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标集团总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郝伍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晶晶，女，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阳，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标集团总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标总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晶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标总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中标总包公司无需支付申晶晶绩效奖金64804.86元。事实和理由：关于绩效奖金，一审中申晶晶提交了一份福地凰城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绩效评定书说明了绩效奖金的计算方式，但该计算公式没有依据，我公司不认可，我公司的工程项目管理绩效目标责任书中规定了绩效奖金的计算方式，申晶晶的申请与该文件中的计算方式不一致。申晶晶申请的绩效奖金的计算基数也有问题，奖金数额应以实际收益作为基数，而申晶晶将退回的保全费、诉讼费等也都计算在收入内，导致计算基数和计算方式都有问题。根据我公司计算，申晶晶的绩效奖金数额应该是12818.16元，而不应该是64804.86元，故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中标总包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申晶晶辩称，不同意中标总包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标总包公司的诉讼目的属于恶意诉讼、拖延履行，我提出的绩效数额是根据财务计算出来的，我提出的数额公司高层没有提出过异议。我亦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的周六加班费数额，但因个人原因没有上诉。申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申晶晶与中标总包公司自2011年6月29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标总包公司支付申晶晶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工资32001元；3．中标总包公司支付申晶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335元；4．中标总包公司支付申晶晶2011年6月29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周六加班费198137.76元；5．中标总包公司支付申晶晶北京福地凰城装修工程项目绩效奖金129609.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晶晶与中标总包公司于2011年6月29日签订劳动合同，2011年7月6日入职中标总包公司。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标分公司）为申晶晶缴纳了2011年10月至2012年11月、2013年8月的养老保险，中标总包公司为申晶晶缴纳了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2013年9月至2016年3月的养老保险。2016年5月25日，申晶晶以中标总包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中标总包公司于2016年6月2日、2016年7月14日分两次共计支付申晶晶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工资19806.07元。2016年5月25日，申晶晶到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申晶晶与中标总包公司自2011年6月29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标总包公司支付申晶晶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工资32001元；3．中标总包公司支付申晶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335元；4．中标总包公司支付申晶晶2011年6月29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周六加班费198137.76元；5．中标总包公司支付申晶晶2011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北京福地凰城装修工程项目绩效奖金129609.72元。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300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中标总包公司与申晶晶自2011年7月6日至2016年5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中标总包公司支付申晶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264.5元；三、驳回申晶晶的其他仲裁请求。申晶晶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申晶晶提交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的考勤打卡记录，证明其存在周六加班。中标总包公司对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申晶晶偶尔存在周六加班，已支付加班工资。中标总包公司提交申晶晶离职前二年的打卡记录及工资明细，证明申晶晶离职前二年的出勤情况及已支付加班费。申晶晶称中标总包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有删减，对工资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比对，申晶晶与中标总包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记载的打卡时间基本一致，但申晶晶提交的打卡记录中有备注信息，部分未打卡日期备注为出差，中标总包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没有备注信息。中标总包公司为证明申晶晶2016年3月至5月的出勤情况，将该期间的打卡记录作为一份单独的证据提交，而该份打卡记录中有备注信息。中标总包公司对于其提交的工资表各项工资构成的数额未作出合理解释。申晶晶提交项目绩效评定申请流程、请示与汇报，证明中标总包公司应支付其绩效奖金，总绩效奖金是648048.6元，应支付其20%，为129609.72元。2015年11月20日请示与汇报有如下内容：“福地凰城项目二审结果已出……按照工程部规定其中预算员占比至少10%，各项目按功劳大小再做调整，还请领导明示。”请示与汇报的附件名称为“项目竣工成本绩效评定-福地凰城大酒店”。2015年11月22日公司领导陈晓锋的审批意见为：“此事肯定会按照公司制度执行。经过你及公司其他相关人员的共同努力终于到了执行阶段，希望你再接再厉争取早点把款项收回，到时候公司肯定会履行公司的规定承诺。”项目绩效评定申请流程显示，发起人为申晶晶，发起时间为2016年1月7日，项目名称为北京福地凰城大酒店装修工程，该申请流程于2016年1月26日由纪检监察审计委员会张岐辉退回，意见为：“此事情等请求董事长，总裁后定夺。”后申晶晶于2016年1月27日再次发起项目绩效评定申请，项目名称为北京福地凰城大酒店装修工程，提交的申请有如下内容：“1.此项目公司汇款金额共分五部分……按公司绩效规定，税前奖金发放额为648048.6元。请各领导审核。”该申请于当日被公司领导陈晓锋、公司领导郭素平退回，意见为：“此事不用再申请。最终有公司定完反馈给相关人员。”中标总包公司对请示与汇报不予认可，对项目绩效评定申请流程的真实性认可，称审核过程并未完成，不应支付绩效奖金。申晶晶主张申请被退回是因为要明确每个人分配的金额，但直至其离职也没有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本案中，申晶晶与中标总包公司均认可用工时间系2011年7月6日，故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1年7月6日，申晶晶于2016年5月25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对申晶晶要求确认双方自2011年7月6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申晶晶要求确认双方2011年6月29日至2011年7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对两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中标总包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与考勤记录之间存在多处矛盾，中标总包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对工资表各项数额的计算亦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法院对中标总包公司提交的申晶晶的工资表不予采信。中标总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申晶晶的工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依法采信申晶晶关于其工资标准的主张，并结合申晶晶实际出勤情况核算中标总包公司应支付申晶晶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的工资。中标总包公司已支付申晶晶的工资及申晶晶个人应负担的社保和公积金部分应从中予以扣除，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中标总包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申晶晶劳动报酬的情形，申晶晶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中标总包公司应支付申晶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申晶晶要求中标总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申晶晶与中标总包公司均提交了打卡记录，双方提交的打卡记录记载的打卡时间基本一致，但申晶晶提交的打卡记录中有备注信息，部分未打卡日期备注为出差，中标总包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没有备注信息。结合中标总包公司为证明申晶晶2016年3月至5月的出勤情况，将该期间的打卡记录作为一份单独的证据提交，而该份打卡记录中有备注信息的事实，对于申晶晶关于中标总包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内容不完整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法院依据申晶晶提交的打卡记录计算其出勤时间。经核对，申晶晶2014年5月26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况，中标总包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支付申晶晶加班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申晶晶要求中标总包公司支付2014年5月26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周六加班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申晶晶主张的2014年5月26日以前的加班费，因已超过用人单位的工资支付记录保管期限，且申晶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标总包公司拖欠其前述期间的加班工资，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2011年6月29日至2014年5月25日期间的周六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绩效奖金问题。申晶晶主张中标总包公司应支付其北京福地凰城大酒店装修工程项目绩效奖金129609.72元（按20％的标准计提），中标总包公司认可申晶晶提交的项目绩效评定申请流程的真实性，不认可申晶晶提交的请示与汇报的真实性，称申晶晶提交的申请并未审核完成。申晶晶上述申请未审核完成属实，但上述申请两次被退回的理由分别为：“此事情等请求董事长，总裁后定夺”、“此事不用再申请，最终有公司定完反馈给相关人员”，由此可知，申请流程未完成并非申晶晶的原因所导致。现申晶晶已离职，中标总包公司仍未支付申晶晶绩效奖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不支付申晶晶绩效奖金的依据，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对申晶晶关于中标总包公司应支付其该项目绩效奖金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申晶晶主张其应按20％的分配比例获得绩效奖金，但对于该额度未提交相应证据。参考申晶晶提交的请示与汇报的内容，法院按10％的分配比例计算中标总包公司应支付申晶晶北京福地凰城大酒店装修工程的项目绩效奖金，对申晶晶该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申晶晶与中标集团总包建设有限公司自2011年7月6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标集团总包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晶晶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5499.83元；三、中标集团总包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晶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335元；四、中标集团总包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晶晶2014年5月26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11770.48元；五、中标集团总包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晶晶北京福地凰城装修工程项目绩效奖金64804.86元；六、驳回申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关于涉案项目绩效奖金，中标总包公司主张应依照运营管理制度（2016版）中的绩效目标责任书中的公式（项目部的总奖金=超额利润值×40%×考核系数），结合财务审核的数据，计算出项目部奖金数额128181.6元，按申晶晶主张的占10%，应为12818.16元。申晶晶认可运营管理制度（2016版）的真实性，但主张其提交该证据系为证明公司有绩效奖金制度，但此制度是2016年1月6日发布，系针对此后的新项目，而涉案项目2013年完工，2015年11月底通过法院执行收回全款，故涉案项目应按照申请流程中的计算公式（老制度）执行，绩效评定书中的表格及绩效奖金的计算链接公式是中标总包公司统一设置锁死的，且申请流程内容已经过项目经理郭素萍、财务经理高阳、公司领导陈晓锋的审批。中标总包公司另主张，退回的保全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及利息不应计入项目收入，申晶晶则称保全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等在当时发生时已经做账计入了项目成本，利息也是当期计入项目成本费用，已包含在财务审核成本支出中的间接费用3176082.29元内，故退回的相应款项应计入项目收入。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绩效奖金的问题。申晶晶参与的涉案项目已实际完成，双方确认涉案项目应有绩效奖金发放，但对应支付的数额产生争议。本案证据显示，申晶晶于2015年11月20日提交请示与汇报，于2016年1月7日、2016年1月27日发起涉案项目绩效评定申请流程，并附有项目绩效评定书、福地凰城财务收支明细等材料以供审核，其申请虽最终被退回，但被退回的理由并非计算方式或申请数额错误，而是“此事情等请求董事长，总裁后定夺”、“此事不用再申请，最终有公司定完反馈给相关人员”等，但直到半年后申晶晶离职，中标总包公司仍未对发放绩效奖金一事进行反馈。现中标总包公司主张应按照运营管理制度（2016版）中的公式计算，但该制度于2016年1月实施，涉案项目的完成、回款时间及申晶晶最早提出请示的时间均早于该日期，申晶晶主张应适用此前的旧制度，理由成立。申晶晶称其系根据申请流程中公司统一设置的计算公式计算，中标总包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其公司此前有关绩效计算的制度依据，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中标总包公司主张申晶晶的申请中将退回的保全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等计入项目收入存在明显不合理，申晶晶解释称此前发生的保全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等支出已实际计入项目成本，故将退回的相应费用计入收入，此解释并不有悖于财务记账原则，中标总包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此提交相反证据，亦未提供财务资料用以核对，且在申请流程中，中标总包公司未明确对此提出异议。综上，申晶晶在涉案项目完成后已提起绩效评定申请，中标总包公司未明确提出异议，却迟迟未予反馈，现中标总包公司主张申晶晶申请的奖金数额有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亦未就其公司主张的应发奖金数额提供充分依据，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采信了申晶晶申请的项目部奖金数额及10%的分配比例，判决中标总包公司支付申晶晶涉案项目绩效奖金64804.86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标总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标集团总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