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明，男，1990年12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威，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泰达******。法定代表人：OndrejFrydrych。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春，公司员工。上诉人邓明因与被上诉人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下称捷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捷信公司向邓明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82376.16元；二、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捷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对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邓明工资差额计算错误。邓明于2012年12月开始受聘到捷信公司处工作，职务为代理区域销售经理，双方约定申请人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时制，工作地点安排在广州市。2016年9月1日起升职为高级区域经理，基本工资为8400元/月，月度津贴为240元，另外加上绩效提成，工资发放形式为当月发放本月基本工资和上月绩效奖金。经邓明及捷信公司在仲裁及一审中确认，2018年9月1日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6022.68元/月，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日解除。而捷信公司在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2月28日实发工资依次如下：            工资月份              发放时间              金额                  2018.9              2018.9.29              14531.75（其中包含9月基本工资2293.32元及8月绩效奖金12238.43元）                  2018.10              2018.10.31              2293.32                  2018.11              2018.11.30              2293.32                  2018.12              2018.12.29              2293.32                  2019.1              2019.1.31              17929.13（其中1月工资2293.13元，年终奖15636元，上述情况捷信公司已于仲裁庭审中确认）                  2019.2              2019.2.28              2293.32      如上表中可看出邓明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工资差额应为82376.16元[(16022.68元/月×6个月-（2293.32元+2293.32元+2293.32元+2293.32元+2293.32元+2293.32元）]。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捷信公司答辩称，首先工资差额应当以岗位工资差额进行计算，不应当包含绩效奖金。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已经确认，基本工资由基本工资差额为3300元，绩效奖金是根据个人的业绩情况为公司创造的价值评估进行发放，其在2018年9月之后并未创造任何绩效和价值，在此期间将此前的绩效奖金，不应计算在工资差额中。对于捷信公司不公正。退一步讲，依照其仲裁的笔录及相关的证据，其所谓的2018年9月1日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16022.68元，也已经包含了年终奖以及2017年8月的相关奖金及前一个月的绩效奖金。其主张剔除2018年9月之后，工资总额中的相关年终奖及绩效奖金，显然不合理。第三，用人单位根据员工的表现有调整其工作岗位的权利，这是用人单位的合理的用工自主权，应当予以尊重。捷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捷信公司无需向邓明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82376.16元；2.捷信公司无需向邓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08294.84元；3.邓明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双方对以下事项无争议：（一）入职情况：邓明是捷信公司的员工。（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1月28日至2020年12月31日，捷信公司根据工作需要，聘用邓明在销售部担任代理区域销售经理，级别为DSM，薪酬福利包含有基本工资2500元、津贴2880元/年以及绩效奖金，每月最后一天发放当月工资。（三）工作时间：邓明每周休息1天，每天工作时间不固定。（四）工资发放情况：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捷信公司每月月底向邓明支付的实发工资数额从5793.55元至31769.32元不等。（五）既往劳动争议情况：2018年9月25日，邓明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为：捷信公司、邓明按照原工资标准16000元/月（天河区高级区域经理）继续履行合同。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穗劳人仲案〔2018〕6351号裁决书）：一、确认邓明、捷信公司双方于2018年9月1日起按申请人作为高级区域经理的岗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驳回邓明的其他仲裁请求。捷信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一审法院判决[(2018)粤0106民初28252号民事判决书]：一、确认捷信公司与邓明双方于2018年9月1日起按邓明作为高级区域经理的岗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驳回捷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捷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捷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但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即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日解除），依法予以调整，判决[（2019）粤01民终16929号民事判决书]：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252号民事判决；二、捷信公司与邓明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1日解除。（六）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捷信公司以邓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自2019年3月1日起解除与邓明劳动合同。（七）仲裁情况：2019年9月9日，邓明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裁决捷信公司向邓明支付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82376.16元；二、裁决捷信公司向邓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27009.46元；三、裁决捷信公司向邓明支付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应休共10天未休年休假300%差额16057.3元。该委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仲裁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捷信公司一次性支付邓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82376.16元；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捷信公司一次性支付邓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8294.84元；三、驳回邓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有争议事项及一审法院认定情况：（一）关于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工资差额：邓明主张2018年9月1日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是16022.68元/月，并应按该平均工资计算捷信公司应补足的工资差额。捷信公司在仲裁时对邓明主张的2018年9月1日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是16022.68元/月无异议，但认为捷信公司已足额支付邓明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的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在本案审理时认为邓明的基本工资从8400元调整为5100元，工资差额应为3300元/月，其余工资为绩效奖金不应计入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工资总额由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组成”和《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中的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的全部劳动报酬，一般包括：各种形式的工资（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技能工资等）、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属于劳动报酬性的工资收入等。”绩效工资应计入邓明平均工资计算范围内，故一审法院认定邓明在2018年9月1日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双方在仲裁时确认的16022.68元/月。捷信公司在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2月28日实发工资依次为14531.75元、2293.32元、2293.32元、2293.32元、17929.13元、2293.32元，故邓明的工资差额应为54501.92元[(16022.68元/月×6个月-（14531.75元+2293.32元+2293.32元+2293.32元+17929.13元+2293.32元）]。（二）入职时间：邓明主张，其于2012年12月31日入职捷信公司，入职时在深圳捷信信驰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捷信信驰公司广州分公司）处任销售代表，有办理入职手续，但在捷信公司处，其并不持有；捷信信驰公司广州分公司与捷信公司为关联公司。对此提交了“华南西区销售部人事变动通告”邮件截图，显示：秦娟简介为“原广东省广州市区域销售经理，现晋升为广东省广州市高级区域销售经理。2010年5月加入捷信担任区域销售经理，2015年8月晋升DSM……”，邓明简介为“原广东省广州市区域销售经理，现晋升为广东省佛山市高级区域销售经理。2012年12月加入捷信担任区域销售经理……”。捷信公司在仲裁时主张邓明入职时间为2015年11月28日，入职时有办理入职手续；捷信信驰公司广州分公司与捷信公司为独立法人，该司仅为捷信公司开展业务的供应商之一，只是提供客户管理服务工作，并提供了邓明的劳动合同作为证据（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又主张邓明入职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并新增邓明的劳动合同（2014年）、社会保险缴交证明、离职声明作为证据，显示邓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邓明在2014年12月10日声明入职前知晓办理好原社保转出手续，邓明2014年12月10日起与任何其他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邓明对捷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是为了办理社保而转移关系，同时为了直接与捷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在2012年12月签订了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职位为销售代表，2014年12月刚好要续签劳动合同。另查明，邓明曾在穗劳人仲案〔2018〕6351号提交与秦娟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以证明其工作受秦娟管理，捷信公司不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反驳。一审法院认为，1.捷信公司未提交邓明入职手续等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2.捷信公司在仲裁、本案审理过程中关于邓明入职时间的陈述不一致，有意隐瞒邓明真实入职时间，其陈述可信度较低；3.邓明在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由捷信信驰公司广州分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而捷信信驰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为秦娟，邓明在穗劳人仲案〔2018〕6351号提交与秦娟的微信聊天记录、邮件截图以证明其向秦娟报告工作，捷信公司虽然不确认上述证据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4.捷信公司在穗劳人仲案〔2018〕6351号案中确认，其广州分公司办公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犀牛路东方广场12楼整层，而捷信信驰广州分公司的营业场所以及捷信公司要求邓明返岗的地址也在该处。综合上述因素，邓明关于入职时间的陈述更具可信性，故一审法院认定邓明于2012年12月31日入职捷信信驰广州分公司，2014年12月10日非因邓明原因，捷信公司将邓明调至捷信公司处工作，且未支付邓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邓明主张，捷信公司违法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捷信公司主张，邓明旷工、不服从工作安排与日常管理，严重违法规章制度，捷信公司征求工会意见后，解除与邓明的劳动关系，应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2.员工手册；3.旷工返岗通知；4.工作安排（1）；5.通知；6.工作安排（2）及签到表；7.钉钉打卡记录（2019年2月1日至2月28日）；8.（2019）津河西证经字第21号公证书。邓明确认证据1的三性；不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理由为其他证据均为捷信公司单方制作，其未收到，工作安排（2）显示捷信公司称其在2019年2月26日没有签到，但签到表又显示其已签到，捷信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对于钉钉打卡记录，自其入职以来，捷信公司没有要求其以钉钉软件进行考勤。一审法院认为，捷信公司提供的旷工返岗通知、工作安排、通知等证据为其单方制作，邓明对此不予认可；捷信公司提供的签到表与工作安排存在邓明所称的矛盾之处，且其未能证明已明确要求邓明以手写签到或者以钉钉打卡方式签到。因此，捷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邓明旷工。至于不服从工作安排与日常管理方面，根据双方既往劳动争议的法律文书，司法机关对捷信公司调整邓明的工作岗位不予认可，但捷信公司在工作安排及通知中均要求邓明向其代理高级区域经理报告工作，事实上调整了邓明的工作岗位，故捷信公司关于邓明不服从工作安排和日常管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捷信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邓明劳动关系，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邓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如前所述，邓明自2012年12月31日入职捷信信驰广州分公司，2014年12月10日非因邓明原因，捷信公司将邓明调至捷信公司处工作，且未支付邓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捷信公司2019年3月1日起解除与邓明劳动合同，故捷信公司应向邓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8294.84元（16022.68元/月×6.5个月×2倍）。一审裁判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向邓明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54501.92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向邓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8294.84元；三、驳回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邓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的计算是否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绩效工资应计入邓明的平均工资计算范围，并无不当。结合邓明2018年9月1日前12个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及邓明与捷信公司确认的平均工资16022.68元/月，可知邓明的基本工资、绩效奖金、年终奖金均计入了其月平均工资计算范围。因在认定邓明2018年9月1日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时已经计入了其绩效奖金和年终奖金，故一审法院在计算邓明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28日的工资差额时，对邓明该期间的已发工资以实发数额予以扣减，并无不当。邓明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28日的实发工资依次为14531.75元、2293.32元、2293.32元、2293.32元、17929.13元、2293.32元，故一审法院对于邓明该期间工资差额的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邓明主张一审法院对于工资差额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