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欢东，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壮族，司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燕，广西灿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鹏，男，1994年9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永存，男，1990年8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政食,男，1992年9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飞，男，1995年1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上诉人周欢东因与被上诉人赵鹏、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48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传唤当事人及通知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周欢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燕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周欢东，被上诉人赵鹏、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欢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欢东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即赵鹏、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连带赔偿周欢东经济损失共39670.1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交通事故后周欢东当时在和工友们聊天，一边等待交警和救护车到来。苏永存经赵鹏指示后直接在后背踢了一脚，随后苏永存等人对周欢东进行群殴。打了一两分钟，周欢东得以挣脱才跑到车上拿修车工具来防身。拿到工具下来时已经看到苏永存等人每人都手上都拿着一根钢管，因此在诉状中也是陈述“他们几个人拿着棍棒过来殴打，在用手抵挡中受伤。”不能表明周欢东手上受的伤就必须是棍棒之伤，且要证明自己受的棍棒之伤是苏永存等人造成。当时苏永存在后背踢周欢东一脚时周欢东已经快要摔倒，没反应过来就被围殴，根本不可能看到是哪个人致伤。而苏永存等人在派出所做笔录时已经过了几个月，甚至一年多过后，他们几个人均避重就轻，不愿承认自己得殴打。周欢东已经跟派出所的民警说了手很疼，身上、脸上还有几处伤，派出所同意先回去治伤后再做鉴定。周欢东当天就去做了检查，因需要动手术，医院安排周欢东检查后第二天就做手术。周欢东能证实是在这次殴打中受伤害，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赵鹏指示目标为周欢东，并对他几个朋友殴打周欢东的行为没有制止，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一般侵权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由苏永存等人承担连带责任。 赵鹏、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 周欢东向一审法院起诉经部分变更后确定诉讼请求为：赵鹏、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连带赔偿周欢东经济损失共39670.17元(其中:1.医药费7855.17元;2.护理费132元/天×12天=1584元;3.误工费277元/天×103天=2853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2天=1200元;5.交通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10时许，周欢东驾驶号牌为桂Ｆ×××××的中型货车在国道322线1015公里300米处（凭祥市夏石镇南友高速公路入口处附近）与赵鹏驾驶的桂Ｆ×××××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赵鹏受伤及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赵鹏遂打电话告知苏政食，苏政食遂驾驶面包车来到现场并发微信告知苏永存，苏永存知道后也驾驶面包车来到现场，赵小飞此时亦驾驶面包车路经现场。苏永存到现场后看到赵鹏腿部受伤，就问赵鹏是谁驾车撞倒其，赵鹏告知是周欢东后，苏永存就走过去踹了周欢东一脚，周欢东遂与苏永存扭打起来，见此情况，苏政食朝周欢东扔了一个矿泉水瓶，随后周欢东到其车上拿了一把锤子和一把牛角刀下来，苏永存、苏政食亦从面包车上各拿一根管（棒）下来与周欢东对峙，附近执勤的武警见状后过来制止，双方遂停止对峙。后来周欢东驾车回家。当日周欢东到宁明县人民医院就诊，该院诊断，其右拇指掌骨基底部骨折，次日周欢东到宁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月23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7830.17元（另9月29日就诊支付医疗费25元）。出院时医院建议全休三个月,每月复查。2017年9月11日，凭祥市公安局的法医对周欢东的人体损伤进行鉴定，意见是周欢东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2019年3月5日，凭祥市公安局以苏永存殴打周欢东为由，作出对苏永存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周欢东的右拇指掌骨骨折所受的损失，赵鹏、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承担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周欢东主张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手持棍棒将周欢东暴打,在被殴打过程中,周欢东用手挡对方的棍棒而受伤，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周欢东的右拇指掌骨骨折所受的损失，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赵鹏无义务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周欢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右拇指掌骨骨折是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持棍棒击打所致，周欢东以此为由所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欢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2元，由周欢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欢东向本院提交凭祥市公安局（凭）公（刑）鉴（法）字〔2017〕085号《法医学人体损检验鉴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补强证明周欢东因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被鉴定为轻微伤的事实。赵鹏、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没有参加诉讼，视为赵鹏、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放弃质证的权利。经核实，周欢东二审提交的检验鉴定书已在一审中提交，该检验鉴定书载明的内容与其他证据载明的内容相符，本院对检验鉴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周欢东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周欢东被苏永存等人殴打受伤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周欢东是受到苏永存等人殴打造成了伤害。本院对周欢东所受伤害是否被赵鹏、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殴打造成的问题认定如下：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赵鹏陈述：“（苏永存）看见我躺在地上,司机也没过来看,就过去踢了工程车司机一脚,工程车司机也开始还手,然后就打起来了。工程车司机就跑到他的车头去拿刀跟斧头出来,我这边的几个朋友也上车拿了钢管之类的东西”；苏永存陈述：“我朝这个工程车司机腿部踢了一脚，这个司机被我踢后也起身打我，然后我就和这个司机扭打到一起”“我就跑回我的面包车上拿起一把工兵铲把手，其他人有没有去我车上拿东西我就没注意”；苏政食陈述：“苏永存问赵鹏是谁撞倒他的，赵鹏指着一名背对着我们的司机告诉说是那个司机撞倒他的，苏永存就从那个司机后面走过去,朝那个司机背后踢了一脚，那个司机就往前走了几步差点要摔倒,苏永存和赵小飞和我们说要打那个司机,然后苏永存上去和那个司机扭打起来,我朝那名司机扔了一瓶矿泉水瓶过去砸到他的肩膀位置,赵小飞和‘刷’就在旁边踢打那个司机。扭打中,那名司机挣脱出来，跑回他的工程车车头拿了一把斧头和一把牛角刀出来,我们看到他拿了东西,我们也跑回我们的面包车上拿了东西出来,我拿着一根棒球棒下来,苏永存、赵小飞各拿着一根钢管,‘刷’没有拿东西。我们双方都拿着工具后，我们几个跑过去想打那名司机，那司机就跑到旁边检查站武警那里”；周欢东陈述：“他有个朋友从后面踹我一脚，我被他踹出一、两米远，然后就有几个人围上来打我，我就跑但还是被他们打”“他们用钢管、拳头和脚伤到我，大拇指是被钢管伤到的。”综合上述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2017年9月10日上午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苏永存、赵小飞来到现场，赵鹏指明了事故的对方是周欢东后，苏永存即从周欢东后面踢了周欢东一脚，随后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与周欢东相互扭打，再后来各持钢管、刀具等对峙；再结合周欢东在事发当天到宁明县人民医院检查的DR诊断报告单、疾病诊断证明书和当天周欢东到夏石派出所报案形成的询问笔录，凭祥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法医学人体损检验鉴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周欢东住院治疗的事实，本院确定周欢东在发生交通事故以后被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殴打，造成周欢东右拇指掌骨基底部骨折、右背部等多处软组织挫伤，人体损伤程度被鉴定为轻微伤。 除上述分析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欢东诉赵鹏健康权纠纷一案，凭祥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桂148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周欢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桂14民终17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8）桂148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追加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为本案共同被告，进行了审理。凭祥市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的（2018）桂1481民初335号案于2018年7月13日开庭，即第一次审理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8年7月13日。2018年6月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联合下发桂公通〔2018〕120号《关于印发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通知》，制定了《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同时明确自下发之日起参照实施。该计算标准确定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为41654元、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的年平均工资为75633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的认定问题。自然人享有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周欢东与赵鹏发生交通事故，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赵鹏的朋友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获知交通事故情况到达现场后，苏永存因对周欢东不满，即从周欢东后面踢了周欢东一脚，随后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与周欢东相互扭打，造成周欢东轻微伤的后果。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的殴打行为与周欢东受伤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的行为主动性较强，过错明显，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赔偿周欢东的各项经济损失。同时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的行为是共同侵害的行为，无法区分其各自行为的作用及后果的大小，因此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赵鹏在本案中虽然在事故现场向苏永存指明了交通事故的相对方是周欢东，但没有证据证明赵鹏授意或指使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殴打周欢东，故赵鹏对于周欢东的身体伤害后果不承担责任。本院对于周欢东提出赵鹏指示目标，并对他几个朋友殴打周欢东的行为没有制止，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周欢东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误工费、护理费依照第一次审理时的法庭辩论终结前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赔偿。《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实施时间为2018年6月8日，第一次审理时的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8年7月13日，因此，本案的护理费、误工费按2018年交通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标准予以计算，本院认定周欢东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药费。有周欢东提供的医院的收费收据证实，数额为7855.17元，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医院建议周欢东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人员1人，按护理人员为农业行业人员、住院12天计算为41654元／年÷365天×12天＝1369.44元;3.误工费。周欢东提供从业资格证证明其为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故其误工费按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住院12天、全休90天计算为75633元／年÷365天×102天＝21135.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欢东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医嘱证明，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周欢东居住在宁明县，按门诊2次、住院1次，酌定每次2人、每人次30元计算为180元。以上各项合计30540.41元。 综上所述，周欢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 二、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周欢东各项损失30540.4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周欢东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2元，由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2元，由苏永存、苏政食、赵小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韦 嫣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