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大道东段路**。法定代表人：高玉春，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保建，河南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军丽，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红力，男，1969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接印，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丰义，男，1972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楠，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娟，女，1976年4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上诉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兰红力、刘丰义、赵玉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兰红力、刘丰义、赵玉娟共同归还其30.79万元保证金及自2017年12月22日扣划款项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为处理相关事宜产生的各项开支5.21万元。事实和理由如下：1.兰红力和赵玉娟的身份均为借用其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二人开始是合伙关系，后来赵玉娟退出工程由兰红力全面接管工程。兰红力是实际施工人，同时也出具了担保承诺书，兰红力有责任对其与赵玉娟合伙期间收取的他人保证金承担还款义务；2.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其替赵玉娟向杨世波、姚军伟支付了二人要求退还的赵玉娟私自转包工程收取的30万元保证金，因此取得了对赵玉娟的追偿权。其对赵玉娟行使追偿权，要求她返还保证金，才是本案中的主债务，兰红力、刘丰义出具的担保承诺书中写明他们对赵玉娟以其名义承包该工程而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保证责任当然也包括因追偿权产生的该笔债务，因此保证期间的计算应当从追偿权实际产生，主债务实际产生时开始计算，而追偿权是在其替赵玉娟实际支付保证金时产生，也就是2018年3月15日，本案的保证期间为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另外，2015年8月判决书也是公司员工杨某用彩信发给兰红力、刘丰义，询问二人是否上诉，判决书生效后其多次找兰红力、刘丰义，告知尽快归还款项。因此其2018年8月3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3.兰红力出具的承诺书明确处理此事需要支出的相关费用均由他本人承担，其为处理本案开支的5.21万元费用应由兰红力承担，刘丰义作为保证人亦应承担。兰红力答辩意见：1.2013年赵玉娟持城建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以城建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工程合同。之前，为此工程赵玉娟向其借款一百多万元，后在履行合同期间，赵玉娟代表城建公司向其清偿了部分债务。但由于不能清偿完，便将她实际施工的部分工程移交给其，这才出现了移交手续。据此可以证明赵玉娟是城建公司的代理人，亦是实际的施工人，其与她不是合伙人，只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2.赵玉娟代表城建公司收取杨世波、姚军伟30万元保证金，其并未对该30万元保证金提供任何担保，所谓的承诺书是对赵玉娟与城建公司之间出现问题的协调处理。之后，城建公司明知赵玉娟收取杨世波、姚军伟30万元与其无关，才将2万元保证金退还给其。城建公司将承诺书无限扩大范围解释是错误的，且本案的保证承诺书亦不符合担保法规定的担保内容，是无效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之规定，本案城建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和担保期间；4.城建公司支出的5.21万元是城建公司与杨世波、姚军伟另案诉讼而产生的，其未承诺承担该费用，应由城建公司自行承担。刘丰义答辩意见：1.本案产生的纠纷主要涉及主债务合同及保证合同纠纷，移交手续等材料虽证明涉案工程移交给兰红力，但与赵玉娟与兰红力是否是合伙关系并无直接联系，城建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赵玉娟与兰红力系合伙关系。城建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为担保承诺书，在该承诺书上所有涉案当事人的身份关系均已明确，其和兰红力均为保证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仅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其出具的担保承诺书系担保合同，所担保的范围并不涉及30万元保证金，且依附的主合同为《金正泰露天煤矿土岩剥离工程合同》。因主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担保合同也无效，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的债权被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的（2015）准民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履行期届至2015年9月6日。即使认定担保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城建公司应当在2016年3月6日前向其主张权利，否则其免除保证责任；3.其签署的担保承诺书并未就城建公司支出的费用作出约定，仅兰红力于2014年4月28日签署的承诺书约定了相关费用的承担问题，但其并不知情。赵玉娟未答辩。城建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兰红力、刘丰义、赵玉娟归还其30.79万元保证金及自2017年12月22日扣划款项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为处理相关事宜产生的各项开支5.2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1日，城建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准格尔旗金正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正泰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金正泰露天煤矿土岩剥离工程合同》，赵玉娟在合同尾部城建公司代理人处签名。2013年6月18日，赵玉娟作为乙方城建公司的代表人与施工方杨世波签订了《劳务合同书》。2013年6月20日，经赵玉娟指示，姚军伟通过内蒙古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转账27万元，另外姚军伟、杨世波向赵玉娟支付现金3万元。2013年6月20日，赵玉娟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施工队安全及工人工资保证金30万元整。2013年6月26日，杨世波、姚军伟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7月29日，赵玉娟将涉案工程移交给兰红力，双方书写了《金正泰煤炭矿业有限公司130标段工程移交手续》，主要内容为：“我叫赵玉娟，因各种原因使‘金正泰煤炭矿业有限公司130标段’（以下简称130标段）工程无法正常施工，我愿意将130标段移交给兰红力接管，至三方签字以后该工程的一切事务由兰红力负责，签字以前和130标段工程的一切债权、债务由赵玉娟负责”。落款签字栏处签名人为：移交人赵玉娟、接收人兰红力、见证人杨某。2013年8月7日，城建公司解除了赵玉娟项目经理职务，并向金正泰公司交付了涉案工程。2013年8月底，金正泰公司对城建公司施工的工程进行了验收。2013年9月16日，金正泰公司向城建公司开具发票并支付了工程款。2013年9月18日，金正泰公司与城建公司解除了合同。2014年3月31日，兰红力、刘丰义向城建公司出具了担保承诺书，载明：“城建公司：我们两人（兰红力、刘丰义）针对赵玉娟以贵公司名义承包金正泰公司露天煤矿矿石剥离工程事宜，现向贵公司承诺如下：凡是因赵玉娟以贵公司名义承包该项目工程而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我们两人自愿提供负连带责任的担保”。兰红力、刘丰义在落款处署名。2014年4月28日，兰红力向城建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自出具承诺书之日起如果因为赵玉娟以城建公司名义承包金正泰公司露天煤矿剥离工程而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其本人将出面协调，同时针对处理上述事宜需要支出的相关费用，均由其本人承担……。2015年3月26日，杨世波、姚军伟向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8万元，并退还保证金30万元。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准民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判决城建公司返还杨世波、姚军伟保证金30万元。该判决书于2015年8月27日生效。2017年12月21日，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作出（2015）准法执字第1312号执行裁定，裁定扣划城建公司在内蒙古准格尔旗暖水乡人民政府账户的工程款30.79万元，并于2017年12月22日予以扣划。2018年8月31日，城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兰红力、刘丰义返还30万元保证金及城建公司处理相关事宜的各项开支3万元。依法判决后，兰红力、刘丰义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城建公司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7月19日，城建公司以兰红力、刘丰义、赵玉娟为被告，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赵玉娟作为城建公司代理人，在履行代理事务，以其个人名义收取杨世波、姚军伟工程保证金30万元，现工程已交付使用并结算完毕，该笔保证金应予退还，但赵玉娟未将该笔保证金转交给被代理人即本案原告城建公司，后因该笔保证金发生纠纷，最终导致该笔保证金通过诉讼程序确认由城建公司予以退还，并由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将保证金30万元及诉讼费、执行费共计0.79万元从城建公司在内蒙古准格尔旗暖水乡人民政府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划。赵玉娟的行为确给城建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二款“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该损失应由赵玉娟承担。故城建公司要求赵玉娟承担返还30.79万元的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城建公司要求兰红力、刘丰义承担责任的主张，经查，兰红力、刘丰义向城建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双方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城建公司向兰红力、刘丰义主张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关于该六个月的具体起止时间，因城建公司主张的该笔债务被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以2015年8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准民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依据该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间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即履行期届至2015年9月6日。据此，城建公司向兰红力、刘丰义主张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从2015年9月6日起计算六个月，即自2015年9月6日起至2016年3月6日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城建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在此期间向兰红力、刘丰义主张担保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本案兰红力、刘丰义的保证责任因城建公司未在法律规定期间主张而免除。故对城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关于城建公司提出要求兰红力、刘丰义、赵玉娟支付从2017年12月22日（即30.79万元被扣划之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之请求，经查，城建公司因赵玉娟的行为导致其向他人履行了返还保证金义务，并因此支出了案件受理费及执行费，遭受了损失，该损失应由赵玉娟予以弥补。故对城建公司的该项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城建公司要求兰红力、刘丰义、赵玉娟支付其为处理相关事宜产生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各项开支5.21万元的请求，其中，律师代理费并无约定，亦非处理相关事宜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城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关于城建公司所述的食宿费、交通费、燃油费、过路费等，因城建公司所提交的相关票据部分为收款收据，并非正规发票，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但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城建公司处理案件相关事宜，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费用，酌情支持2千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玉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城建公司30.79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2日即30.79万元被扣划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城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赵玉娟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案涉工程系城建公司承包，杨世波、姚军伟为承包其中的劳务工程向城建公司代理人赵玉娟交纳了30万元保证金。案涉工程现已交付使用并结算完毕，故城建公司应予返还杨世波、姚军伟前述款项。现城建公司返还该款项后，有权向赵玉娟追偿。关于城建公司上诉称兰红力和赵玉娟的身份均为借用其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二人开始是合伙关系等。经查，兰红力、刘丰义对此不予认可，城建公司亦不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关于城建公司追偿的起算时间。经查，杨世波、姚军伟与城建公司、金正泰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准民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判令城建公司返还杨世波、姚军伟保证金30万元。该判决于2015年8月27日生效后，城建公司未积极、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直至2017年12月22日被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扣划30.79万元，城建公司对此应当知晓。因此，本案城建公司追偿的起算时间应自2017年12月23日起计算。城建公司称应自2018年3月15日其收到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邮寄送达的结案通知书，才开始计算追偿权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兰红力、刘丰义应否承担责任。经查，兰红力、刘丰义向城建公司出具了担保承诺书，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城建公司向兰红力、刘丰义主张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止。原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城建公司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向兰红力、刘丰义主张担保责任，其于2018年8月31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之规定，本案兰红力、刘丰义的保证责任因城建公司未在法定期间主张而免除。综上，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郭丽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艳红书记员张润博书记员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