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5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开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义马市人民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81796771424F。法定代表人：李建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金山，男，199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贞勤，河南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邦德高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环城南路定和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11582894306A。法定代表人：张英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亚娜，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荧，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素清，女，195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水龙，男，194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洲，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兵，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开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祥化工）、焦作市邦德高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邦德）因与被上诉人杨素清、王水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义马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祥化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金山、陈贞勤，上诉人焦作邦德的法定代表人张英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亚娜、杨荧，被上诉人杨素清、王水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祥化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开祥化工不应当向上诉人杨素清、王水龙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开祥化工与被上诉人焦作邦德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合同履行中的风险应当由焦作邦德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开祥化工应当承担20%的责任有误；一审判决对部分涉案费用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杨素清、王水龙系退休人员，不应当计算生活费，其另一子虽××但有固定工作，应当赡养老人，酌定的10万元精神抚慰金过高。焦作邦德上诉请求：本案认定焦作邦德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直接证明受害人王攀峰的中毒死亡与焦作邦德有关，王攀峰虽系上诉人委派，但上诉人委派王攀峰从事维修工作的地点是在厂区外，而导致王攀峰中毒死亡的脱离子阳床却位于开祥化工厂区内，开祥化工让受害人王攀峰对正在使用中的脱离子阳床进行修复，没有书面告知上诉人该设备中存储或使用物质的名称、属性等，对修复该设备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毒性等也未安排充分且必要的防范措施，未打开所有进入口进行通风是导致王攀峰中毒的重要原因。杨素清、王水龙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遗存放费、遗体回家的运费、来义马市处理事故人员的生活费、二原告在义马市处理事故的生活费、二原告在义马市处理事故的住宿费等共计1680268.71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8日河南开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和焦作市邦德高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脱离子阳床修复合同。依据合同约定的保修条款，河南开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电话通知焦作市邦德高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英斌，需要保修脱离子阳床。王攀峰和王德伟接到张英斌电话后，受到河南开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安排进厂维修。2019年12月26日夜里，河南开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让王攀峰和王德伟进到BDO厂区，对正在使用中的阳床进行修复。厂里称是抢修，把使用中的脱离子阳床暂时停下来，修复的面积不大，阳床内衬有脱落、离皮。王攀峰进入阳床罐体内干活，打磨内衬。夜里10点左右进入罐内，第二天5点左右从罐内出来，身体出现明显中毒现象，休息一段时间后，中毒表加重，被送入义煤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过1天多的抢救，王攀峰口吐鲜血气绝身亡，医生全力抢救一天多未能挽回王攀峰的年轻的生命。2020年3月12日郑州大学司法鉴定康心做出的鉴定，认为自身疾病与接触有毒物质共同作用最终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综合考虑，二者在其死亡中的作用各约50%。二原告是死者王攀峰的父母，今年已经是70多岁的老人，儿子的死亡对其打击很大，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开祥化工一审辩称：受害人所涉工程开祥已经合法承揽给了另一被告邦德公司，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的风险均由邦德公司承担，开祥没有任何过错，开祥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焦作邦德一审辩称：1、死者王攀峰所干工作是开祥化工临时让王攀峰帮忙，王攀峰的死亡是开祥化工造成的；2、2019年12月26日，王攀峰进入开祥化工，中毒死亡，这是客观事实；3、××例和鉴定报告，可以证明王攀峰是在开祥化工工作期间中毒死亡的。因此，开祥化工应当承担王攀峰死亡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受害人王攀峰系河南省焦作市人，长期受雇于被告焦作邦德。2017年11月28日，被告开祥化工和被告焦作邦德签订《脱离子阳床维修项目技术协议》，对开祥化工所有的2台脱离子阳床修复工作进行了约定。协议第8.2条约定“乙方（焦作邦德）在施工现场必须服从甲方（开祥化工）监督、管理，按照甲方厂纪做到文明施工”，协议第8.7条约定“乙方（焦作邦德）按有关规定，采取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承担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由此发生的费用，发生伤亡事故，乙方（焦作邦德）应按有关规定立即上报有关部门并通知甲方（开祥化工）代表，同时按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处理”。2019年12月下旬，根据焦作邦德的指派，受害人王攀峰由开祥化工安排进行开祥化工的阳床修复工作。2019年12月26日夜，王攀峰在开祥化工厂区内进行劳作，2019年12月27日感觉不适，因“突发气喘胸闷7小时”，于当日11时59分到义煤总医院住院治疗，并有畏寒、寒颤、心慌、恶心、呕吐、腹泻等症状。××例显示，王攀峰在义煤总医院实际住院2天，于2019年12月29日7时10分死亡，住院期间1人陪护，医疗费用共计4520.62元（含门诊费用及外购药品）。2019年12月31日，经王水龙、焦作邦德、开祥化工共同委托，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攀峰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攀峰符合自身疾病与接触有毒物质共同作用最终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综合考虑，二者在其死亡中的作用各约为50%。”。另查明，王攀峰在家为次子，共兄弟姊妹2人，长子王小强为肆级××人员。本案原告为王攀峰的父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依法得到保护。本案中，受害人王攀峰因提供劳务造成死亡，各相关人员及单位应按照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受害人王攀峰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王攀峰在本次事故中显然不存在故意自残或自伤的情形。另根据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攀峰符合自身疾病与接触有毒物质共同作用最终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综合考虑，二者在其死亡中的作用各约为50%。”，从中可以看出受害人的死亡原因，但受害人的自身疾病并不足以导致死亡。根据受害人的住院病历、鉴定意见等，受害人王攀峰自身疾病也是造成死亡的作用之一，结合案件总体情况，经过合议庭慎重评议，认定王攀峰承担本次死亡事故10%的责任。其次，被告开祥化工和焦作邦德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从庭审中已查明，受害人王攀峰系河南省焦作市人，长期受雇于被告焦作邦德。被告开祥化工和被告焦作邦德签订了《脱离子阳床维修项目技术协议》，2019年12月下旬，根据焦作邦德的指派，受害人王攀峰由开祥化工安排进行开祥化工的阳床修复工作。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开祥化工对阳床修复工作负责监督、管理，焦作邦德按有关规定，采取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承担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由此发生的费用。受害人王攀峰的死亡客观存在，经过鉴定，其接触有毒物质系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王攀峰的安全防护措施并没有起到相应作用。结合整体案情，经合议庭慎重评议，王攀峰长期受雇于焦作邦德，焦作邦德作为雇主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70%的责任，开祥化工作为监督、管理单位，对受害人的死亡也有一定责任，开祥化工承担20%的责任。关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其有关赔偿数额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2019年）城镇居民来计算，具体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4320.63元；2、护理费，受害人实际住院2天，按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标准计算为250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6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4、营养费40元；5、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6、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100000元；7、鉴定费5000元；8、丧葬费，原告要求27450元，符合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9、被扶养人生活费用，受害人死亡时，杨素清69周岁，王水龙74岁，原告另一子王小强系肆级××人，虽有赡养老人义务，但无固定收入，经合议庭充分评议，核准该部分费用时以全额计算，杨素清生活费用为241687.27元，王水龙为131829.42元，合计373516.69元；10、交通费，结合本案整体情况，本院酌定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197656.72元。受害人自身承担10%的责任，被告焦作邦德承担以上损失数额1197656.72元的70%的赔偿责任，即838359.7元，被告开祥化工承担以上损失数额1197656.72元的20%的赔偿责任，即239531.34元。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焦作市邦德高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素清、王水龙关于受害人王攀峰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38359.7元；二、被告河南开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素清、王水龙关于受害人王攀峰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39531.34元；三、驳回原告杨素清、王水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2元，由被告焦作市邦德高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9940元，由被告河南开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承担2840元，由原告杨素清、王水龙承担7142元。二审查明：2017年11月28日开祥化工和焦作邦德签订的《脱离子阳床维修项目技术协议》还约定，开祥化工提供阳床图纸及修复技术参数，提供场地，配合焦作邦德对阳床进行维修。维修地点为开祥化工BDO厂区外，维修方式为现场修复。开祥化工质量验收时间为设备安装投入使用后6个月以后。如在6个月中出现质量问题返工维修，质保期从检修之日起顺延，重新计算验收时间维修质保期为两年。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生命权、健康权应当受到尊重和法律保护,王攀峰因提供劳务造成死亡，各相关人员及单位应按照过错大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张攀峰承担10%的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按照鉴定结论认定的死亡原因，“被鉴定人王攀峰符合自身疾病与接触有毒物质共同作用最终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综合考虑，二者在其死亡中的作用各约为50%。”说明除张攀峰自身原因外，接触有毒物质是主要因素。一审已经查明，王攀峰系河南省焦作市人，受雇于上诉人焦作邦德。上诉人开祥化工和上诉人焦作邦德签订了《脱离子阳床维修项目技术协议》，2019年12月下旬，根据焦作邦德的指派，王攀峰由开祥化工安排进行开祥化工的阳床修复工作。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开祥化工对阳床修复工作负责监督、管理，焦作邦德按有关规定，采取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承担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由此发生的费用。但双方约定的还有工作地点应在开祥化工BDO厂区外，本次维修是在厂区内，另外四个通风孔只打开了一个，开祥化工虽然认为一个就够了，但没有证据证明其说法正确，开祥化工也未按规定对王攀峰进行培训。脱离子阳床本身无毒，但里边装的介质开祥化工称已经不存在了，还用水冲了好几遍，是否还存在有毒有害物质并不清楚，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开祥化工在维修前已经将阳床此前存放何种介质的情况告诉了王攀峰，王攀峰的安全防护措施并没有起到相应作用。结合整个案情，本院酌定王攀峰因受雇于焦作邦德，焦作邦德作为雇主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40%的责任，开祥化工因作为监督、管理和使用单位，没有对王攀峰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50%的责任。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义马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义马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焦作市邦德高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素清、王水龙关于受害人王攀峰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79062.69元；三、变更义马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河南开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素清、王水龙关于受害人王攀峰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98828.36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2元，杨素清、王水龙负担7142元，焦作市邦德高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河南开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5元，焦作市邦德高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075元，河南开祥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占通审判员  景志贤审判员  范俊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尚晶晶书记员马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