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尧，男，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河南省禹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一鹿有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文靖路**。法定代表人：陈寿旺，总经理。上诉人刘佳尧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一鹿有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鹿有你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0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佳尧，被上诉人一鹿有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寿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佳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刘佳尧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中一鹿有你公司明确承认涉案产品为自行加工，且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结合刘佳尧一审提交的市场监督管理局答复函，明显的属于假货，而非一审法院所称的标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佳尧有同类起诉案件，认定刘佳尧的认知高于普通消费者，这是非常错误的一种理论。涉案产品网页链接是根本看不出来涉案产品是假货，即便收到了涉案产品也看不来端倪，因为该产品标签完全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的要求制作，如果没有标称企业所在地的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函，没人能发现涉案产品是假货，所以一审认为刘佳尧起诉的多，就应该理所应当的在没有购买没有举报的情况下，知道这个产品是假货，是完全没有一点逻辑的认定，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即便知假买假诉求也应该得到法院支持。一鹿有你公司在一审承认涉案产品是其自己加工而成，那么经历过了一审开庭，一鹿有你公司应该认知到了自己销售的是假货，认知到自己的产品是不合法的，然而从一审开庭到现在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一鹿有你公司却仍在销售涉案产品，一鹿有你公司在被发现销售的是假货后，仍然大行其道，不思悔改，通过刘佳尧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到，一鹿有你公司已经不在营业执照注册地进行经营，市场监督管理局是找不到他，无法进行处罚，那么起诉可能是最后一道制止一鹿有你公司继续销售假货的武器，因为只有让被上诉人这样的违法商家得不偿失，他才会停止违法销售假货的行为。然而现实情况，市场监督管理局找不到一鹿有你公司，无法处理，法院不依法行事，处处维护售假商家，一鹿有你公司在明知自己的产品不合法的情况下，继续销售。一鹿有你公司一直强调自己所售产品已经合法合规，但是网页依然标注生产厂家为桐乡市海泰菊业有限公司。就目前来讲，消费者很难通过投诉举报来制止一鹿有你公司销售假货问题。一鹿有你公司称按照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总局的要求，不是消费者的投诉举报不受理，然而刘佳尧的投诉举报受理了，还是按照冒用厂家厂名厂址对一鹿有你公司进行了处罚，恰恰证明了刘佳尧是消费者的身份。以本案而言，市场监督管理局部门的人员有限，不可能查处一切假冒伪劣产品。更应依靠消费者运用惩罚性赔偿制度遏制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要不然像一鹿有你公司这样的违法商家，根本不在乎所售食品是否合法，消费者购买食用后是否会出现问题，毫无顾忌的进行公开售假。不能容忍消费者打假行为，就必然放纵职业造假行为。如果将消费者打假行为不论其所诉产品的属性，进行全盘否定，无异于助长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违法。一鹿有你公司辩称，涉案商品是从桐乡市海泰菊业有限公司进货而来的，只是包装一下发货，并非自己加工生产。在一审过后，刘佳尧多方投诉，我方已经被当地工商管理局进行罚款整改了，我们并没有逃避处罚。我们现在销售的水果干是食用农产品，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合法售卖的。刘佳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一鹿有你公司退还刘佳尧货款689元；2．一鹿有你公司赔偿刘佳尧货款金额十倍赔偿金6890元；3．请求判令一鹿有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刘佳尧在一鹿有你公司开设的淘宝店铺购买“网红水果茶纯手工水果干组合鲜果茶养生饮品小袋装果茶茶包纯水果”10件，支付货款689元。订单编号为：470788032216514654，一鹿有你公司使用韵达快递发货，运单号码：3922553443693。刘佳尧于2019年6月6日收到涉案产品。刘佳尧主张涉案产品系冒用厂家名字等信息，导致其食用后拉肚子，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刘佳尧提交实物照片、订单信息、物流信息、交易快照、浙江政务服务网统一咨询投诉平台网页截图、浙江省食品药品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告知书等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一鹿有你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商品的大部分原料确系从桐乡市海泰菊业有限公司购买，并提交进货发票、网络平台进货记录等证据对其上述主张予以证明；刘佳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一鹿有你公司主张刘佳尧系敲诈团伙成员，并提交微信群截图、网页截图、报警通话截图、短信截图、报警录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对其上述主张予以证明，刘佳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鹿有你公司主张桐乡市海泰菊业有限公司同意其使用桐乡市海泰菊业有限公司的许可证号，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刘佳尧陈述曾多次购买食品然后进行索赔，其中包括购买水果茶然后进行索赔，在一审法院也提起大量诉讼。庭审中，一鹿有你公司陈述本案所涉商品为其在桐乡市海泰菊业有限公司购买水果干作为大部分原料，再由一鹿有你公司自行包装并制作标签，而后进行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刘佳尧在一鹿有你公司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式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中，一鹿有你公司称其获得桐乡市海泰菊业有限公司许可在涉案商品上标注该公司的名称及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信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货品标签上确实存在冒用他人厂家信息的问题，未按我国相关食品安全标准及法律的规定标示信息，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对于刘佳尧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鹿有你公司应将涉案货款689元退还给刘佳尧，刘佳尧将10件涉案商品退还给一鹿有你公司。就本案而言，刘佳尧曾多次以购买食品商品标签或类似原因为由在法院提起诉讼，刘佳尧对此类商品的认知能力远高于一般消费者，本案中的食品标签内容存在的问题不会影响刘佳尧安全贮存、安全食用该涉案商品，也不会对刘佳尧造成安全误导；且刘佳尧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商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及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亦未举证证明其因购买涉案商品遭受其他实际损失。故，对刘佳尧主张的十倍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这并不能免除生产者、经营者所承担的应提供商品完整、客观、真实信息的义务，对于本案涉案商品存在的问题，生产者及销售者应予以整改。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刘佳尧与一鹿有你公司的涉案网络购物合同；二、一鹿有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佳尧购物款689元；三、刘佳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所购涉案商品10件退还一鹿有你公司；四、驳回刘佳尧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刘佳尧提供了新证据：证据一，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处理情况告知书。拟证明自己举报一鹿有你公司售假，一鹿有你公司已经不在营业执照注册地进行经营，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找不到一鹿有你公司，司法是最后制止一鹿有你公司的手段。证据二，两张涉案商品目前在售的截图。说明一鹿有你公司继续销售涉案假冒产品，无丝毫悔过之心。一鹿有你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自己现在销售的是经过整改后合法销售的，是符合规定的。且现在售卖的产品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关联性。关于营业执照的问题，营业执照地址在南京，自己回老家发展，后因疫情原因未能回南京注销，现在处于一个网络资质调换的过程中。本院认为，一鹿有你公司不在注册地经营和纠纷发生后是否继续销售同类商品，与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一鹿有你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一鹿有你公司2020年6月份被所在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处罚的决定书，证明自己的行为已经被当地的行政工商管理局作过处罚了，没有故意逃避工商处罚，现在销售的也是经过整改后的合格产品。证据二录屏视频，证明刘佳尧多次购买商品并提起过大量诉讼，属于恶意勒索商家以牟利，非一般消费者，而是职业打假人。刘佳尧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自己并未收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举报答复，若按照一鹿有你公司所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不再受理职业索赔的投诉，自己投诉的对象被处罚的事实能够证明自己是普通消费者，非职业索赔人。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认可，其与本案无关。一鹿有你公司提供的证据一，阜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其因销售的商品标签冒用桐乡市海泰菊业有限公司厂名、厂址及生产许可证编号，被行政处罚。该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故本院对该证予以采信，认可其涉案销售行为已被行政处罚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与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事实为一鹿有你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是否对刘佳尧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本案中，一鹿有你公司是以水果茶的名义销售水果干，其产品属于未改变其基本自然形状和化学性质的食用农产品。一鹿有你公司能够提供涉案产品大部分原料的进货来源，但其使用进货商的生产信息没有合法授权，存在标签中冒用厂家信息的问题，涉案商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属于不合格的产品。一审判决退货退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一节。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刘佳尧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有毒有害等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刘佳尧存在多次购买食品进行索赔的诉讼行为，其中包括购买同类商品进行诉讼索赔的情形。其购买涉案商品的行为索赔牟利意图明显，非一般消费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与惩罚性赔偿制度保护消费行为的立法目的不符。故其要求卖家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佳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佳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王小虎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娟书 记 员 李昕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