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负责人：陆晓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兰，河北天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永，河北天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霞，女，1967年1月10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兼李圆、陈艳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92年9月16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圆，女，1999年1月3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刘国栋，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宇，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治中，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大同市云冈区满华宇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同市云冈区。法定代表人：杨满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东，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被告兼毛某1、毛某2法定代理人：赵某（毛某1、毛某2之母），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原审被告：毛某3，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div>原审被告：范某，女，195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div>原审被告：毛某1，女，2005年12月31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原审被告：毛某2，男，2015年5月25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赵某、毛某3、范某、毛某1、毛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雁，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法定代表人：赵慧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艳霞、李娜、李圆及原审被告刘国栋、大同市云冈区满华宇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华公司）、赵某、毛某3、范某、毛某1、毛某2、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8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少承担41387．28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实际侵权人刘国栋已经承担刑事处罚，且法院已经判决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死亡赔偿金就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计算。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规定及司法判例，侵权方已经承担了刑事处罚的，均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刘国栋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陈艳霞、李娜、李圆辩称，不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国栋辩称，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满华公司辩称，本案中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我方无关。赵某、毛某3、范某、毛某1、毛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辩称，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艳霞、李娜、李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29800元、丧葬费47130元、近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3000元（包含救护车费用）、误工费2891．12元、停尸费215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2．判令被告刘国栋、满华公司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赵某、毛某3、范某、毛某1、毛某2承担次要责任；3．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赵某、毛某3、范某、毛某1、毛某2在继承毛某4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3时45分，在北京市海淀区京新高速出京方向120号路灯南侧，毛某4驾驶轻型罐式货车（车号：×××，内乘李振民）由南向北行驶，适有刘国栋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号：×××/×××）同方向同车道由后驶来，重型半挂牵引车前部与轻型罐式货车后部碰撞后，轻型罐式货车前部又与道路中心隔离护栏碰撞，导致车辆侧翻，造成李振民、毛某4当场死亡，两车损坏，道路设施、监控设备损坏。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国栋为主要责任，毛某4为次要责任，李振民无责任。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振民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经查，毛某4系其所驾驶的轻型罐式货车（×××）的实际控制人，该车挂靠在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名下，该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及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为所有人。刘国栋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该二车辆所有人为刘国栋，道路运输证显示该二车辆业户名称为刘国栋，满华公司系二车辆的被保险人；二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105万元（牵引车投保100万元，半挂车投保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毛某4法定继承人赵某等五人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已向法院另案起诉。另查，陈艳霞系李振民之妻，李娜与李圆系李振民之女。毛某3与范某系毛某4之父母，赵某系毛某4之妻，毛某1、毛某2系毛某4之子女。满华公司原有公司名称为“大同市南郊区满华宇宙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变更为现有公司名称。陈艳霞、李娜、李圆按农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529800元，并提交常住人口登记卡；主张丧葬费47130元、停尸费21594元，并提交死亡证明、火化证明、丧葬费票据；主张近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3000元（包含救护车费用），并提交救护车票据；主张误工费2891．12元，并提交李娜工资明细；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国栋驾驶车辆与毛某4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振民死亡，刘国栋负主要责任，毛某4负次要责任，李振民无责任。刘国栋作为事故车辆×××与×××的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毛某4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在事故中死亡，应由毛某4法定继承人赵某、毛某3、范某、毛某1、毛某2在继承毛某4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刘国栋驾驶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为刘国栋本人，故事故车辆与满华公司并非挂靠关系，满华公司仅作为事故车辆的抵押权人与被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毛某4驾驶的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为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该车辆挂靠在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名下，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虽辩称其与毛某4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毛某4独立承担该车的一切民事责任及经济纠纷，但该协议系内部约定，故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其应与毛某4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于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与105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艳霞、李娜、李圆的损失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刘国栋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毛某4法定继承人赵某、毛某3、范某、毛某1、毛某2与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赵某等五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以其继承毛某4的遗产为限。就刘国栋承担的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先行赔偿；赔偿后仍有不足的，由刘国栋实际承担。因本次事故同时造成毛某4死亡，毛某4近亲属的具体赔偿情况另案处理，故法院综合考虑各方损失情况确定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数额。现陈艳霞、李娜、李圆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数额过高，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就其主张的停尸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系重复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经核实，陈艳霞、李娜、李圆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29800元，丧葬费471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891．12元，以上共计641821．12元。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艳霞、李娜、李圆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75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陈艳霞、李娜、李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262500元；三、刘国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艳霞、李娜、李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67524．78元；四、赵某、毛某3、范某、毛某1、毛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继承毛某4遗产范围内赔偿陈艳霞、李娜、李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84296．34元，张家口运输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陈艳霞、李娜、李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关于人保公司所提死亡赔偿金就是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侵权人已经因犯罪行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被侵权方在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中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刘国栋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同时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侵权方毛某4负次要责任且未因此承担过刑事责任，故本院将陈艳霞、李娜、李圆所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应赔偿数额调整为18000元。人保公司所提本案刘国栋已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本院酌予采纳。就人保公司、刘国栋及赵某、毛某3、范某、毛某1、毛某2、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等各方在本案中应负担的赔偿数额，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具体案件事实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予以调整；但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赔偿的总数额并无变化，故其要求改判少承担41387．28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主文中将“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误写为“张家口运输总公司”，判决中将“范某”均误写为“范某X”，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816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艳霞、李娜、李圆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275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陈艳霞、李娜、李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262500元；四、刘国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艳霞、李娜、李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38124．78元；五、赵某、毛某3、范某、毛某1、毛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继承毛某4遗产范围内赔偿陈艳霞、李娜、李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71696．34元，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陈艳霞、李娜、李圆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2元，由陈艳霞、李娜、李圆负担508元（已交纳）；由刘国栋负担3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赵某、毛某3、范某、毛某1、毛某2在继承毛某4遗产范围内与张家口市运输总公司共同负担14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35元，由陈艳霞、李娜、李圆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