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9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园园，女，汉族，1983年2月23日出生，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代理人：王小勇，河南豫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市文明大道**。法定代表人：崔元锋，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唐敏，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苗思雨，北京中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园园因诉被上诉人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峰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5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园园一审诉讼请求：一、责令被告赔偿因其违法强拆房屋给原告郑园园造成的各项损失386.459万元（房屋损失3744000元，房内物品26590元，房屋装修70000元，房屋租赁费24000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次诉讼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园园系安阳市文峰区大市庄村出嫁女，现郑园园的户口仍在本村，其丈夫及两个儿子的户口在安阳市北关区柏庄镇。案涉房屋位于大市庄村原村委会东路北，所占土地为宅基地。从郑园园提交的证据材料即《放弃房产协议书》及《赠房协议书》显示，案涉房产原系郑园园祖父郑文林所有，郑园园父亲郑福继承后，赠予给郑园园。2017年3月22日，工作人员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丈量，制作有《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房屋丈量清点表》，郑园园签字确认。经丈量，郑园园该宅院内的原住房面积合计为290.33㎡（231.88㎡+26.95㎡+31.50㎡），其中，北楼（砖混结构）两层面积为231.88㎡（12.4m×9.35m×2层），东楼（砖混结构）第一层面积为26.95㎡（3.85m×7m），西楼（砖混结构）第一层面积为31.50㎡（4.5m×7m）；新建房屋面积合计为116.55㎡（58.1㎡+26.95㎡+31.50㎡），其中，南楼（砖混结构）共两层面积为58.1㎡（4.15m×7m×2层），东楼（砖混结构）第二层面积为26.95㎡（3.85m×7m），西楼（砖混结构）第二层面积为31.50㎡（4.5m×7m）；复合彩钢房256.68㎡（20.7m×12.4m）；阳台（全封闭）9.2㎡（4.6m×1m×2）。2018年5月，本案涉诉房屋被强制拆除。郑园园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9月11日，该院作出（2019）豫05行初105号行政判决，确认文峰区政府拆除郑园园本案涉诉房屋的行为违法。2020年1月2日，郑园园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就该房屋被强制拆除要求文峰区政府赔偿。另查明：2016年初，大市庄村等七个城中村改造动迁工作开始。2016年3月18日，文峰区政府发布《关于在全区范围内严格禁止违法建设的联合通告》，通告明确，对认定为违法建筑的，征收时依法不予补偿。文峰区政府制定的《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中明确规定，2016年3月16日区政府相关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在全区范围内严格禁止违法建设的联合通告》后抢建、扩建、翻建的违法违章建筑，不能进行产权置换，不予补偿。2016年6月21日和2017年5月17日，文峰区政府分别印发〔2016〕第7号、〔2017〕第3号《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就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的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郑家村、晁家村、大市庄村、六府市庄村集体土地1253.059亩和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晁家村、盖津店、任家庄村、郑家村、大市庄村集体土地504.9455公顷的征地补偿安置内容进行告知。其中，〔2016〕第7号公告载明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按照安政〔2013〕22号文件进行补偿，〔2017〕第3号公告载明被征收的集体建设用地及地上住房等附着物征收拆迁安置，按照《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执行。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大部分村民根据该安置补偿方案与相关部门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并获得相应的安置补偿。又查明：文峰区政府在本院审理大市庄村（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七个城中村改造项目涉及的村庄）19名村民分别诉其不履行房屋补偿法定职责案中，提交了《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及相关制定材料。2016年4月，大市庄村等七个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该安置补偿方案。该安置补偿方案第八条规定：“……（三）凡非本村人员在本村有住宅的，经申报确认后，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置，具体办法另行规定。（六）出嫁女按照以下办法执行。1.出嫁女及其家庭成员有本村农业户口（从未迁入迁出的），都有责任田和住宅的、长期在村内居住，尽本村村民责任和义务的，享受村民待遇。2.出嫁女在本村有住宅（单独院落），可实行产权调换……，最多不超过130㎡。不享受村民其他待遇。……”。《关于对中出嫁女住宅的认定和处置办法》第二条规定：“关于《方案》中第八条第（六）款第2项的出嫁女住宅的认定，必须有村级及村级以上行政机关对出嫁女认可的宅基地相关手续，才能按照符合置换条件房屋的面积实行产权调换，最多不超过130㎡。不享受村民商业、社保等其他待遇。”再查明，2016年12月23日，安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该文件规定：“住宅楼房砖混结构（混合砂浆砌筑“24”砖墙，混凝土圈梁，预制板或现浇顶层，，地面干铺或水泥硬化一般木门窗或塑钢、铝合金门窗），补偿标准780元/平方米（备注：……2.阳台、走廊、室外楼梯按照水平投影一半面积计算；……）；住宅平房砖混结构（混合砂浆砌筑“24”砖墙，混凝土圈梁，预制板或现浇顶层，，地面干铺或水泥硬化一般木门窗或塑钢、铝合金门窗），补偿标准650元/平方米；简易房（砖墙复合保温彩钢结构、彩钢瓦顶），补偿标准150—200元/平方米；房屋装修（饰）补偿标准：一等（屋内地面为高级拼木地板、花岗岩等，墙面装饰有墙裙或软包，屋顶全部装修），补偿标准100-200元/平方米；搬家补助费（拆除有批建手续的住宅或企业用房，按房屋建筑面积计算），补偿标准1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郑园园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原告郑园园就文峰区政府该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害是否具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该院已生效的（2019）豫05行初105号行政判决确认了文峰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郑园园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上述规定，郑园园就文峰区政府该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害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关于原告郑园园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关于原告郑园园要求文峰区政府赔偿“房屋面积416平方米9000元/㎡，共计3744000元”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该院认为，就本条的内容看，适用该条的前提是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且未进行安置补偿。本案中，大市庄村案涉集体土地因城中村改造已被征收为国有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大市庄村等七个城中村改造已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了《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7〕第3号）也规定被征收的集体建设用地及地上住房等附着物征收拆迁安置，按照《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执行，且绝大部分动迁村民也依据该安置补偿方案与相关部门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并得到了相应的安置补偿。郑园园户口虽未迁出大市庄村，但其丈夫、孩子户口均不在大市庄村，其家庭也不在大市庄村长期居住，不符合上述安置补偿方案中关于出嫁女的安置条件。鉴于大市庄村改造期间与郑园园情况类似的其他住户已按安政〔2013〕22号文件规定的地上附着物相关补偿标准获得了相应补偿，文峰区政府应就其违法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给予郑园园家庭适当的经济赔偿。由于案涉房屋系在安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后被违法拆除，且已丧失鉴定条件，应参照该《通知》规定的地上附着物相关补偿标准对郑园园家庭的相关损失进行核算。经查，郑园园被强拆的砖混结构房屋面积合计为406.88㎡（290.33㎡+116.55㎡），赔偿标准780元/㎡，计317366.4元；复合彩钢房面积256.68㎡，赔偿标准200元／㎡，计51336元；阳台（封闭）面积为9.20㎡，赔偿标准780元／㎡，计7176元。以上合计375878.4元（317366.4元+51336元+7176元）。郑园园该项赔偿请求，文峰区政府应赔偿其经济损失375878.4元。（二）关于原告郑园园要求文峰区政府赔偿屋内物品共计26590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郑园园主张其被强拆的房屋内有家具、生活用品等物品被损毁，但其仅提供了部分损坏财产清单，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物品及损失均客观存在。文峰区政府虽不认可郑园园的该项主张，但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郑园园案涉房屋被强拆时室内确已没有家具及生活用品等物品。因案涉房屋被强拆，郑园园所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丧失了鉴定条件。按照上述规定，根据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定郑园园室内物品损失10000元，由文峰区政府予以赔偿。（三）关于原告郑园园要求文峰区政府赔偿房屋装修费7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上述安政〔2016〕32号文件规定，房屋装修费补偿标准100-200元/㎡，郑园园被强制拆除的房屋面积为406.88㎡，其主张赔偿房屋装修费70000元，未超出规定的补偿标准。故对郑园园该项赔偿请求，文峰区政府应赔偿郑园园家庭装修费70000元。（四）关于原告郑园园要求文峰区政府赔偿房屋租赁费24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郑园园要求文峰区政府赔偿其房屋租赁费24000元，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参照同区域李红云等生效判决，该院按照安政〔2016〕32号文件规定，搬迁费按标准10元/㎡计算，赔偿郑园园搬迁费4160.8元（416.08㎡×10元/㎡）。对郑园园该项赔偿请求，文峰区政府应赔偿其家庭搬迁费4160.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园园经济损失共计460039.2元（375878.4元+10000元+70000元+4160.8元）；二、驳回原告郑园园的其他赔偿请求。郑园园上诉称：一审判决根据《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认定上诉人的宅基地并不是由村委会审批,不符合该方案中关于出嫁女的安置条件。从而将上诉人在合法拥有的宅基地上盖起的住宅按照安政【2016】32号文件中地上附着物的标准进行补偿错误。上诉人是大市庄村民,宅基地来自于父亲赠送,房屋是上诉人出资建造。上诉人儿子、丈夫户口虽不在大市庄村,但一家人常年在该房屋居住,该房屋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不容置疑,现该房屋被违法强拆,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周边商品房价值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过渡费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文峰区政府辩称：郑园园作为出嫁女，不符合相关安置补偿方案中的安置条件，因此没有资格得到安置补偿。一审法院在查明郑园园户口性质、房屋面积、占地性质等情况的基础上，按照《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安政〔2016〕32号的标准对案涉房屋进行赔偿并无不当。该案件同李红云、王利荣等案件一样，均属于对非本村集体组织成员的拆迁，裁判规则及标准完全一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情况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文峰区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强拆行为导致被拆人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关于涉案房屋的赔偿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郑园园系安阳市文峰区大市庄村出嫁女，其上诉称案涉宅基地来源于其父亲赠送，而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个人无权赠与，故一审法院对该房屋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并无不当。对该房屋赔偿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参照与郑园园情况类似的其他住户补偿情况，按照安政〔2016〕32号文件中当地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予以赔偿，没有明显失当，本院予以认可，郑园园要求按照更高的标准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室内物品损失、装修费、搬迁费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案涉房屋的合法性未予认定，一审法院未支持过渡费没有明显不妥。综上，郑园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