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9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水长街**。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海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节能凯膜环保科技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清水亭西路******。法定代表人：洪恒贵，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清水亭西路******法定代表人：洪恒贵,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节能凯膜环保科技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膜公司）、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恩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恩祥公司向凯膜公司出借款项，双方有借据、协议，同时还有凯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节能公司作为借款的担保人，恩祥公司为了证明与凯膜公司之间借贷关系发生的事实提供了三组证据。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恩祥公司的出借款项的相关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又对证据的证明目的进行否认，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在裁判说理部分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偏见。本案中恩祥公司要求凯膜公司提供央企作履约保证，同时通过合法途径达成法律借款文件，恩祥公司也将出借款项汇到凯膜公司企业账户名下，凯膜公司出具相应的法律手续，这已经充分体现和完善法律文件的重要性，也完全尽到了审查义务，这些法律手续，是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重要元素。4.恩祥公司的出借款来源于案外人南京宁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滁公司），但出借款来源于何处与本案无关，是恩祥公司与宁滁公司之间的清算。本案中的借款是单一法律关系，无法与其他法律关系合并处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恩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膜公司、中节能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8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8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凯膜公司、中节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27日，恩祥公司向凯膜公司银行转账260.1万元，转账摘要为“往来”。2015年3月30日，恩祥公司向凯膜公司银行转账19.9万元，转账摘要为“往来”。2015年5月6日，恩祥公司向凯膜公司银行转账2520万元。恩祥公司向凯膜公司转账的案涉2800万元来源于案外人宁滁公司。凯膜公司在收到恩祥公司的转账后，分别于2015年3月27日向案外人南京凯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尚公司）交付280万元，于2015年5月7日向凯尚公司交付2520万元，凯尚公司均出具了收据。2015年4月17日，恩祥公司向凯膜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其支付凯膜公司的合同货款，凯膜公司支付凯尚公司的销售合同预付款，如产品不能顺利销售带来利益，凯膜公司支付给凯尚公司的预付款由其承担，其支付给凯膜公司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处理，凯膜公司不承担责任。同日，凯尚公司与凯膜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凯尚公司向凯膜公司出售PET高透光高隔热窗膜，合同总价款为22.4亿元。2015年5月10日，凯尚公司与凯膜公司又签订《销售合同书》一份，约定凯膜公司向凯尚公司购买节能膜，总货款为2800万元。2015年11月26日，凯膜公司与凯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尚集团）签订《中节能凯膜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凯尚集团向凯膜公司购货，合同总金额为2890万元。凯尚公司为凯尚集团的全资控股子公司。2016年4月1日，凯膜公司与恩祥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一致确认截止协议签订之日，凯膜公司欠恩祥公司2800万元；凯膜公司将对凯尚集团的债权2883.019031万元中的2800万元转让给恩祥公司，由恩祥公司直接向凯尚公司主张；协议生效后，恩祥公司不再向凯膜公司主张债权；协议经双方加盖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后生效；如协议无效或被撤销，则凯膜公司仍继续按原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履行义务。该债权转让协议已由恩祥公司与凯膜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中签字确认。2016年12月19日，凯尚集团向凯膜公司发出《拒收债权转让协议说明》一份，称：凯膜公司未经财务对账，也未经其财务负责人认可，单方面进行债权转让协议，其不同意此调账处理，至今未进行财务处理，经凯尚集团财务负责人同意，拒收此债权转让协议。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6日受理被告中节能公司起诉原告恩祥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节能公司在该案中主张恩祥公司自2014年8月起陆续向中节能公司借款，借款总额达4994万元。后恩祥公司偿还1200万元，但尚欠借款本金3794万元未还，故要求恩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94万元及利息。恩祥公司在该案中辩称中节能公司诉请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双方之间不存在案涉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判决，查明中节能公司、恩祥公司及案外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四冶公司）、南京坤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元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就中节能环保大厦、润滑油项目、凯膜公司、碳时代公司目前运行及财务往来、债权债务进行对账梳理。在对账会议上，恩祥公司提出其为上述项目投资巨大，但却没有回报，要求与中四冶公司和中节能公司进行对账。中节能公司则称虽然有部分款项进入中节能公司的账户，但是恩祥公司又向中节能公司借了大量款项，根据中节能公司大致测算，恩祥公司应当尚欠中四冶公司或中节能公司款项，中节能公司同意进行对账。一审法院在该案判决书中认定中节能公司与恩祥公司缺乏借贷合意，驳回了中节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节能公司因对上述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本院，正在审理中。一审又查明，凯膜公司的股东为中节能公司、江苏凯尚绿色建筑管理有限公司、恩祥公司及江苏宇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徐良为凯膜公司总经理及董事。凯膜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中，徐良以江苏凯尚绿色建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代表身份在董事会决议中签字。宁滁公司的股东为徐良、谢邗军、胡敦藤，徐良为宁滁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审理中，凯膜公司、中节能公司主张徐良系宁滁公司、凯尚公司、凯尚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案涉2800万元实际系在徐良控制的各公司中完成了流转，其只是受恩祥公司委托代为转账。凯膜公司、中节能公司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犯罪，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上述事实，有银行汇款凭证、收款收据、《借据》《担保书》《承诺函》《销售合同》《销售合同书》《中节能凯膜销售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拒收债权转让协议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围；2.恩祥公司与凯膜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若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凯膜公司应当归还恩祥公司的借款本息数额应当如何认定；3.中节能公司是否应当对凯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围的问题，凯膜公司、中节能公司主张恩祥公司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犯罪，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至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案件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确有相关债权凭证及资金流转情况，且各方存在合作事实，款项往来众多，现有情况下法院无法认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本案应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恩祥公司与凯膜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恩祥公司虽然提供了与凯膜公司的《借据》以及与中节能公司的《担保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与凯膜公司之间的借贷合意仍然存疑，主要理由如下：1.案涉款项及相应债权凭证的形成过程存疑。首先，凯膜公司与恩祥公司均为企业法人，恩祥公司作为凯膜公司股东，其向凯膜公司提供借款2800万元用于经营却并无相应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与常理不符；其次，恩祥公司的款项来源于宁滁公司，宁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良亦是凯膜公司的总经理兼董事，凯膜公司如存在资金缺口可直接向宁滁公司借款，恩祥公司陈述其向宁滁公司拆借款项后再借款给凯膜公司，但未能提供其向宁滁公司拆借款项的相应证据；再次，凯膜公司在收到恩祥公司交付的2800万元后立即向凯尚公司完成了交付，理由为支付节能膜的货款，而后凯尚集团向凯膜公司购买了该批节能膜，并产生欠款2890万元，凯尚公司系凯尚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该批节能膜由凯尚公司最终流转到凯尚集团并由此产生了资金流动，有别于一般买卖行为；最后，凯膜公司最终将对凯尚集团的债权转让给恩祥公司，由恩祥公司对凯尚集团享有债权。综上，从资金流转情况看，凯膜公司仅为资金流转中的中间环节，结合恩祥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向凯膜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内容，案涉280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性质仍然存疑。2.恩祥公司与中节能公司合作期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一审法院在另案中查明恩祥公司与中节能公司的合作中，双方存在大量名为借款实为双方之间的合作费用、保证金等款项，双方曾对相关款项进行核对并形成纪要，但尚未对合作过程中全部款项往来资料进行最终结算，现双方各自选取部分债权凭证向法院主张权利因而产生多起独立诉讼，实是割裂整体与部分关系导致诉累。在此背景下，基于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恩祥公司与凯膜公司之间就该2800万元存在充分的借贷合意。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恩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与凯膜公司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凯膜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依据不足，因主债务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则中节能公司从属于主债务的担保义务当然不成立，故对恩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360元，由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江公（百）立字[2020]8320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中节能南京公司物业事业部印章被伪造案立案侦查；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江公（百）捕字[2020]1120号逮捕证，对涉嫌诈骗罪的恩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健执行逮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从本案审查情况看，恩祥公司涉嫌通过虚假诉讼进行诈骗，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按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恩祥公司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2236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云苏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毕宣红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