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孙娄东村。 法定代表人：王立志，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玲，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静，女，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茂远，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卫萍，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娄东村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崔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3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娄东村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崔静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崔静举证的《借款合同》经核实，孙娄东村村委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一直在原村委负责人王某个人手里，且王某2017年12月离职后，街道办事处经管站多次催要也未上缴。并非王某所说的在会计处保管。王某离职后拒不上缴孙娄东村村委的财务专用章，离职后又私自盗用孙娄东村村委的财务专用章，才与崔静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离职后王某已经无权行使孙娄东村村委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崔静对这个情况也是明知道而故意作为，该份《借款合同》无效，不应予以认定。财务专用章是用于财务结算的，借款合同应加盖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财务章不可以替代公章，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本案《借款合同》应为一式两份，孙娄东村村委一方却没有合同，只在庭审中因崔静才得知《借款合同》的存在，孙娄东村村委一方应留存的那一份合同至今不知去向。孙娄东村新村委于2018年1月上任至今，崔静从未出面主张过还款，足见该笔借款及《借款合同》是否真实是存疑的。二、原审中，崔静的证人崔某、王某证明2000万元借款的来源及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定。证人与崔静均存在利害关系。最高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中规定“民间借贷必须是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孙娄东村村委一方没有崔静催收还款的任何材料留存。原审法院认为孙娄东村村委与崔静“未就借款期限达成一致”是错误的，原审法院的认定依据错误必然导致结论错误。孙娄东村村委认为崔静的诉讼已超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四、王某称孙娄东村村委资金紧张，事实上，当时孙娄东村村委已经收到开发商的补偿款3000多万元，不存在资金紧张的情况，却存在大量资金去向不明的情况。王某因为在任期间存在违法、违规问题已经被临淄区纪监委、临淄区公安局调查，其中牵涉私刻公章和侵占集体资产的问题，之前也发现过王某伪造合同的问题，孙娄东村村委认为王某的证言、签字都不可取信，不能作为审判的依据。五、关于利息，孙娄东村村委认为，因《借款合同》是无效的，原审法院所依据的利息认定的依据是错误的。孙娄东村村委也不认可借据中利息的记载是孙娄东村村委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该笔借款来源存在违法情形，因此利息不应予以支持。 崔静辩称，一、孙娄东村村委主张《借款合同》系2017年12月后签订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该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孙娄东村村委对《借款合同》借款单位处加盖的“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东村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主张《借款合同》是2017年12月孙娄东村村委法定代表人王某离职后签订，无证据支持。孙娄东村村委主张该《借款合同》无效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借款合同因与财务相关，加盖财务专用章亦符合常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崔静出借的该资金来源合法，出借亦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关于涉案2000万元资金的来源，一审中已经查明。崔静一家从事电气设备生产经营，通过弟弟崔某账号汇出的1440万元系崔静所有。本案不存在孙娄东村村委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中的相关违法情形，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也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律保护范围之内。涉案借款系在孙娄东村村委的兴建村民住宅楼进行至楼群主体即将封顶时，在本村资金告罄而上级的专项扶持资金尚未拨付到位。三、崔静的该借款债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判决关于双方未就借款期限达成一致、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因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完全正确。同时，孙娄东村村委的原法定代表人亦出庭作证证实了崔静持续催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事实。四、孙娄东村村委所称的“收到开发商3000万元”之事实崔静并不知晓，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五、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且崔静已经实际提供了借款，原审判决孙娄东村村委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公平原则。 崔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娄东村村委偿还崔静借款本金2000万元和自出借之日2013年12月27日至一年借款期限届满之日2014年12月27日的利息360万元，以及自2014年12月28日至2020年3月23日以23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2，264，175元，前述本息合计45，864，175元；2.判令孙娄东村村委向崔静支付自2020年3月24日至实际付清借款本息之日以23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孙娄东村村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如下：2013年12月27日，崔静、孙娄东村村委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崔静于2013年12月27日出借金额20000000元整（贰仟万元整）给孙娄东村村委使用，月率1.5%，借款期限暂定壹年。借款合同未做约定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崔静在甲方落款处签字捺印，孙娄东村村委在乙方处加盖该村财务专用章。同日，崔静通过崔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户名为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经管站、账号为9030××××5659的账户转账支付14400000元，崔静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户名为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经管站、账号为9030××××5659的账户转账支付5600000元。孙娄东村村委于同日向崔静出具临淄区农村财务专用收款凭证，载明收款单位“东村”，交款单位“崔静”，收款事由“借款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2月27日利息20%”，该收款凭证系由临淄区农村经营管理指导站监制，孙娄东村村委加盖财务专用章。另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崔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为此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3210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崔静与孙娄东村村委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孙娄东村村委应否偿还崔静相应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二、崔静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第一，关于崔静与孙娄东村村委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既需要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又需要款项的交付。本案中，崔静与孙娄东村村委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崔静向孙娄东村村委出借2000万元借款，截止到2014年12月27日，即借期一年时利息为3600000元；自2014年12月28日起甲方（崔静）出借金额（本金加利息）为23600000元，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暂定为一年。在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崔静通过崔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经管站账号9030××××5659转账支付14400000元，通过崔静中国银行账户向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经管站账号9030××××5659转账支付5600000元，孙娄东村村委于同日向崔静出具了由临淄区农村经营管理站监制的临淄区农村财务专用收款凭证一份。从上述事实看，崔静与孙娄东村村委就案涉借款金额、利息等借款事宜达成合意；且崔静将出借款项支付至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经管站账户，符合村级财务代管的相关规定和现实状况，孙娄东村村委亦出具了收款凭证，即能够认定崔静向孙娄东村村委交付了案涉借款。孙娄东村村委在庭审中抗辩称，案涉借款合同、临淄区农村财务专用收款凭证中加盖的均系孙娄东村的财务专用章，故对崔静主张的双方间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可。对此，前已有述，本案涉及孙娄东村对外资金往来，加盖财务用章并不影响借款合同和收款凭证的效力。孙娄东村村委还主张崔静所举证据均无现任村委成员的签字确认，对此，村委及村委委员的变更并不影响村委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外所签订合同效力。综上，被告孙娄东村村委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崔静与孙娄东村村委依法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孙娄东村村委主张崔静提交的临淄区农村财务专用收款凭证收款事由载明利息20%，崔静前后表述不一致，对此，根据案涉孙娄东村村委与崔静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约定案涉借款2000万元一年期的利息为360万元，即月利率1.5%，年利率18%，在借款一年期限届满后，即自2014年12月28日，双方约定的借款月息1.5%，即年利率18%；崔静提交的借款合同、转账支付凭证和银行流水、收款凭证等载明的借款金额、借款起始时间等均能相互印证，且崔静在庭审中对于该收款凭证载明的20%做出了解释，并主张按照年利率18%（低于20%）计算利息，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8%，该利率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对崔静主张按年利率18%计付利息予以支持。第三，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应支付利息。本案中，崔静主张案涉借款自2014年12月28日应以2360万元为本金计付利息，即在借款一年期届满后，案涉2000万元本金的第一年期利息360万元应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直接约定前期借款到期后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故对崔静要求自2014年12月28日以2360万元为本金基数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孙娄东村村委应支付崔静借款本金2000万元，一年期利息360万元（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2月27日），及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8日至2020年3月23日（起诉之日）以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18867945.21元（20000000元×18%÷365天×1913天），上述利息共计22467945.21元。因崔静向孙娄东村村委主张还款时，孙娄东村村委并未及时偿还本息，故孙娄东村村委尚应支付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付的利息。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如果不能确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必须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了案涉借款一年期（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2月27日）的利息，同时又约定，自2014年12月28日起甲方出借金额（本金加利息）为23，600，000元整，月率1.5%，借款期限暂定壹年。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的上述约定，双方对借款期限的约定不明确，双方亦未就借期达成一致，因此债务人随时可以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崔静虽然主张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经向孙娄东村村委主张过偿还借款本息，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因此，崔静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案涉债务履行期限尚不明确，无法认定崔静权利受到损害以及崔静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而在崔静提起本案诉讼后，孙娄东村村委并未及时偿还案涉借款，能够认定崔静的权利受到损害且崔静亦明确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崔静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孙娄东村村委应否承担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提供担保，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故对崔静要求孙娄东村村委承担其提起本案诉讼支付的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崔静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东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崔静借款本金2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22467945.21元［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2月27日的利息360万元；以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8日至2020年3月23日（起诉之日）以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18867945.21元（20，000，000元×18%÷365天×1913天）]；二、被告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东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崔静逾期付款利息（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三、被告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东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原告崔静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2，1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121元，由原告崔静负担21，821元，被告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4，3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孙娄东村村委提交中共临淄区纪委稷下街道工作委员会2020年12月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本案中孙娄东村村委的账目正在接受临淄区纪委审查，是存在问题的，因为该账目涉及全体村民的集体利益，请求法院慎重处理。 崔静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1.根据民诉法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应该有单位负责人和出具证明材料的经手人签字，方为有效。但该证据只加盖印章，没有负责人和经手人签字，形式要件不合法。2.该证明对本案民间借贷本身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我方证据已经显示将200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到了孙娄东村村委的“村账镇管”账户，且双方有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均载明了双方的借款性质。对于孙娄东村村委是否涉及违纪，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无关。 崔静提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兑支付往账凭证一份。证实：2013年12月27日，崔静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孙娄东村村委“村账镇管”账户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经管站汇入560万元。 孙娄东村村委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崔静以工程款的形式向孙娄东村村委账户进行转账，不能证明此笔转账系借贷。如借款合同系伪造，则该款项应按工程款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共临淄区纪委稷下街道工作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中共临淄区纪委需要对孙娄东村财务账目进行审查，建议法院暂缓开庭。该证明对于本案争议事实并未作出认定。孙娄东村村委对于崔静提交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真实性无异，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实崔静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孙娄东村村委“村账镇管”账户汇入560万元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孙娄东村村委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崔静与孙娄东村村委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于借款金额、利息等借款相关事项均做出明确约定，崔静也将出借款项汇入街道办事处经管站账户，孙娄东村村委出具了收款凭证，孙娄东村村委对于崔静已经交付了相关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其次，关于《借款合同》未使用孙娄东村村委公章的问题。《借款合同》加盖了孙娄东村财务专用章，孙娄东村村委对于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由于本案涉及孙娄东村对外资金往来，加盖财务专用章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孙娄东村村委不能证实涉案借款合同为2013年12月27日之后补签，而且财务专用章的使用、《借款合同》的保管均是孙娄东村村委自身管理问题，孙娄东村村委关于涉案借款合同因财务专用章被盗用及自身未保留原件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孙娄东村村委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司法机关认定本案存在涉及刑事犯罪需中止审理的情形。第四，涉案借款合同对借款期限的约定并不明确，崔静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债务履行期限尚不明确，故一审认定崔静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借款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崔静已经向孙娄东村村委交付涉案款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孙娄东村村委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孙娄东村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300.24元，由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孙娄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毅 审 判 员  娄勇军 审 判 员  岳彩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耀逊 书 记 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