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众达宠物（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爱南路**利好工业园**402。法定代表人：郑德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峰，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科学院饲料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法定代表人：齐广海，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翔，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众达宠物（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达宠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科学院饲料研究所（以下简称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7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达宠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完全未考虑21万元合同款对应的合同对价义务，被上诉人提交的EXCEL表完全没有价值，与21万元的合同价款无法对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完全未考虑本案为委托研发合同，未审查是否存在基本的研发过程、研发分析和研发结论。事实和证据都显示，被上诉人对涉案合同内容未进行任何研发，没有研发过程、研发沟通和研发分析，EXCEL表也不是经过研发得出的结论。3.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是全价料配方，就无需提供其中的添加剂预混料配方是错误的。全价料配方中包含预混料，而预混料是全价料配方的核心和关键，全价料配方中除了预混料以外的元素配比市场价值极低，全价料配方的主要价值就是指的预混料配方。没有预混料的配方内容，无法称之为全价料配方。4.被上诉人提交的EXCEL表配方明显无法进行生产。被上诉人找到佛山雷米高动物营养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米高公司）、山东帅克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克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六、七处照搬雷同，且结论不合常理，具有明显的瑕疵和不合理处，没有证明效力。5.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论证分析，就在本院认为部分直接下结论认为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认为提供了四种犬粮的全价料配方，提出了配方所需原料采购的建议，完全没有事实依据。6.一审法院对重要事实没有进行审查和查清。被上诉人的EXCEL表配方存在多处错误和疑点，且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提供了一家预混料供应商，根本不存在预混料（北京）、预混料（幼犬）、预混料（北京成犬）的区分，市场上也没有此种区分。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答辩称，不同意众达宠物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众达宠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众达宠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众达宠物公司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之间签订的《关于宠物饲料委托研发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8日解除；2.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退还研发费用21万元；3.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支付占用研发费用期间的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4.诉讼费由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众达宠物公司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众达宠物公司委托农科院饲料研究所进行全价犬粮配方的研发，其中，包括四种犬粮（成犬的鸡肉和牛肉、幼犬的鸡肉和牛肉）全价料配方，以及提出配方所需原料采购等建议，并指导该配方的生产工艺；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对众达宠物公司犬产品设计和市场定位提出参考建议；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以优惠的价格向众达宠物公司转让具有独立知识产权的技术和成果，众达宠物公司可以优惠的方式参加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组织的各类会议和论坛等活动；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承诺到众达宠物公司实地指导技术和生产2次，平时以通讯方式指导生产，众达宠物公司负担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到众达宠物公司指定工作地点的技术专家往返交通和食宿费用；众达宠物公司于合同签订10日内一次性支付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研发费用21万元；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2017年11月8日，众达宠物公司通过深圳市欧码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支付了21万元研发费用。在众达宠物公司的催要下，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的宠物课题负责人王金全博士于同年12月6日通过微信的方式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了成犬和幼犬的牛肉和鸡肉四种全价饲料的配方（EXCEL表格形式），并提供了原料商的电话。在四种配方中，均将预混料作为配方的一个组分，但没有预混料具体的构成内容。2017年12月6日，众达宠物公司致函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对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配方的形式提出异议，要求以纸质形式并加盖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公章的形式提供。同年12月25日，众达宠物公司再次致函农科院饲料研究所，认为该公司以21万元的价格购买的是一套全价犬粮配方（包括成犬的鸡肉和牛肉、幼犬的鸡肉和牛肉的四个基础配方和六个针对贵宾犬和金毛犬幼年、成年、老年的对应全价配方），但截至当日，众达宠物公司未收到来自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的一整套配方。期间，众达宠物公司已多次致电农科院饲料研究所进行沟通，要求将一整套完整的、可进行直接生产的配方，以纸质实物的形式盖上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的公章，并在一周内邮寄到众达宠物公司，以便众达宠物公司安排生产、进行销售。但农科院饲料研究所迟迟没能给出具体的配方。众达宠物公司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尽快履行合同义务，如因配方质量问题或者其他原因无法正常履行合同，请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于2018年1月1日前通知众达宠物公司，以便众达宠物公司安排取消合作协议。如截至到当日零时，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仍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众达宠物公司将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在2018年1月8日前正式取消协议并完成21万元的全额退款。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于2018年1月8日回函称，代表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执行委托协议的宠物课题负责人王金全博士已于2017年12月6日将协议涉及的配方，以微信形式发送至众达宠物公司郑德丰先生，该配方虽未以盖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公章的纸质形式提供，但并未违背已签署委托协议的约定。众达宠物公司收到该函件后，又致函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称众达宠物公司收到的只有四套配方，缺少预混料这个最重要的核心要素，预混料没有细化具体，且王金全博士让众达宠物公司去联系北京某一家公司对预混料进行生产，不符合众达宠物公司当初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进行配方合作的要求。众达宠物公司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以纸质并加盖公章的形式提供四套基础配方和六套细化配方。2018年9月14日，众达宠物公司将不含有预混料的牛肉成犬（鲜肉配方）提供给雷米高公司，咨询是否依照该配方可以生产相应的高品质狗粮。众达宠物公司得到雷米高公司质量管理部的回复称，该配方不包含微量元素及维生素预混料，且配方中食材所含有的微量元素及维生素无法满足宠物犬的正常营养需求（参考AAFCO宠物营养标准），并非营养均衡的全价配方，如果宠物犬长期采食，可能会导致相应的营养缺乏症，不建议按此配方生产。诉讼中，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将发给众达宠物公司的牛肉成犬（鲜肉配方）发给雷米高公司和帅克公司，咨询能否进行生产。雷米高公司质量管理部和帅克公司均回复称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犬粮配方包括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肪、维生素、微量元素（其中预混料中包含维生素及微量元素）五大营养素，是营养均衡、适口性佳的全价宠物食品，该配方的理论营养值符合全价宠物食品犬粮国家标准（GB/T31216-2014），两家公司可以依据该配方生产出优质的犬粮。为证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应提供的犬类饲料配方包括六个针对贵宾犬和金毛犬幼年、成年、老年的对应全价配方，众达宠物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郑德丰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杨培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此外，众达宠物公司还提供了郑德丰与王金全、合同介绍人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因众达宠物公司未提交原始载体以供核对，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仅认可其中郑德丰与王金全于2017年12月6日的聊天内容，对其他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杨培龙否认存在相关约定及会议记录。众达宠物公司提供百度搜索到的“预混料”的定义、《预混料的生产和使用以及应注意的问题》、加拿大某知名品牌狗粮成分表、营养分析表以及各个知名品牌的狗粮配方及营养成分分析、《宠物饲料管理办法》、《饲料标签》、《全价饲料国家标准》，证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配方不完整，通过网络搜索即可以免费查询到知名狗粮的配方，进而证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配方没有先进性、研发性和特殊价值。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对众达宠物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诉讼中，众达宠物公司要求对全价犬粮配方是否包含预混料以及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交付给众达宠物公司的《牛肉成犬（鲜肉配方）》在其中一项“预混料（北京）”具体内容不明的情况下能否进行生产、是否符合AAFCO或国家规定的营养标准、是否具有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众达宠物公司认可国家尚无针对犬粮营养成分进行鉴定的权威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当庭驳回了众达宠物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众达宠物公司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了四种犬粮的全价料配方以及提出配方所需原料采购的建议，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在合同有效期内，众达宠物公司未建立犬粮生产工厂，也未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前往犬粮代加工厂进行指导生产，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不存在违约行为。众达宠物公司认为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存在违约行为，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于2018年1月8日解除，但众达宠物公司不能证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存在违约事实，众达宠物公司不具有法定解除权，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主要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王金全以微信方式提供配方的形式是否违约，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是否必须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加盖公章的纸质形式的配方？第二，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是否需要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六套贵宾犬、金毛犬的犬粮配方？第三，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的配方是否符合合同要求以及根据配方能否进行生产？王金全是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执行委托协议的宠物课题负责人，其向众达宠物公司发送配方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合同中未约定提供研发配方的形式，众达宠物公司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加盖公章的纸质配方，缺乏事实依据，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有权拒绝众达宠物公司相应请求。提供六套贵宾犬、金毛犬的犬粮配方为众达宠物公司一面之词，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合同中对此未做约定，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亦不认可，故众达宠物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为预混料问题，众达宠物公司认为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配方中没有预混料具体的构成，无法根据配方生产出合格的犬粮。农科院饲料研究所认为其所提供的配方包含预混料这个组分，但提供预混料配方不是其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众达宠物公司委托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研发的是全价料犬粮配方，不是添加剂预混料配方。首先，宠物饲料也称为宠物食品，包括宠物配合饲料、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和其他宠物饲料，其中宠物配合饲料的通用名称应当标示“宠物配合饲料”、“宠物全价饲料”、“全价宠物食品”或者“全价”字样；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的通用名称应当标示“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补充性宠物食品”或者“宠物营养补充剂”。根据《宠物饲料标签规定》，宠物全价饲料与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是不同的饲料，由此可以得出全价料犬粮配方与添加剂预混料配方是两个不同的配方的结论。雷米高公司质量管理部针对众达宠物公司提供的《牛肉成犬（鲜肉配方）》给出了宠物犬长期采食，可能会导致相应的营养缺乏症，不建议按此配方生产的结论，其根本原因在于众达宠物公司在向雷米高公司提供的配方中删除了“预混料（北京）”的字样。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将添加了“预混料（北京）”后的配方再次提交给雷米高公司，该公司质量管理部给出了相反的结论。故众达宠物公司关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配方不合格，不能生产出合格犬粮的辩称，与事实不符。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向众达宠物公司推荐了生产预混料的工厂，众达宠物公司可将购买的预混料按比例添加至全价犬粮配方中，保证犬只的健康。众达宠物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缺乏基本事实的支撑，故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众达宠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要求返还21万元研发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众达宠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众达宠物公司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王金全博士以EXCEL表的形式提供配方是否履行了合同的问题；二、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的配方是否应当包含预混料具体构成的问题。一、关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王金全博士以EXCEL表的形式提供配方是否履行了合同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了研发全价犬粮配方，但并未约定提供配方的形式。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王金全博士作为该项目负责人于2017年12月6日通过微信的方式，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了成犬和幼犬的牛肉和鸡肉四种全价饲料的配方（EXCEL表格形式）。从该表格的内容来看，已经记载了相关原料的成分、配比、单价等内容。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已于2018年1月8日回函告知众达宠物公司，王金全博士发送的配方系代表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执行《合作协议》，该配方虽未以加盖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公章的形式提供，但并未违背已签署《合作协议》的约定。故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王金全博士以EXCEL表的形式提供配方属于履行了合同，不违反合同约定。二、关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的配方是否应当包含预混料具体构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于2018年4月27日发布第20号公告。其中，附件1《宠物饲料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宠物饲料包括宠物配合饲料、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和其他宠物饲料。附件3《宠物饲料标签规定》第五条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宠物配合饲料的通用名称应当标示“宠物配合饲料”、“宠物全价饲料”、“全价宠物食品”或者“全价”字样。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的通用名称应当标示“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补充性宠物食品”或者“宠物营养补充剂”。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所指的“全价料”是指宠物配合饲料，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配方中的“预混料”是指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附件2《宠物饲料生产企业许可条件》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宠物配合饲料生产企业检验化验室应当至少包括天平室、理化分析室、仪器室、留样观察室；生产固态宠物配合饲料和半固态宠物配合饲料的，还应当设立微生物检验室。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生产企业检验化验室应当配备满足添加成分检测要求的检验仪器。从上述《宠物饲料标签规定》、《宠物饲料生产企业许可条件》，以及附件5《宠物配合饲料生产许可申报材料要求》、附件6《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生产许可申报材料要求》的规定来看，宠物配合饲料和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的标签标示不同，相关生产要求和实验室条件也不相同，两种饲料需要分别提交生产许可材料。故应当认定宠物配合饲料和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属于两种不同的饲料。《宠物饲料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宠物饲料生产企业应当如实记录采购的饲料原料、添加剂预混合饲料、饲料添加剂的名称、产地、数量、保质期、许可证明文件编号、质量检验信息、生产企业名称或者供货者名称及其联系方式、进货日期等。记录保存期限不得少于2年。本案中，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已向众达宠物公司推荐了生产预混料的公司，故众达宠物公司可依照上述规定直接购买预混料添加到宠物饲料中。且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仅约定了研发“全价料”配方，并未约定研发“预混料”配方，众达宠物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全价料”配方包含“预混料”配方。另外，根据一审诉讼中雷米高公司和帅克公司的回复，按照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配方可以生产出优质的犬粮，符合全价宠物食品犬粮国家标准。故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配方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要求，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众达宠物公司称，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对涉案合同内容未进行任何研发，没有研发过程、研发沟通和研发分析。但众达宠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诉讼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众达宠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众达宠物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峰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京勇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