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0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黎芳芝，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广，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超，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栾效如，男，汉族，1963年2月2日出生，住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伟，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长安，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鹿邑县。上诉人黎芳芝因与被上诉人栾效如、原审被告朱长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芳芝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广、宋小超，被上诉人栾效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长安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芳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号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栾效如要求黎芳芝承担还款责任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栾效如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中栾效如仅仅提交了借据和黎芳芝向其转账的银行流水，多数借据均无原件，且未提交栾效如所主张50万元借款的交付证据，一审法院在借款合意以及交付要件缺失的情况下认定借贷事实法律关系成立且生效，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栾效如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黎芳芝与其存在50万借款的合意，更没有证明50万元借款交付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黎芳芝与栾效如之间存在5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并进而判决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从2020年4月1日的借条内容来看，先不论50万元的借款是否成立生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成立也系栾效如与朱长安个人债务，根据共债共签原则，黎芳芝并未对该笔借款签名确认，该笔借款显然与黎芳芝无关，栾效如未提交该两笔借款款项交付的相关证据，因此关于借据的效力问题、借贷款项交付问题、该复印件是否能够与栾效如主张债权的2020年4月1日借据存在转化，是否存在一定的关联性等事实均无法予以证实，均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前述原因，本案借款应当以栾效如提交的2020年4月1日原始借据作为认定事实和判定黎芳芝与栾效如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的依据，从借据内容看仅有朱长安出具的借据并签字，黎芳芝并未在借据中借款人处签名确认，另外，黎芳芝与朱长安已与2020年3月31日登记离婚，该笔债务都是朱长安与栾效如之间的个人债务，与黎芳芝无关，应当由朱长安自行承担还款责任。3.根据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及理论，即使存在涉案50万借款并如栾效如自认的事实，2020年4月1日，经黎芳芝与栾效如及朱长安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将老条抽回，并由朱长安出具新的借条，涉案债务已转移由朱长安一人承担，与黎芳芝更无任何关系。另根据一审查明黎芳芝与朱长安早在2020年3月31日就已解除婚姻关系，因此由于黎芳芝并未在债权凭证签字确认，栾效如提供的借据也可以充分证明该事实，黎芳芝与朱长安已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朱长安于2020年4月1日单独出具的借据显然发生于与黎芳芝婚姻关系解除之后，因此黎芳芝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及义务。一审法院未予认真审核以上债务转移以及婚姻关系解除的客观事实，并错误适用法律，仍判决黎芳芝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4.再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借款真实存在，本案明显系自然人间借贷，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按月息1％支付高额利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也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做出公正合理判决栾效如辩称，1.黎芳芝与朱长安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以做干果批发生意缺少资金为由,多次向栾效如借款共计50万元。其中30万元于2015年7月3日所借,黎芳芝与朱长安向栾效如出具30万元的借条一份,20万元是2016年6月14日所借,黎芳芝向栾效如出具2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加盖了“个体户朱长安”字样的印章,2018年7月25日经结算,黎芳芝与朱长安向栾效如借款共计50万元,由黎芳芝向栾效如出具5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加盖了“个体户朱长安”字样的印章,该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每年利息6万元,黎芳芝与朱长安将上述借款的利息付至2019年7月31日,后不再付息。2020年4月1日，经再次结算，连同所欠利息，共计54万元,朱长安向栾效如出具54万元的借条一份,且将之前所出具的全部借条收回。后栾效如多次向黎芳芝与朱长安索要涉案借款,其二人一直未还款。2.栾效如与黎芳芝、朱长安之间的借贷关系客观真实,栾效如已将涉案款项出借给黎芳芝与朱长安,原审栾效如提交了借条、录音等证据,所提交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栾效如的主张。黎芳芝上诉称栾效如未交付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3.黎芳芝与朱长安离婚的时间2020年3月31日,最后结算时间是2020年4月1日,也就是离婚后的第二天,朱长安找到栾效如进行的最后一次结算,很明显,其二人的离婚目的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况且涉案借款系黎芳芝与朱长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且借款用于其夫妻二人共同的生产、经营活动,应当由黎芳芝与朱长安共同偿还。原审判决由黎芳芝与朱长安共同偿还涉案借款并无不当。4.本案的涉案借款不涉及到债权转让。栾效如针对涉案款项并没有债权转让的意思，在2020年4月1日最后一次结算时，栾效如并不知道黎芳芝与朱长安已经离婚，只是按照之前的习惯进行结算。合同法规定的债权转让，是转让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而朱长安就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不符合债权转让的主体条件。关于利息问题。在借款过程中，黎芳芝一直有向栾效如支付利息的行为，且支付利息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利息应当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黎芳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栾效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长安、黎芳芝偿还栾效如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55，000元（按月利率1％自2019年8月1日计算至2020年7月1日，以后利息另计）；2．本案诉讼费由黎芳芝、朱长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栾效如与黎芳芝、朱长安系朋友关系。朱长安、黎芳芝经营干果零售，朱长安、黎芳芝在郑州经营干果批发生意。2015年7月3日，黎芳芝、朱长安向栾效如借款300，000元，并向栾效如出具借条一份。2016年6月14日，黎芳芝、朱长安再次向栾效如借款200，000元，黎芳芝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加盖有“个体户朱长安”字样的印章。2018年7月25日，经结算，黎芳芝、朱长安共下欠栾效如借款500，000元，由黎芳芝向栾效如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上加盖有“个体户朱长安”字样的印章。上述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每年利息为60，000元，黎芳芝、朱长安已将借款利息支付至2019年7月31日。2020年4月1日，经双方再次结算，朱长安将2018年7月25日500，000元借条收回，连同所欠利息40，000元向栾效如补具540，000元借条一份。上述事实有借款借据、银行交易明细、音频资料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相印证。截至2020年7月1日，黎芳芝、朱长安下欠栾效如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55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朱长安、黎芳芝原系夫妻关系，朱长安、黎芳芝2020年3月3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此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朱长安、黎芳芝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经营的干果批发生意所需向栾效如借款共计500，000元，并向栾效如出具借条为凭。黎芳芝、朱长安虽于2020年3月3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案涉债务系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且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并由黎芳芝、朱长安共同签字确认。据此，案涉债务系黎芳芝、朱长安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黎芳芝、朱长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涉案借款双方是否约定有利息问题。栾效如诉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通过庭审，并结合栾效如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借款借据等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其诉请事实存在，且符合交易习惯及商业惯例。故栾效如要求黎芳芝、朱长安按月利率1％向栾效如支付利息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栾效如要求黎芳芝、朱长安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全部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朱长安、黎芳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栾效如借款500，000元及利息55，000元（按月利率1％自2019年8月1日计算至2020年7月1日，以后利息另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0元，减半收取计4675元，财产保全费3295元，由朱长安、黎芳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栾效如提交银行存款交易复印单，证明2017年10月9日栾效如再次向黎芳芝银行卡内存款20万元。黎芳芝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对打印时间，也无法看清楚交易用途，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黎芳芝在二审庭审中认可2020年4月1日54万元借条是黎芳芝把2018年7月25日50万借条原件抽回之后，朱长安给栾效如书写的。黎芳芝该自认能够认证明2018年7月25日借款人为黎芳芝、朱长安的50万元借款是真实存在的。栾效如提供的50万元借条复印件与原件是一致的。54万元借条是由50万元借条转化而来，只是借款人由黎芳芝、朱长安变为朱长安。黎芳芝认可其尾号为0012的银行卡于2018年7月25日转给朱长安5万元、2018年7月27日转给朱长安8400元、2019年7月30日分别转给朱长安转款5万元、1万元，黎芳芝认为该四笔转款为偿还栾效如的借款本金。从该转账及黎芳芝的陈述证明本案借款是真实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50万元借条的借款人为黎芳芝、朱长安，且该笔借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中间还有黎芳芝的还款行为。该50万元借款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黎芳芝陈述该50万元是其个人债务，栾效如同意该50万元由朱长安使用并让朱长安个人出具了借条。栾效如对此陈述不予认可，且50万的借条的借款人为黎芳芝、朱长安，借款人上盖有体户朱长安字样的印章。黎芳芝、朱长安是5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且黎芳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朱长安已经把该50万元借款偿还完毕，54万元也不是栾效如又单独借给朱长安个人的，54万元借条是由50万元借条转化而来，该54万借款发生在黎芳芝、朱长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黎芳芝认为54万元借款是朱长安个人债务与事实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黎芳芝、朱长安是50万元借款共同借款人，朱长安是合同当事人，并不是第三人，54万元借条不符合债务转移的主体条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黎芳芝认为54万的借条是债务转移的主张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50万元借条与54万元借条上均未约定利息。栾效如主张利息是口头约定的1%，黎芳芝对此不予认可，黎芳芝认为四次转账偿还的是栾效如的本金。且黎芳芝的四次转账金额均不等，偿还时间也无规律，不符合偿还利息的交易习惯。黎芳芝认为不应当支持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黎芳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二、朱长安、黎芳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栾效如借款540000元。三、驳回栾效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50元，减半收取计4675元，财产保全费3295元，由朱长安、黎芳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黎芳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诗永审判员  朱雪华审判员  吕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鲜鲜法官助理申亮亮书记员崔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