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81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惠来达成服饰制品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来县葵阳对外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林资健，执行董事。 实际负责人：林金招。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如、杜红丽，均为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惠来县葵铿皮草二厂。。住所地：广东省惠来县城南门大道** 法定代表人：林金英。 实际负责人：林金招。 被执行人：葵铿皮革皮草有限公司，英文名称KWAIHANGLEATHER&FURCOMPANYLIMITED。住所。住所地：香港九龙新蒲岗五芳街**维纶大厦**C&**div> 实际负责人：林金招。 惠来达成服饰制品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成公司）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汕头中院）（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粤执复64号执行裁定，驳回达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汕头中院（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达成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法院）申诉。最高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276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8）粤执复64号执行裁定，本案由本院重新审查处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5年12月18日，汕头中院对惠来县葵铿皮草二厂（以下简称葵铿二厂）、葵铿皮革皮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葵铿公司）、林金招、林资源等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作出（2014）汕中法刑二初字第31、38号刑事判决：一、被告单位葵铿二厂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亿五千万元；二、被告单位葵铿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亿五千万元;……十六、被告单位葵铿二厂上缴在侦查机关汕头海关缉私局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亿零六百一十万零一百四十八元八角三分;……均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被告人林金招等人提出上诉。2016年7月27日，本院作出终审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生效后交付执行。汕头中院执行中，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认定本案侦查机关汕头海关缉私局共冻结葵铿二厂涉案资金及关联资金（不含孳息）共计人民币147996513元、港币373576.6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划拨由汕头海关缉私局冻结的涉案资金、关联资金以及上述资金的孳息，包括：一、达成公司在工商银行惠来支行账号20×××79存款59519480元及孳息、存款3289797.31元及孳息，账号20×××43存款373576.67港元及孳息；二、张勉在农业银行汕头海关支行账号62×××77存款58742020元及孳息；三、葵铿二厂在工商银行惠来支行账号20×××27存款60028.88元及孳息；四、汕头海关在农业银行汕头海关支行设立的账号44×××54存款29735013元及孳息、存款850653.50元及孳息；五、惠来葵铿公司在建设银行惠来支行账号44×××38存款526331.92元及孳息，在工商银行惠来支行账号20×××13存款2749.76元及孳息；六、林任子在农业银行惠来支行账号62×××10存款28626.78元及孳息，账号62×××17存款19523.02元及孳息，在工商银行惠来支行账号20×××60存款77816.30元及孳息；七、林金招在工商银行惠来支行账号20×××89存款88847.86元及孳息；八、张锡钦在农业银行惠来支行账号62×××11存款41672.69元及孳息。 案外人达成公司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汕头中院上述（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并将该院扣划的财产发还给达成公司。主要理由为：1.（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据以划拨的理由没有合法的事实依据，错误扣划属于达成公司的财产。汕头中院对葵铿二厂的审判中并没有对147996513元人民币、373576.67元港币性质作出认定。执行裁定划拨的147996513元人民币，除了达成公司账户中原有少量存款外，其余存入达成公司、张勉和汕头海关账户的资金全部是案件审理过程中汕头海关监督销售的服装款，与走私皮草没有任何关系。373576.67元港币是达成公司账户中原有存款。2.葵铿二厂的涉案资金已经判决收缴，金额为106100148.83元,该判决葵铿二厂已经履行完毕。3.执行裁定扣划的总金额与列明扣划的账户总金额不符。汕头中院列明的扣划账户内金额统计总额为152982661.02元。147996513元人民币及373576.67元港币是达成公司的财产，其他资金属于其他主体。4.法院应当调查财产权属情况，确认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经审查不能确认的，不得没收。 汕头中院经审查查明，该院（2014）汕中法刑二初字第31、38号刑事判决认定如下犯罪事实：被告单位葵铿二厂、被告单位葵铿公司以及惠来县葵铿皮草三厂（下称葵铿三厂）、惠来县葵铿皮草厂有限公司（下称惠来葵铿公司）、达成公司、其仕企业（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仕公司）等六家家族企业统称葵铿集团，系被告人林金招的父亲林世铿投资创办，1997年交予林金招掌管，林金招遂成为上述六家家族企业的实际负责人。2010年1月至2013年7月28日，林金招利用其长期从事皮草贸易和开展加工贸易业务，以及其掌管的其仕公司具有国外皮草拍卖行举牌竞买资格的便利条件，接受国外皮草客户自行竞买的皮草进口加工，或国内皮草客户要求帮其在国际皮草拍卖会代理竞买皮草后进口加工并在国内交付的委托，与客户商定包税通关进口并硝制加工成熟皮后在境内交付。林金招指挥同案单位其仕公司（与葵铿公司属不同牌子同套人马）的同案人林玉珍（另案处理）与客户及葵铿二厂联系具体加工生产、通知交付事宜。并交由同案人葵铿二厂、葵铿三厂、惠来葵铿公司、达成公司（均系不同牌子同套人马）的总经理林耿初（系林金招的堂弟）具体组织、指挥葵铿二厂行政厂长同案人王宝高（在逃，另案处理）及被告人林资源、郑德武、林健春、林少辉等人分工合作，逃避海关监管，使用葵铿二厂31本来料加工贸易生皮手册,通过1295份报关单，将205家国内客户在境外委托他人或委托林金招的其仕公司在国外皮草拍卖行举牌买受的水貂、狐狸、貉子、海狸、麝鼠、负鼠、郊狼等生皮皮草11215919张，以及林金招自行在国外皮草拍卖行购买后准备加工成熟皮或服装在境内销售的水貂、狐狸等生皮皮草39558张伪报成被告单位葵铿二厂与葵铿公司来料加工贸易性质货物走私进口（两项生皮皮草合共11255477张），通过葵铿公司运至在惠来的葵铿二厂硝制加工成熟皮后交付给委托其进口加工的国内涉案205家客户，并将部分葵铿二厂自己进口加工的生皮硝制加工成熟皮或制成服装后在国内进行销售。为平衡上述加工保税生皮手册上的进出口数据，同案人林耿初指挥将葵铿二厂生皮加工保税手册中的保税制成品536.467吨狐狸熟皮，利用可取得损耗率38%的“深加工结转”方式，虚假报关结转到没有实际生产经营的葵铿三厂的熟皮手册上，以核销葵铿二厂相应的生皮手册数据，再利用以葵铿二厂、葵铿三厂、惠来葵铿公司、达成公司名义领取海关核发的56本进口料件为熟皮的加工手册,采用道具货物以葵铿二厂、葵铿三厂、惠来葵铿公司、达成公司名义循环假出口，以对上述熟皮加工手册的保税额度进行核销。同时制作虚假会计账册、进料单、产品交库单、产品出库单及仓库账册应付海关检查，共计偷逃国家应缴税额人民币2018088347.41元。林金招归案后，代表葵铿二厂将人民币106100148.83元作为违法所得主动上缴汕头海关缉私局，同时还将现有不属走私货物的皮草服装等交与汕头海关缉私局监督变卖，以弥补国家损失。 另查明，林金招系葵铿二厂、葵铿三厂、达成公司、惠来葵铿公司等四家企业的实际负责人、直接控制人，同案人林耿初为上述四家企业总经理，原有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挂名人员，并未直接参与企业经营管理。在生产经营中，上述四个企业均由同一套业务人员、财务人员经营管理，在同一厂区进行生产经营，并根据生产和经营需要，统筹使用资金和货物，相互之间并不存在独立的结算关系，四家企业存在的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况。在生产经营中，葵铿二厂负责将收集、收购来的生皮皮草硝制成熟皮，并存放在该厂的熟皮仓库中，达成公司则负责根据服装生产需要，使用葵铿二厂硝制加工好的熟皮加工制作成皮草服装。林金招根据每款皮草服装的用料量等确定成本价，并由达成公司负责将皮草服装发运给由林金招与张勉共同出资设立的哈尔滨其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其仕公司）进行销售，赚取超额利润。 经汕头海关调查局查实，截至2013年11月30日止，哈尔滨其仕公司留存有已销售，但尚未转还葵铿集团的皮草服装成本款70766343元，同时还库存皮草服装20353件，经林金招主动向汕头海关申请并委托张勉实施销售，至2014年3月31日共销售皮草服装2580件，获得销售成本款30014690元。林金招于2014年5月16日又委托哈尔滨其仕公司将剩余皮草服装17773件作价5200万元整体转让，取得成本款5200万元。上述三笔皮草服装成本款共计152781033元，在汕头海关监管下分别存入达成公司、张勉、汕头海关的帐户，除了扣除葵铿二厂结欠惠来县政府替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款4784520元外，剩余款项147996513元由汕头海关依法扣押、冻结。达成公司在工商银行惠来支行账号20×××ＸＸ中存款373576.67港元系生产经营款。 汕头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该院作出的（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划拨汕头海关冻结的人民币147996513元及港币373576.67元是否缺乏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撤销。被告单位葵铿二厂和达成公司、葵铿三厂、惠来葵铿公司等四家企业均由林金招直接控制，林金招为四家企业实际负责人，同案人林耿初为上述四家企业总经理。在生产经营中，上述四家企业均由同一套业务人员、财务人员经营管理，在同一厂区进行生产经营，并根据生产和经营需要，统筹使用资金和货物，相互之间并不存在独立的结算关系，四家企业存在着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况。且本案中涉及的皮草服装原材料皮草生皮，均为葵铿二厂收集、收购后加工硝制成熟皮，达成公司只是根据销售需要，从葵铿二厂的熟皮仓库中提取皮草熟皮加工制作成皮草服装并负责发往哈尔滨其仕公司由其进行销售；葵铿二厂和达成公司、葵铿三厂、惠来葵铿公司等四家企业的实际负责人林金招归案后，也已代表葵铿二厂将部分皮草服装销售成本款人民币106100148.83元作为违法所得主动上缴汕头海关缉私局，同时还将现有不属走私货物的上述等皮草服装交与汕头海关缉私局监督变卖，获取服装销售成本款用以弥补国家经济损失。因此，本案中涉及皮草服装销售成本款和达成公司账户港币即涉案资金及关联资金人民币147996513元和港币373576.67元,依法可认定为葵铿二厂的财产予以执行处置。又由于该院（2014）汕中法刑二初字第31、38号刑事判决判处葵铿二厂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亿五千万元尚未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侦查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人民法院执行中可以直接裁定处置，无需侦查机关出具解除手续，但裁定中应当指明侦查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事实。在刑事案件移交执行后，该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执行划拨已被侦查机关冻结的葵铿二厂的涉案资金和关联资金人民币147996513元、港币373576.67元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错误扣划属于达成公司财产的情况。因此，该院作出的（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案外人达成公司的异议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其异议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汕头中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惠来达成服饰制品厂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达成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汕头中院(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2.撤销汕头中院(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3.将属于达成公司的财产147996513元裁定发还给该公司。主要理由为：1.汕头中院在执行程序中对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实体问题直接进行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达成公司与葵铿二厂是否存在人格混同、达成公司的财产是否就是葵铿二厂的财产属于实体问题，需经实体审判，执行部门才能依据生效判决进行执行。汕头中院直接在执行程序中对实体问题进行认定，违反法律规定。2.该院据以做出(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且执行程序不能对未经审理的实体内容直接作出认定。即使在刑事判决中，也未认定达成公司加工的服装原料全部来源于葵铿二厂。该院在执行程序中并未收集能够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也没有通知达成公司进行质证。林金招主动上缴、用于弥补国家损失的款项，是用非走私皮草制作的合法皮草服装销售成本款人民币106100148.83元，其他在专卖渠道销售的合法服装，林金招仅同意海关“监督销售”，但同意“监督销售”并非同意该款上缴。刑事案件审理中从未出现林金招同意上缴147996513元海关监督变卖服装款的证据。汕头海关未将达成公司主张的人民币147996513元、港币373576.67元随案移送，该部分财产的性质未经审理、裁判，该院直接将以上款项认定为葵铿二厂的涉案资金和关联资金没有依据。另外，对“人民币147996513元、港币373576.67元”款项的性质及归属，法院认为部分与法院查明部分也存在冲突。3.本案执行罚金的依据是(2014)汕中法刑二初字第31、38号刑事判决，但其判决罚金的是葵铿二厂、葵铿公司，并没有判决林金招罚金。且葵铿集团下属企业均未进行清算，所有者权益并未确定，即使是达成公司主张的1.48亿左右的款项，也并非达成公司的所有者权益，还有负债。即便法院认为公司人格混同，认为葵铿集团下属企业的资产都是林金招的财产，也必须是清偿完债务之后的所有者权益部分，执行罚金只能是扣划被执行对象的“所有者权益”。综上，达成公司认为汕头中院的(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同时应撤销该院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并将达成公司主张的款项裁定发还给该公司。 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粤执复64号执行裁定：驳回达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汕头中院（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 达成公司不服本院复议裁定，向最高法院申诉。最高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276号执行裁定：一、撤销广东高院（2018）粤执复64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 达成公司在本院重审期间提交补充复议申请书，请求：1.撤销汕头中院（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2.撤销汕头中院（2017）粤05执1019号执行裁定第一、二、四项；3.裁定将达成公司合法所有的财产，包括皮草服装销售款人民币147996513元及孳息、存于达成公司银行账户的存款港币373576．67元及孳息由汕头中院发还给达成公司。主要理由是：1.案涉争议财产属于达成公司的合法财产。案涉争议财产是动产，达成公司自生产、占有事实行为成就之时取得所有权，虽然随案移送至法院，但经过审理查明不属于走私违法所得。2.达成公司与葵铿二厂不存在混同（即公司法人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否认）。两者经营的业务不存在混同，葵铿二厂并未滥用达成公司的人格逃避债务。公司法人人格否定属个案裁判制度，只能在审判程序中适用，强制执行程序中以执代审属于程序违法。3.人格混同是民事领域的法律推定，本案属刑罚执行，罪刑法定主义禁止类推。罚金属于刑罚中的附加刑，只适用于判决确定为有罪的人。案涉财产并非刑事裁判处置对象。本案执行法院在执行刑罚过程中，使用民法领域关于法人人格否认的法律推定规则，对无罪主体课以刑罚，严重违背刑法的罪刑法定原则，应予纠正。 达成公司在本院重审期间，提交了葵铿二厂和达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涉案一、二审刑事裁判文书，达成公司的异议书、申诉书、伸冤书，汕头中院执行裁定书、异议裁定书，最高法院执行裁定书，汕头中院2019年8月6日对林资健的通知书（告知其该院已于同年6月3日将之前划拨的1.55亿余元款项上缴国库），张勉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的关于案涉争议财产来源的情况说明，公司法和刑法等法律条文等材料，作为其申请复议的证据。达成公司称其中汕头中院2019年8月6日通知书、张勉2020年11月30日情况说明为新的证据。 被执行人葵铿二厂、葵铿公司未陈述过相关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汕头海关冻结的人民币147996513元及港币373576.67元能否作为葵铿二厂的财产予以执行。 涉案刑事判决虽然查明林金招归案后“代表葵铿二厂将人民币106100148.83元作为违法所得主动上缴汕头海关缉私局，同时还将现有不属走私货物的皮草服装等交与汕头海关缉私局监督变卖，以弥补国家损失”，并认定“林金招的辩护人提出林金招在侦查阶段为弥补国家损失积极筹集资金人民币1亿余元，作为葵铿二厂违法所得向侦查机关缴交，同时还将家族企业现有不属走私货物的皮草服装等合法财产交与汕头海关缉私局拍卖或监督销售，以弥补国家损失，有悔罪表现，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可予采纳。”但未明确认定相关款项的性质和归属，也未明确认定交与汕头海关缉私局拍卖或监督销售的具体数额。汕头海关冻结的涉案资金及关联资金人民币147996513元和港币373576.67元，是林金招弥补国家损失的款项，还是可以作为对葵铿二厂处以罚金刑的款项予以执行，需要进一步查明。另外，汕头中院（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认定达成公司与葵铿二厂等企业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等情况。目前相关证据除涉案刑事判决认定的达成公司与葵铿二厂等企业为家族企业，林金招是上述企业的实际负责人，上述企业系不同牌子同套人马等事实外，主要是异议审查期间侦查机关汕头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关于1301案件皮草服装销售款的处置的有关意见》以及该局对汕头中院《查询函》的《复函》，但未征求刑事审判部门的意见。汕头中院扣划的涉案资金及关联资金人民币147996513元和港币373576.67元如何得来，属何性质，能否认定为葵铿二厂的财产或林金招弥补国家损失的款项，有无执行依据等，该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执行异议相关事实的查明与作为执行依据的刑事裁判密不可分，而本案是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的案件，案情复杂，原侦查、起诉和审判机关均在汕头市，且达成公司在本院复议审查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本案执行异议由汕头中院重新进行审查，有利于进一步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故本案应由汕头中院重新审查，重审时应注意征求刑事审判部门相关意见，对涉案争议问题进一步予以查明。 综上，汕头中院（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5执异34号执行裁定； 二、将本案发回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付庆海 审判员  李焱辉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谢绯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