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连敏，女，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忠，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太原市迎泽区文庙街道办事处科员，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良霞，山西景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汇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婕，山西友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忠、胡连敏因与被上诉人张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连敏，上诉人韩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良霞，被上诉人张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连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张杰的大部分证据为当庭提交,因一审被告胡连敏本人未参加开庭,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当庭核实,因此,我方提出庭后核实了该部分新证据再进行质证,该意见也得到了合议庭的同意。但是,直至判决下发,一审法院都未安排对该部分证据组织质证;且张杰提交新证据较多较乱,合议庭要求其将所有证据整理好复印一套交法庭,结果被上诉人张杰直接将当庭未出示的证据混在其中,一审直接将该部分证据(包括未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严重的程序违法,应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对借款是否实际出借、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进行审查。1.胡连敏与张杰之间经济往来频繁,经常相互借款。胡连敏出借给张杰的钱从未让张杰出具过欠条,而从张杰处拿的钱却屡屡利息加本金一起打借条,且多次重复对之前的本金加利息合计后的数额再计算复利合计起来打借条,上诉人还给张杰钱后也从不撤条。本案所谓的882547元刷卡记录,胡连敏只使用了其中的20余万;20万元借款上诉人实际全部收到;30万元是对20万元的本金加资金使用费进行重复打条。上诉人实际收到借款共计40余万元,并非一审起诉状中张杰所称的130万元,更不是一审法院超出起诉状所诉金额认定的1382547元。一审法院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判超所请。同时,双方在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所有的利息都是本案起诉后张杰欺骗上诉人加上的,上诉人通过对账得知,其已将张杰的借款全部还清。2.2014年10月5日,上诉人买房的时候,个人账户当时余额5457025元,房款只需736250元,上诉人根本无需借款,一审法院仅凭房屋买卖合同就认定借款用于买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借款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借贷双方不仅要有借贷合意,还需要实际交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款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借款标的额较大,出借人应举证证明借款是否实际到账。2.根据证据规则，张杰应当对钱款是否实际出借、钱款是否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等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起诉状所述事实,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发回或改判。韩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韩忠对本案借款本息不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被告在借款期间购买房屋两套的事实,结合被告胡连敏及被告韩忠的资金收入,认定本案借款实际用于被告共同生活”，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胡连敏于2011年9月30日,共同购买小店区晋阳紫城2号楼1单元501室房屋一套，而从本案起诉的事实来看,张杰与胡连敏的借贷发生于2013年之后,上述房屋购买时间早于借贷发生时间,因此,该房屋的购买与本案借贷之间无任何关系。2.韩忠与胡连敏于2011年底因感情不和已处于分居状态,直至办理离婚手续。对分居的事实，张杰一直是知情的,并做过两次调解工作。3.二人分居期间,胡连敏购买的太原市小店区康宁大厦1201室的办公公寓有无借款、借款来源、借款金额等,上诉人均一概不知;二人资金处于分离状态。一审法院仅依据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协议涉及两套房就断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一审要求上诉人自证其未使用该笔钱，属严重的举证分配不公。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平分配举证责任,还上诉人一份公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应由债权人张杰证明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张杰不仅没有提交其出借给胡连敏的款项用于我们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据,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我对借款知情或者参与借款,在此情况下,应依法认定该债务属于被上诉人的个人债务,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偿还责任。张杰辩称，对胡连敏的答辩：一、一审程序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一审法院于庭后多次通知被答辩人,但被答辩人恶意拖延时间,并拒不配合法院的诉讼活动。二、答辩人在一审程序已提供被答辩人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双方借贷事实的存在以及准确的借款金额、利率。针对胡连敏借款882547元的部分,原告提供了胡连敏出具的两份借条、付款明细表及账户明细等证据;关于胡连敏借款20万元的部分,除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外，被答辩人已于一审程序及上诉状中予以了认可;针对胡连敏欠款30万元的部分,答辩人提供了被答辩人出具的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及许铎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均可以相互印证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借贷关系的存在以及利率的明确约定。被答辩人上诉称对部分借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被答辩人将答辩人提供的借款用于被答辩人与韩忠的共同生活并于2014年购买了房屋,被答辩人及韩忠的收入水平显然不足以负担房屋购房款,且被答辩人与韩忠的离婚协议对于购买的房屋作出了处分,离婚协议系被答辩人与韩忠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所涉债务应为被答辩人夫妻共同债务,其二人应当共同承担偿还的责任。综上,双方借贷事实真实存在,利息约定明确且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利息,返还借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无误,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韩忠的答辩：一、被答辩人与胡连敏是否存在分居的情形答辩人并不知情,被答辩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存在知情的情形,且被答辩人与胡连敏是否分居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二、胡连敏2013年起陆续从答辩人处借到款项后,胡连梅与被答辩人在2014年购买房屋。根据被答辩人与胡连敏的工资水平,显然其二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相应的购房款。胡连敏将答辩人提供的借款实际上用于了胡连敏与被答辩人的共同生活并购买了房屋。针对该事实,答辩人已向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购房合同。现被答辩人未能提供其购房款系借款前业已持有或存在其他来源的任何证据,故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被答辩人与胡连敏的离婚协议对于上述购买的房屋作出了处分,且离婚协议系被答辩人与胡连敏的真实意思表示。如前所述,胡连敏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购买了房屋,被答辩人与胡连敏在离婚协议中对该部分财产作出处分的行为应视为其二人作出了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所涉债务应为被答辩人与胡连敏夫妻共同债务,被答辩人应当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无误,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2013年7月到2019年6月的800000元本金6年月利息1.5分的利息720000元，500000元的本金2015年8月24日到2019年6月的利息300000元，共计利息1020000元，已还利息380000元，还差利息64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4月7日起至2014年2月17日，被告胡连敏以刷原告张杰的银行卡的方式分14笔使用款项882547元，2015年7月30日被告胡连敏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杰人民币1000000元整（欠利息14万，超一月）借款人胡连敏2015、7、30”；2016年10月11日，被告胡连敏再次出具借条表示收到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整，“借款时间2013年2月份开始计息，借款期内月利息2分”，该笔借款应在2017年3月25日前还清；被告胡连敏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杰人民币1000000元整，款进入怡升泰贸易商行2013年2月份收款人胡连敏2016、10、11日”收条左上角写有“补条”。2015年8月24日，被告胡连敏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杰人民币200000元整，月息2分，直至本金还清（借款期内）借款人胡连敏2015、8、24”；同日，被告胡连敏出具了收条。2015年12月29日，被告胡连敏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杰人民币300000元整，月利息2分，借款期内，至本金结清借款人胡连敏2015、12、29”；同日，被告胡连敏出具了收条。2016年5月，被告胡连敏偿还原告张杰借款本金100000元，该借款由被告胡连敏汇入案外人许铎银行账户内。原告自述被告已偿还借款利息380000元。原告张杰通过短信、微信向被告胡连敏提出还款要求，被告胡连敏未偿还剩余借款。被告胡连敏与被告韩忠1995年9月13日登记结婚，2017年4月18日登记离婚。2011年9月30日，被告韩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太原市小店区晋阳紫城2号楼1单元501室房屋一套；2014年10月5日，被告胡连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太原市小店区康宁大厦1201室房屋一套。离婚协议书中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约定：存款，各自名下的存款不变；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小店区晋阳紫城2号楼1单元501室（暂无房产证）房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位于小店区康宁大厦**（暂无房产证）房产归女方所有；双方无共同债务和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原被告借款事实清楚，借款明晰，证据确凿。原告依约将款项借贷给被告胡连敏，被告胡连敏出具借条，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胡连敏应依约偿还原告借款。原告张杰所提交的刷卡凭证证明被告胡连敏使用原告款项的事实，有被告胡连敏多次出具借条相应证，款项的来源、使用、交易方式均能够证明借贷事实的形成，被告胡连敏借款882547元的事实存在。被告胡连敏辩称3000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但未做出合理说明，根据原告陈述其资金来源及聊天记录记载，被告胡连敏与原告张杰的聊天内容中对借款事实及原告所交付的借款的来源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银行手续存在并无异议，能够充分说明款项借贷的事实，结合被告胡连敏出具借条及收条的连续性行为，能够认定被告胡连敏向原告借款300000元事实成立。原告出借被告胡连敏200000元被告胡连敏无异议。据此确认原告张杰与被告胡连敏之间借款金额分别为882547元，200000元及300000元。被告胡连敏借款金额应核减已偿还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后为1282547元。被告辩称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告举证的微信和短信信息记载，原告张杰在此期间催要款项主张权利，其权利主张的持续性行为确定诉讼时效存在。原告举证的银行凭证及借条、收条证据显示，原被告双方约定利息的标准合法，原告主张利息按照月息1.5分诉请计算损失合法，予以支持。被告胡连敏依约偿还借款利息380000元，尚欠借款利息金额根据原告所主张按照月利息1.5分计算金额已高于原告诉请主张的利息金额，故原告诉请利息金额640000元合法，被告胡连敏应予偿还。被告韩忠借款期间是被告胡连敏配偶，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借款被告胡连敏未与被告韩忠共同签字，被告韩忠辩称借款系分居期间与其无关，被告在借款阶段购买房屋二套的事实，结合被告胡连敏及被告韩忠的资金收入，可以认定借款实际用于被告共同生活，且被告的离婚协议中对购买的房屋做出了分配，视为被告做出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分居及资金各自使用负担的事实，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韩忠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1282547元及利息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连敏、韩忠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杰借款本金1282547元。二、被告胡连敏、韩忠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杰借款利息64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相关证据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连敏是否应当偿还张杰涉案借款本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胡连敏是否应当偿还张杰涉案借款本息的问题。1.根本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2015年8月24日借款20万元、2015年12月29日借款30万元的事实，胡连敏、张杰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两笔借款予以确认。2.关于882547元借款的问题。首先，该笔借款存在两份借条，分别为2015年7月30日、2016年10月11日的借条，但2016年10月11日借条左上角写有“补条”字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该两笔借款实际是一笔借款。其次，对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胡连敏并不持异议。第三，根据张杰提供的刷卡明细，结合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即“2013年4月7日至2014年2月17日，张杰向胡连敏的太原市怡升泰贸易商行转账882547元”，可以认定张杰向胡连敏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为882547元。胡连敏认为，其与张杰之间经常相互借款，曾也多次向张杰等支付过款项，本案所欠借款早已还清。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除已偿还的10万元本金、38万元利息外，胡连敏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还有其他偿还涉案借款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胡连敏、张杰之间还有其他借款的事实，如确实存在张杰向胡连敏借款未还的事实，胡连敏可另案主张。关于胡连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涉案借款发生于胡连敏与韩忠婚姻存续期间。其次，二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了二套房屋，其中小店区康宁大厦房屋的买卖完全发生在涉案借款期间，另小店区晋阳紫城房屋的买卖合同虽签订于2011年期间，但部分购房款的支付时间发生在2013年9月期间，即涉案借款期间。第三，在离婚协议中，胡连敏、韩忠将上述两套房屋作为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结合胡连敏、韩忠当时收入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实际用于二上诉人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胡连敏、韩忠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胡连敏、韩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4520元，由上诉人胡连敏负担22260元，由上诉人韩忠负担22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李 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