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云峰，男，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国际企业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唯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沙福奥林康焊接切割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程青松，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际雷，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云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国际企业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企服务公司”)、被上诉人杭州沙福奥林康焊接切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福奥林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云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高云峰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缘起于沙福奥林康公司被新的出资方收购后，通过否认原公司默许的报销中代票行为，以达到裁员的目的。高云峰在职期间长期出差，客户所在区域偏远时打不到正规出租车，乘坐网约车、摩的、黑车等是经常发生的情况，产生的费用使用代票报销，公司是许可的。公司的报销流程严格，经过多层审核，且高云峰的报销行为持续时间跨度很长，公司一直是许可代票行为的，且代票中的出租车发票本身是真实的国税发票，高云峰也无判断发票内容真实性的能力，不存在弄虚作假、虚假报销牟利的行为。高云峰申报的行程、事由均真实发生，并非申报不实、有违诚信、严重违规的行为。高云峰并未触犯员工手册中所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条款，因此国企服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国企服务公司在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后需通知并听取工会意见，相关证据在一审中未经质证，违背程序。高云峰在2019年3月13日、14日、15日、16日、20日、21日、25日、26日所做工作均系正常办公内容，并非交接工作，因此高云峰在该段时间内正常工作，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予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沙福奥林康公司辩称：高云峰在职期间存在虚假报销发票的情况，虽然公司认可代票行为，但是仅认可有证据支持的代票行为，比如一审提交证据中有标注“代”字的发票，高云峰的行程都是真实的，但以常理来讲，就算是用工单位同意员工代票报销，提供的发票也应该是真实发票，而非虚假发票，经公司核查，高云峰提供的出租车发票中有的并非发票上的出租车公司所开具，因此高云峰的行为违反了劳动者的诚信原则以及劳动纪律，并且也违反了劳务派遣公司相关规定，沙福奥林康公司退回并解除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不需要支付任何补偿或赔偿。另外，高云峰在离职前年休假已经全部休完，不存在应休未休年休假，沙福奥林康公司依法无需支付任何劳动报酬。基于上述，沙福奥林康公司不同意高云峰的上诉请求。国企服务公司辩称：同意沙福奥林康公司的意见，国企服务公司解除与高云峰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违法解除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高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企服务公司支付高云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0，859.95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943.9元；判令沙福奥林康公司就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云峰于2012年2月20日入职国企服务公司，被派遣至沙福奥林康公司从事销售工程师工作。高云峰与国企服务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8年2月20日至2021年2月19日。2019年3月27日，沙福奥林康公司向高云峰发送《劳务派遣退回通知》，载明高云峰在派遣期间被公司合规部门查出在多个月内的费用报销中提供了不符合实际的发票进行报销，累计金额达数千元人民币。高云峰的不诚信行为在公司内部造成恶劣影响，也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故依据法律法规和公司的规章制度通知高云峰，将高云峰退回国企服务公司，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该通知同时抄送国企服务公司。同日，国企服务公司以同一理由向高云峰发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解除与高云峰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于同日通报上海国企商务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联合工会。高云峰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6，057元。2019年10月8日，高云峰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该会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裁决，驳回高云峰请求。高云峰不服，具状来院，作本案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沙福奥林康公司规章制度，高云峰2019年度共计可享受带薪年休假20天。2019年3月13日，沙福奥林康公司向高云峰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2018年剩余年休假于3月底作废。2019年3月7日，沙福奥林康公司向高云峰发送电子邮件，称因公司对高云峰的合规问题还在调查中，所以从明天开始先休假一段时间。高云峰于同日回复，表示同意先休5天年假，把去年的5天年假用掉。2019年3月25日沙福奥林康公司向高云峰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要求高云峰3月27日到会议室进行沟通，且自上次公司通知高云峰开始休假开始，公司没有安排任何工作任务，高云峰可以继续休假直到星期三为止。2019年3月26日，高云峰回复电子邮件，表示其在上次邮件中确认休5天年假，后面未接到通知要继续休假，之后高云峰一直在工作，2019年3月12日将业务移交，2019年3月13日将合同转给林肯同事对接，之后处理了客户的问询及回复客户设备说明书资料。一审审理中，1、沙福奥林康公司提供高云峰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报销申请、所附发票及公司向各地职能部门及出租车公司调查的回复，其中涉及上海、深圳、东莞、厦门、广州及佛山等地共计96张出租车发票存在车牌号并非开票公司车辆、车牌不存在或已注销、车牌对应车辆已报废或者未查到对应车辆、不同发票中之间存在时间冲突、连号发票出自不同车辆等问题。沙福奥林康公司认为，上述发票均为虚假发票。高云峰就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就上述发票所产生的事由进行了说明。就此高云峰表示因其是销售人员，在外地出差打不到正规出租车时会使用其他发票作为替代。该部分发票的来源是向同事借用，黑车打印或是在卖发票的人处购买的。代票仅需向领导进行口头汇报，沙福奥林康公司一贯允许这一行为。高云峰作为个人，无能力判断发票的真实性。2、高云峰提供2019年3月12日至3月25日的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数份，显示其在此期间仍解答客户疑问，进行工作对接。沙福奥林康公司对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高云峰当时在家休假，只是做了一些正常的交接工作，无法证明其在家办公。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的履行应当遵循依法、诚实信用的原则，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纪应当以劳动者本人有义务遵循的劳动纪律及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准。员工在涉及报销事项时应如实申报，此系劳动者本应负有的行为准则。高云峰称对沙福奥林康公司提供的报销发票及向各地职能部门及出租车公司所调查的结论真实性无法确定，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采纳发票虚假的结论。申请报销应如实申报事由，提供真实凭证，对此高云峰理应恪守。然高云峰自认存在大量代票的情况，替代发票的来源是向同事借用，黑车打印或是在卖发票的人处购买，也就是说，高云峰存在申报不实、发票虚假之情形且次数不少，沙福奥林康公司以有违诚信、严重违规论，不为过。沙福奥林康公司以此为由将高云峰退回国企服务公司，国企服务公司以同一理由解除高云峰的劳动合同不违法律，应系合法。公司对企业报销制度进行事后监督，及时整改，并无不当，高云峰主张已通过沙福奥林康公司规定的流程进行报销，即说明公司认可此类报销方式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云峰主张沙福奥林康公司允许使用代票，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便事实上真如高云峰所述的，严格而言亦应在申请报销时采用合适方式报备。关于年休假工资，高云峰与沙福奥林康公司关于2018年度年休假究竟是顺延至2019年3月1日或3月底存在争议，然沙福奥林康公司于2019年3月7日向高云峰发送邮件，表示因需对高云峰进行合规调查故要求其休假，高云峰随后回复表示同意休假5天，后双方未就该问题继续沟通。高云峰称其之后系在家办公，然其所提供的证据所显示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其该段时间正常工作，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经折算，高云峰2019年度年休假已经休完，其要求沙福奥林康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高云峰要求上海国际企业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859.95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高云峰要求上海国际企业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943.9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高云峰要求杭州沙福奥林康焊接切割有限公司就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劳动者在提供劳动的过程中应当负有遵守法律规定、诚实、勤勉的义务。用工单位沙福奥林康公司虽在本案审理中认可，存在员工代票报销被相关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审核通过的情况，且认可高云峰报销交通费所对应的出差行程，但用工单位要求员工提交真实发票进行代票报销，其目的是在员工无法提供相应行程发票时为其真实产生的费用提供救济的报销途径，但绝非是鼓励员工以虚假的发票予以冲抵。现经查实，包括高云峰之自述，其于报销中确实存有大量虚假发票，此举显然存有过错。用工单位沙福奥林康公司对员工的代票报销行为予以倒查和纠正，并对相关员工作出违纪处理，属于对管理权的正当行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高云峰被违纪处理后退回用人单位国企服务公司，国企服务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以高云峰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法律对劳动者的保护建立在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基础之上，对用人单位处以赔偿金也是以用人单位存在重大过错，剥夺了劳动者合法劳动权的违法行为为前提的，在本案所涉劳动关系中，高云峰要求确认国企服务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并主张对其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诉请，不符合违法解除赔偿金的立法精神，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法院关于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高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庆韵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