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辉，女，195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西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花市枣苑****。法定代表人：增淑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利，北京市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贻祥，北京市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沃德亿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东路******法定代表人：丁稳山。上诉人陈亚辉与被上诉人北京西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诺公司）、北京沃德亿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亿堡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3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亚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西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西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陈亚辉不存在抽逃资本金的情况，一审法院追加无事实依据。西诺公司所述陈亚辉在成立沃德亿堡公司时存在的资金问题，陈亚辉已与沃德亿堡公司通过司法程序于2016年10月14日经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法院）执行完毕。自2016年10月14日之后，陈亚辉已不存在抽逃资本金的情况。其次，自2015年2月13日起，陈亚辉已不是沃德亿堡公司的股东和经营人员。且在陈亚辉任沃德亿堡公司股东期间，沃德亿堡公司从未与西诺公司存在商业往来，亦无纠纷，故让陈亚辉承担相关责任，与公理不符。再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亚辉早非沃德亿堡公司股东及出资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追加陈亚辉为本案被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后，沃德亿堡公司目前经营正常，并非无财产可供执行。经查询，沃德亿堡公司有产品正常出售，也有经济合同纠纷，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述无任何财产可以执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特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西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亚辉的上诉请求。首先，西诺公司认为陈亚辉存在抽逃资本金的情况，系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关于执行和解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即陈亚辉并未实际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出资义务。其次，西诺公司与沃德亿堡公司之间的交易与西诺公司抽逃出资没有关系。但根据生效判决，西诺公司应向沃德亿堡公司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因此西诺公司要求陈亚辉承担责任合理。再次，西诺公司对沃德亿堡公司的执行已经被法院宣布终止，即执行过程中并未获得沃德亿堡公司可执行的财产线索。最后，一审法院适用的相关法律是正确的，事实查明亦无错误，本案应予以维持。沃德亿堡公司未参加本院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西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亚辉对（2018）京0101民初1689号判决书确定的沃德亿堡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陈亚辉、沃德亿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沃德亿堡公司给付西诺公司运费598663.87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费10347元由沃德亿堡公司承担。该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执行庭经执行未发现有可供执行财产，作出（2018）京0101执78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程序。此后，西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认为陈亚辉等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缴纳出资的责任，要求追加陈亚辉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陈亚辉作为沃德亿堡公司股东和出资人抽逃出资500万元的事实已经通州法院判决并执行完毕，其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不能免除应承担缴纳出资责任一节，应当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故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京0101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本案西诺公司的追加申请。另查，王跃进、陈亚辉曾向通州法院起诉称，王立柱向王跃进和陈亚辉购买沃德亿堡公司股份，但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要求王立柱向王跃进、陈亚辉支付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及利息损失。通州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通民（商）初字第21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立柱给付陈亚辉、王跃进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及利息。王立柱对此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沃德亿堡公司向通州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陈亚辉抽逃注册资本为由，要求陈亚辉履行增资义务，向沃德亿堡公司缴付注册资本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通州法院查证以下事实：沃德亿堡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7日，注册资本金50万元，原股东为陈亚辉和王跃进，各认缴出资25万元，共50万元。2013年7月11日，上述50万元转出至北京德广信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账户。2013年8月19日，沃德亿堡公司召开股东会，将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增资的950万元由王跃进认缴出资475万元，由陈亚辉认缴出资475万元，并取得验资报告。2013年8月20日，沃德亿堡公司的章程及工商登记注册信息均对注册资本金进行了变更。2013年8月23日，陈亚辉和王跃进将950万元增资款从沃德亿堡公司转出。2014年11月12日，陈亚辉和王跃进持有的沃德亿堡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王立柱，股权转让价款为320万元。通州法院经审理认为，陈亚辉向沃德亿堡公司认缴的出资25万元和475万元，先后于2013年7月11日和2013年8月23日抽逃，陈亚辉理应补足出资并赔偿利息损失，故通州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京0112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亚辉向沃德亿堡公司缴纳出资5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此后，陈亚辉又向通州法院提起诉讼，认为陈亚辉与王立柱之间商定股权转让价格的前提是沃德亿堡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系办照公司代为垫付，但是现在根据生效判决，陈亚辉需履行500万元的增资义务和支付利息损失，公司估值已经发生重大变化，故起诉要求王立柱向陈亚辉追加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及利息损失。通州法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京0112民初161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立柱给付陈亚辉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王立柱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0月14日，沃德亿堡公司与陈亚辉、王跃进、王立柱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就沃德亿堡公司与王跃进（2015）通民（商）初字第24261号民事判决书；沃德亿堡公司与陈亚辉（2016）京0112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书；陈亚辉、王跃进与王立柱（2015）通民（商）初字第21116号民事判决书；王跃进与王立柱（2016）京0112民初14612号民事判决书；陈亚辉与王立柱（2016）京0112民初16160号民事判决书等五个案件达成如下协议：一、王立柱给付陈亚辉50万元；二、沃德亿堡公司向法院申请退还诉讼保全陈亚辉和王跃进的75万元，由法院退还陈亚辉和王跃进；三、以上两项履行完毕后，沃德亿堡公司、王立柱、陈亚辉、王跃进之间再无纠纷，五个案件全部履行完毕，案件全部了结，沃德亿堡公司、陈亚辉、王跃进各自向法院申请撤案，不再要求执行，向法院申请结案。同时，陈亚辉、王跃进也不能再就（2016）京0112民初1461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京0112民初1616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四、陈亚辉、王跃进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与王立柱本人及王立柱任何关联企业或持股企业均无任何纠纷。再查，沃德亿堡公司原股东为陈亚辉和王跃进，两人各出资25万元；2013年8月20日，沃德亿堡公司增资，增资后陈亚辉和王跃进出资各500万元。2015年2月13日，沃德亿堡公司进行股东变更，变更后股东为王立柱，法定代表人同时变更为王立柱。2016年1月4日，股东再次变更，变更后的股东为文利霞和王立柱，其中文利霞出资700万元，王立柱出资300万元。2018年1月18日，股东变更为文利霞和丁稳山，其中文利霞出资700万元，丁稳山出资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沃德亿堡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因无可供执行财产，法院已经终止了执行程序。陈亚辉作为沃德亿堡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西诺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要求陈亚辉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沃德亿堡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西诺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陈亚辉称西诺公司与沃德亿堡公司交易时陈亚辉已与沃德亿堡公司达成执行和解，不存在抽逃出资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陈亚辉抽逃出资已经通州法院判决认定，该判决已经生效，陈亚辉应当依照判决确定的内容向沃德亿堡公司补足出资50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即可追加陈亚辉为被执行人，在（2016）京0112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补足出资范围内对沃德亿堡公司的债务进行清偿。至于陈亚辉是否已经履行完毕（2016）京0112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可在执行程序中再行判断。关于陈亚辉称西诺公司与沃德亿堡公司的交易与陈亚辉无关，与出资是否不实无关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陈亚辉抽逃出资，即会对沃德亿堡公司履行合同及偿还债务的能力产生影响，本案西诺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利要求陈亚辉在抽逃范围内承担责任，西诺公司的诉权与陈亚辉抽逃出资的行为有关，而与交易的具体情况并无关联。至于陈亚辉称其出资未到缴纳时间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亚辉并非没有足额缴纳，而是缴纳后抽逃，其补足资金与缴纳期间无关。综上，一审法院对陈亚辉的上述三项答辩意见，均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对对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进行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沃德亿堡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及质证，故一审法院对西诺公司、陈亚辉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并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亚辉对（2018）京0101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沃德亿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向北京西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二审中，陈亚辉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自该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由王立柱实际行使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并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该股东义务亦包括出资义务。证据2《内部章程》，证明王立柱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前一直担任沃德亿堡公司的总经理，沃德亿堡公司增资和抽逃出资事宜是由王立柱一手做主且签字操办。因此，王立柱对其受让股权后将承担补缴出资义务系知晓，王跃进、陈亚辉不应再对该债务承担给付责任。西诺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由本院来认定，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亚辉应否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沃德亿堡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陈亚辉上诉称沃德亿堡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8）京0101执78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因沃德亿堡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执行，故截止该裁定书出具之时，即2018年12月21日，沃德亿堡公司并无可供执行财产。陈亚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沃德亿堡公司重新具备了履行债务的能力。沃德亿堡公司正常经营，不能证实沃德亿堡公司实际拥有可供执行财产，故陈亚辉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亚辉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亚辉抽逃出资已经通州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陈亚辉应当依照判决确定的内容向沃德亿堡公司补足出资。陈亚辉上诉称上述案件已在通州法院与王立柱、沃德亿堡公司执行和解，故陈亚辉不存在抽逃资本金的情况。但根据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上述执行和解后，沃德亿堡公司实际收到了补足的出资款。故，陈亚辉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西诺公司与沃德亿堡公司的交易发生在股东变更之后，与陈亚辉无关的上诉意见，因股东抽逃出资即会对公司履约及偿债能力产生影响，西诺公司即有权要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综上所述，陈亚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亚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