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明，男，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明伟电炉厂，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邮局北侧。法定代表人：李光明，厂长。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阳，北京东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霞，女，195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洁，北京理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光明、北京北方明伟电炉厂（以下简称明伟电炉厂）因与被上诉人刘凤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光明、明伟电炉厂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对重要事实未予审查，对上诉人的证据未予审查，导致一审判决严重不公平、不公正。1.被上诉人刘凤霞的丈夫赵连伟原与李光明均为明伟电炉厂的股东。赵连伟于2015年9月24日去世，刘凤霞不再与李光明合作经营，故对明伟电炉厂的各项资产进行清理。应依据清理后存款、固定资产、债权债务等各项财产真实数额，确定分割给刘凤霞相应的财产份额。2.一审判决以李光明和刘凤霞于2017年1月6日签订的经审计调整后明伟电炉厂的资产负债表数据为依据，确定了应向刘凤霞支付的款项。事实上，该份资产负债的数据是刘凤霞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弄虚作假，与明伟电炉厂实际资产情况严重不符，损害了李光明的合法权益。3.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对上诉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未予重视及认真查实，也未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4.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认为双方签署了欠条，欠条即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事实上，因原股东死亡，须清理公司的真实资产情况，并以此为基础分割出死亡股东的权益，由死亡股东的继承人继承。此种情况下，股权转让应以“清理出明伟电炉厂到底有多少资产，然后据此实事求是的分割，是老股东之间的清理、分割。而不是市场上的议价、转让行为”为原则。故明伟电炉厂的真实资产状况对本案具有重要作用，在上诉人提出了异议及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应充分查清该事实。刘凤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光明、明伟电炉厂给付股权转让余款175000元；2.判令李光明、明伟电炉厂给付利息（以1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化12%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诉讼费用由李光明、明伟电炉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李光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债权人刘凤霞（甲方），债务人李光明（乙方），乙方于2015年12月31日欠甲方金额772925元，定于2017年2月28日前偿还272925元，定于2018年2月28日前偿还250000元，定于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250000元，如果超出还款期限未还，按12%年利率承担违约金，以乙方名下全部财产及明伟电炉厂经营收入及资产作为抵押物，为此笔债务提供担保。债务人签字并印鉴处有李光明签字，担保方处有明伟电炉厂印章。同日，李光明、刘凤霞就明伟电炉厂资产负债情况进行了确认，根据审计调整后的资产负债表数据确定：一、可分割财产：1.货币资金报表数633213.32元，扣除已支付员工保险工资323600元，可分数额为309613.32元；2.库存材料报表数155222.13元，经协商确定按原数的70%计算，可分数额108655.49元；3.固定资产报表数135464.51元，因调增数额未考虑折旧计入，所以调增部分按50%计算，可分数额97234.81元[59008.11+（135461.51-59008.11）/2]；4.债权债务抵减后可分数额953346.6元（1667034-713687.4）；5.扣除77000。合计分配数额为1391850.22元。据此李光明获得695925.11元、赵连伟获得772925.11元。因李光明接管继续经营本企业，所以李光明需向赵连伟支付货币资金772925.11元。第一年付272925.11元，第二年250000元，第三年250000元，三年付清。立约人李光明、刘凤霞，见证人王英贤、赵菁。明伟电炉厂委托北京嘉信达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其截至2015年12月31日止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和2015年度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并出具了专项审计报告，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止，明伟电炉厂资产总额2590930.96元，负债总额713687.40元，所有者权益总额1877243.56元。明伟电炉厂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2003年10月21日成立，原股东为李光明（50%）、赵连伟（50%），2017年1月18日股东变更为李光明（98.0392%）、闫秋红（1.9608%）。刘凤霞与赵连伟系夫妻，赵菁为二人之女，赵连伟于2015年9月24日去世。赵菁于2020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书，表示其作为刘凤霞与赵连伟唯一子女，放弃继承赵连伟在明伟电炉厂的股权转让款，同意由刘凤霞一人继承。赵连伟之父赵全利于2016年4月10日去世，之母王秀兰于2019年10月5日去世，赵全利与王秀兰分别育有长子赵连红、次子赵连伟，长女赵美玉、次女赵美菊。赵连红、赵美玉、赵美菊于2020年8月11日分别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书，表示父母去世后，其可转继承父母自赵连伟遗产中法定继承份额中的份额，对于该部分份额三人放弃继承权利，同意由刘凤霞一人继承。上述事实有欠条、资产负债表确定材料、专项审计报告及双方当事人一审中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赵菁、赵连红、赵美玉、赵美菊出具声明书，自愿放弃继承赵连伟在明伟电炉厂中所持有股权，同意由刘凤霞主张，故刘凤霞有权就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与李光明签订协议。刘凤霞与李光明就明伟电炉厂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欠条予以确认，该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现刘凤霞已经按约定将股权转让给李光明，且已办理完毕相应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李光明应当按约定向刘凤霞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现李光明仅支付部分款项，对于剩余款项175000元，刘凤霞有权要求李光明继续支付。李光明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欠条中载明超期未还按12%年利率承担违约金，现已逾支付期限，刘凤霞据此要求李光明以1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欠条中书写以明伟电炉厂经营收入及资产作为抵押物，为此笔债务提供担保，上述约定并未对保证责任的方式等进行明确，明伟电炉厂又在担保人处盖章，故明伟电炉厂应对欠条中确认的李光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明伟电炉厂有权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向李光明追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光明提出股权转让款数额过高，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明予以证明，且双方已通过欠条、明伟电炉厂的资产负债数据、专项审计报告对股权转让金额进行了确认，李光明现又提出股权转让款过高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光明支付刘凤霞股权转让款1750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李光明支付刘凤霞利息，以1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明伟电炉厂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李光明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向李光明追偿。如李光明、明伟电炉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账目、对公储蓄对账单、支付王东杰的欠款资料、出纳交接资料、企业工商信息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的范畴，且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赵连伟的继承人赵菁、赵连红、赵美玉、赵美菊自愿放弃继承赵连伟持有的明伟电炉厂的股权，且同意由刘凤霞一人继承。因此，刘凤霞有权处分上述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在案证据显示，刘凤霞与李光明就明伟电炉厂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欠条确认股权转让价款金额。该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凤霞已经按约定将股权转让给李光明，且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李光明应当按欠条约定向刘凤霞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李光明仅支付部分款项，对于剩余款项175000元，刘凤霞有权要求李光明继续支付。一审法院判决李光明支付刘凤霞股权转让款17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刘凤霞于一审中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光明、明伟电炉厂给付利息（以1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化12%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对此，欠条中载明定于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人民币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如果超出还款期限未还，按12%年利率承担违约金。该约定属于违约金条款。刘凤霞请求按照该违约金条款中计算违约金的方法计算利息，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于刘凤霞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按相关法律规定确定金额，以1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李光明支付刘凤霞利息，以1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欠条中载明以明伟电炉厂经营收入及资产作为抵押物，为此笔债务提供担保，担保方处盖有明伟电炉厂公章。在各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明伟电炉厂应对欠条中确认的李光明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李光明追偿。故一审法院判决明伟电炉厂对李光明的相应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向李光明追偿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光明上诉主张股权转让价款应该按照明伟电炉厂真实资产情况确定，而不应以欠条等确认的股权转让款为据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可认定刘凤霞与李光明的股权转让行为系议价行为，确定转让价款需要转让方和受让方意思表示一致即可。在案证据显示，李光明与刘凤霞已经通过欠条、明伟电炉厂的资产负债数据、专项审计报告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了确认，且欠条和明伟电炉厂的资产负债数据上均有李光明的签字，故其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三项；三、李光明支付刘凤霞利息（以1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四、北京北方明伟电炉厂对本判决第一、三项所确定的李光明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向李光明追偿。如李光明、北京北方明伟电炉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刘凤霞已预交1900元），由李光明、北京北方明伟电炉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李光明、北京北方明伟电炉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峰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 克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