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军，男，1970年6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响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司法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新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永祥，南京市司法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刘琨。 委托代理人尹郝，北京恒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倩，北京恒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司法厅，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北京西路**> 法定代表人柳玉祥，江苏省司法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顾树勇。 原审第三人唐琬瑶，女，1989年10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上诉人韩建军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司法局、江苏省司法厅及原审第三人唐琬瑶司法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行初2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1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以下称钟山公证处）作出（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6998号《公证书》（以下称6998号《公证书》）、（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6999号《公证书》（以下称6999号《公证书》），申请人均为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明天种业公司），代理人均为殷某，公证事项均为保全证据，公证员均为唐琬瑶，其中6998号《公证书》公证了2017年9月28日上午10时20分、11时30分许在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响水金满仓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金满仓种业公司）购买“淮麦33”种子的经过；6999号《公证书》公证了2017年9月28日下午16时40分、21时25分许在金满仓种业公司购买“淮麦33”种子的经过。2018年2月2日，明天种业公司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金满仓种业公司，请求判令金满仓种业公司停止侵害“淮麦33”的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并赔偿明天种业公司的损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苏0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以下称293号民事判决），判决金满仓种业公司停止生产、销售“淮麦33”小麦种子的侵权行为，赔偿明天种业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293号民事判决对金满仓种业公司否定6998号《公证书》、6999号《公证书》的主张未予采纳，并将该两份《公证书》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金满仓种业公司不服293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18）苏民终1492号民事判决（以下称1492号民事判决），对金满仓种业公司就6998号《公证书》、6999号《公证书》提出的意见未予采纳，认为该两份《公证书》合法、有效，能够作为证据使用，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月3日，韩建军向江苏省司法厅寄送举报信、控告信，主要举报内容为：唐琬瑶在2017年11月14日、16日办理江苏省兴化市楚天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公证案件时，从明天种业公司受贿1500元；唐琬瑶在办理公证业务过程中与公证申请人同行、同吃、同住，违反执业纪律；唐琬瑶先出公证书，后补开公证费票据，违反收费规定，涉嫌办私案；唐琬瑶超越执业区域范围办理公证业务；唐琬瑶在6998号《公证书》、6999号《公证书》中作不实记载。2019年1月8日，江苏省司法厅将韩建军的举报材料转南京市司法局，要求南京市司法局依法调查处理。南京市司法局于2019年1月10日收到转交材料后，依法对韩建军的举报进行了调查，调取了相关公证材料及诉讼材料，听取了相关人员意见。唐琬瑶在调查中否认其有韩建军举报的违法行为，钟山公证处、殷某等均出具详细说明材料，明确唐琬瑶在办理公证过程中不存在韩建军举报的问题。2019年3月6日，南京市司法局决定对韩建军的举报事项延期答复，并书面告知韩建军。2019年4月4日，南京市司法局作出《答复函》并邮寄送达韩建军，主要内容为：未发现唐琬瑶在办理江苏省兴化市楚天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公证案件时有受贿行为；唐琬瑶在办理公证业务过程中与公证申请人同行并产生差旅费系正常执业，不存在违法违纪；韩建军所举报的公证事项均按规定收取公证费并出具发票，不存在办理私案；明天种业公司住所地在钟山公证处的执业范围内；唐琬瑶办理的案涉两份《公证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办证要求。 韩建军不服南京市司法局的《答复函》，于2019年4月23日向江苏省司法厅申请行政复议，经江苏省司法厅要求，韩建军于2019年6月10日提交了补正材料后，江苏省司法厅依法受理了韩建军的行政复议申请。江苏省司法厅经审理，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苏司行复第0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京市司法局的《答复函》。韩建军不服，于起诉期限内向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邮寄了起诉材料。 原审法院另查明，韩建军系金满仓种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再查明，唐琬瑶系钟山公证处的公证员，钟山公证处的执业区域为南京市主城区（不含江宁区、浦口区、六合区），明天种业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院办公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以下称《公证法》）第五条规定：“司法行政部门依照本法规定对公证机构、公证员和公证协会进行监督、指导。”《江苏省公证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依法对公证机构、公证员和公证协会实施监督、指导。”本案中，唐琬瑶系钟山公证处的公证员，钟山公证处的执业范围在南京市主城区，南京市司法局作为南京市司法行政部门，对韩建军的举报事项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公证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受诉机关对群众投诉的问题，应及时调查处理。自接到或收到投诉的次日起60日内对投诉事项依法作出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以信函方式答复投诉人。如因投诉事项复杂，在规定日期内不能处理完毕的，应向投诉人说明情况，延长答复时间，但最长不得超过３个月。”本案中，南京市司法局收到韩建军对唐琬瑶的举报材料后，调取了有关案卷材料，听取了唐琬瑶的意见，依法告知韩建军延期答复，在作出《答复函》后依法向双方送达，办理程序合法。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唐琬瑶在办理案涉公证过程中有受贿事实。根据293号民事判决及1492号民事判决认证的情况及查明的事实，唐琬瑶办理的6998号《公证书》、6999号《公证书》符合法律规定，在该起公证执业期间并无违法违规行为。南京市司法局根据调查事实作出《答复函》的内容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江苏省司法厅作为南京市司法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南京市司法局的行政行为作出行政复议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韩建军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后，江苏省司法厅依法受理，经审理决定维持南京市司法局的《答复函》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韩建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建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韩建军负担。 上诉人韩建军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的证据采取了不同的认定标准，存在明显的偏向，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关于唐琬瑶受贿事实的调查，两级司法行政机关偏听偏信，对上诉人提出的调查线索没有进行实质性的调查。唐琬瑶在2017年11月14日至16日为明天种业公司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期间，非法收受明天种业公司所谓的“公证员加班费1500元”，该费用被明天种业公司列入无票据费用之中。南京市司法局《答复函》称系明天种业公司工作人员在整理材料时误将“公证加班费1500元”打印成“公证员加班费”。江苏省司法厅对唐琬瑶的受贿问题没有进行实质性的调查即轻率对《答复函》予以维持。关于唐琬瑶承办公证业务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南京市司法局和江苏省司法厅同样偏听偏信，没有对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进行认真审查，江苏省司法厅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之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不当。唐琬瑶为明天种业公司进行了多次证据保全公证，其中（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9024号、第9025号《公证书》被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6998号《公证书》、6999号《公证书》与上述公证书如出一辙，违法违规情况十分明显。根据6998号《公证书》涉及的殷某、王某、张某2、张某1的证言，公证人员唐琬瑶、郑某当时并不在交易现场，6998号《公证书》称“本公证书所记载的上述过程均是在公证人员唐琬瑶、郑某的面前进行的，与现场发生的情况相符”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唐琬瑶当面见证了交易过程，6998号《公证书》严重违法，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根据6999号《公证书》涉及的殷某、王某、张某2、张某1的证言，张某1当天没有到交易现场，唐琬瑶、郑某也不在交易现场，该《公证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南京市司法局仅对钟山公证处及明天种业公司的人员进行调查，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关于唐琬瑶受贿的问题，明天种业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财务资料予以证明。江苏省司法厅也没有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唐琬瑶作为本案关键人员，应当出庭接受调查，但其没有到庭，原审法院应当强制要求唐琬瑶出庭应诉。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以293号民事判决和1492号民事判决对金满仓种业公司否定案涉两份《公证书》的意见未予采纳为由认定该两份《公证书》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应当对案涉《公证书》是否合法、有效应当进行独立审查。江苏省司法厅、南京市司法局对钟山公证处和明天种业公司的证明材料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采取双重审查标准，应当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始终坚持以言词证据为主，对上诉人提出调取公证卷宗及明天种业公司有关财务资料的申请不予支持，违反了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就唐琬瑶的调查完全听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没有相应的客观证据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行政行为的程序固然重要，但本案应当查清6998号《公证书》、6999号《公证书》形成过程中公证员是否在交易现场、公证人员在被告知出售的是商品粮后，仍然为了取证而按照事先计划好的价格要求他人予以购买。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南京市司法局辩称，南京市司法局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对1500元费用的问题进行了陈述。南京市司法局收到投诉之后，向被投诉人以及其他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调取了卷宗，明天种业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对1500元费用的问题进行了详细解释。在对周立进行的调查谈话中，周立对1500元费用的解释与明天种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致。南京市司法局对唐琬瑶、郑某及周立的调查情况与相关情况说明的内容一致，南京市司法局取得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南京市司法局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职责。唐琬瑶是否出庭是其自己的选择，相关的民事案件中是否需要唐琬瑶出庭由人民法院确定，与本案没有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韩建军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苏省司法厅答辩称，其意见与南京市司法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案原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判决质证、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公证法》第五条及《江苏省公证条例》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钟山公证处的执业范围为南京市主城区（不含江宁区、浦口区、六合区），明天种业公司的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唐琬瑶系钟山公证处的公证员，南京市司法局作为南京市司法行政部门，对韩建军所投诉的事项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公证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受诉机关对群众投诉的问题，应及时调查处理。自接到或收到投诉的次日起60日内对投诉事项依法作出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以信函方式答复投诉人。如因投诉事项复杂，在规定日期内不能处理完毕的，应向投诉人说明情况，延长答复时间，但最长不得超过３个月。”本案中，南京市司法局于2019年1月10日收到江苏省司法厅转送的韩建军对唐琬瑶的举报材料后，调取了有关案卷材料，听取了唐琬瑶的意见，依法告知韩建军将延期作出答复，于2019年4月4日就调查处理结果作出《答复函》并依法向双方送达，调查处理行为程序合法。南京市司法局经调查认为，对于韩建军投诉的1500费用问题，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系唐琬瑶在办理公证过程收取；6999号《公证书》卷宗备案照片内有唐琬瑶在现场的照片；张某1、张某2等证人的证言未被293号民事判决采信。293号民事判决及1492号民事判决认定唐琬瑶办理的6998号《公证书》、6999号《公证书》符合法律规定。南京市司法局根据调查情况，认定唐琬瑶在相关公证事项执业期间并无违法违规行为，根据调查查明的事实作出的《答复函》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江苏省司法厅作为南京市司法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当事人就南京市司法局的行政行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韩建军不服南京市司法局的《答复函》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后，江苏省司法厅依法予以受理，经审查后决定维持南京市司法局的《答复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江苏省司法厅的行政复议行为符合行政复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 关于上诉人韩建军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关于1500元费用是否由唐琬瑶收取的问题，因该笔费用为无票据费用，没有相关票据可以查证，明天种业公司及其代理律师周立，钟山公证处唐琬瑶、郑某及明天种业公司参与相关公证事项的殷某均作出合理说明，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韩建军投诉的唐琬瑶收取贿赂的问题存在。关于唐琬瑶是否到现场的问题，南京市司法局经调查发现，相关公证卷宗备案照片中有唐琬瑶在现场的照片，张某1、张某2、王某、殷某等在响水县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中的证言与相关照片亦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唐琬瑶在案涉公证事项的公证现场。本案审理的对象是南京市司法局对韩建军的投诉作出的调查处理行为及江苏省司法厅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6998号《公证书》和6999号《公证书》是否可以作为相关案件的证据，应当由相关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并确定是否可以采信，不属于本案理涉范围。上诉人韩建军若对相关《公证书》的内容有意见，可以依据《公证法》的相关规定寻求救济。原审法院根据行政诉讼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对韩建军提出的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亦无不当。唐琬瑶作为本案第三人，是否参与本案庭审对案件的审理结果并不产生影响。故上诉人韩建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韩建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 途 审判员 王玉刚 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