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法定代表人：杨华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慧琴，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防腐保温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建设路北段**法定代表人：李希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阁，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勇，男，汉族，1967年10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防腐保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腐公司）、原审第三人江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七局上诉请求：一、撤销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防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尽充分举证义务证明其系善意相对人,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不满足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一)中建七局并未就涉案项目防腐工程专门签订过任何合同。河南防腐公司提交的《新郑国际机场飞行区内机坪加油管线扩建工程防腐分包合同》中记载“甲方: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合同最后却由江勇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以上合同签约主体前后不一致,且江勇非中建七局员工,也未得到中建七局授权。因此,上述合同具有明显的瑕疵,不能够证明中建七局签订过《防腐分包合同》。事实上,《新郑国际机场飞行区内机坪加油管线扩建工程防腐分包合同》是江勇与防腐公司签订。江勇及防腐公司曾要求在合同上加盖中建七局公章,但被中建七局项目经理明确予以拒绝。在这种情况下,江勇不知通过何种途径加盖涉案项目项目部印章,中建七局对该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在中建七局就涉案项目已与惠中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的情况下,不可能就重叠施工内容(防腐工程）与防腐公司另行签订合同。(二)江勇签订分包合同对中建七局不构成表见代理。1.江勇系惠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现场管理人,仅能代表惠中公司对外签订相关合同。中建七局从未授权江勇代表中建七局签订合同。2.一审庭审中,防腐公司承认其法定代表人于存海在签订合同前经由中建七局项目经理李宏毅引荐给惠中公司江勇,防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知晓江勇的身份。后续《防腐分包合同》的具体条款内容由江勇与于存海进行洽谈,中建七局项目经理李宏毅并未参与商谈。3.防腐公司也承认在《防腐分包合同》内容确定后,防腐公司曾要求中建七局项目经理李宏毅在合同中签字并盖章,但被中建七局项目经理李宏毅明确予以拒绝。在这种情况下,作为签订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防腐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知晓江勇并非中建七局的代理人。即使之前对江勇身份尚存疑虑,此时,防腐公司也应尽到合理的注意审慎义务,向中建七局核实江勇身份。防腐公司未能尽充分举证义务,不能证明其系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4.中建七局作为涉案项目总包单位,具有施工现场管理的相应职责。根据中建七局下属分包单位惠中公司的要求,对现场施工队伍已完成工程量进行计量,也符合施工行业进行项目施工过程管理的习惯。因此,总包单位现场管理人员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系履行项目管理职责。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应以合同签订时的时点为准,不应以合同签订后的行为倒推表见代理的构成。总包单位现场管理人员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发生在合同签订后,不能作为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的依据。江勇拖欠防腐公司工程款后,于存海曾多次联系江勇讨要工程款,此事实也足以证明防腐公司对合同签订及履约对象有明确认知。因此,综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上述事实因素,防腐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非善意存在过失,客观上也不存在足以相信江勇系中建七局代理人的理由,不满足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江勇的行为对中建七局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建七局不受该合同约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中建七局已完成涉案工程工程款支付义务,要求中建七局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建七局就涉案项目与惠中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项目劳务分包给惠中公司,后中建七局与惠中劳务公司办理结算。中建七局已向惠中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防腐公司与惠中公司委托代理人江勇签订《新郑国际机场飞行区内机坪加油管线扩建工程防腐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均包含在中建七局与惠中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也就是说,包括防腐公司要求的工程款在内的所有工程款项,中建七局均已支付给惠中公司。据了解,惠中公司将相应款项支付给江勇。防腐公司在向江勇索要工程款无果的情况下,恶意起诉中建七局索要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防腐公司对中建七局的诉讼请求。防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一、施工合同系被上诉人人员于存海与上诉人项目经理李宏毅洽谈的。经电话沟通后，于存海来到涉案工程所在地看现场，上诉人项目经理李宏毅去机场迎接的于存海。第二，合同签订地点在上诉人项目部，经江勇与李宏毅电话沟通，李宏毅同意盖章后，上诉人员工才加盖的项目章。三、合同履行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员工李宏毅、李连彬、贾振扬、庞绍铮对接的。第四，施工结束后，结算单也是上诉人员工贾振扬、庞绍铮签字确认。第五，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系上诉人的总公司，上诉人在实际施工中都以中建七局据称。第六，上诉人将涉案项目违法分包给江勇，且其现场管理混乱，江勇可以随意的出入项目部，且一审答辩中上诉人承认公司员工贾振扬、庞绍铮一直是受江勇的领导，因此被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江勇可以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请求维持原判。防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72271.13元及利息（以335044.01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自2016年1月14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37227．11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自2016年2月14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人进场费12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其垫付的自站坪倒管至油库卸加油栓井、吊车、板车、叉车等费用7220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建七局作为工程承包人与案外人河南省惠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中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供油工程，分包范围为发包人指定的总承包合同范围内设备、管道、钢结构土建，提供分包劳务内容为设备、管道、钢结构工程，承包人项目经理为李宏毅，分包人项目负责人为江勇。案涉工程业主方周大刚（音）与李宏毅、江勇沟通联系案涉工程防腐保温工作事宜，后周大刚与防腐公司工作人员于存海进行联系并将李宏毅联系方式交给于存海。于存海与李宏毅取得联系后前往郑州新郑国际机场，李宏毅前往机场迎接于存海并一同前往案涉工程中建七局项目部，次日江勇到达中建七局项目部，于存海与江勇沟通分包事宜，并于2014年11月16日，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甲方与河南省防腐保温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分包人、乙方签订《新郑国际机场飞行区内机坪加油管线扩建工程防腐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主要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新郑国际机场飞行区内机坪加油管线扩建工程防腐工程，工程地点为河南省郑州市新郑机场，分包合同价款为：            序号              工艺说明              单位              单价（元）              备注                  1              1.去除旧管道环氧煤沥青特加强级防腐层              ㎡              30                                2              1.去除旧管道内壁防腐涂层              ㎡              60              按甲方签证结算                  3              1.名称：管道除锈防腐      2.除锈级别：内外壁喷（抛）射除锈Sa2.5级      3.涂刷（喷）品种：管线内壁采用036-1、036-2耐油防腐蚀普通级进行防腐              ㎡              95                                4              1.管道除锈防腐      2.除锈级别：内外壁喷（抛）射除锈Sa2.5级      3.涂刷（喷）品种：外壁防腐底漆和中间漆为环氧型，面漆为丙烯酸聚氨酯型的符合涂料              ㎡              95                                5              加油栓井及测漏井外壁环氧煤沥青特加强级              个              120                                6              埋地管件外壁热收缩套防腐              个              286              按甲方签证结算                  7              地上管件外壁喷砂除锈，底漆和中间漆为环氧型，面漆为丙烯酸聚氨酯型的复合涂料防腐              个              95                                8              管件内壁喷砂除锈，采用036-1、036-2耐油防腐蚀普通级进行防腐              个              95                                9              地上管道外防腐补口，动力工具除锈St3级，补涂底漆和中间漆为环氧型，面漆为丙烯酸聚氨酯型的复合涂料防腐              道              95                                10              管道外壁环氧煤沥青特加强级              m              60                                11              人员二次进出场费              次              2000                    分包暂定价款250000元，固定单价，如在合同履行期间工程量或内容变更时，合同价款调整，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单价内容外发生费用，有相似内容单价按其单价做相应调整，如没有类似项目内容，按实际情况双方协商价款；工程款根据工程施工进度分次付款，按已完成工程量与相应价款的乘积支付工程款的90％，防腐施工完成后3日内办理结算，双方确认结算金额后28天内一次性结清剩余工程款，由于工程量较小，不再留取质量保证金，但不排除乙方按要求承担防腐施工范围的质量保证的义务及责任；工程质保期为1年；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未支付部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的利息的违约金，甲方未按约定达到施工条件，造成乙方窝工、二次进场或代理履行甲方义务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赔偿；工程报验及竣工资料由甲方负责，乙方提供原始数据。江勇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供油工程项目部”章，于存海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河南省防腐保温开发有限公司”章。庭审中原告陈述称李宏毅对该合同知情，于存海要求加盖中建七局公章，但李宏毅不予许可，后经协商，江勇称可以代替李宏毅签字，并加盖“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供油工程项目部”章；被告称李宏毅系介绍江勇与于存海，合同内容由二人商议，认可李宏毅拒绝在合同上签字及加盖中建七局公章，称确有案涉项目章，但中建七局不允许使用该公章签订合同，且未发现案涉项目盖章记录，并对项目章真实性提出质疑及书面鉴定申请。合同签订后，防腐公司进场施工。2015年1月12日，中建七局工作人员庞绍铮向防腐公司出具《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供油工程管道防腐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喷砂除锈：涂环氧富锌底漆；环氧云铁中间漆；（面漆待安装后再涂）小计1198.83㎡、喷砂除锈：涂氧煤沥青漆特加强级小计77.58㎡、环氧煤沥青漆特加强级242个、喷砂除锈：涂036耐油涂料460.02㎡、喷砂除锈：热收缩套防腐17个共6.81㎡，自站坪往油库倒管及卸栓井叉车费用7220元。其中443.36㎡喷砂除锈：涂环氧富锌底漆；环氧云铁中间漆、7.37㎡喷砂除锈：涂氧煤沥青漆特加强级、443.36㎡喷砂除锈：涂036耐油涂料备注为“旧管道”。原告陈述称喷砂除锈：涂环氧富锌底漆；环氧云铁中间漆；（面漆待安装后再涂）对应合同约定工艺序号4，单价95元／㎡，但因漆面未达施工条件，施工时双方协商单价为75元／㎡；备注“旧管道”需先进行除锈，然后多出去除旧管道环氧煤沥青特加强级防腐层（30元／㎡）和去除旧管道内壁防腐涂层（60元／㎡）两道工艺。上述工程款项共计212736.65元{1198.83㎡×75元／㎡＋443.36㎡×（30元／㎡＋60元／㎡}＋77.58㎡×60元／㎡＋7.37㎡×（30元／㎡＋60元／㎡）＋242个×120元／个＋460.02㎡×95元／㎡＋17个×286元／个}。2015年4月16日，庞绍铮向防腐公司出具单据，确认地上管件喷砂除锈及内外防腐127个、包热缩套21个、缠玻璃丝布2个、管道喷砂除锈2个。以上工程价款共计30516元{127个×（95元／个＋95元／个）＋21个×286元／个＋2个×95元／个＋2个×95元／个}。2015年5月11日，中建七局工作人员贾振扬向防腐公司出具单据，载明焊接钢管共174m，备注手工砂轮机除锈一遍，外壁特加强级防腐。以上工程价款共计10440元（174m×60元／㎡）。2015年6月23日，庞绍铮向防腐公司出具《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供油工程管道防腐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喷砂除锈：涂环氧富锌底漆；环氧云铁中间漆；（面漆待安装后再涂）72m、5个，喷砂除锈：涂氧煤沥青漆特加强级102m，喷砂除锈：涂036耐油涂料29个，喷砂除锈：热收缩套防腐及管帽、管件共29个。原告陈述称喷砂除锈：涂环氧富锌底漆；环氧云铁中间漆；（面漆待安装后再涂）对应合同约定工艺序号4，单价95元／㎡，但因漆面未达施工条件，施工时双方协商单价为75元／㎡。以上工程价款合计22944元{77个（m）×75元／个（m）＋102m×60元／m＋29个×95元／个＋29个×286元／个}。2016年1月14日，贾振扬向防腐公司出具《郑州新郑机场2015年8月份防腐工程量清单》，确认管道外壁涂聚氨酯面漆二道967.9㎡，喷砂除锈、涂底漆二道、中间漆两边、面漆两道共96.69㎡、370道，喷砂除锈、环氧煤沥青漆特加强级（2处带油碰头）12道（片），砂轮机除锈、涂环氧富锌底漆二道、环氧云铁中间漆二道（阀门进内）共136个，涂聚氨酯面漆二道阀门及过滤器共43.13㎡，清理油库地面管道周围杂草10工，自站坪倒管至油库1次及卸加油栓井2次人工及吊车、板车、叉车、疏通交警费用共计7220元（待定）。原告陈述称管道外壁涂聚氨酯面漆二道及涂聚氨酯面漆二道施工工艺只做漆面，因有部分旧管道需要清理灰尘、油脂、污泥，故笔前述工程结算单中标注的“面漆未达到施工条件，减去20元／㎡”的基础上再加上10元／㎡，该工艺单价30元／㎡；每个工200元。以上工程价款共计90306.45元{967.9㎡×30元／㎡＋96.69㎡×95元／㎡＋370道×95元／道＋12道（片）×60元／道（片）＋136个×95元／个＋43.13㎡×30元／㎡＋10工×200元／工}。上述工程款共计366943.1元（212736.65元＋30516元＋10440元＋22944元＋90306.45元）。案涉工程整体项目于2015年12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惠中公司与中建七局签订《分包结算定案表》，载明分包内容为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供油工程中机坪加油管线扩建工程、机场油库改扩建工程、航空加油站改扩建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工程施工，包括总图、工艺、自控、设备、给排水、消防、供配电、电气仪表及防雷、防静电、土建、结构等专业，合同总价20360000元，报送金额17085446.24元，审定金额17085446.24元。另查明，郑州市社会保险局郑东新区分局于2020年10月26日出具的《郑州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载明：李宏毅单位为中建七局，失业保险参保起止时间为200709——202009，参保状态为正常参保；李连斌单位为中建七局，失业保险参保起止时间为200712——202009，参保状态为正常参保；贾振扬单位为中建七局，失业保险参保起止时间为200708——202009，参保状态为正常参保。庭审中，防腐公司陈述称于存海系防腐公司案涉工程负责人，李宏毅系中建七局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李连斌系中建七局案涉工程项目副经理，贾振扬系中建七局案涉工程项目部经理，庞绍铮系中建七局案涉工程施工员；中建七局陈述称李宏毅系其项目经理，李连斌系其项目副经理，贾振扬与庞绍铮系惠中公司员工，听从于江勇的安排。还查明，于存海与李连斌通话，于存海称：“现在一分都没给啊”，李连斌称“我知道啊···江勇已经把钱全部拿走了，他也不会给你了，我们找他也找不到，你只能去找公司了，你好一点，你干的工程量都有我们项目上的人给你签字”，于存海称：“是庞绍铮和贾振扬签的”，李连斌称：“只要他两个签字公司就要认可你干这个活”，于存海称：“但是，庞绍铮他不是临时工吗？”，李连斌称：“你不用管它是不是临时工，只要他在这个项目上，他签的字公司就要认可”，于存海又称：“我们代付的吊车费、卸车费还有管子从油库拉到机坪，还有警察罚款啊，这都是我们垫付的啊”，李连斌回复说；“可以，你这都可以追讨啊，你不是都有那啥吗？”。后于存海又与李连斌联系，于存海问：“···找李宏毅见了一面，他在忙着呢，让再等一等再到公司去，让到公司工程部去，工程部看了一下资料，问当时项目部贾振扬、庞绍铮他两个算是项目部的人吗？”，李连斌回复称：“小贾、庞绍铮，对对对。”于存海又询问该二人职务，李连斌称“贾振扬是项目工程部经理”、“庞绍铮只是个外聘，施工员”，于存海询问李连斌公司是否认可此二人签字、是否需要李宏毅或者连斌任命，李连斌称：“只要是项目上的人签字，都必须认”“不需要，李宏毅他又不在现场，具体的事情他知道吗？”，于存海问“现在贾振扬是不是七局的人？”，李连斌回复称：“现在还是，贾振扬现在应该在机电分公司”，于存海询问贾振扬和庞绍铮社保信息时，李连斌回复称：“（贾振扬）有，都有。”“他（庞绍铮）没有，他是外聘的，他早就辞职两三年了”。于存海与贾振扬联系，于存海询问贾振扬关于李连斌和庞绍铮的状况，贾振扬回复称：“（李连斌在机场项目部）是副经理”、“小庞（庞绍铮）是工程师”、“是啊，（庞绍铮）属于项目部的人啊，那没啥用啊，你看单子上我也签过字了啊”。于存海与庞绍铮联系，询问庞绍铮关于案涉工程工程量，庞绍铮称：“那个当时已经结算完了啊”“当时那量我已经核对过、签过字了啊”，于存海询问是李宏毅还是李连斌让其签字时，庞绍铮称：“不是谁让我签字的，当时我负责这个事，贾振扬我俩负责这个事，确实工程量对，我们俩就核实了。对，没问题，我们俩就签字了，这是正常的流程”“这不是谁让我签字的，这是我们分管的东西，我们不签，他们能签吗？这是我们自己管的这块，他们是经理，李宏毅是经理，李连斌是副经理，贾振扬是工程部经理”；于存海继续询问：“我们进场了五次还是六次啊，每次合同上有，不是要加两千块钱吗？二次进场费”，庞绍铮回复说：“嗯，这事还没给你钱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经庭审诉辩、质证，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及履行确属表见代理，理由如下：一、江勇系惠中公司项目负责人，其关于案涉行为所进行的民事行为效力仅及于惠中公司对其授权的部分，中建七局未向其授权，事后亦未追认，故其行为显然属于无权代理；二、中建七局项目经理李宏毅与防腐公司就案涉工程事宜取得联系，前往机场迎接防腐公司工作人员于存海并接至项目部，次日江勇在中建七局项目部与于存海就案涉工程合同签订进行协商，确定合同具体内容并与李宏毅沟通加盖公章事宜，其后李宏毅虽拒绝加盖中建七局公章且承包人处署名“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而非“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但江勇又提出并实际加盖“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供油工程项目部”章，对防腐公司而言，上述行为能够形成江勇确有中建七局代理权的权利外观；三、根据庭审诉辩，能够认定案涉合同协商、签订地点均位于中建七局项目部，李宏毅作为中建七局项目负责人明知案涉合同相对方为被告，未提出反对意见，仅以不能加盖公章为由拒绝，且未向防腐公司明确披露江勇系惠中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另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防腐公司与中建七局工作人员对接，由中建七局工作人员分派任务、监督施工及确认工程量，因此，防腐公司有理由据此相信案涉合同相对方系中建七局。综上，该院认为江勇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该代理行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建七局可就相关责任向江勇追偿。中建七局主张其非合同相对方、申请对项目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根据前述分析，即便该项目章真实性存在问题，亦不影响表见代理行为的构成，故对其主张及申请，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问题。双方工程量价款的结算应当根据实际工程量及约定单价进行。根据社保参保证明及庭审诉辩，能够认定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李宏毅、李连斌、贾振扬、庞绍铮系中建七局工作人员，李连斌作为案涉项目副经理、贾振扬作为案涉项目工程部经理、庞绍铮作为案涉工程施工员的身份能够与相关证据一一印证，故贾振扬、庞绍铮向防腐公司出具工程量确认单并签字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因此案涉工程价款应根据合同约定单价与贾振扬、庞绍铮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进行套算。2016年1月14日中建七局对防腐公司进行最后一次确认工程量，且庭审中认可案涉工程所在项目已于2015年12月26日整体通过竣工验收，故中建七局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防腐公司支付工程款366943.1元，并以330248.79元（366943.1元×90％）为基数按3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4日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以36694.31元（366943.1元×10％）为基数按3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4日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中建七局辩称其非合同向对方、案涉工程量确认单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确认单并非最终结果，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同，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防腐公司要求中建七局支付工人进场费12000元、防腐公司垫付费用7220元的问题。合同中约定中建七局作为甲方需赔偿防腐公司作为乙方，因中建七局责任导致的二次进场、垫付费用，有多张工程量结算单据在卷为凭，防腐公司工作人员与中建七局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对此予以载明，可以相互印证防腐公司多次进场（进场费2000元／次）的事实。但从文义上看，进场费用应系对中建七局责任所致防腐公司损失的赔偿，故中建七局不应支付防腐公司首次进场的费用，且原告未就其主张的2015年6月23日结算进场两次提供证据，因此该院认定中建七局需向防腐公司支付工人进场费8000元（4次×2000元／次）。根据原告诉请及其提供的证据，防腐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应系2016年1月14日结算单上所载明的费用，但该结算单上对该项表述为（待定），防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中建七局亦不予认可，故对该项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江勇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该院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省防腐保温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366943.1元及利息（利息以330248.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自2016年1月14日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36694.3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自2016年2月14日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省防腐保温开发有限公司工人进场费8000元；三、驳回原告河南省防腐保温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2元，减半收取计3586元，由原告河南省防腐保温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2元，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3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中建七局项目经理李宏毅与被上诉人防腐公司就案涉工程事宜取得联系后，前往机场迎接防腐公司工作人员于存海并接至项目部，次日江勇在中建七局项目部与于存海就案涉工程合同签订进行协商，确定合同具体内容并与李宏毅沟通加盖公章事宜，虽然李宏毅拒绝加盖中建七局公章，但江勇又提出并实际加盖“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供油工程项目部”章，对防腐公司而言，上述行为能够形成江勇确有中建七局代理权的权利外观。且案涉合同协商、签订地点均位于中建七局项目部，李宏毅作为中建七局项目负责人明知案涉合同相对方为中建七局，未提出反对意见，仅以不能加盖公章为由拒绝，也未向防腐公司明确披露江勇系惠中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另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防腐公司与中建七局工作人员直接对接，由中建七局工作人员分派任务、监督施工及确认工程量。因此，防腐公司有理由据此相信案涉合同相对方系中建七局。故一审法院认为江勇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该代理行为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已完成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但上诉人并没有向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的实际施工方的被上诉人支付，所以，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亦无不当。上诉人若认为其重复支付了涉案工程款，其可与惠中公司及江勇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4元，由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常爱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彦超书记员娄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