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州东路支行，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新华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军，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涛，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璐，女，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雪芹，女，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州东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白雪芹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中州东路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还或改判驳回白雪芹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白雪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白雪芹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述其就卡内资金被划走一事于2019年10月24日报案,该案至今尚未侦破,案件基本事实尚未固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的侦办结果对判决结果起决定性作用,应先由公安机关侦查。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因储蓄合同引发的诉讼,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不影响本案处理,不予驳回白雪芹的起诉,程序明显错误。2.本案漏列被告,本案中扣款流程为厦门市宾必达物流有限公司向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发出代收交易指令,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又向银联发出代收指令,银联最后向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发出代收交易指令,工行中州东路支行根据银联的指令,才发放案涉款项,以上各方之间均有相关合作协议。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仅是其中一个环节,本案中只将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列为本案被告明显不当，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宾必达物流有限公司均应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白雪芹持有的银行卡系工行中州东路支行根据国家统一标准制定,不存在安全缺陷和疏漏。白雪芹亦未举证证明工行中州东路支行清算交易系统存在相关安全风险。另工行中州东路支行按照正常的代扣指令交付款项,在操作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失。在案涉两笔款项转出后,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均通过短信进行提醒,尽到了提示义务。2.白雪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储蓄卡及其个人信息尽到了妥善保管的义务,另通过白雪芹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白雪芹熟悉网银转账,并能够接受相关网汇及银联转入的款项。一审法院未查明是否是因白雪芹个人原因导致个人信息泄露,最终卡内资金被刷走,而判决工行中州东路支行承担赔偿责任显属不当。3.白雪芹案涉资金第一笔款项转出的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14时38分,金额49999.23元,第二笔款项转出时间为2018年6月16日00时15分,金额24190.11元,用途均为还贷,且每笔借款转出后,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均通过短信进行告知。从本案两笔款项转出的时间来看相差将近10个小时,假若不是白雪芹自己进行操作,在收到第一笔转款通知后,应及时采取措施进行补救,但白雪芹放任不管直至第二笔款项被划走。另直到2019年10月24日才向公安机关报案,与常理不符。三、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公安机关尚未查明究竟通过何种途径导致资金被转移,白雪芹未妥善保管自己的网银账户、密码、卡及个人信息才是资金被转移的主要原因所在。白雪芹应当对其持卡及资金被转走期间未对外泄露账户、密码、个人信息、两笔交易非本人意愿划转承担举证责任,而非由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对资金被转走的行为系白雪芹操作承担举证责任。白雪芹辩称，白雪芹的卡和身份证都没有丢过，所以不是白雪芹的原因。工行提供的APP显示钱款一直都在，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在白雪芹不知情的情况下不需要密码、验证码直接扣划白雪芹卡里的钱存在明显错误。白雪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工行中州东路支行恢复白雪芹账户资金74243.74元，并向白雪芹支付相关利息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白雪芹在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办理了一张工商银行借记卡，后陆续向该卡上存入若干款项，2018年6月15日，白雪芹所持卡上被划走49999.23元，2018年6月16日被划走24190.11元，两次共划走74189.34元。划扣事由是用于还贷，对方账户显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2019年10月24日白雪芹发现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受理后，对该案尚未侦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的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同时，保障储户的存款安全、提供安全的交易设备和技术平台、为储户的信息保密等均为银行的重要义务。本案中，白雪芹在工行中州东路支行申领借记卡，工行中州东路支行经审查后为白雪芹发放了借记卡，白雪芹与工行中州东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白雪芹诉称其借记卡内资金被他人扣划，工行中州东路支行不能举证扣划行为系白雪芹本人操作，应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白雪芹在工行中州东路支行的存款被他人扣划，造成白雪芹经济损失，工行中州东路支行作为金融机构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白雪芹诉请工行中州东路支行赔偿其账户金额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白雪芹所诉请的恢复原来银行卡上的存款数额，实际上是要求工行中州东路支行赔偿被扣划的金额74189.34元。关于白雪芹诉请利息的计算，白雪芹借记卡中原存款是在活期存款账户上，故应按工商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白雪芹损失的利息。关于工行中州东路支行辩称工行中州东路支行不存在过错、造成的损失应由持卡人本人承担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工行中州东路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及相关技术、设备、操作平台的提供者，在其与储户的关系中明显占据优势地位，其应当为客户提供安全的服务。鉴于白雪芹作为普通储户以及其相关金融、技术信息的不对称等因素，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应对其已尽交易安全保障义务而不存在过错并且白雪芹存在过错的法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上，白雪芹与工行中州东路支行之间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作为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法律规定、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故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州东路支行赔偿白雪芹74189.34元，并按工商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白雪芹支付从2018年6月16日起至赔付款支付完毕止的利息。诉讼费828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州东路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工行中州东路支行提交一份厦门市宾必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代收记录和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代收业务技术服务协议，拟证明被扣划的款项是有收款人的，不是被盗刷。白雪芹质证称，钱款的最终去向与白雪芹无关，钱是被银行扣划的，且据派出所所说，钱并未到厦门市宾必达物流有限公司。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白雪芹被扣划钱款的去向，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在案涉两笔款项被扣划后的一年多时间里白雪芹所使用的工行APP中显示其存款金额并未发生变化。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应否对白雪芹银行卡被划转金额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1.白雪芹在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办理了借记卡，双方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白雪芹的起诉系基于民事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与他人利用银行卡实施犯罪行为应当承担的刑事责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白雪芹与工行中州东路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本身不涉及犯罪，故对于犯罪嫌疑人是否涉嫌犯罪的认定，并不影响储蓄存款合同中责任的认定和承担，对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关于案件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白雪芹系基于与工行中州东路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以及工行中州东路支行扣划白雪芹卡内款项的事实起诉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工行中州东路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白雪芹与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宾必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对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关于应追加上述公司为被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应否对白雪芹银行卡被划转金额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从双方当事人抵御风险的能力以及所应当承担的社会责任来看，相对于持卡人，发卡行处于更加优势的地位，抵御风险的能力更强，故在举证责任的分配方面，发卡行应当对持卡人存在的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其次，本案中白雪芹诉求的两笔款项系被工行中州东路支行扣划，白雪芹称其与工行中州东路支行主张的收款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工行中州东路支行主张争议的交易可能为白雪芹本人进行或者系因其个人信息泄漏所致，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工行中州东路支行亦不能举证证实其扣划该两笔款项的合法性及正当性，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在白雪芹的款项被扣划后的一年多时间里白雪芹所使用的工行APP中显示的存款金额并未发生变化，导致白雪芹未能及时发现款项被扣划的事实，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应对其服务瑕疵造成持卡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工行中州东路支行对白雪芹银行卡被划转金额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工行中州东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州东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