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9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华林路**福建广电网络大楼。法定代表人：张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晓玲，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div>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广电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661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广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爱奇艺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爱奇艺公司证明其诉权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无法证明其具有本案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电视回看”本质上是对电视台频道节目的重复使用，我方实施的是广播行为，而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电视回看”系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明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3.“电视回看”是三网融合背景下的产物，是获得国家政策允许的行为，其与互联网在线播放也存在显著差异，我方提供“电视回看”服务不构成侵权；我方的“电视回看”业务是公益性的，我方没有因此获利，一审判决我方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爱奇艺公司不同意福建广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全额支持我方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平台未经授权提供涉案作品的侵权情节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审法院对福建广电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明显过低。福建广电公司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福建广电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289500元、维权合理费用10500元（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300000元。事实和理由：涉案影视作品《第三种爱情》是由著名演员刘亦菲、宋承宪等领衔主演，欧汉声、孟佳、江语晨等联袂出演的一部现代都市爱情电影；《第三种爱情》中邓超、李政宰、苏志燮、含恩静等明星也惊喜出境，公映当天票房进账近2000万；主演宋承宪在其第一部中国上映的电影《第三种爱情》中表现非常出色，受到一众好评；主演刘亦菲凭借《第三种爱情》荣获第十六届华语电影传媒盛典最受瞩目女演员奖。涉案作品《第三种爱情》还被国家版权局列入2015年度第六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并要求相关网站对名单内作品采取重点保护措施。一方面，证明涉案作品有极高的传播价值，另一方面，福建广电公司作为专门影视播放平台的经营主体，在有预警名单的前提下仍然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我公司依法享有影视作品《第三种爱情》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我公司发现福建广电公司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福建（厦门）广电网络有线电视”提供影视作品《第三种爱情》的播放服务，对此我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福建广电公司非法提供该作品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我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福建广电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福建广电公司辩称，一、福建广电公司提供的“电视回看”服务是广播权的延伸，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有着本质区别，福建广电公司不构成侵权。第一，“电视回看”在时间和地点上均受限制，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性质和特点。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电视回看”不仅在时间上有限定，在收看的地点上，必须满足当地具备有线交互电视传输、接入有线电视网络、拥有交互电视接收装置或交互电视机顶盒等前提条件，两者区别显著。第二，福建广电公司并未实施信息网络传播权中的“提供作品”行为。福建广电公司作为有线电视运营商，对“电视回看”的内容没有实际控制权，电视台播出什么内容才能回看什么内容，回看过程中始终保留电视台的台标，福建广电公司不能视为提供作品的主体。第三，“电视回看”本质上是对广播电视直播的“时移”，“电视回看”的内容是完整的电视台播出内容，是广播权的延伸。二、“电视回看”是三网融合背景下的产物，是遵循国家政策的合法行为，福建广电公司不构成侵权。国家广电总局于2010年10月21日发布《有线电视网络三网融合试点业务指导和总体技术要求》，其中关于“频道回放和时移业务”的要求是：“频道回放业务应向用户提供20套以上、播放完毕3天以上的频道节目回放服务。”全国各地有线电视运营商在总局指导下，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研发有线电视时移回看，目前己在全国几十个省级行政区域普及电视时移回看业务。因此，福建广电公司行为是遵循国家政策的合法行为。三、爱奇艺公司诉请的赔偿金额过高，不应予支持。第一，福建广电公司遵循国家政策提供电视回看服务，主观上没有过错，即使构成侵权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没有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因此受到了损失，没有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支出了合理费用。第三，“电视回看”不具备商业性和赢利性，福建广电公司没有因此获利。“电视回看”的初衷是公益性、包容性的，“电视回看”缓存直播节目流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原有用户错时收看。“改变观看时间”只是为电视观众收看那些本来就可以免费观看的电视节目提供了可能，不具备商业性和赢利性的特征。电视节目在“回看”模式下只有7天-10天的播放期，且未向观众另行收费。此外，福建广电公司提供的服务同普通网站相比，具有封闭性，针对特定用户，用户数量少，具有城域性的特点。第四，涉案作品上映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己过热映期，市场价值与影响力不高。综上所述，“电视回看”并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范畴，福建广电公司提供“电视回看”服务主观上没有过错，既未损害爱奇艺公司利益，也未因此获利，且爱奇艺公司的诉请与国家大力推进“三网融合”的产业发展趋势背道而驰，望驳回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影视作品《第三种爱情》（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片头、片尾截图显示，著作权享有单位为华视娱乐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派格华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S.M.CONTENTSINVESTMENT（韩国）、红星坞娱乐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永月东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视盛典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红星坞娱乐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北京永月东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视盛典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东阳派格华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声明书》载明，影片《第三种爱情》全部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由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名称变更后为华视娱乐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独占性专有，且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有权将上述权利转授第三人。2015年1月29日，艾思爱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S.M.CONTENTSINVESTMENT）出具授权书载明，艾思爱梦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授权由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负责影片《第三种爱情》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地区）针对该片的网络发行事宜，有权对外签署该片的网络发行合同。2015年7月14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名称变更通知》载明，华视影视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经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华视娱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8月24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名称变更通知》载明，北京华视娱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经核准，名称变更为华视娱乐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8月25日，北京华视娱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后为华视娱乐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自网络上线之日起十年。福建广电公司认为，“北京华视娱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8月24日变更为“华视娱乐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订立该《授权书》的主体“北京华视娱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该《授权书》无效。爱奇艺公司表示新公章办理需要一些时间，因此在新旧公章过渡阶段，旧公章依旧有效。2015年8月15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的信息网络版权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与授权方享有权利期限一致，授权内容包括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性权利。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声明》显示涉案作品于2015年10月9日在该公司平台上线。爱奇艺公司提交了（2019）厦证内字第477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武迟发于2019年2月28日，在厦门湖里区大唐五缘YOHOB栋1716号房间对福建广电公司运营的“福建（厦门）广电网络有线电视”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的公证，公证书显示，开启电视机及标记“福建广电网络”的“4K极清数字有线电视接收机”，电视界面显示“福建广电网络”字样，打开“4K极清数字有线电视接收机”，进入首页，用电视遥控器点击“回看”，选择“CCTV-6（高清）”，查找并播放涉案影片《第三种爱情》，可以完整播放。经询，福建（厦门）广电网络有线电视平台上的涉案作品已经被福建广电公司删除。爱奇艺公司还提交了关于涉案作品市场价值与影响力涉案作品的网络新闻报道、福建广电公司用户量信息以及广告刊例价的时间戳保全等证据，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高，福建广电公司侵权行为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主张了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00元，但是未提交任何证据。福建广电公司提交了《有线电视网络三网融合试点业务指导和总体技术要求》（广发【2010】86号），证明电视回看技术符合国家的政策要求，提供电视回看服务并未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影片截图、《声明书》《授权书》《声明》、公证书、名称变更通知、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新闻报道、《有线电视网络三网融合试点业务指导和总体技术要求》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人自作品完成之日起即享有著作权。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版权证明书》《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福建广电公司认为，“北京华视娱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8月24日变更为“华视娱乐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订立该《授权书》的主体“北京华视娱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该《授权书》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新、旧公章衔接阶段，以“北京华视娱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称订立合同属于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属有效。福建广电公司认为，其提供的“电视回看”服务是广播权的延伸，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其与广播权最显著的区别即为“交互式”。不能将“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机械、绝对地理解为个人可以随意选择24小时内任一时刻和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回看服务是一种回溯式的、可重复的观看体验，其仍然符合“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的本质特征，仍然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畴。福建广电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通过在其经营的福建广电网络向其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回看服务，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爱奇艺公司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福建广电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将结合“回看”服务的特性、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人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作品知名度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鉴于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六条判决：一、福建广电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爱奇艺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是福建广电公司实施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是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赔偿和合理费用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爱奇艺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影视作品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版权证明书》《授权书》等证据，福建广电公司并未举出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取得了对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正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福建广电公司提出的爱奇艺公司缺乏权属证据，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福建广电公司实施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问题。对于回看行为的法律性质，爱奇艺公司认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而福建广电公司上诉主张其属于广播权的调整范围。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广播权是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而信息网络传播权则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两种权利之间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体现出的“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任选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则不具备这样的特征，公众无法进行自由选择获得作品。本案中，虽然福建广电公司网络平台上的播放环境是在有线电视网中，但在电信网、广电网和互联网“三网合一”的环境下，这种网络环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对“信息网络”的定义，即指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因此，“电视回看”虽然只限于对有线电视观众开放，但这种网络环境仍属于信息网络。“电视回看”功能虽只提供了电视台直播节目播出后一定时间内的回看时间，但就本案而言，该地区有线电视用户可以在该地区通过相应的终端设备登陆平台，在一定时间内的任意时间段观看当时的直播节目，这些均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法律特征，故涉案作品的回放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福建广电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赔偿和合理费用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福建广电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播放范围限于福建广电公司的用户范围，侵权持续时间）、律师出庭等情况，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福建广电公司提出的赔偿金额和合理开支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爱奇艺公司提出的赔偿金额和合理开支数额过低的上诉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福建广电公司、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50元（已交纳），由福建广电公司负担5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