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薄宝龙，男，1950年9月2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春，上海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国，男，1977年7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兵，男，2000年12月1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萨仁齐木格，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军，男，1984年7月21日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英，女，1987年11月1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政华，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祥明，男，1981年2月1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献伟，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浩，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薄宝龙、上诉人陈昌国、陈兵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军、邓小英、被上诉人吴祥明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492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薄宝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吴祥明、陈昌国、陈兵分担赔偿责任，并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都不适用于个人建房。相关法律明确规定，区分集体建房和个人建房，集体建房适用相关的建设工程的法律，个人建房不应将房主认定为建设单位，也不应把吴祥明认定为施工单位，建房人和宅基地使用权人之间就是一种承揽关系，吴祥明是靠劳务、靠自己的设备技术承揽农村个人建房。关于赔偿标准，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因为被上诉人陈德军、邓小英的实际居住地和户籍本上所载的地址就在深山里面，吴祥明一方的代理人拍过照片，也进行过实地调查，直至二审陈德军、邓小英也没有提出有效的证据证明他们属于城市居民，他们在上海市的居住地也是农村户口性质，故本案的赔偿标准应当适用2018年的农村赔偿标准。陈昌国、陈兵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昌国、陈兵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首先，陈昌国不是倒塌围墙的施工者。吴祥明与薄宝龙签有承揽合同，施工人应当是吴祥明，陈昌国所承揽的工作范围仅仅是地基挖掘工作，不包括本案中倒塌的围墙，无论如何去判断和理解，也不能将陈昌国认定为倒塌围墙的施工单位。如果陈昌国确有过错，也应当作为侵权责任法第86条所规定的其他责任人，在其过错范围之内承担其应当承担的责任。第二，关于陈兵的责任，暂且不论施工范围的问题，陈兵在本案中不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主体资格来操纵挖掘机的。不管他是不是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他是作为陈昌国的员工受陈昌国指派而来的。所谓足以成为陈兵主要生活收入来源的收入也都是由陈昌国来发放的，因此，对于陈兵，应当适用雇工雇员或者单位员工的责任承担方式，应当由陈昌国承担雇主责任，陈兵不应单独承担责任，至于内部追责是另外一回事，不应在本案中判令陈兵承担责任。陈德军、邓小英共同辩称：首先，上诉人薄宝龙应当认定为本案的建设单位。本案的案发现场系薄宝龙在自家的宅基地翻建房屋，不论从日常的生活逻辑，还是从法律规定方面，薄宝龙作为本案的建设单位是毫无疑问的。第二、关于薄宝龙、吴祥明与陈昌国、陈兵相互之间的关系。薄宝龙将涉案的工程发包给吴祥明。吴祥明再发包给陈昌国，他们之间应当是承包合同关系。第三，关于赔偿标准。陈永中的户口本上明确标识为城镇居民，这个户口本是当地的公安机关，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它具有公示性，具有公示力，具有权威性，非一般情况不得更改。同时不能够以一个人居住在深山老林就认定他是农村户籍。因此，薄宝龙上诉请求将陈永中的户口性质认定为农村，是毫无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的。最后，本案是陈兵操作不当，将渣土堆放在围墙旁边，导致围墙坍塌。陈兵不具备操作特种设备的资格，陈昌国明知陈兵没有资格，任由其操作，主观上有过错，故陈昌国和陈兵应当共同承担责任。本案的建设单位及各个施工者的责任分不清楚，根据法律规定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陈昌国、陈兵、吴祥明和薄宝龙内部的协议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他们可以在承担责任后再内部追偿。不同意薄宝龙、陈昌国、陈兵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吴祥明辩称：关于赔偿标准，同意薄宝龙的上诉请求，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原审的赔偿总额可能是认定有误的。关于陈昌国和陈兵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由法院依法进行审查。陈德军、邓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薄宝龙、吴祥明、陈昌国、陈兵共同赔偿陈德军、邓小英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60，680元、丧葬费46，992元(7，832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亲属误工费102，000元、亲属交通费16，124元、亲属住宿费5，291元、殡仪馆费用12，7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上海市宝山区花红宅XXX号(以下简称“花红宅XXX号”)是农村宅基地房屋，薄宝龙系宅基地使用人，其户籍所在地为花红宅**。二、2018年5月，薄宝龙想翻建花红宅XXX号，与吴祥明签订了《房屋承建协议书》，将全部翻建事项承包给吴祥明，薄宝龙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农村个人建房综合保险》。2018年5月31日，薄宝龙、吴祥明与花红村委会签订了《村民建房施工承诺书》。三、因需要挖地基，吴祥明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了陈昌国，并告知其施工内容和施工地点。2018年6月1日13时15分左右，挖掘机和陈兵到了花红宅XXX号。吴祥明向陈兵指示了需要挖掘的位置，陈兵就开始操作从事挖地基的工作。吴祥明在一边指挥，让陈兵将挖出来的泥土堆在南侧围墙边。当天下午15时40分许，吴祥明离开施工现场。四、2018年6月1日15时50分许，陈德军与受害人陈永中步行至花红宅XXX号南侧围墙外道路时，该围墙突然倒塌。事故发生后，陈德军拨打了120、110。120到场后，确认陈永中已经死亡。事发后，吴祥明接到薄宝龙电话后赶回花红宅XXX号，陈昌国接到陈兵电话后赶到花红宅XXX号。五、本案所涉肇事挖掘机系陈昌国所有，具备产品合格证，各项检测均合格，由陈兵驾驶。事发时，陈兵尚未年满十八周岁。陈昌国、陈兵系父子关系。庭审中，陈昌国自述，陈兵从16周岁学习开挖掘机，已经跟着陈昌国工作了一年，月收入平均5、6千元，多的时候一个月一万元左右。六、陈德军、邓小英及受害人陈永中一家为重庆市城镇居民，租住在花红宅XXX号已有多年。陈德军、邓小英在沪务工，陈永中生前在沪就读。七、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将吴祥明、陈昌国、陈兵移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现已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薄宝龙、吴祥明、陈昌国、陈兵均认为，陈德军、邓小英应该注意到施工现场的危险性，受害人是未成年人，陈德军、邓小英未尽注意义务，亦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薄宝龙、吴祥明、陈昌国、陈兵一方在施工过程中，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甚至未明确划出施工区域，事发当天的施工也并非针对倒塌的围墙，陈德军、邓小英作为非相关行业的一般公众，即使明知围墙内正在施工并有堆土，预知墙体可能倒塌也超出一般公众认知。故陈德军、邓小英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本案中，薄宝龙将花红宅XXX号全部翻建事项承包给吴祥明，吴祥明找到陈昌国、陈兵挖地基，薄宝龙、吴祥明、陈昌国、陈兵作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由薄宝龙、吴祥明、陈昌国、陈兵对陈德军、邓小英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发时，虽然陈兵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但其劳动收入能够达到成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的程度，陈兵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陈德军、邓小英主张的丧葬费46，992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有相关证据佐证，主张金额合理，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陈德军、邓小英主张的亲属误工费、亲属交通费、亲属住宿费、殡仪馆费用，均已包含在丧葬费之中，一审法院不再重复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457，672元。至于薄宝龙、吴祥明、陈昌国在事发后各向陈德军、邓小英支付的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应当在其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薄宝龙、吴祥明、陈昌国、陈兵共同赔偿陈德军、邓小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57，672元，此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围墙属于人工建造的、固定在土地上的建筑物以外的设施，此类构筑物倒塌致人损害的，应当适用民法上关于建筑物和物件损害责任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围墙倒塌的原因系施工过程中的不当行为，根据民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由所有人与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薄宝龙作为倒塌围墙的所有权人，与吴祥明签订了承揽合同，故薄宝龙应承担所有人责任，吴祥明应承担施工者责任。陈昌国、陈兵系吴祥明请来具体施工的人员，亦应承担施工者责任，至于陈昌国、陈兵与吴祥明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不属本案侵权责任承担所应处理的范畴。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围墙所有人薄宝龙、施工者吴祥明、陈昌国、陈兵对于陈德军、邓小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各赔偿责任人之间内部责任的分担可另行处理。关于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受害人系未成年人，生前居住地及就学地均在上海市，且在上海市居住时间超过1年，薄宝龙、吴祥明等侵权人要求按照受害人生前户籍户籍所在地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除死亡赔偿金外，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各赔偿项目及金额，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薄宝龙、陈昌国、陈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94元，由上诉人薄宝龙负担人民币9797元，上诉人陈昌国、陈兵共同负担人民币97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朱红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范庆韵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