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知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火炬高新区软件园华讯楼**B1F-193。 法定代表人：高楚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洪，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友芝贸易有限公司（原杭州工匠之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龙潭路**。 法定代表人：谢远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慧，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尊尼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桥路**附********。 法定代表人：蒙红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华纳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洪庄村。 法定代表人：庄海祥，总经理。 上诉人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萌力星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友芝贸易有限公司（原杭州工匠之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工匠之技公司）、成都尊尼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尊尼亚公司）、常州华纳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华纳非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唐明洪，被上诉人杭州友芝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成都尊尼亚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萌力星球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判决杭州友芝贸易有限公司、成都尊尼亚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厦门萌力星球公司“野萌君”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停止生产、销售包含侵权图案的“棉森”系列产品,销毁库存,删除侵权网页。三、依法判决杭州友芝贸易有限公司、成都尊尼亚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四、依法判决成都尊尼亚公司赔偿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共计15万元;。五、依法判决杭州友芝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和合理开支50万元,常州华纳非公司对上述赔偿额中的25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被诉侵权作品与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的权利作品“野萌君”构成实质性相似。1.被诉侵权作品所展现的形象，包含了厦门萌力星球公司“野萌君”作品独创性表达的相关特征并且作为主要特征，容易使人联想到“野萌君”所展现的卡通形象，构成了实质性相似。2.一审法院在进行相似度对比时，没有围绕两作品的主要表达特征或者实质性特征进行比对，而是片面地分离出一些局部细节差异来作为判断依据，因此得出错误的比对意见。 杭州友芝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杭州友芝贸易有限公司的被诉侵权作品与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的涉案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常州华纳非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常州华纳非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成都尊尼亚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厦门萌力星球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成都尊尼亚公司、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厦门萌力星球公司“野萌君”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停止生产、销售包含侵权图案的“棉森”系列产品，销毁库存，删除侵权网页。2.成都尊尼亚公司、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成都尊尼亚公司对上述赔偿额中的15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4月12日，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中国）经陈雨婷（中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野萌君》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了作品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于2016年7月12日取得了国作登字-2016-F-00246601《作品登记证书》。 2015年12月5日，作者陈雨婷创作完成了“野萌君”美术作品，2015年12月8日首次发表。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了作品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于2016年11月18日取得了国作登字-2016-F-00334184《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人为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 授权方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专有许可被授权方厦门萌力星球公司在全国使用其名下卡通形象全部商标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查处、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自授权方知识产权权利形成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 “野萌君”微信表情包系列形象从2015年12月28日开始陆续上线。 2017年10月25日，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林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由刘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操作该公证处的办公计算机，在“京东”店铺“尊尼亚运动户外专营店”（该店铺在京东商城网点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记载的营业执照注册号与成都尊尼亚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一致），购买洗脸巾9包，在线支付272.85元，订单号：6350508××××。当日，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李某、公证人员薛某对以上购买过程进行了现场公证。10月26日，公证对购买的物品快递包裹（运单号：46038843××××）进行了拆包、查验并封装。2017年11月14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了（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268号公证书。 一审庭审中，公证封存的实物经当庭拆封，内有纯棉柔巾、洗脸巾9包，外包装正面印有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所诉之卡通形象图案。外包装背面印有：委托方杭州工匠之技公司；被委托方常州华纳非公司或安庆市嘉欣医疗用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案外人）。 另查明，成都尊尼亚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4日，住所地为，住所地为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桥路**附********，00万，经营范围：销售（含网上销售）日用品、纸制品等。 杭州工匠之技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27日，住所地为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龙潭路**，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批发、零售化妆工具、日用百货等。 常州华纳非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8日，住所地为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洪庄村，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化妆棉（纸、巾）生产等。 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委托方即乙方）与常州华纳非公司（被委托方及甲方）签订《棉森OEM委托加工合同》就乙方棉森204片化妆棉、棉森洗脸巾达成协议。1.甲方按乙方需求生产化妆品，乙方为此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2.在合作过程中，甲方以OEM的生产方式向乙方提供简装、包装产品，乙方按约定的加工价格支付相关的费用。3........。2016年5月5日，常州华纳非公司与杭州工匠之技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第2条约定“......甲方在生产时以乙方提供给甲方的样品或甲方提供给乙方已确认样品为准”。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2.成都尊尼亚公司、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3.杭州工匠之技公司与常州华纳非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 1.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著作权人包括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上》明确记载了“野萌君”的著作权人为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为涉案“野萌君”形象的著作权人，该公司对以上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其著作权应依法保护。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明确授权厦门萌力星球公司使用其名下卡通形象知识产权，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有权以其名义提起诉讼。 对杭州工匠之技公司与常州华纳非公司辩称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所获得的授权为专有许可，不是知识产权许可的法定方式，厦门萌力星球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专有许可并非独占许可、排他许可、普通许可中的任一形式，故按照“专有许可”的约定无法判断授权范围。但《授权证明书》中约定了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有权以其名义提起诉讼，故对于杭州工匠之技公司与常州华纳非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 2.关于成都尊尼亚公司、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的涉案作品“野萌君”的卡通形象，以熊猫为创作灵感，卡通形象的五官拟人化，该五官表现形式，具有独创性，是著作权法上的作品。 一审庭审中，将被诉侵权商品包装上印刷的卡通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野萌君”进行了比对。权利作品“野萌君”的嘴是一条细短的弧形线条，眼睛是两个黑色的小圆点，所有的“野萌君”均没有眉毛，没有眼窝的造型；被诉侵权卡通形象的嘴是粉红色“开口”形或黑色的粗短弧形线条，眼睛一只是黑色的小圆点、另一只有黑色椭圆形眼眶，有的有黑色的短粗线条眉毛，有的有粉红色线条的眼窝造型。 综上，两者的形象结构存在明显差异，既不相同也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由于被诉侵权作品不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故对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是否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的事实与证据不予审查。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三、五、六、十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驳回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厦门萌力星球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经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确认，本案起诉的被诉侵权作品为被诉侵权商品包装上印刷的单个涉嫌侵犯“野萌君”作品的卡通图形，包括“浅蓝电脑小熊”及“深蓝熊猫小雪人”两幅图案的卡通图形。“野萌君”的独创性表达为：以熊猫为原型，但没有黑眼圈，小眼睛，四肢和耳朵非常短小，四肢、耳朵的颜色与身体颜色相反，没有脖子，圆脑袋，脸颊凸起，整个脑袋和身体像一大团棉花。 杭州工匠之技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更名为杭州友芝贸易有限公司。 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诉侵权商品包装上印刷的卡通形象与厦门萌力星球公司与所主张的涉案美术作品“野萌君”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是否构成侵权。 涉案美术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属于著作权法作品的保护范畴。在比对被诉侵权卡通形象与涉案“野萌君”卡通形象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时，因两款造型均是卡通人物，构图比较简捷，比对时应以普通观察者的角度对其造型表达进行整体认定和综合判断。通过比对可以发现，虽然两形象均为含有圆脑袋、小眼睛，四肢和耳朵非常短小等要素组成的造型架构，但圆脑袋、小眼睛，四肢和耳朵非常短小等创作元素均为卡通形象的惯用表现手法。被诉侵权卡通形象“浅蓝电脑小熊”与“野萌君”卡通形象的区别在于被诉侵权卡通形象的眼睛一只是黑色的小圆点、另一只有黑色椭圆形眼眶，嘴是粉红色“开口”形，前肢较粗。被诉侵权卡通形象“深蓝熊猫小雪人”卡通图形的眼睛也是一只是黑色的小圆点、另一只有黑色椭圆形眼眶，身着连帽长款呢大衣外套，配有小雪人。涉案美术作品与被诉侵权卡通形象在具体细节上的不同使得两者在独创性表达上体现出了整体性的差异。尤其是不同形象对各个组成要素的不同取舍、选择、安排、设计所形成的差异，形成了各自不同的外观表现，构成了各自创作者的独立创作。因此，被诉侵权卡通形象“浅蓝电脑小熊”及“深蓝熊猫小雪人”并未与“野萌君”卡通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未侵犯“野萌君”卡通形象的著作权。由于被诉侵权卡通形象不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故对成都尊尼亚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上诉人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涛 审 判 员 李    锋 审 判 员 刘  巧  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康  靖  蕊 书 记 员 康靖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