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刑初103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沈敏恺，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住上海市青浦区。辩护人范瑶瑶，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骏，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三部刑诉(2019)12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敏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敏恺及其辩护人范瑶瑶、赵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至今，被告人沈敏恺担任上海盛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煦公司，实际经营场所位于本市徐汇区XXX路XXX号)联席总裁，负责盛煦公司项目开发、设计及整体运营管理等工作。一、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间，被告人沈敏恺在盛煦公司开发新疆路XXX号装修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新疆路项目)和文定路XXX号装修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文定路项目)过程中，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沈2在承接新疆路项目及沈2介绍上海海工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工公司)承接文定路项目中提供帮助，为沈2谋取利益，并先后11次收受沈2以盛煦公司向海工公司支付预付款或工程款金额的5%比例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2,667,440元。二、职务侵占事实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间，被告人沈敏恺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以其实际控制的上海课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课享公司)及上海巷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巷未公司)名义先后承租的盛煦公司名下物业本市徐汇区XXX路XXX号(以下简称枫林路项目)XXX号楼XXX楼出租给上海汇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威公司)，并将汇威公司支付给课享公司的物业租金共计人民币2,743,130元主要用于支付课享公司员工工资、报销等支出及转入其实际控制的上海卓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庆公司)。2019年3月25日，被告人沈敏恺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沈敏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沈敏恺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予以数罪并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沈敏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对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一节事实，被告人沈敏恺确认收到沈2妻子薛某某转给其的人民币2,667,440元，但辩解是沈2向其兑换美元用于投资海外资产或用于沈2女儿在美国的消费，并不知道这是沈2向其行贿的款项。对职务侵占一节事实，被告人沈敏恺认为枫林路项目改造后的建筑面积为7410平方米，而翌成创意资产运营管理(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翌成公司)2015年《公开转让说明书》载明的枫林路项目总建筑面积仅为6500平方米，其中的差额部分910平方米的收益翌成公司同意由其个人收取，用于处理改造项目的善后事宜，具体钱款由王1每年向相关人员支付。盛煦公司收购的翌成公司资产，实际并不包括上述910平方米面积。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敏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1.沈2并没有向被告人沈敏恺说明给他的是好处费，也没有对其妻子薛某某说过。被告人沈敏恺长期与沈2兑换美元，其认为沈2向其行贿的款项系用于与其兑换美元，故先后计划为沈2在美国的女儿沈某3买房买车或提供零花钱，后又与沈2商定为其在美国购买30万美元基金。此后，被告人沈敏恺通过其前妻任某某在美国购买了30万美元的基金，但未及赴美办理登记手续即案发被拘。故被告人沈敏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2.盛煦公司和翌成公司从本案案发起，就多次向办案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表明自己的权益没有受到任何损害，指控职务侵占的房租，系公司自愿交给被告人沈敏恺处置的，盛煦公司收购翌成公司时就不包括上述物业。故被告人沈敏恺亦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经本院审理查明，2008年，被告人沈敏恺与案外人施某共同成立翌成公司，主要经营业务为承租物业改造后对外出租，沈敏恺为翌成公司股东。2011年8月15日，枫林路项目业主方上海新徐汇(集团)有限公司(国有企业，以下简称新徐汇集团)与承租人翌成公司等共同签署《房屋租赁合同》，将枫林路项目原厂房(建筑面积2056平方米)租赁给翌成公司等，用于改造后出租。2012年12月，翌成公司将枫林路项目的租赁权益转让给其与新徐汇集团共同设立的项目公司上海翌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翌尚公司)。翌成公司占翌尚公司80%股权，新徐汇集团全资控股的上海尚宾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宾公司)占20%股权。被告人沈敏恺在翌尚公司先后担任董事长、总经理等职。2012年，徐汇区商委批复批准枫林路项目改造后的建筑面积为7410平方米，2012年9月的“建设工程验收消防备案表”载明的建筑面积也为7410平方米。盛煦公司自2015年起启动对翌成公司的收购，翌成公司在其2015年12月的《公开转让说明书》中载明，公司股东为施某(占32.3%)，沈敏恺(占32.3%)，北京大苑天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等公司各占剩余不同比例股权；截止2015年5月31日，翌成公司资产总计2.14亿元，其中枫林路项目总建筑面积6500平方米。2016年盛煦公司收购翌成公司后，被告人沈敏恺担任盛煦公司联席总裁、董事，负责盛煦公司的项目开发、设计及整体运营管理等工作。2016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沈敏恺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以其实际控制的课享公司及巷未公司名义，先后与翌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其中，翌尚公司与课享公司(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XXX路XXX号XXX号楼XXX楼及XXX号楼XXX楼及XXX楼(实测面积565平方米)出租给课享公司，租期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租金分别为每月58,628元及15,000元。合同由张某1签名，未加盖公章，未注明签订日期；翌尚公司与巷未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XXX路XXX号XXX号楼XXX楼及XXX号楼XXX楼及XXX楼(实测面积565平方米)出租给巷未公司，租期自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14日，租金分别为每月58,628元及15,000元。合同未注明签订日期。被告人沈敏恺又通过上述两家公司，将上述物业中的部分出租给汇威公司，并将汇威公司支付给课享公司的物业租金共计人民币2,743,130元主要用于支付课享公司员工工资、报销等支出及转入其实际控制的卓庆公司。翌尚公司自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将课享公司的上述房租作为应收账款计入财务记账凭证。2019年3月25日被告人沈敏恺被刑事拘留，次日，巷未公司向翌尚公司支付租金73,628元。2019年4月12日，巷未公司向翌尚公司支付租金及物业费83,810及9,201.40元。2019年4月18日，盛煦公司和翌成公司共同出具情况说明，表明翌成公司在盛煦公司对其实施增资和股份收购等投资行为时，已作出相关披露和说明：翌尚公司在枫林路项目中的实际租赁面积为6500平方米，盛煦公司、翌成公司、翌尚公司对此均知悉并认可，上述公司对超出6500平方米的实际租赁面积部分，并不享有实质收益权。翌尚公司对于枫林路项目可出租面积(不含XXX号XXX号楼XXX楼及XXX号楼XXX楼及XXX楼(实测面积565平方米)，已达协议6500平方米之规定。该情况说明同时认为，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课享公司承租的上述房屋应当享有实质收益权。同月25日，盛煦公司和翌成公司共同出具补充说明，再次表明了上述观点，并表示枫林路项目的相关商业安排及课享公司租赁合同的签署，均在盛煦公司获得翌成公司控股权之前。盛煦公司在收购翌成公司期间，沈敏恺和翌成公司向盛煦公司披露了枫林路项目的面积问题，超出6500面积部分用于解决该地块上的历史遗留问题。盛煦公司目前在枫林路项目中的租赁收益面积不低于6500平方米。由于翌尚公司财物人员对上述安排并不知情，曾将课享公司租赁面积的租金作为应收账进行了计提，为此沈敏恺专门向财务人员进行了说明，2017年3月，翌尚公司财务停止了该项应收款的计提。故公司认为以上安排并未侵害公司利益。另查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间，被告人沈敏恺在盛煦公司对关联企业开发新疆路项目和文定路项目提供管理服务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沈2在承接新疆路项目及沈2介绍海工公司承接文定路项目中提供帮助，为沈2谋取利益，并先后11次收受沈2以盛煦公司向海工公司支付预付款或工程款金额的5%比例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2,667,44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朱某某系盛煦公司项目总经理及资管总监。其证言证明盛煦公司运营的枫林路XXX号XXX号楼XXX楼、XXX号楼XXX楼自2016年起就有客户租用，但至今未向公司支付租金。原来租约客户是课享公司，不久前的一份新合同租户为巷未公司，但该份新合同是沈敏恺和财务总监范某特批的，没有经过公司租赁合同审批流程。2.证人沈1的证言，沈1系盛煦公司市场销售总监。其证言证明沈1入职后根据物业清单，显示XXX路XXX号楼XXX室、XXX号楼XXX、XXX楼为空置状态，但老员工称该处沈敏恺已经有安排了。沈1又去财务部询问，财务部答复该处由课享公司签订租约，从2016年至2019年2月底，但一直没有支付过租金。2019年2月底，沈敏恺称租约到期，让沈1按照原来合同价格与巷未公司重新制作合同。3.证人范某的证言，范某系盛煦公司副总裁。其证言证明盛煦公司XXX路XXX期XXX号楼XXX-XXX室、XXX号楼XXX、XXX楼的租赁合同，第一份签订时间在其入职前，2018年上半年公司财务在清理应收账款时发现该处承租方课享公司一直没有支付过租金，沈敏恺解释说，课享公司的租赁合同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使用的，财务因不知情才在账上挂了应收账款。第二份租赁合同是在第一份合同到期后，由沈敏恺安排下属沈1去签的，承租客户是巷未公司。课享公司和巷未公司与盛煦公司在股权结构上无关。4.证人王1的证言，王1系沈敏恺的私人财务助理，负责管理沈敏恺实际控制的课享公司、巷未公司、卓庆公司的财务问题。其证言证明2016年起，课享公司将XXX路XXX号XXX号楼XXX楼对外租赁给汇威公司，月租金8万元，打入课享公司账户，钱款根据沈敏恺的要求用于支付课享公司人员工资、报销、税款等用途。枫林路项目改造好后，的确给过附近居民补偿，其经手的金额约为2万或4万元，但当时汇威公司尚未进场，汇威公司的房租此后也没有用于支付过上述补偿。5.证人张某1的证言，张某1系沈敏恺女友王某4的朋友，上海课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证言证明课享公司由张某1占股30%、王某4占股30%，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某1和沈敏恺。课享公司实际经营地址是XXX路XXX号XXX号楼XXX、XXX楼，该址是沈敏恺推荐的空置房屋。当时沈敏恺向张某1介绍了XXX路XXX号XXX号楼XXX楼整层的房屋，用于课享公司运营，但后来该处房屋课享公司并未使用，张某1就与沈敏恺协商对外招租，由张某1出面找到汇威公司承租，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月租金8万元。课享公司实际经营业务很少，多数时候没有生意，张某1对公司财务情况不了解，公司财务方面均由沈敏恺手下的王1处理。6.证人王2的证言，王2系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盛煦公司董事长。其证言证明沈敏恺系公司联席总裁，负责物业装修改造工程及后期运营。2016年开始，盛煦公司分阶段收购了翌成公司100%的股权。XXX路XXX创意园区是翌成公司子公司翌尚公司租赁改造后对外出租的，盛煦公司享有对枫林路485创意园区的租赁收益权。根据翌成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披露，枫林路485创意园区可租赁面积为6500平米，根据商务委批复和消防验收的总建筑面积是7410平米。两者差异的原因是，枫林路园区的产证面积是6500平米，差额部分是加建面积，但经商务委批复后可以作为商用对外租赁，并且加建面积与XXX号楼XXX楼、XXX号楼XXX-XXX楼无关。公司董事会从未同意沈敏恺所谓的“盛煦公司董事会同意其将枫林路项目XXX号楼XXX楼、XXX号楼XXX-XXX楼对外出租、租金由其使用，在盛煦公司账面上体现为应收款”的说法，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中没有相关记载，其作为公司董事长也不知情。7.证人张某2的证言，张某2系盛煦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证言证明盛煦公司是NOVA公司全资控股子公司，2016年初开始，盛煦公司分阶段收购了翌成公司100%的股权，当时沈敏恺持有翌成50%的股份，经协商，沈敏恺将其股份置换成了SICCO50%的股份。枫林路485创意园区是翌成公司控股子公司翌尚公司租赁后经改造对外出租的。因其不参与经营，对XXX号楼XXX楼的情况不了解。根据翌成公司披露，枫林路园区的租赁面积是6500平米，但由于历史原因，项目有部分面积不含在6500平米内；该园区根据商务委批复和消防验收的总面积是7410平米。目前枫林路园区实际租赁面积在不包含XXX号楼XXX楼、XXX号楼XXX-XXX楼的情况下，是超过6500平米的。张某2对沈敏恺所称“盛煦公司董事会同意其将枫林路项目6号楼1楼、7号楼2-3楼对外出租、租金由其使用，在盛煦公司账面上体现为应收款”的说法不知情，但同时认为，即使沈敏恺将上述物业出租，租金没有交给盛煦公司，盛煦公司也没有损失，且盛煦公司也没有证据表明沈敏恺出租部分的收益属于盛煦公司所有。8.证人曾某某的证言，曾某某系盛煦公司项目经理。其证言证明盛煦公司主要业务是收购旧物业进行改造后自行运营。其在管理公司新疆路开元酒店装修项目、文定路纽宾凯酒店装修项目期间，发现上述两个项目的乙方都不是经过正常招投标程序进场的，都是由沈敏恺制定的公司直接进场施工，且价格高出市场价14%—30%。乙方公司项目负责人直接向曾某某表示，这是沈敏恺与乙方约定好的，提高项目价格的钱有一部分是要返回给沈敏恺作为好处费的。9.证人查某某的证言，查某某系上海柘元劳务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柘元公司)法人，与沈2系朋友关系。其证言证明沈2与柘元公司约定，因沈2作为个人不具备分包资质，不能承接建筑工程，故以柘元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实际由沈2自己的施工队进场施工，并由沈2向总包方请款，项目发包方收到劳务费后扣除1%的管理费后，余款均转入沈2账户或其指定账户。沈2与柘元公司合作了新疆路项目和文定路项目等，两个项目的发包方均为海工公司，劳务费也由海工公司支付。经查，柘元公司对公账户自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支付给沈21700余万元。10.证人贺某的证言，贺某原系盛煦公司开发总监，曾负责新疆路项目的后续开发工作。其证言证明盛煦公司总包方是由内部股东推荐竞标的方式进行，新疆路项目中有三家单位参与，分别是曾经合作过的南通五建、南通中夏，以及沈敏恺推荐的上海海工，其中海工公司报价最高，最终是沈敏恺决定由海工公司作为总包。后期合同价格谈判过程中，海工公司态度强硬，不愿下调价格，最终也是沈敏恺决定接受该公司报价。其间，贺某曾向沈敏恺提出请造价咨询公司报价，但被沈敏恺拒绝了。该项目海工公司由沈2和徐兢出面谈判，实际是沈2以海工公司名义接下来做的。11.证人姜某某的证言，姜某某系海工公司项目经理，负责文定路项目施工。其证言证明文定路项目未经公开招投标，是业主方(负责人沈敏恺)直接安排海工进场施工的。这个项目的介绍人是沈2，2017年11月，沈2在海工公司办公地向销售人员徐兢等人表示可以帮忙拿下文定路项目，要求销售人员将报价提高12%，并表示这12%他要和项目方负责人沈敏恺分成，销售人员将这一情况告知姜某某让其做报价。之后沈2还叮嘱姜某某在和业主方谈价格的时候不要让步。正式谈判时，盛煦公司方代表李某、欧宇轩杀价很狠，姜某某将情况告知沈2，沈2则表示他会去找沈敏恺搞定的。最终文定路工程的合同金额是1798万元，高于一般市场价。并且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项目方就安排海工公司进场施工，并转来600万元的工程预付款。盛煦公司钱款到账后，沈2就从中提取了好处费，钱款是通过转给上海东服劳务建筑有限公司后再转出的。另，此前盛煦公司的新疆路项目，是沈2以海工公司的名义接下来自己施工的，项目钱款到账后，沈2就从海工公司将钱都拿走了。12.证人王某3的证言，王某3系盛煦公司开发总监。其证言证明盛煦公司主要从事存量房地产(如酒店、商业办公楼)改造及自营出租业务，立项后成立相关的盛煦全资控股子公司，以子公司名义开展项目施工及运营。盛煦公司文定路项目于2017年11月立项，收购了纽宾凯酒店，成立了上海铂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来运营该项目。该项目未经招投标程序，未签订施工合同，由总经理沈敏恺直接指定上海海工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进场施工。事后补签合同时，王某3安排李某、欧宇轩、刘祎去谈，海工报价明显高于市场价且不愿让步，王某3向沈敏恺汇报情况，沈敏恺表示为了不耽误项目进度，不要管报价，尽快签合同，故王某3根据沈敏恺的指示按照对方报价签订了合同。13.证人李某的证言，李某系盛煦公司造价工程师。其证言证明文定路项目在公司成本部进行成本核算之前，总包方已经进场施工，当时连合同都没有签订。公司为了签订合同才要求成本部开展核价工作。由于海工已经进场施工且工期很紧，谈判时盛煦公司非常被动，最终海工报价高出控制价15%，合同最终是由沈敏恺签字确认的。14.证人沈2的证言，其证言证明沈2及其妻子薛某某，同沈敏恺及其女友王某4系旧识。2017年一次吃饭时，沈敏恺提及盛煦公司收购了新疆路项目，工程量大且施工难度高，要找个靠谱的总包方，因沈2原系龙元建设集团的项目经理，可以用龙元的施工队伍，于是沈敏恺就让沈2把班子搭起来，然后去盛煦公司投标。沈2于是组建了施工队，以海工公司名义去投标并且中标该工程。沈敏恺和沈2从未商议过好处费的事情，但盛煦公司每次付款给海工公司后，沈2从中以5%的比例作为感谢费层层转款到沈敏恺账上，走账流程是：海工公司→柘元公司→沈2招行账户(9492)→薛某某招行账户(6523)→沈敏恺招行账户(0828)。沈2让妻子薛某某转账给沈敏恺的理由是，向沈敏恺分期付款买房。沈敏恺收款后也没有任何疑问或表示。新疆路项目施工期间，盛煦公司又收购了文定路项目，沈2觉得海工公司施工质量和工期都有保证，就向沈敏恺推荐海工公司承接文定路项目。沈2与海工公司约定收取11%的中介费，从中将5%作为感谢费层层转款给沈敏恺，转账路径同上。沈2因女儿沈某3在美国发展，与沈敏恺商议兑换美金，由薛某某向王某4账户打款人民币，沈敏恺再支付相应美金到沈某3境外账户，先后合计美元30余万元，均汇至王某4账户。15.证人王某4的证言，其系沈敏恺女友，沈敏恺、王某4和沈2、薛某某夫妇系旧识。其证言证明自2018年5月起，沈2的妻子薛某某的招行账户向王某4的光大银行账户转入多笔人民币资金，这些钱都是薛某某向沈敏恺兑换美元所用，沈敏恺将上述钱款用于支付其母子的生活费。16.证人薛某某的证言，薛某某系沈2的妻子。其证言证明因女儿打算前往美国发展需要美金，而沈敏恺的工资是以美元形式支付的，因此薛某某与沈敏恺、王某4商议每月定期兑换2万元美金，由薛某某将人民币打入王某4账户，沈敏恺将美金直接转入薛某某女儿账户。除2018年11月8日一笔人民币207,900元根据沈敏恺要求转入沈敏恺账户外，一直以来都是薛某某使用招商银行6523、2238卡转账给王某4光大银行(8076)账户。另外，沈2为女儿在美国发展，和沈敏恺商议分期付款购买其名下一套房产，为此沈2通过薛某某6523的招行账户向沈敏恺招行账户进行了多笔转账。薛某某自行制作了王某4、其女儿沈某3的银行交易清单，清单显示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间，王某4账户收到转款共计人民币1,940,800元，沈某3账户收到转款共计美元288,943元，打款时间及金额上基本能够形成对应关系(上述金额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一致)。17.证人沈某3的证言，沈某3系沈2的女儿，现在上海工作。其证言证明2018年的时候，其父母和沈敏恺商议兑换美元，供其以后在美国发展使用。自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间，沈敏恺总计向沈某3转账288,943美元。此外，沈某3在美国期间，沈敏恺还陆续给其约20,000美元的现金作为零用钱，但并没有为其买过车。2017年10月其在美国时，沈敏恺曾提出要帮其买基金，但后来也没有说买过了，也没有给其钱用于买基金。18.证人张某3的证言，张某3系尚宾公司总经理。其证言证明尚宾公司与翌成公司于2011年共同成立了翌尚公司，尚宾公司占20%股权，共同开发枫林路项目，所得利润按照2：8分成。2017年时财务反映6号楼1楼签订了租赁合同，出租方为课享公司，但一直没有租金入账，我方询问了当时的项目管理人员，对方表示一直在催收，但一直没有下文。翌成公司对外披露租赁面积6500平方米一事，其今天才知道，翌成公司从未向我方通报，6号楼1楼也并非加建面积。其认为被告人沈敏恺私自收取租金的行为，侵犯了尚宾公司的股东权益。19.举报材料、新疆路项目及文定路项目与市场价格对比情况表、接受证据清单、租赁意向书、课享公司及享未公司对公账户流水、薛某某和沈敏恺换美元记录、接受证据清单、美国银行对账单、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调取证据清单、房地产权证、任职情况及职责说明、盛煦公司应收账款明细、巷未公司支付租金账款明细、银行明细回单、关于枫林路项目所涉面积情况说明、投资协议、公开转让说明书、情况说明、精装修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表、上海市徐汇区商务委员会《关于同意在XXX路XXX号建设“XXX”创意产业园的批复》、文定路和新疆路项目支付各总包海工的收付款明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枫林路XXX号项目资产情况说明等书证、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证明被告人沈敏恺身为公司、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266万余元及侵占翌尚公司钱款共计人民币274万余元的事实。20.受案登记表、办案说明等书证，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沈敏恺的到案情况。21.被告人沈敏恺的供述笔录，证明被告人沈敏恺到案后否认其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及职务侵占的事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人沈敏恺提供了署名为其前妻任某某、朋友施永健等人的情况说明、任某某在2018年7月收到沈敏恺分5笔转账62万美元的汇款凭证复印件，以及2019年1月24、25、26不明汇款人向CalwayCapitalRTPPartnersL.P.分三笔各汇出10万美元的截屏复印件，用于证明其通过任某某为沈某3购买美国基金。署名为任某某的情况说明表明任某某收到了其前夫沈敏恺的62万美元，并在半年后应沈敏恺的要求将30万美元转入一美国账户。署名为施永健的情况说明表明，施永健在2018年底的一次饭局中，听说沈敏恺要为沈2家购买30万美元美国基金，薛某某表示同意，当时在场的有沈2、薛某某、沈某3、张某1等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被告人沈敏恺是否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沈敏恺辩称，薛某某汇至其账户的款项系用于换美元。但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被告人沈敏恺与沈2夫妻之间换美元的资金走向，与沈2通过其妻子薛某某向被告人沈敏恺行贿的资金走向完全不同。换美元的款项除一笔应被告人沈敏恺要求直接转入其个人账户，其他的12笔均由薛某某转至沈敏恺女友王某4账户，用于支付王某4的生活费。沈敏恺通常在收到换美元款项的几天内，即按汇率转换相应美元汇至沈2女儿沈某3的账户，上述款项一一对应从无拖延。而行贿的款项，系由薛某某直接汇至沈敏恺账户，从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1月31日，金额高达266万余元，时间跨度将近一年。期间，被告人沈敏恺既未向沈2夫妇询问过上述款项的用途，也未将上述款项实际用于为沈某3买车买基金。被告人沈敏恺在新疆路项目及文定路项目的装潢工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沈2谋取利益，其在施工进程中收取沈2妻子大量钱款的行为已经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关于被告人沈敏恺是否将上述款项用于为沈某3购买了30万美元美国基金一事。首先，署名为任某某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凭证即便真实，也仅能表明任某某收到了其前夫沈敏恺的62万美元，并在半年后应沈敏恺的要求将30万美元转入一美国账户，并不能证明被告人沈敏恺为沈某3购买美国基金的事实。其次，沈2向被告人沈敏恺行贿的意思表示明确，其在本案尚未案发，被告人沈敏恺已经收受了大部分钱款的情况下，同意沈敏恺将上述钱款为其女儿购买基金，有悖常理。即便沈2同意了沈敏恺为其女儿购买基金，双方为此必定经过一番客套，不会出现沈2、薛某某、沈某3、张某1等人在饭局中谈论过此事，却在侦查机关的一再讯问下，对购买30万美元基金的事只字不提的反常行为(即便是被告人沈敏恺本人，在询问笔录中也仅表示购买基金，而无具体细节表述)。综上，被告人沈敏恺关于行贿钱款用于兑换美元并已经为沈某3购买基金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人沈敏恺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经查，早在盛煦公司收购翌成公司之前的2012年，翌成公司已经将枫林路项目的租赁权益转让给翌尚公司，枫林路项目XXX号楼XXX楼物业的收益权属于翌尚公司。被告人沈敏恺辩称，翌成公司同意由其个人收取房租，但翌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盛煦公司董事长王2对此予以否认，上述辩解在盛煦公司或翌成公司员工的相关证人证言中无一得到印证。盛煦公司和翌成公司虽然在案发后共同出具了书面情况说明，对被告人沈敏恺的上述辩解予以确认，但在本院的一再释明下，仍然无法提供具体知悉上述情况的证人。本案案发后，巷未公司向翌尚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亦表明被告人沈敏恺的上述辩解并不成立。被告人沈敏恺称其收取6号楼1楼的房租交由王1用于处理枫林路项目的善后事宜，但证人王1对此予以否认。而翌尚公司的另一国有全资控股股东尚宾公司，对6号楼1楼房租由被告人沈敏恺个人使用一事并不知情，并认为尚宾公司的权益受到了侵害，可见6号楼1楼真正的权利人翌成公司并未给予过被告人沈敏恺上述承诺。据此，被告人沈敏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沈敏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敏恺身为公司、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266万余元，数额巨大，同时将本单位钱款共计人民币274万余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沈敏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沈敏恺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沈敏恺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27年3月24日止。)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成栋人民陪审员  肖毓颖人民陪审员  马 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万 瑾书 记 员  吴锦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