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法定代表人：田文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文，男，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慧，女，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巴中宝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东城街中洋大厦****。法定代表人：黄春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星，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男，四川省巴中宝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宝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宝红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巴中宝红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我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张某1已于2015年12月将160000元保证金退还给许某1，其余140000元也以债务抵偿的方式返还，但该140000元没有证据，我公司不再主张，仅在本案中主张将已经返还的160000元保证金扣除。巴中宝红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巴中宝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建工一建公司给付所欠劳务费53万元；2.请求判令建工一建公司退还保证金30万元；3.诉讼费由建工一建公司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巴中宝红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建工一建公司支付劳务费43万元，并要求自2016年4月25日的28天之后开始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以4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上述款项之日，以43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巴中宝红公司与建工一建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5-021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巴中宝红公司承包建工一建公司位于昌平区回龙观居住及公共设施项目D1区D2#住宅等12项目D7、D13、4号车库、5/6#配电室（结构工程）中的D7、D13、4号车库、5#、6#配电室5项结构施工的劳务分包部分；建筑面积21072.87平方米，合同价款6068986.5；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2.4条约定，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借款收取负责人为黄春益。该合同中未对质量保证金进行约定。涉案工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朱辛庄。在签订合同之前，2015年1月13日，巴中宝红公司向张某1支付了30万元工程安全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巴中宝红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劳务分包义务。2016年4月25日，巴中宝红公司劳务队队长潘某1、许某1与张某1签订《结算协议书》，就潘某1、许某1劳务队在回龙观镇居住及公共设施项目北清路项目部所做的全部劳务费，最终达成以下协议：潘某1劳务队所做劳务费为662万元，许某1劳务队所做劳务费为665万元，以上论价为最终结算，双方都不另产生增量和另行扣款。巴中宝红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春益也在该协议尾部签字确认。2018年2月12日，巴中宝红公司与建工一建公司签订分包（劳务）工程费用结算表。该结算表载明结算金额为652万元，欠付金额为97万元。庭审中，巴中宝红公司与建工一建公司均认可建工一建公司已支付15-021合同项下劳务费612万元。巴中宝红公司2018年2月12日的结算表不认可，称该结算表是受建工一建公司胁迫所签订，坚持按照2016年4月25日结算协议书的结算金额主张劳务费。建工一建公司不认可曾胁迫巴中宝红公司签订2018年2月12日结算表，主张按照结算表计算劳务费，并同意自2018年2月13日之后按照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建工一建公司称张某1曾于2015年12月已将保证金中的16万元退给了巴中宝红公司劳务队负责人许某1，剩余的款项因巴中宝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朋友与张某1有借款关系，张某1免除了对方其中14万元的还款义务，因此所有保证金应当视为已经全部返还。为证明该主张，建工一建公司提交张某1名下银行流水加以证明。巴中宝红公司对此不认可，称公司未授权许某1收取保证金，也不认可建工一建公司关于剩余保证金用于免除他人债务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巴中宝红公司与建工一建公司签订的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巴中宝红公司已经按约完成了劳务分包义务，建工一建公司理应支付劳务费。现双方对已支付劳务费612万元没有异议，但对结算总金额存在争议，根据建工一建公司提交的2018年2月12日结算表，巴中宝红公司已盖章确认了结算金额，应视为双方在2016年4月25日之后重新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法院对结算表载明的结算金额652万元予以确认，故建工一建公司应继续向巴中宝红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40万元；巴中宝红公司主张欠付劳务费利息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标准为，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建工一建公司实际付清上述剩余劳务费之日止。巴中宝红公司主张该结算表系受到胁迫签订，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建工一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某1收取工程安全质量保证金的问题，虽然《劳务分包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上述保证金，但张某1作为建工一建公司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其收取保证金的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建工一建公司承担，建工一建公司主张退还许某116万元及免除他人债务14万元应视为已全额退还保证金的抗辩意见，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巴中宝红公司要求建工一建公司退还安全质量保证金30万元，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四川省巴中宝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剩余劳务费400000元，并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上述劳务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二、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四川省巴中宝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安全质量保证金300000元；三、驳回四川省巴中宝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建工一建公司未针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内容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建工一建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巴中宝红公司质量保证金。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巴中宝红公司与建工一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建工一建公司主张300000元保证金中的160000元已由张某1退还给许某1，故其不应再支付巴中宝红公司该160000元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涉案工程的劳务费用均由建工一建公司向巴中宝红公司支付，不存在向个人支付款项的情况。关于300000元保证金的支付方式，建工一建公司亦认可系由巴中宝红公司支付，但其对返还保证金时系由个人向个人支付这一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的方式未给出合理的解释。且许某1并非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有权收取款项的人员，其收取款项不能视为巴中宝红公司收取了退还的保证金，故在建工一建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向巴中宝红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情况下，其应履行退还保证金的义务。至于许某1收取的160000元，建工一建公司有权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建工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君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