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道红，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寿民，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拓雪，女，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董道红因与被上诉人拓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8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拓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0日因公司需要交税钱不够临时周转，董道红向拓雪借了50000元，未出具借条，更未约定利息与利率。同期因购房款不足向拓雪借钱，当时拓雪同意可以借300000元，随后董道红给拓雪出具300000元整的借条等待拓雪转款，当时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利率及还款方式，向拓雪的还款都是根据拓雪生活所需多少钱就归还其多少钱。拓雪收到借条后因计划的钱出现了变动，当时未能把300000元全额转给董道红。后来拓雪认为董道红用钱时间太长向董道红索要高额利息，双方为此多次协商利率及计算方式并产生了争议。一审法院判定以借条300000元为基数先息后本偿还拓雪错误。事实上拓雪收到董道红出具的300000元借条之前，因董道红公司缴纳税金需用48000元向拓雪临时借款周转，拓雪于2014年2月20日向董道红农行卡转入50000元整，董道红5个月合计支付拓雪53000元，将此笔借款超额还清，借款周期5个月。2014年2月27日董道红因购房缺购房款300000元向拓雪再次借钱，并给拓雪出具300000元借条约定以汇款的形式转给董道红，拓雪于2014年2月28日向董道红农行转入140000元，此后董道红合计支付拓雪207000元，将此笔借款超额还清，借款周期23个月零8天。之后拓雪再未向董道红转款。2014年6月前后，拓雪让董道红帮助要回其向丰台海军研究所一个朋友的出借款，董道红于2014年6月30日左右要回对方归还的100000元，经拓雪同意借给董道红使用，当时也未约定利息、利率及还款方式。董道红垫付代缴拓雪的社保费总额55766.82元，双方口头约定作为向拓雪的借款还款；又于2018年12月29日向拓雪还款15000元；2019年1月9日向拓雪支付50000元，至此董道红合计共支付120766.82元，将此笔10万元借款超额还清。2015年因董道红资金周转通过拓雪向其朋友王晓庆借款20万元，产生48000元利息未能还清，2016年10月因拓雪没有房子居住租用了我家住宅房居住，双方口头约定用一年的房租抵销本笔48000元的欠款，拓雪于2018年10月搬出，共租用董道红住宅2年，现欠董道红一年房租及物业费50000元至今未给。拓雪辩称，对董道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予认可，同意一审判决，遵从法院判决。拓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董道红返还拓雪第一项借款30万元的剩余本金189267元，第二项借款本金48000元。合计本金金额为237267元。2.请求判令董道红返还拓雪第一项借款的未支付利息175258元，按月利率2.5％，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止；第二项借款的未支付利息66000元，按月利率2.5％，自2015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止。合计未支付利息金额241258元。扣除董道红替拓雪代缴社保费50557.54元，以及支付宝还款金额4000元，董道红需支付拓雪利息186700.46元。3.请求判令董道红支付借款本金237267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5％，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拓雪称与董道红系亲戚关系。2014年2月27日，董道红给拓雪手写《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拓雪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汇款〉。借款人：董道红。2014.2.27号。”拓雪主张该笔款项系拓雪自2008年至2014年期间陆续向董道红出借，于2014年2月27日双方结算时一次性出具《借条》。2015年11月25日，董道红再次给拓雪手写《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借拓雪20万还款后产生的利息48000元（肆万捌仟元整），借款周期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11月25日。董道红。2015年11月25号。”拓雪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帮董道红向案外人借款2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48000元，该笔利息系拓雪垫付，故董道红同意作为对拓雪的欠款，并出具了《欠条》。董道红对《借条》和《欠条》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借条》的数额不认可，主张只有29万元，并提交银行记录，证明拓雪分别于2014年2月20日、2014年2月28日向其转账共计19万元，后来又给了10万元现金，共计29万元。董道红另主张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后来拓雪又要利息，但双方对利率标准没有协商一致，现在已偿还了三十八九万元。对此，拓雪称打30万元《借条》的时候，只借了董道红20万元，4月份又给了董道红10万元，双方约定从2014年4月1日开始计息，方便记账。为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拓雪提交其与董道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主要内容显示：1.“拓雪：你借我那笔借款咱俩当时口头，利息月月清2.5分，一年清3分，你记得吗？结果去年五月咱俩对账时候你说按2.5分算吧，结果你现在你又想抵赖，算2分，在那个2014年时，没有抵押2分谁给借贷”；2.“董道红：拓雪我该给你讲的，我都跟你讲了，拉了你30万块钱，给了你48万块钱。你还这那的，你要觉得不够，那你不找人就不找人去算。那你觉得法院就是能支持你拿这钱，我支持你去法院好吧，你就法院，我跟你一块到法官那，我们俩好好说说这个理。好吧。拓雪：我已经找会计算得，你给我48万你拿出证据来发给我”；3.“拓雪：我觉得我也不和你要三分利息，你也别按二分利息算，我看这样吧，你都按2.5利息算吧，你给我了的应该都是日期和签字，这里面四万八那个没有利息，不用算那个。让荣莹慢慢算一下。董道红：哦！我长期用的都没超过2个，不过没事。拓雪：这是咱之前一直说好的，我给你贷王晓庆的都是三分，之前咱说月月清利息是2.5，年底结是三分，你要是有钱，最低你要给我按三分清利息”；4.“拓雪：是前面有借款和后面在给你的钱，你一起给我写的30万借条。董道红：你转账日期跟借条不符你查一下。拓雪：而且这些年的记录我都保存着，你说的对。董道红：不对你可以核对啊，可以啊。拓雪：那是在这日期前面有借款没还后来又给你的加起来30万”。另外，拓雪提供其与董道红的两次电话录音，主要内容显示：1.“董道红：咱们是按照两分五的利滚利算的，你看看哪儿有不对的吗？拓雪：我都不会看。董道红：你看，这是借款的日期。拓雪：嗯。董道红：有三笔，一笔是2月20日，一笔是2月28日。拓雪：嗯。董道红：一笔是5月30号，一共是30万。拓雪：恩。董道红：对吧？拓雪：对。董道红：30万，然后呢，这是利息，0.025就是二分五。拓雪：哦。董道红：知道吧？这是利息算法”；2.“拓雪：那不对，王晓庆那20万单独的欠条，你把欠条收走了。董道红：二十……王晓庆的钱给你的全是支票”；3.“董道红：王晓庆那个账你先别算，先算你这个30万的钱。拓雪：我不算，我不算，对，30万的钱，我拿的钱都在这上边呢”；4.“董道红：我欠你4万8，那个利息”；5.“拓雪：对对，一直咱们就是按那个4月1号开始记账，当时咱们俩约定是，我这个钱是按2分5利息，月月清利息，你记得吗？这是认可的啊？咱俩说的。董道红：呃，不，那个不扯了因为我已经给你算利滚利了”；6.“董道红：你那个钱，我按2分的利息我给你一算，都没了。拓雪：要是按2分的利息我都不可能借给你。董道红：对呀，咱不说后话，我欠你多少我就给你多少，我按2分5利息给你。拓雪：好，那我走了”；7.“拓雪：利息首先是二分五，这是咱俩去年对过的，对吧。董道红：利息现在是这样，因为有房子的事儿我只能给你按两分的算，你知道吧。拓雪：咱们先别扯房子的事。董道红：不是扯房子的事，你本身就存在，我所有都是按利滚利给你算得。拓雪：咱们先说那个三十万的借款条的利息，二分五的利息，然后四万八那个我不要利息，你非要给我，我就当是觉得我也住你的房子，我不想占你的便宜。董道红：那也六万多呢，我为什么不给你呀。拓雪：咱们该怎么算怎么算。”关于董道红还款数额，双方经核对共计326000元，具体包括：2014年3月17日10000元、2014年4月5日29000元、2014年7月22日14000元、2014年9月15日5000元、2015年1月27日20000元、2015年2月13日20000元、2015年8月6日8000元、2016年2月6日150000元、2018年7月26日10000元、2018年12月29日10000元、2019年1月9日50000元。另外，董道红替拓雪代缴社保50557.54元、支付宝还款4000元，拓雪同意在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的本息之和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拓雪向董道红出借钱款，董道红予以接收，并分别签订《借条》《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董道红认可《借条》和《欠条》的真实性，但对《借条》的数额不认可，认为只有290000元，并提供银行记录，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内容，认定《借条》的金额为300000元，对故董道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拓雪主张以月利率2.5％计算利息，董道红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对此，法院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内容认定月利率为2.5％，300000元的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48000元的自2015年11月25日起计算。现董道红至今尚未还清借款，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责任。对于庭审中拓雪认可收到的还款326000元，法院以月利率2.5％为限，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计算，超出部分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于未支付的部分的利息，法院以年利率24％为限予以支持。经计算，截止到2020年5月30日，300000元的欠款，董道红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89267元，利息为159454.68元，48000元的欠款，董道红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8000元，利息为52032元，以上本金共计237267元，利息共计211486.68元，扣除董道红代缴的社保50557.54元、支付宝还款4000元，剩余本金为237267元，利息为156929.14元。拓雪主张自2020年6月1日起，以本金237267元为基数，月利率2.5％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法院以年利率24％为限予以支持，对于拓雪的过高要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董道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拓雪借款本金共计237267元。二、董道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拓雪截止到二○二○年五月三十日的欠款利息156929.14元。三、董道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拓雪欠款利息，以2372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二○二○年六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拓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董道红先后两次陈述其为拓雪代缴社保的金额为50557.54元，拓雪表示认可，计入还款。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五点：一、拓雪就“300000元借条”的实际出借金额如何认定；二、本案双方是否就案涉借贷利息问题达成明确合意；三、董道红的历次还款是否已还清案涉借款；四、董道红为拓雪以代缴社保方式还款的金额应当如何认定；五、董道红以拓雪居住其房屋产生费用为由的抵销抗辩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董道红主张对于300000元的借条，拓雪仅实际出借290000元，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证据。经审查，董道红提交的银行记录中并无对方账号、户名的相关记载，不能认定系拓雪向董道红给付的借款，对于其主张的100000元从拓雪债务人处获得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反观拓雪提交的微信对话记录、电话录音，其中董道红多次表示借款为300000元，与借条记载的内容可以互相印证，应当认定就该笔借款拓雪实际出借300000元。董道红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拓雪、董道红均认可拓雪作为证据提交的微信对话记录、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其内容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就利息问题是否达成合意的依据。通过微信对话记录、电话录音的内容表述，董道红在双方协商过程中始终未对利息问题明确否认，在协商过程中，董道红先后存在多次利息为“二分五”的类似表述，且主动提出48000元借款的利息问题，并再次主动提出归还48000元借款的利息。综合双方的协商过程、协商内容以及意思表述习惯，可以认定双方就案涉借款达成月利率2.5％的合意，双方就案涉借款始终存在月利率2.5％的意思表示。董道红认为双方始终未就利息问题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经审查，董道红虽在最后一次通话中对利息计算提出异议，但不能以此否认双方之前达成的真实合意。董道红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就董道红对案涉借款已还款326000元及历次还款时间、金额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董道红认为就326000元还款如何清偿“300000元借条”的问题，应按照董道红认为拓雪出借的每一笔借款分别计算，计算结果为借款均已“超额还清”。本案中，借条系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应作为认定董道红还款顺序的依据，案涉300000元借款应作为一个整体，董道红的还款应按历次还款顺序，以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分别清偿。一审法院认定的清偿顺序正确，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经审核，董道红的还款并未还清“300000元借条”下的借款。董道红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董道红先后两次陈述其为拓雪代缴社保的金额为50557.54元，拓雪予以认可。现董道红认为其代缴社保金额实为55766.82元，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拓雪亦称以一审笔录记载为准，董道红的主张不能推翻一审过程中双方认可的事实，代缴社保的金额应以一审双方认可的金额为准。董道红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抵销权的规定，抵销权行使的前提系当事人互负债务。本案中，董道红虽主张拓雪居住其房屋产生费用，双方口头约定用一年房租抵销48000元借款，但并未对相关事实举证证明，故不能在本案中认定48000元借款已经抵销。董道红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3元，由董道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强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太 昊书 记 员 韩 宇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