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司某，山西友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2，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水峪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上诉人尹某1因与被上诉人尹某2，原审第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水峪村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刘尚成的补偿安置待遇不能与刘四清的财产等同，被上诉人无权代管刘尚成的补偿安置待遇。（一)一审判决中并未针对被上诉人诉求的刘尚成的补偿安置待遇与被上诉人代管刘四清财产的情形有何关联进行任何法律分析和说理。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的诉求针对的是刘尚成的财产,而非刘四清的个人财产,二者不能等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被上诉人需提供证据证明“刘尚成的财产”就是“刘四清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刘四清为刘尚成全部财产的唯一有权继承人,否则被上诉人仅凭其为刘四清的财产代管人的身份无权要求上诉人将属于“刘尚成的财产”予以处分。因此,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作为一审程序中的原告,其应当承担刘四清系刘尚成全部财产的唯一有权继承人的证明责任。(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一审诉求的财产就是刘四清有权独自继承的个人财产,特别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中明确表明了刘四清仅为刘尚成的长子,刘四清并非刘尚成唯一的继承人,刘尚成的财产与刘四清的财产显然不能混同。二、被上诉人申请宣告刘四清失踪并由其作为财产代管人的行为系恶意，且被上诉人没有能力作为刘四清的财产代管人。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并未就刘四清的失踪向有权机关提起任何形式的主张或要求。而在上诉人代为签字领取刘尚成的相关安置费用后,被上诉人在其他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申请法院指定其为刘四清的财产代管人,特别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身体状况已严重恶化，并无能力担任刘四清的财产代管人。另外,刘尚成共有两处宅基地,一处由其生前交予上诉人并由上诉人代为领取了相关安置款项并代为保管,另一处在其身故后由被上诉人代为领取了相关安置款项。在上诉人领取并保管财产的期间,上诉人尽心尽责,无任何侵害刘尚成、刘四清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明知上述情形的存在,仍然刻意隐瞒,在取得其成为刘四清财产代管人的判决后便针对上诉人提起了此次诉讼，被上诉人显然存在主观恶意，被上诉人系以形式上的代管掩盖其恶意侵占的目的。三、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特314号判决内容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二条：失踪人的财产由其配偶、成年子女、父母或者其他愿意担任财产代管人的人代管。代管有争议,没有前款规定的人,或者前款规定的人无代管能力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人代管。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06民特314号判决之前,对于代管人明显有争议的问题根本未加以审查,严重忽略争议以及上诉人不符合代管能力的事实,错误的作出代管人判决。该判决内容明显错误。这更加能够表明上诉人处心积虑,为侵占刘尚成财产作出不顾亲情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因此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请贵院依据法律维护公平公正，相信贵院会让人民群众感受到司法的公正和法律的权威。被上诉人尹某2辩称，一、涉案宅院拆迁补偿属于刘四清的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刘尚成与李金平夫妇生前共有一子刘四清,系两位已去世老人的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此,答辩人提供的公文证书户口本、户籍底簿、宅基地证书、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均可证明。(二)刘尚成及妻子李金平去世后,其生前财产转为遗产，由唯一继承人刘四清继承取得。就本案,登记户主姓名为刘尚成、面积为2.8分地的宅院,2017年已拆迁,相应的拆迁补偿归唯一继承人刘四清所有,属于刘四清的个人财产。(三)被答辩人所谓“需提供证据证明‘刘尚成的财产’就是‘刘四清的个人财产’”，不符合法律思维逻辑。首先,根据《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刘尚成现已去世,死者不存在财产所有权一说,其生前财产已转为遗产，由唯一继承人刘四清继承取得。其次,按照被答辩人逻辑推理，被答辩人应当提供争议财产不属于刘四清的证据。显然被答辩人的这一说法是混淆视听、偷换概念。(四）被答辩人认为刘四清并非刘尚成唯一的继承人,那么请被答辩人拿出证据证明刘尚成还有其他子女或继承人的相关证据,并明确其他继承人的基本信息。二、答辩人对刘尚成夫妇尽到扶养义务,作为刘四清财产代管人，于法有据、于情有理。(一)答辩人作为刘尚成同母异父的兄弟,自刘四清1990年离家出走后,刘尚成、李金平夫妇的日常生活及医病丧葬均由答辩人照料、负担,包括涉案宅院也是由答辩人看护、管理。正是答辩人更注重亲情、深知“谁无兄弟,如足如手”,对哥哥嫂子尽到扶养义务,对侄子刘四清也是疼爱有加,并依法承担起代管刘四清财产的责任。被答辩人作为答辩人姐姐,对弟弟的付出更应当是肯定,而不是说三道四。(二)被答辩人提到的另外一处宅院与本案没有关联，也超出答辩人诉讼请求及本案审理范围。再者，根据法律规定,维护被代管人财产权益，是代管人职责所在。代管范围是被代管人全部财产,而不是某一部分财产。(三)上诉状里所谓“上诉人领取并保管财产的期间，上诉人尽心尽责，无任何侵害刘尚成、刘四清利益的行为”的说法让人贻笑大方。刘尚成已去世，何来的财产保管连刘尚成生前财产与刘四清的财产都分不清,何谈尽心尽责保管在人民法院指定答辩人作为刘四清财产代管人的情况下,被答辩人拒绝向答辩人交付刘四清的财产,现在又说无任何侵害行为，显然被答辩人说辞自相矛盾。(四)答辩人身体状况良好,不知道被答辩人在上诉状里“特别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身体状况已严重恶化”是什么目的三、被答辩人关于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特314号民事判决书说辞于法无据。首先，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特314号民事判决书经过严格法律程序，期间也刊登公告,依法作出判决，现已生效。其次,本案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不是宣告失踪特别程序,只要未经过法定程序撤销314号判决文书,该判决就有法律效力。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被答辩人在上诉状承认“上诉人不符合代管能力的事实”,进一步说明人民法院指定答辩人作为刘四清财产代管人合乎法理的同时,亦合乎情理,被答辩人应将刘四清的财产交由答辩人尹某2保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水峪村村委会述称，尊重法院判决。尹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将其非法占有的刘尚成名下的补偿安置款2151988.8元交由原告进行保管。2、判决第三人履行协助义务，将刘尚成名下未发放的补偿安置款及安置房建筑面积336平方米交由原告保管。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与刘尚成系同母异父的兄弟，被告尹某1与刘尚成系同母异父的兄妹。刘尚成系山西省太原市××区民，2018年7月5日，原告尹某2向本院申请宣告刘四清失踪。2018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2018）晋0106民特3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下落不明人刘四清，男，1965年10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水峪村后水峪****，身份证号：×××。刘四清系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水峪村村民刘尚成（已故）与李金平（已故）夫妇的养子，尹某2与刘尚成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刘四清系尹某2的侄子。刘四清与高桂凤于1990年4月结婚，双方商定于1990年10月举行婚礼，刘四清于1990年5月离家出走并失去音讯，至今下落不明已达28年。1992年10月12日太原市南郊区人民法院（1992）南法狄民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四清与高桂凤离婚。刘四清离家出走后，其养父母刘尚成、李金平夫妇的日常生活及医病丧葬均由尹某2照料。刘四清无子女。申请人尹某2申请宣告刘四清失踪后，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发出寻找刘四清的公告，该公告刊登在2018年8月1日《人民法院报》六版。法定公告期间为三个月，现已届满，刘四清仍然下落不明。该判决宣告刘四清失踪、指定尹某2作为失踪人刘四清的财产代管人。2017年，因道路改造及山西省太原市××区拆迁，刘尚成生前的旧宅院获得补偿安置款2601988.8元及置换安置房建筑面积336平方米。2017年5月22日，被告尹某1代刘尚成作为被征收人、被拆迁人与第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水峪村村委会签订《太原市迎泽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拟获得补偿安置款2601988.8元及置换安置房建筑面积336平方米。2017年10月17日，原告尹某2向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水峪村村委会提交《延缓支付拆迁补偿金申请书》，申请书写明：“申请人尹某2因就水峪村宅基地证号为宅基地户主刘尚成、宅基地证号11-130**的宅院存在代管纠纷。为保障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申请贵单位在上述宅院腾房后延缓支付被拆迁人的拆迁补偿金，因延缓支付拆迁的补偿金给权利人造成损失的，申请人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8年3月14日，第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水峪村村委会在审核意见一栏中写明：同意法律顾问组高律师意见延缓支付至有关“代管纠纷生效判决下达之日”。2017年11月，基于被告尹某1代刘尚成与第三人签订的《太原市迎泽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补偿安置款中的2151988.8元由被告尹某1代为签字领取，450000元和拆迁安置房尚未分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二条规定，失踪人的财产由其配偶、成年子女、父母或者其他愿意担任财产代管人的人代管。代管有争议，没有前款规定的人，或者前款规定的人无代管能力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人代管。本案中，本院作出的（2018）晋0106民特314号民事判决已经宣告刘四清为失踪人，并指定尹某2为失踪人刘四清的财产代管人。原告尹某2可以据此得以管理刘四清名下的财产，并可以排除他人对代管造成的妨害。被告辩称刘四清有可能不是其已去世父母的唯一第一顺序财产继承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尹某1依据其所持有的刘尚成的宅基地证书与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水峪村村委会签订《太原市迎泽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领取了刘尚成生前旧宅院的补偿安置款2151988.8元。在本院作出（2018）晋0106民特314号民事判决宣告刘尚成之子刘四清被宣告失踪，指定尹某2作为财产代管人之后，尹某1应将其代为保管的补偿安置款2151988.8元交付原告尹某2，以便尹某2履行代管职责。现被告尹某1拒绝返还上述款项，已经构成对原告尹某2依法履行代管职责的妨害，故本院对原告尹某2据此诉请要求尹某1将其非法占有的刘尚成名下的补偿安置款2151988.8元交由原告保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基于相同理由，对原告请求判令第三人履行协助义务，将刘尚成名下未发放的安置补偿款及安置房建筑面积336平方米交由其保管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尹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占有的刘尚成名下安置补偿款2151988.8元返还给原告尹某2；二、第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水峪村村委会履行协助义务，将刘尚成名下未发放的补偿安置款及安置房屋建筑面积336平方米交由原告尹某2保管。案件受理费18728元，由被告尹某1负担。各方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2019年5月尹某2在山西省肿瘤医院住院病历，证明尹某2已做全胃切除手术，胆囊切除术并患有其他疾病，其无保管涉案财产的能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的目的不认可，做手术不影响代管权利和代管能力，被上诉人现在身体状况非常好。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尹某2是否有权利代管刘四清财产的问题，已经由相关民事判决作出认定，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不具备财产代管能力，需要经过法定程序予以变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由此可知，宅基地的取得是以“户”为单位。案涉宅基地虽然登记在刘尚成名下，但并非其个人财产，其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本案中，根据宅基地使用权证书以及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显示，案涉宅基地户主为刘尚成，家庭成员为李金平与刘四清，现刘尚成与李金平均已去世，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利应由其他户成员即刘四清享有。故案涉宅基地获得的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应由刘四清享有。关于对案涉宅基地上附属物等的补偿，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属于自己的财产，也未举证证明拆迁前由谁实际居住、使用，故该笔款项应属于刘尚成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刘尚成的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刘四清，上诉人则认为刘四清并非刘尚成与李金平的唯一继承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尹某2作为刘四清的财产代管人，应代为保管案涉补偿安置款。综上所述，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7456元，由上诉人尹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米青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