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万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永，内蒙古东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娴，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哈特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炬，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佩琪，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建物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哈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哈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8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能建物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05民初83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能建物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于供货时间，从而得出能见物产公司的发货行为与珠海哈特公司己经收货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结合能见物产公司与珠海哈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可以说明双方己经就煤炭买卖行为形成真实的意思表示，能见物产公司才会将货物运送至珠海哈特公司指定的场地即秦皇岛港。珠海哈特公司虽然提举了诸多邮件往来的记录，用来证明双方的合同系倒签，但是庭审中能见物产公司已多次指出，邮件的往来人员均非能见物产公司的工作人员，仅凭珠海哈特公司单方提举的邮件往来记录，无法证实双方合同存在倒签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便能见物产公司与珠海哈特公司的合同存在倒签的情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先交易再签合同的情形比比皆是，一审判决仅以合同的签订时间来推断能见物产公司的发货行为与珠海哈特公司没有关联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以能见物产公司未提供《货权转移确认函》中加盖的珠海哈特公司公章系珠海哈特公司持有并使用为由，否认能见物产公司已向珠海哈特公司交付煤炭这一事实，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结合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第七条结算条款的约定：双方以“货权转移确认函”确认交货事宜，可见双方的交易行为最终通过“货权转移确认函”的形式予以确认。其次，结合能见物产公司提举的两张《货物运单》、列车号以及秦皇岛股份有限公司第二港务分公司煤车过衡记录，均与《货权转移确认函》中的货物品名、发车时间、代发单位、车次号以及列车对应的车号一一对应，由此可见，能见物产公司发运的煤炭便是双方最终通过《货权转移确认函》确认的煤炭。再次，对于《货权转移确认函》中珠海哈特公司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尽管珠海哈特公司在庭审中提举了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但该份证据仅能证明珠海哈特公司有进行印章登记备案，并不能证明《货权转移确认函》上的印章并非珠海哈特公司所有并使用。同时本案自2017年开始，能见物产公司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向珠海哈特公司主张欠付的货款，如珠海哈特公司明知其公章被伪造，直至今日已历经三年的时间，其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将印章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强加给能见物产公司，属于认实事实错误。综上所述，结合能见物产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铁路运输票据、港口过衡单及《货权转移确认函》，均可证明能见物产公司与珠海哈特公司存在煤炭买卖的合意后，能见物产公司依合同约定将货物运至珠海哈特公司指定地点，珠海哈特公司收货后与能见物产公司签订《货权转移确认函》，最终确认已收货事实，能见物产公司提举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层层相扣，一审判决以能见物产公司提交的单份证据作出评价最终得出能见物产公司的发货行为与珠海哈特公司收货行为没有关联性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能见物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珠海哈特公司辩称，能见物产公司所举证据与本案毫无关联，既不能证明案涉货物与珠海哈特公司的关系，也不能证明其已将货物交付珠海哈特公司。首先，双方系在2015年9月通过电签的方式订立案涉合同，但案涉货物的发货时间是在2015年8月21日，远远早于双方订立合同的时间。能见物产公司作为长期从事大宗煤炭货物交易、经验丰富的主体，却先于合同签订日期发货，也未在合同中对案涉货物予以追认，同时，在案涉合同订立后，能见物产公司也从未履约，故能见物产公司所谓的发货行为与案涉合同无关。其次，能见物产公司一直主张将案涉货物交付珠海哈特公司，但能见物产公司的证据即货票、货物运单、过衡记录等显示的收货人均为能见物产公司，而煤炭检验证书的送检人却为中国煤炭公司，盖章人为中铁一运煤炭公司，也不能显示送检煤炭与案涉货物的关联，故能见物产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相互矛盾。能见物产公司所谓的“发货行为”既不符合案涉合同的约定，也与珠海哈特公司无关。合同第六条约定质量检验须由买方委托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检验，合同第七条约定卖方提供由买方为收货人的铁路大票及买方收到完整有效的货权以及增值税发票、质量证书等结算单据才能结算货款。最后，货权转移确认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珠海哈特公司对确认函所记载的内容以及加盖的印章既不知情也从不持有更未加盖，珠海哈特公司已举证所持有的印章。需要说明的是，该确认函明确载明“双方签字盖章后货权转移予以确认”，但能见物产公司提供的确认函，且不论印章的真伪，仅有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也不发生货权转移确认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能建物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珠海哈特公司立即支付能建物产公司货款295384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59958.87元（利息自2015年8月28日暂计算至2017年6月21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两项共计3213803.87元；2.依法判令珠海哈特公司支付能建物产公司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3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21日，托运人为包头华通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收货人为能建物产公司，货物名称末煤，发站为呼和浩特南，到站为秦皇岛东，件数51件，托运人填报重量为4080千克，承运人记载事项载明4142748-4140663，51车；件数54件，托运人填报重量为4320千克，发站为呼和浩特南，到站为秦皇岛东，承运人记载事项载明4140347-4141650，54车。秦皇岛港股份有限公司第二港务分公司出具的煤车过衡记录（东港运商内编号：20150823014）显示，过衡车次为qdj257，发站为呼和浩特南，发货人为包头华通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收货人为能建物产公司，车数105车，煤种：蒙精2号，货票吨数8400，净重吨数8005，盈亏吨数：亏395。另附明细单据6张，载明的车号与货票号后所附车号一致，进港日期：8月23日，共计105车。2015年9月，能建物产公司（卖方）与珠海哈特公司（买方）通过电子邮件往来的形式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NJWC-MT-201509009G）。合同约定，1.1交货点：指卖方完成交货义务的地点，即买方指定的港口场地。2.2煤炭品种和质量规格：见表1。3.1数量：每月30万吨以上，25日之前确定下月数量并以《确认单》的形式确认。3.2交货期限：合同签订生效后至2016年8月31日。4.1交货方式：买方指定的港口场地交货，卖方负责铁路运输，交货点为秦皇岛港指定的交货地点，铁路运输大票收货人应为以港口菜单为准。4.2卖方负担煤炭在××村、东港站）卸入买方指定场地前发生的一切费用。4.3煤炭到达双方确认场地后，卖方即完成交货义务，已到场地的煤炭溢损及一切风险由买方承担。5.2合同价格：质量项目符合表1中所述“煤炭规格”的××村）场地全额一票含税369元。6.1.1由买方委托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验机构对进港煤炭逐列进行采、制、化检验（列检），并以检验结果作为结算依据。6.2.1交货数量：以实际到港轨道衡数量为准。6.2.3结算数量：以列车到达港煤炭进港过衡单数量为准，并以此作为结算数量。7.0卖方所发运煤炭装车后卖方提供由买方为收货人的铁路大票后及买方收到卖方完整有效货权后，买方按照预结算数量与合同价格乘积的货款的70%汇入卖方指定银行帐户。能建物产公司向法庭出示的《货权转移确认函》载明，代发单位：华通物流，发货单位：能建物产公司，收货单位：珠海哈特公司，发站：西营子，到站：秦皇岛东，品名：蒙精2号，发车时间：2015/8/2123:30，车次号：QDJ257，首末车号：4140104……尾列车号：4140858。盖章处加盖“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秦）港业务专用章”、“珠海哈特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日期：2015年10月8日。表格中写明：1、双方签字盖章后货权转移予以确认；2、发货方提供发运相关单据；3、货物到站后收货方办理相关结算事宜；4、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在（2017）内0105民初397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珠海哈特公司提交珠海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出具的印章备案证明三份，显示其备案印章为“珠海哈特科技有限公司”、“珠海哈特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珠海哈特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珠海哈特科技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珠海哈特科技有限公司报关专用章”。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珠海哈特公司认为《货权转移确认函》中盖有“珠海哈特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系伪造，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因该印章未备案，故无法进行相关司法鉴定。珠海哈特公司在该案庭审前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本案中经询问珠海哈特公司，其表明不申请追加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能建物产公司主张珠海哈特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其向法庭出示的货票、货物运单及过衡记录显示能建物产公司为其所述发货的该批煤炭的收货人，煤炭于2015年8月21日从“呼和浩特南”发货、2015年8月23日煤炭到港过衡，而对于到港后卖方如何通知买方等情况，能建物产公司均未举证，对于货物到港后的检验，其提供的检验证书为复印件且记载内容反映不出与本案有关联，对于货物交付情况亦未提供证据，故能建物产提供的以上证据均不能反映出该批煤炭的发货行为与珠海哈特公司有关联，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能建物产公司提供的《煤炭买卖合同》，庭审过程中能建物产公司认可该合同是通过电签方式签订，并述称因经办业务员韩阳已联系不到，韩阳只留下部分材料，故公司不了解具体情况，根据珠海哈特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往来证据可知，该合同于2015年9月通过电子邮件往来签订，但珠海哈特公司否认能建物产公司履行的交货行为与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的关联性。该院认为，该合同签订发生在能建物产公司发货之后，合同内容中并未体现双方有对2015年8月已经发生的买卖行为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无后续履约行为，且根据能建物产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该院无法确认2015年8月签订合同前已发生的发货行为与该煤炭买卖合同的关联性，故对该合同与本案发货行为的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对于能建物产公司向法庭出示的《货权转移确认函》，该函件表格中载明“双方签字盖章后货权转移予以确认”，盖章处仅加盖能建物产公司印章及“珠海哈特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并无相关经办人员的签字，且内容中并未反映出货物的数量及价格，珠海哈特公司否认持有该枚印章且在该《货权转移确认函》上加盖此印章的事实，并在庭审过程中出示其备案印章，且曾申请对该印章的真伪做司法鉴定，但该鉴定因客观原因无法做出，能建物产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述称因经办人员已经全部离职，对于事情经过不知情，在何地加盖印章亦不知情，其又述称该函是其公司业务员韩阳在做这单生意时交给公司的，据韩阳陈述是去珠海哈特公司加盖，但能建物产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枚印章为珠海哈特公司持有且使用，在能建物产公司未提供货物交付证据的情况下，对该函的真实性该院无法确认并采信。对于能建物产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14元由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5年9月通过电签方式订立了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对于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珠海哈特公司是否接受了案涉货物并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分析如下：煤炭发货时间为2015年8月21日，早于双方订立合同的时间，与通常交易习惯不符。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卖方所发运煤炭装车后卖方提供由买方为收货人的铁路大票后及买方收到卖方完整有效的货权后，买方按照预结算数量与合同价格乘积的货款的70％汇入卖方指定银行账户……”，合同7.1条还约定“卖方凭如下结算单据与买方结算货款：增值税发票、煤炭进港列检质量检验证书、港口过衡单、完整有效的货权转移证明。”但能建物产公司提供的货票、货物运单、过衡记录等均显示收货人为能建物产公司，煤炭检验证书的送检人为中国煤炭工业秦皇岛进出口有限公司，盖章却为中铁一运煤炭有限公司，看不出与珠海哈特公司具有关联性。《货权转移确认函》加盖的“珠海哈特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因该印章未备案，也无证据证明该印章为珠海哈特公司实际使用，故能建物产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珠海哈特公司为货物实际买受人，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能建物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14元，由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芳审判员 吴铁刚审判员 卜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