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翠芝，女，195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人，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率（付翠芝之子），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文，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唐早，湖北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容火，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通羊镇南门桥社区圣庙小区**。原审第三人：北京传石博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光华路**。法定代表人：朱容火，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观主，湖北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家湾镇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北京市通州区广源西街**）。法定代表人：张硕，系该镇镇长。上诉人付翠芝因与被上诉人王有文、原审第三人朱容火、北京传石博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石博石材公司）、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家湾镇政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付翠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第三人（张家湾镇政府）签订的土地腾退补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依法享有领取腾退补助的合同权利，上诉人基于该合同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对该事实不作评判，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是一审未对土地腾退补助协议及补充协议效力进行认定，却对上诉人与传石博石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予以认定；二是传石博石材公司所建建筑物的合法性认定存在错误，依据张家湾镇政府意见，传石博石材公司提交的企业住所地证明，仅能证明企业住所地名称核准之用，不能作为房屋权属合法有效的证明，一审认定该建筑物为合法建筑错误；三是一审认定租赁期内传石博石材公司所建房屋补偿款属其所有错误，土地腾退补助协议及补充协议由上诉人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传石博石材公司没有权利接收房屋补偿款，同时，补偿协议约定的地上建筑物还包括院墙、院地、腾退奖励等其他补偿款，与传石博石材公司没有关系；四是一审判决中写明“地上建筑物是否合法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却又认定该建筑物为合法建筑相冲突。3.上诉人认为传石博石材公司、朱容火应列为被告，一审在诉讼主体地位的认定上存在错误。王有文辩称：1.传石博石材公司尚未履行通山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鄂1224民初16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给付义务，对被上诉人负有不低于2784400元的债务，依法应强制执行；2.被上诉人申请执行案涉补偿款2784400元未超出限额，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可以确认地上建筑物面积3725.88平方米。补偿款为3917435元，其中上诉人出租给传石博石材公司建筑面165平方米，据此计算，传石博石材公司可得补偿款3738000元，执行具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依据与张家湾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一并主张含有传石博石材公司的补充债权，上诉人与传石博石材公司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约定租赁期内传石博石材公司所建房屋补偿款属传石博石材公司所有，即案涉补偿款属传石博石材公司的可得收入，依法可以执行；即便上诉人与传石博石材公司在补偿款数额上有争议，但对上诉人已认可传石博石材公司可得的收益可供人民法院执行。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传石博石材公司、朱容火辩称：1.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对协议效力的认定有冲突并不存在，也没有对地上建筑物是否合法作出评判；2.上诉人与张家湾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效力问题，因该协议侵害了传石博石材公司的利益，应认定无效；3.建筑物的合法性问题，张家湾镇政府认为不是合法建筑，但北京市通州区文件说明了系非违建，张家湾镇政府的认定不能否定上级文件。4.并无证据证明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就应认定为合同有效，地上建筑物依约应当补偿给传石博石材公司，不应因上诉人与张家湾镇政府签订补偿协议，该补偿款就属于上诉人所有。付翠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北京市××张家湾镇凉水河湿地建设工程中付翠芝名下的拆迁补偿款（土地腾退补助款）2784400元；2.请求法院确认冻结的2784400元拆迁补偿款（土地腾退补助款）属于付翠芝所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付翠芝系北京市××张家湾镇何各庄村的村民。2006年10月1日，付翠芝（甲方）与传石博石材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从北京市××张家湾镇何各庄村民委员会承包的土地所建的位于何各庄村厂区厂地厂房一处出租给乙方使用，厂房建筑面积165平方米，院墙东长98.5米，南长95.4米，北长26.5米，场地面积6000平方米，院内硬化面积120平方米；租期20年，即2006年10月1日至2026年10月1日。2007年5月4日，付翠芝（甲方）与传石博石材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从北京市××张家湾镇何各庄村民委员会承包的位于何各庄村厂区空地一处出租给乙方使用，院墙东长28.5米，南长35.4米，西长27.3米，北围墙长18.4米，场地面积768平方米；租期20年，即2007年4月20日至2027年4月20日。上述两份租赁合同均约定：如遇国家征用村镇规划及不可抗拒原因乙方使用的土地时，双方可解除合同，未到一年，甲方应退给乙方当年余下的租金，土地归甲方所有，地上在租用期内所建的房屋归乙方。甲方赔偿根据当时征用方有关赔偿的规定赔偿给乙方，甲方原有围墙赔偿归甲方，乙方所建围墙归乙方，以赔的明细表为准。2010年11月13日，付翠芝（甲方）与传石博石材公司（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对于上述两份租赁合同的租金等事项重新进行了补充、修改，同时约定如乙方租用期内国家或集体征用拆除，甲方应对乙方所建建筑以国家或集体规定标准给予乙方补偿，即国家或集体对乙方所建建筑的补偿归乙方。2015年12月14日，付翠芝（甲方）与传石博石材公司（乙方）又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一份，约定由于乙方未按原合同及补充条款约定时间付款，签订该份协议，协议对于付款方式及金额、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如土地出现征用，本合同将自动中止，土地及甲方所建房屋的赔偿归甲方所有，乙方建设的房屋赔偿款归乙方所有。2018年1月9日，付翠芝（甲方）与第三人朱容火（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对位于京沈高速南侧，何各庄村高架桥东侧面积约8亩的土地，对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赔偿及利益分配等协商如下：1.土地补偿费归甲方所有，包含土地征用年补偿款及土地补偿奖励金（2万元/亩）。2.地上建筑物赔偿，乙方所建归乙方所有，甲方所建165平方米归甲方所有。3.因征占（用）补偿的搬家费用归乙方所有。4.甲方将在乙方建筑面积约1200平方米的车间中增建，因增建所增加的补偿款部分90%归甲方所有，10%归乙方所有，此部分费用不影响甲方现有建筑物补偿款。5.所有赔偿计算方式按国家政策、地方政府相关标准计算。6.本协议中所有计量面积以国家政策、地方政府相关单位测量为准。同时约定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与原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因张家湾镇园林绿化重点项目的实施，付翠芝承包的案涉土地被列入腾退土地范围之内。2018年2月9日、2018年4月29日，第三人张家湾镇政府（甲方）与付翠芝（乙方）先后签订了《2017年张家湾镇凉水河湿地建设工程（一期）土地腾退补助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两份，分别对案涉土地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院地腾退补助，种、养殖物土地腾退补助及其他补助，腾退奖励费等补助款的金额、付款方式及期限、腾退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档案编号LSH-HGZ-008的土地腾退补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占地面积为6667.76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建筑面积为3725.88平方米，土地腾退补助款为3917435元，种养殖物土地腾退补助及院墙、院地等土地腾退补助款共计233806元，腾退奖励费200000元，共计4351241元。档案编号LSH-HGZ-016的土地腾退补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占地面积为2179.49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建筑面积为338.78平方米，土地腾退补助款为262416元，院墙、院地等其他土地腾退补助款共计126979元，腾退奖励费65400元，共计454795元。王有文与朱容火、传石博石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通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2016年12月15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朱容火、传石博石材公司欠王有文代偿的借款本金250万元及代偿的利息10万元，合计260万元，由朱容火、传石博石材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前付清。二、本案受理费13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王有文承担。”并制作了（2016）鄂1224民初1631号民事调解书。由于当事人未按期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王有文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1224执恢15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传石博石材公司在北京市××张家湾镇凉水河湿地建设工程中李广华、付翠芝名下的土地腾退补助款2784400元。付翠芝向通山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1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1224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传石博石材公司与付翠芝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间所建建筑物补偿款归其所有，基于传石博石材公司与付翠芝之间的合同约定，人民法院冻结传石博石材公司应得的补偿款并无不妥，驳回了付翠芝的执行异议。为此，付翠芝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案涉的土地腾退补助款中2784400元能否确认为付翠芝所有，其对案涉土地腾退补助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付翠芝认为，其与第三人张家湾镇政府签订的相关土地腾退补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按照约定第三人张家湾镇政府应当且仅应该向其支付土地腾退补助款。付翠芝虽与第三人传石博石材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是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传石博石材公司能否依据租赁合同向付翠芝主张财产权益以及主张多少权益，目前在法律上仍处于待确认状态，双方之间的争议应当通过另案方式处理，土地腾退补助款应当首先全部支付给付翠芝，法院执行付翠芝的合法财产，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该予以纠正。因此，付翠芝与第三人张家湾镇政府之间的合同权利足以排除法院的执行。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法庭查明的事实，付翠芝对其与第三人传石博石材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合同与相关协议中约定了第三人传石博石材公司对案涉土地的地上建筑物的补偿款享有收益的事实不持异议，亦未举证证明租赁合同存在合同无效及可撤销的情形。付翠芝系基于其是案涉土地的承包人与张家湾镇政府签订相关土地腾退补助协议及补充协议，但付翠芝不应据此否认其与传石博石材公司因租赁合同关系而约定的，传石博石材公司在租赁期内所建房屋补偿款归传石博石材公司所有，付翠芝应将该补偿款向传石博石材公司给付的义务。该房屋补偿款为传石博石材公司应得的合法收入。且根据付翠芝提交的相关证据及陈述，法院冻结的2784400元并未超出传石博石材公司应得的土地腾退补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因此，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传石博石材公司的可得收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付翠芝对于案涉土地腾退补偿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判决：驳回付翠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付翠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付翠芝2019年11月4日提起诉讼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对于北京市××张家湾镇凉水河湿地建设工程中李广华、付翠芝名下的拆迁补偿款中1118258元停止执行,并返还给原告。2.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至2020年5月14日一审网络开庭时，付翠芝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不得执行北京市××张家湾镇凉水河湿地建设工程中付翠芝名下的拆迁补偿款2784400元；2.请求法院确认冻结的2784400元拆迁补偿款中有1065900.06元属于付翠芝所有”。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付翠芝于2006年10月将其承包的位于北京市××××南厂区厂地厂房租赁给传石博石材公司，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后又多次续签，《租赁合同》对承租人在租赁期内新增建筑物的权属进行了约定，该地被征收前双方对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赔偿及利益分配等进行了协商，并于2018年1月9日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分配方案和原则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证明传石博石材公司依据该协议约定，对新增地上建筑物享有领取相应补助款的权利。该协议签订后，付翠芝以土地承包人的身份与张家湾镇政府签订了《土地腾退补助协议》及《土地腾退补助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系张家湾镇政府依据相关职能部门对案涉征收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财产进行测绘、评估、审计（含复审）等合法程序，依据统一补助标准确定了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种、养殖物等财产价值后签订的协议，协议双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予以认定，该补助协议对传石博石材公司亦具有约束力。付翠芝与张家湾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中，含有传石博石材公司在租赁期间添置建筑物的补助款，该部分补助款应依据付翠芝与传石博石材公司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进行分配，传石博石材公司对张家湾镇政府支付的补助款中由其建设部分享有债权请求权。付翠芝上诉提出根据合同相对性，张家湾镇政府给付的补助款传石博石材公司没有权利接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相关部门的审计报告及《土地腾退补助协议》确认了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面积3725.88平方米（不包括院墙面积）、补助款为3917435元，付翠芝提起诉讼时请求确认该款中有部分属其所有，由此可见，传石博石材公司对该补助款也享有相应权利，一审法院裁定“冻结传石博石材公司在北京市××张家湾镇凉水河湿地建设工程中李广华、付翠芝名下的土地腾退补助款2784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付翠芝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因付翠芝与传石博石材公司均对案涉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补助款享有民事权益，且双方对如何分配存在争议，双方可就该补助款分配问题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付翠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朱容火、传石博石材公司对案外人付翠芝提起执行异议实际持反对态度，依法应将朱容火、传石博石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一审将其列为第三人欠妥，但对本案的实体判决并无实质影响，本院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付翠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汪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