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02民初4999号 原告：罗远洪，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国庆，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山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东盟经济技术开发区武华大道**华强会展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79419547G。 法定代表人：李校，执行董事。 被告：任红志，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告：任维学，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凡，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向辉，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金旺角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住所地：玉林市民主南路85号天湖·御林湾会所主楼第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682137206W。 负责人：冼广庆。 被告：广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洲路**金旺角商住楼****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82118854J。 法定代表人：冼广庆。 被告：李平，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泸县，现住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俊，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飞，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申宪忠，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现住玉林市玉州区。 原告罗远洪与被告广西山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升公司）、金旺角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旺角玉林分公司）、广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兴置业公司）、任红志、任维学、李平、申宪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远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国庆与被告山升、任红志、任维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凡和被告申宪忠、被告李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俊、李正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旺角玉林分公司、广兴置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远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山升公司、申宪忠、李平共同向原告支付劳务款3308931.57元及利息98757.8元（利息暂计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8月6日，2020年8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劳务款之日止，以3308931.5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二、判令被告金旺角玉林分公司、广兴置业公司在欠付被告山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判令被告任维学、任红志在被告山升公司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七被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7日，被告山升公司与被告金旺角玉林分公司签订了《天湖·御林湾二期工程11#楼续建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金旺角玉林分公司将天湖·御林湾二期工程11#楼续建工程发包给被告山升公司承建。被告山升公司承接该工程后，委托申宪忠作为项目负责人，并将劳务施工工程分包给原告，由原告自行召集、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双方口头约定未筑主体单价为200元/㎡，整体浇筑单价为480元/㎡。原告按约定完工验收合格并已将工程交付被告山升公司。但被告山升公司只支付了部分劳务款，截止2019年12月2日双方结算，原告施工量为未筑主体面积有2283.68㎡，整体浇筑面积为33692.09㎡，工程总价为16628939.2元，被告山升公司已支付14563533.23元，尚欠原告3308931.57元。结算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山升公司支付拖欠的款项，但被告一直拒不支付，造成原告召集来的农民工无法得到完整工资，给原告及相关的农民工造成了巨大损失。被告金旺角玉林分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依法应在其拖欠被告山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金旺角玉林分公司作为被告广兴置业公司的分支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广兴置业公司应对被告金旺角玉林分公司的债务共同承担偿付义务。另因任红志、任维学作为山升公司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为2990万元，其中任红志认缴2392万元，实缴1600万元，未缴792万元，任维学认缴400万元，实缴198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任红志、任维学作为山升公司的股东，未全部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实际缴纳出资范围内与山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山升公司向法庭申请追加申宪忠、李平作为被告，并且要求申宪忠、李平承担合伙义务向原告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如该笔劳务款是合伙产生的债务，应由三方共同承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山升公司辩称，原告与山升公司并未签订任何劳务分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要求山升公司承担任何支付责任；其次，原告与山升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过任何结算，其诉请主张的款项并未确定，因此其请求山升公司支付劳务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三、案涉工程并非山升公司直接分包给原告，其与山升公司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因此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因申宪忠对外与原告签订了结算书，但该结算书是否真实存在，需要申宪忠核实。此外经查，山升公司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扣减税费后已经足额向申宪忠支付，对外并未欠付任何款项。山升公司与原告罗远洪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亦不存在任何款项往来，不构成任何事实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山升公司无关。同时案涉工程系由李平、任红志、申宪忠合伙施工，根据《民法总则》、《合伙企业法》等规定，合伙产生的债务，应当由三方共同承担。请依法追加李平、申宪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判令李平、申宪忠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被告任红志、任维学辩称，1、原告诉请任红志、任维学的请求权的法律依据并不符合客观事实，山升公司仍然处于持续经营，公司并未进行任何清算，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解散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在山升公司没有出现任何解散的情形下，原告无权要求两股东承担未出资责任；2、两股东根据山升公司章程约定实缴了应缴出资额，未出现未缴情形，庭后补充证据证实，因此，我方认为，原告要求两被告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工程是由李平、申宪忠负责，山升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仅负责收取相应的款项，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已经全部将款项支付给申宪忠，因此，申宪忠、李平对外签订的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其承担；4、案涉项目建设单位至今仍拖欠山升公司28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为此，山升公司已经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4条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26条的规定，项目建设单位金旺角玉林分公司及广兴置业应当在欠付2850万元的款项范围内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存在多重分包事实，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4条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26条的规定，各方均未付清相应的工程款，各方应当在欠付相应款项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山升公司已经付清申宪忠款项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李平辩称，针对原告及被告要求追加李平为被告，被告李平认为，原告及被告山升公司要求李平共同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原告与被告李平之间无合同关系，依法不产生合同权利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李平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原告要求李平承担涉案的款项依法无据；2、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是与被告山升公司有合同，依法应由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3、李平与申宪忠等有无合伙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无关。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是合伙纠纷，被告山升公司要求李平承担合伙义务是不当的，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要求李平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告申宪忠辩称，其与李平、任红志、山升公司是合伙人关系，是山升公司委托我来主管现场，工程款为1.26亿元，收到的款项9000多万元，广兴置业公司尚欠2850万元，因为没有收到尚欠款项，所以无法支付劳务款，我认为我不应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 被告金旺角玉林分公司、广兴置业公司无答辩。 原告与被告山升公司、申宪忠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金旺角玉林分公司、广兴置业公司、任红志、任维学、李平无证据提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金旺角玉林分公司、广兴置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经质证，被告山升公司、任红志、任维学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该《授权委托书》也明确记载申宪忠仅仅是有权签订后续协议，并无权签署任何法律文件；对证据4《竣工验收结算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山升公司无关，山升公司从未在该结算书上加盖任何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收款收据》、证据7《升降机租赁费结算单》、证据8《工人个人工资结算单》无原件，不予认可，山升公司从未在该组证据上加盖任何公章，与山升公司无关；对补充证据1《2012年6月13日股东会决议》、证据2《2014年6月6日股东会决议》，证据3《2015年12月7日股东会决议》、证据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单》仅仅反映山升公司注册资本的缴纳情况，显然原告在提交证据时仅仅截取了对其有利的证据，其已经向山升公司注册所在地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查档，查档时不仅仅只有6份证据，同时我方认为，两股东已经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实缴了相应的公司资本，未出现未缴纳的情形，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剩余的990万元注册资本已经达到了需要缴纳的期限而未缴纳的情形，其证据不能认定任红志、任维学未足额缴纳的公司资本。针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单，两股东的认缴额与实缴额已经完全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实缴了公司资本，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剩余990万元已经达到了实缴的期限。对被告山升公司、任红志、任维学有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2《授权委托书》能证明系山升公司授权申宪忠代表其签订案涉项目相关后续事宜的事实。对证据4《竣工验收结算书》能证明案涉项目已经结算的事实，均可作为定案依据。 经质证，被告李平对原告罗远洪提交的证据认为均与被告李平无关。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发表意见，也不认可这些证据。 经质证，被告申宪忠对原告罗远洪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山升公司、任红志、任维学提交的分期分批证据1《山升公司工商查档资料》、证据2《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司股东任红志、任维学目前尚有990万元的出资义务仍未履行；对当庭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山升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这是股东任红志、任维学为了避免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签订的协议，是不合法的。对原告有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股东会决议和转让协议》应结合现工商登记综合认定。 经质证，被告李平对山升公司、任红志、任维学提交的证据认为与李平无关。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发表意见，也不认可这些证据。 经质证，被告申宪忠对山升公司、任红志、任维学提交的证据认为与其无关。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申宪忠提交的证据1《授权委托书》、证据2《股权分配会议记录（附光盘）》、证据3《竣工结算书》该三组证据的均无异议，恰好可以证实申宪忠是山升公司委派到工地现场作为项目负责人管理该项目，同时也证明业主方金旺角公司存在欠付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山升公司、任红志、任维学对被告申宪忠提交的证据1《授权委托书》不予认可，认为山升公司与申宪忠没有任何合同，也未缴纳任何的保险费用，合同中仅记载签订合同后续协议，并未载明其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证据2《股权分配会议记录（附光盘）》、证据3《竣工结算书》无异议。 经质证，被告李平对被告申宪忠提交的证据1《授权委托书》无异议；对证据2《股权分配会议记录（附光盘）》均有异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3《竣工结算书》认为与李平无关；对被告李平有异议的证据2，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与李平就案涉项目存在合伙关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广兴置业公司原为金旺角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28日成立，2020年7月3日金旺角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兴置业公司。金旺角玉林分公司于2009年1月4日成立，金旺角玉林分公司为广兴置业公司的分支机构。山升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990万元，股东为任红志（占股80%）、任维学（占股20%），山升公司2019年度报告中载明任维学认缴出资598万元，任红志认缴出资2392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1年7月29日，2012年6月20日任维学、实缴出资400万元，任红志实缴出资1600万元。2020年10月29日任红志将其占股80%的股份转让给李校，任维学将其占股20%的股份转让给杨小强。 2015年12月17日，被告山升公司与被告金旺角玉林分公司签订了《天湖·御林湾二期工程11＃楼续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被告金旺角玉林分公司将天湖·御林湾二期工程11＃楼续建工程发包给被告山升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被告山升公司向被告申宪忠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该《授权委托书》注明：“我公司授权申宪忠（身份证号码：×××1276）代表我们同金旺角玉林分公司协商履行《天湖·御林湾二期工程11＃楼续建工程施工合同》、《天湖·御林湾二期工程17＃、18＃楼续建工程施工合同》相关事宜，同时全权委托申宪忠代表我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续协议等履行事宜。特此授权并确认。”此后，由被告申宪忠作为项目负责人通过被告李平将劳务施工工程分包给原告，由原告自行召集、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山升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相关工程款项由山升公司负责收取并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由山升公司将全部款项直接支付给申宪忠，再由申宪忠支付劳务款给原告，但至今山升公司尚有85万元劳务费未支付给申宪忠。2019年12月2日经原告与申宪忠结算，尚欠原告3308931.57元未支付。 另查明，庭审中，山升公司、任红志、任维学、申宪忠均主张该项目由申宪忠、李平、任红志合伙经营，原告亦认可其系与李平达成的劳务施工工程分包口头协议，由李平将工程分包给其。 还查明，2019年6月28日经山升公司与金旺角玉林分公司结算，至2019年5月1日，金旺角玉林分公司欠山升公司包括本案在内的工程款等3000万元。庭审中，山升公司、申宪忠确认金旺角玉林分公司现尚欠山升公司款项2850万元未支付。因该欠款，山升公司已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旺角玉林分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工程款应由谁承担责任。2、被告任维学、任红志应否在被告山升公司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本案工程款应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规定“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根据住建部2014年11月24日发布的《释义》关于该管理办法第七条的释义规定，“如果施工单位虽以自身名义在现场设立了项目管理机构，但项目管理机构的主要管理人员（包括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等）同施工单位没有合法的劳动合同、工资、社会保险关系的，对施工单位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转包，对实际施工人可认定为挂靠”。本案中，金旺角玉林分公司将其开发的天湖·御林湾二期工程11#楼续建工程发包给被告山升公司承建，山升公司又以向申宪忠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委托申宪忠代表其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续协议等履行事宜，而申宪忠同山升公司并没有合法的劳动关系，亦没有相应的资质，且庭审中山升公司、申宪忠、任红志均主张申宪忠、任红志、李平为该案涉项目的合伙关系。据此可以认定山升公司的行为实质上为转包，申宪忠为挂靠人。山升公司将该建设工程转包给申宪忠，属违法转包。原告罗远洪无劳务施工承包资质，其与被告申宪忠通过被告李平口头签订的劳务施工工程分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为无效合同。被告申宪忠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虽无效，但原告已实际提供劳务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被告申宪忠支付所欠的劳务款3308931.57元给原告罗远洪。被告申宪忠虽主张其与李平、任红志、山升公司是合伙人关系，是山升公司委托其来主管现场，广兴置业公司尚欠其2850万元，所以无法支付劳务款，其不应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但即便申宪忠与李平、任红志等存在合伙关系，亦属另一法律关系，该如何承担合伙债务，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及被告山升公司据此合伙关系要求李平、任红志承担付款责任亦无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被告申宪忠与原告于2019年12月2日结算，尚欠原告劳务款项3308931.57元未支付，故利息的计算应以3308931.57元为其基数，从2019年1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山升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山升公司主张其公司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扣减税费后已经足额向申宪忠支付，对外并未欠付任何款项。同时案涉工程系由李平、任红志、申宪忠合伙施工，合伙产生的债务，应当由三方共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申宪忠虽提供山升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原告事实上系与申宪忠签订劳务合同，原告信赖的主体为申宪忠而不是山升公司，因此应认定申宪忠挂靠山升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故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债务应由挂靠人申宪忠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山升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此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山升公司尚欠85万元劳务款未支付给申宪忠，故山升公司应在欠付85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金旺角玉林分公司、广兴置业公司在欠付被告山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金旺角玉林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山升公司包括本案款项在内的工程款2850万元，金旺角玉林分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金旺角玉林分公司系广兴置业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广兴置业公司应当在上述欠款范围内与金旺角玉林分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二、关于被告任维学、任红志应否在被告山升公司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是现行法律关于债权人可以请求公司股东在认缴出资期届满前请求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公司在解散情形基础上赋予公司债权人的权利。另《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山升公司正常存续情况下，现行法律未赋予公司债权人请求公司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权利。我国公司法现实行资本认缴制，股东的分期利益是公司认缴资本制的核心。任维学、任红志在公司的认缴期尚未届满，原告请求山升公司的股东对其认缴出资承担加速到期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其请求任维学、任红志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申宪忠支付劳务款3308931.57元给原告罗远洪； 二、被告申宪忠支付利息给原告罗远洪（利息的计算：以3308931.57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告广西山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债务在欠付被告申宪忠劳务款85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 四、被告金旺角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广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广西山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款2850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五、驳回原告罗远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340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062元，由被告申宪忠、金旺角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被告广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健才 人民陪审员  周雁英 人民陪审员  张雄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牟健敏 书 记 员  李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