合同主要内容，涉及的运输、加工、铺贴及防护等事项为附随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双方对道墨公司已支付价款为585000元没有异议，双方现争议的焦点是：一、合同总价款应如何认定；二、石材及铺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道墨公司以此抗辩拒绝支付剩余价款能否得到支持。针对焦点一，双方在《石材买卖合同》验收条款中约定，验收时以实际铺贴面积为标准进行计价。双方均认可曾共同到现场进行过实地测量，但对测量结果由谁持有各执一词。程超与道墨公司工作人员牛静茜微信聊天记录中，牛静茜认可总价款为940000元，程超予以接受。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合同结算价款为940000元，并无不当。道墨公司称程超于2019年9月9日第一次提起诉讼时，诉状载明的合同价款为909989元。本院认为，程超第一次提起诉讼确定剩余价款为409989元的前提是其认为已收材料款为500000元。在本案中，双方认可其收到材料款为585000元，且本次诉讼标的不超上次诉讼标的，故不能当然否定聊天记录确认的合同总价，道墨公司也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推翻该聊天记录，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道墨公司抗辩程超提供的石材及铺贴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且该项目已交付使用，在程超向道墨公司催要材料款的过程中，道墨公司并未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故道墨公司上诉称其请求扣减材料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道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河南省道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李彦敏审判员李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