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5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焦怀有，男，汉族，1964年3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鹏，河南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超，河南道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网河南洛阳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栾川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栾川乡罗庄村。主要负责人：冯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波，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滢，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怀有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河南洛阳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栾川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栾川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4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怀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焦怀有的全部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国网栾川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第一项违反处分原则，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三项为：判决国网栾川分公司向焦怀有支付最低工资标准（栾川县最低工资标准1900元）的差额和差额的一倍赔偿金（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共计12774.7元，但是庭审中国网栾川分公司陈述在上述期间向焦怀有所发并非工资而是生活费，焦怀有于是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上述期间全额发放工资，但一审却以该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其判决结果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应当将支持焦怀有诉讼请求的数额改判为36374元。2.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2020年5月12日国网栾川分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时，焦怀有是否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一审对该争议的定性及解释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国网栾川分公司在2020年5月12日强行终止劳动合同时，焦怀有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国网栾川分公司终止劳动合同的条件未成就，其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系违法终止。3.焦怀有不愿办理提前退休手续，一审对该事实未查明，实属不当。国网栾川分公司以强行终止劳动合同来强制焦怀有办理提前退休手续的行为违反了劳动者自愿申请提前退休的原则，也违反了《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4.××检查仅限于接触粉尘、放射性物质及其他有毒有害工种系认识错误。××检查仅限于接触粉尘、××防治法》的立法目的和相关规定。5.焦怀有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焦怀有在2020年5月12日被终止劳动合同后提出支付二倍工资的诉求合理合法且未过时效，应当予以支持。国网栾川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焦怀有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焦怀有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焦怀有已经迖到法定退休年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网栾川分公司不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更不应该承担任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焦怀有系自愿提出《特殊工种退休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3.一审法院认定焦怀有无需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且该请求与本案焦怀有的诉求无关。4.一审认定焦怀有主张的双倍工资已过诉讼时效，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焦怀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09年7月至2020年6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272954.4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最低工资标准（栾川县最低工资标准1900元）的差额和差额的一倍赔偿金（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共计12774.7元；4.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5.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175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焦怀有于1999年7月入职被告国网栾川分公司任农村电工，从事抄表及农村用电检修维护工作，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双方形成劳动关系。被告于2008年、2011年与原告二次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与原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向被告提交格式化特殊工种自愿提前退休申请书，洛阳市人社局于2020年4月审核通过并予以公示。之后，原告未按被告通知到单位办理退休手续，2020年5月，被告将书面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邮寄送达原告，并依法对送达予以公证。原告对被告强行终止劳动合同不服，先向栾川县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劳动争议仲裁委对原告的仲裁申请仅对最低工资差额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倍工资差额。原告认为，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焦怀有1999年7月参加工作，至2009年7月已连续工作满十年，被告并未在“工作满十年”这一法定期限内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原告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所以原告对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没有超过时效。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是对用人单位的惩罚，属于罚金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劳动报酬是劳动者提供相应的劳动，应获得的酬劳。因此原告所述二倍工资差额不适用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计算时效的范畴，而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时效期间为一年。原告应当自2016年5月18日起一年内向被告主张，但是原告2020年6月4日才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仲裁时效。该院认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本案时效的关键点在于确定原告主张的未按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由用人单位支付的二倍工资是否属于劳动报酬，进而确定所适用的诉讼时效。《劳动合同法》此处的二倍工资事实上是对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惩罚，目的是督促用人单位依法及时和劳动者签订合同，该二倍工资不是一般意义上和特殊意义的工资报酬，故应适用一年的时效规定，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已超时效，应予驳回。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原告认为，1．法定的退休年龄是60周岁。劳社部［1999］8号通知强调：法定退休年龄为男年满60周岁，2001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又以［2001］125号复函的形式再次明确，法定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被告将符合提前退休条件解释为法定提前退休年龄，将提前退休条件等同于法定退休年龄，并以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和合同期满为由终止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形成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事实，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应当向原告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院民一庭［2015］民一他字第6号《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明确指出：对于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被告在2020年5月12日终止劳动合同时，原告并未开始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3.根据豫人社规［2020］3号文件、洛人社养老［2015］3号文件的规定，应履行提前退休权益告知制度，被告未履行权益告知制度。4.××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不得解除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劳动合同期满，有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应当延续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原告没有享受特殊岗位津贴，也没有进行特殊工种离职前健康检查。被告认为，1．原告的工作性质为特殊工种，依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二）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男年满55周岁、女年满45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的。”原告应当在连续工龄满10年且年满55周岁时退休。且原告自愿申请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在其达到法定提前退休年龄时劳动合同依法终止，被告无需支付任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豫人社规［2020］3号文件对以往的行为并不具有溯及力，该文件下发日期为2020年5月27日，生效日期为2020年7月1日。在原告提出的特殊工种退休申请时该规定并未生效，故不存在违反其规定。3．离岗前健康检查制度适用范围为接触有毒有害环境的工种，原告虽有高空作业内容而非有毒有害。该院认为，第一，《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对于法定退休年龄，原告理解为男年满60周岁明显与国务院行政法规《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的含义相悖，从体系解释的角度看该规定第一条既规定了条件又规定了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为第一种情形；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男年满五十五周岁为第二种情形，只要符合其中情形之一的即应该退休。第二，原告引用最高院民一庭（2015）民一他字答复问题来证明违法终止问题，该答复的个案案情及适用前提与本案案情不一，该答复主要是针对社保缴费年限不够而无法办理退休的情况。第三，提前退休权益告知制度的相关程序要求文件生效时间晚于本案案件事实，故采纳被告代理人意见，该文件对本案无溯及力；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问题，××防治》第二条的规定仅限于接触粉尘、放射性物质及其他有毒有害工种，故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也应予驳回。三、关于最低工资差额及差额赔偿金。原告认为，在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最后一段中指出“如逾期未办理上述相关手续，30日后将停发工资。”说明在劳动合同终止前，被告一直向原告发放工资。被告声称向原告发放的是生活补助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并且与仲裁陈述相矛盾。若被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发放的为生活费并非工资，原告则主张依据《河南省城镇职工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载明的原告2019年工资基数每月2798元，向焦怀有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工资差额及差额赔偿金。被告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21号《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者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原告于2019年7月符合提前退休的法定条件，已离开工作岗位，并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因此并不符合发放最低工资的标准，被告仅向原告发放了相应的生活补助。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少发工资需支付赔偿金的前提是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而逾期不支付，本案中，被告并没有少支付原告工资，也没有行政机关通知被告支付工资。因此，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任何工资差额及赔偿金。该院认为，被告在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前，应当安排其相应工作内容，其并未安排，庭审中辩称其按绩效办法和考核情况发放了生活补助费，明显不当，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绩效考核办法涉职工的切身利益的应当通过工会或职代会讨论通过方能发生效力，故该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诉求应予支持，但原告以庭审中被告陈述所发工资为生活费，而全额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仍应以原告起诉时主张的最低工资保障差额数额为准，根据栾川县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900元，原告2019年7月代发709.31元，2019年8月代发1105.31元，2019年9月代发805.31元，2019年10月代发1985.31元，2019年11月代发1681.81元，2019年12月代发1652.81元，2020年1月代发1576.81元，2020年2月代发1627.3元，2020年3月代发1581.98元，2020年4月代发1532.89元，2020年5月代发1255.31元，确定最低工资差额及差额一倍赔偿金共计10942.3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栾川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焦怀有支付最低工资差额及差额一倍赔偿金共计10942.32元。二、驳回原告焦怀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元，由原告焦怀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因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订立、二倍工资差额赔偿、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等问题发生纠纷，引发本案诉讼。关于上诉人焦怀有上诉提出国网栾川分公司向其支付按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和一倍赔偿金问题，上诉人焦怀有在2019年7月离开工作岗位，未实际提供劳动，其请求应发放全额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国网栾川分公司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及差额一倍的赔偿金共计10942.3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焦怀有上诉提出其与国网栾川分公司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问题，上诉人焦怀有在2008年、2011年与被上诉人国网栾川分公司签订有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又于2016年与被上诉人国网栾川分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上诉人焦怀有要求被上诉人国网栾川分公司支付2009年7月至2020年6月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焦怀有上诉提出国网栾川分公司向其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上诉人焦怀有所在工作岗位系特殊工种，但不属于需要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情形，上诉人焦怀有达到特殊工种法定退休年龄55周岁后，被上诉人国网栾川分公司可以与其终止劳动合同，且上诉人焦怀有已经填写《特殊工种退休申请》，并经审核后已经办理了退休手续，故上诉人焦怀有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国网栾川分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焦怀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焦怀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  邱平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常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