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5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薇薇，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琼，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紫源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玉树路****楼**。法定代表人：李梅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北京市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薇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紫源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源公司）著作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1811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薇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琼，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薇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距离权利期限到期不足三个月的时间才向广电部门申请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其不可能于两个月内完成一系列筹备工作。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示，其并没有诚实守信的履行合同的主观意愿。一审法院认为系上诉人将涉案小说的网络改编权和拍摄权授权给第三方公司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落空存在错误。2.双方签订的《作品改编权转让合同》第四条对于被上诉人使用原著小说的改编形式，做出了非常明确的约定：电视剧改编权、拍摄权，主要行使方式是以电视形式改编、表演，并通过录像带、VCD、DVD、MP4、数字电视、高清电视及电视网络等新媒体、广播电台、电视台、录像带等的方式发行。《作品改编权转让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权利应当视为上诉人已经保留，上诉人将涉案小说的网络改编权和拍摄权授权青红橙绿公司并不违反合同约定。3.被上诉人关于其损失的举证，真实性存在问题，其主张的损失并不真实。紫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薇薇退还我公司已经支付的转让费10万元、支付赔偿款20万元以及经济损失3316226元，共计36162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9日，紫源公司（甲方）与张薇薇（乙方）签订《作品改编权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是依法注册成立并取得合法从事电影（电视剧）制作资格的法人单位；乙方是长篇小说《兰陵缭乱》的著作权人；经甲乙双方商定，乙方同意将其所著的《兰陵缭乱》的电视剧改编权及拍摄权转让给甲方独家使用五年，甲方拥有电视剧本的改编权、拍摄权以及据此拍摄的电视剧及其相关作品的永久著作权，乙方在本合同期限内不得再以该小说中的人物、情节等主要元素另行创作作品，也不得再行转让他人。二、乙方保证其为该小说的唯一著作权人，保证其有权签署并有能力履行本合同，且其履行本合同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障碍；其合法拥有该小说电视剧改编权的转让权，该小说不会侵犯任何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著作权、名誉权、隐私权以及其他合法权益；本合同签署之前，不存在任何针对该小说的权利纠纷、索赔或者诉讼；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存在上述情况，乙方应无条件全额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款项，并赔偿甲方因此项目的开展所造成的损失。四、乙方依法享有原小说《兰陵缭乱》的著作权及在改编后的作品上享有署名权，即根据张薇薇原著小说《兰陵缭乱》改编。甲方享有该小说改编后的电视剧作品及其附属、衍生作品的永久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1.复制所制成的录像带、VCD、DVD、MP4等作品；2.以电视形式公演其改编剧本；3.以电视形式，通过广播电台或电视台，广播或播映该改编剧本；4.以电视形式、发行该作品的电视录像带；5.广播或传播演员现场演出该作品改编剧本的表演；6.以VCD、DVD、数字电视、高清电视及电视网络等新媒体播放或传播该电视剧。五、乙方保证该小说电视剧改编权在本合同签订前未转让给任何单位和个人；在本合同签订后也不再转让给任何单位和个人。否则，乙方除应当退还给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外，还应当按本合同约定的转让费总额的两倍赔偿给甲方。如甲方已将该小说投入改编或拍摄，则其发生的全部费用也由乙方赔偿。七、甲乙双方同意该小说电视剧改编权转让费为人民币10万元，其付款方式为在本合同生效后的十个工作日内，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向乙方支付税后人民币拾万元整。八、乙方将该小说改编权转让给甲方的期限为本合同签字生效后的五年，自2012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9日止。超过此期限甲方未拍摄，乙方有权收回本合同约定之权利，而无须进一步书面说明。九、在本合同签字生效后至有效期内，如由于特殊原因不能将“该小说”改编或拍摄成电视剧，甲方有权将“该小说”的电视剧改编权部分或全部转让给第三方，而乙方拥有的各项权利不变，但甲方应书面通知乙方。十二、甲乙双方应认真履行本合同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都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承担由于其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此外，合同还对转授权、争议管辖、乙方账户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紫源公司向张薇薇支付了10万元改编权转让费。2013年1月10日，紫源公司（甲方）与刘阳（乙方）签订《职员聘用合同书》，约定因甲方拍摄50集电视剧《兰陵缭乱》，聘请乙方参加该剧剧本策划及制片人工作，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甲方聘用乙方在该剧中担任项目策划及制片人工作；乙方职务工作包括：剧本策划、筹备、准备、拍摄、补拍、后期制作等各阶段属乙方职责范围内的所有工作，直到甲方认为全部完成；乙方受聘期自2013年1月10日，至乙方职务工作全部完成结束。乙方劳务报酬分为：项目策划及制片人工作，其中项目策划费，每集人民币6000元，50集共计30万元；制片人费，每集人民币2万元，50集共计100万元。甲方按下列规定支付乙方劳务报酬费：1.项目策划费，本合同签约之后的5天内支付定金五万元；余款待剧本通过并报立项时的5天内支付尾款25万元。2.制片人费：剧本通过并报立项时的5天内支付乙方第一次酬金30万元。甲方不履行付款义务，乙方有权终止工作，已收取的费用乙方可以不予退还。合同还对付酬方式、费用负担、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11日，刘阳出具收条认可收到定金5万元。2016年12月16日，紫源公司向刘阳分别支付25万元、30万元两笔费用，至此紫源公司向刘阳一共支付费用60万元。另查，刘阳系紫源公司的员工，担任该公司制片人。据刘阳陈述，其与紫源公司另行签订上述聘用合同系因为涉案电视剧由多方投资，其担任该电视剧项目的制片人和策划人，所做工作服务于该项目并非紫源公司，但是聘用合同主体是紫源公司，由其统一支付、统一报税。2014年11月30日，紫源公司（甲方）、DELIGHTGAINLIMITED（乙方）与李张清慧（丙方）签订《〈兰陵缭乱〉剧本委托创作合同》，甲、乙方委托丙方根据长篇小说《兰陵缭乱》改编创作30集电视连续剧《兰陵缭乱》剧本。该合同对剧本著作权归属、双方权利义务、声明与承诺、创作周期、报酬及其他费用、剧本交付与认可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甲、乙方按电视剧每集人民币3万元的标准向丙方支付报酬，总额为人民币90万元。合同签订后，案外人李梅庆受紫源公司委托分别于2014年12月4日向李张清慧支付3万元、2015年11月11日支付6万元、2016年5月20日支付9万元、2016年8月1日支付12万元，共计支付了30万元。2016年5月20日，紫源公司（甲方）与苗慧杰（乙方）签订《剧本创作合同》，约定因甲方已经聘请其他编剧写了15集，乙方从第16集开始写起，乙方共写35集。双方签订合同七日内，甲方支付首款人民币33万元；乙方完成全部剧本创作后，甲方支付尾款稿酬人民币72万元。2016年5月27日、2016年11月9日，紫源公司委托李梅庆分别向苗慧杰支付33万元、8.1万元，合计41.1万元。紫源公司称之所以前后聘请两位编剧，系因为前一位编剧李张清慧系台湾居民，其独自改编了剧本第1至15集，但该剧本的语言和表达方式存在较大地域差异，所以又聘请苗慧杰加入剧本的改编创作，其中剧本第16至30集系两人共同改编完成，第31至50集系由苗慧杰单独改编完成。紫源公司称李张清慧、苗慧杰的剧本改编工作已全部完成并交付，尚分别拖欠李张清慧60万元、苗慧杰63.9万元。2016年9月9日，紫源公司（甲方）与戴纬易（乙方）签订《演员合同书》，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代理经纪的艺人林予晞、陈怡容饰演50集电视连续剧《兰陵缭乱》中的主要角色“小铁”“翠蓉王妃”。乙方艺人每人拍摄全剧完片各为人民币100万元，2人，共计人民币200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40%即80万元；本剧开机后的五天内支付乙方合同金额40%即80万元；乙方艺人完成本剧所饰演人物的全部工作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金额20%即40万元。紫源公司委托李梅庆分别于2016年9月9日向戴天易支付125960元、2016年10月11日支付232396元、2016年11月17日支付283410元、2017年1月4日支付124460元，共计支付766226元。经查，戴纬易与戴天易系同一人，戴纬易系戴天易的曾用名。2016年11月15日，紫源公司授权美盛空间公司备案公示根据张薇薇长篇小说《兰陵缭乱》改编的50集电视剧。2016年12月12日，美盛空间公司在国家广电总局电视剧电子政务平台就电视剧《兰陵缭乱》申请备案，根据备案内容显示，该电视剧集数为50集，拍摄日期为2017年2月，制作周期为6个月。2017年1月5日，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初审退回了美盛空间公司的上述备案申报，其审核意见为“根据你公司提供材料，该剧与已公示剧目《陵锒缭乱》故事内容相似，退回”。2016年7月，青红橙绿公司取得许可证号为（京）字第5673号的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该公示表显示其备案的电视剧剧名为《陵锒缭乱》，题材为古代传奇，集数为50集，拍摄日期为2017年4月，制作周期为12个月。2017年2月，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首都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协会共同主办了2017春季北京电视节目交易会，青红橙绿公司作为参展单位向主办方提供了《兰陵缭乱》的剧目资料，并向全国电视台、网络平台、海外媒体寻求合作。诉讼中，张薇薇提交了其经纪代理人丹飞与青红橙绿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小说电影、网络剧和游戏版权许可使用合同》复印件，合同约定丹飞将《兰陵缭乱》在全球范围内的电影、网络剧改编权和游戏开发权独家授予青红橙绿公司，授权期限为五年，自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青红橙绿公司向其支付36万元。2016年12月13日，青红橙绿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本公司于2015年7月与丹飞就张薇薇的作品《兰陵缭乱》的电影及网络剧改编权签订了许可使用协议，本公司按约支付了丹飞该协议价款36万元人民币，未收受任何回扣，也未扣除任何费用，特此证明”。据张薇薇解释，其与青红橙绿公司达成上述著作权许可协议系通过丹飞居间介绍，上述合同原件在丹飞、青红橙绿公司处，其无法提供。紫源公司不认可该合同真实性，亦不认可张薇薇仅向青红橙绿公司转让了小说的网络电视剧改编权及拍摄权。张薇薇认为其向紫源公司转让了《兰陵缭乱》小说的电视剧改编权，并不包括网络电视剧改编权，并认为电视剧与网络电视剧的主要区别在于播放途径的不同。为此，张薇薇提供了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发布的《电视剧内容管理规定》、《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管理办法》以及《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业务分类目录（试行）》等规定。2010年7月1日起施行的《电视剧内容管理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电视剧是指：（一）用于境内电视台播出或者境内外发行的电视剧（含电视动画片），包括国产电视剧（以下简称国产剧）和与境外机构联合制作的电视剧（以下简称合拍剧）；（二）用于境内电视台播出的境外引进电视剧（含电视动画片、电影故事片、以下简称引进剧）。第八条国产剧、合拍剧的拍摄制作实行备案公示制度。”201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适用于境内电视台播出或者境内外发行的国产电视剧（不含电视动画片）的拍摄制作管理。第十条对于不予备案的剧目，通过电视剧电子政务平台回复意见；对于须补充材料、修改和调整的剧目，通过电视剧电子政务平台反馈和查询意见。对于未经备案公示擅自拍摄制作的，按违规处理。”该办法对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的流程、所需材料以及行政机关的审核、公示作出了详细的规定。2017年3月10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发布了《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业务分类目录（试行）》，该目录将利用公共互联网（含移动互联网）向计算机、手机用户提供视听节目服务（不含交互式网络电视（IPTV）、互联网电视、专网手机电视业务）分为四大类，在第二类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中，列明“（四）网络剧（片）的制作、播出服务是指生产制作、定制、编排网络剧（片）的服务。（五）电影、电视剧、动画片类视听节目的汇集、播出服务是指采购、收集、编排电影、电视剧、网络剧（电影）、手机剧（电影）、动画片等节目，并供公众点播（含下载或轮播）的服务。”上述事实，有《作品改编权转让合同》《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电视节交易会项目辑录》《电视剧内容管理规定》《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管理办法》《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业务分类目录（试行）》《剧本委托创作合同》《职员聘用合同书》《演员合同书》以及票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紫源公司与张薇薇于2012年3月9日签订的涉案《作品改编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义务，不履行相应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薇薇提交了其代理人丹飞与青红橙绿公司签订的《小说电影、网络剧和游戏版权许可使用合同》复印件，结合青红橙绿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张薇薇向青红橙绿公司授权了涉案小说的网络电视剧改编权、拍摄权。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张薇薇将涉案小说《兰陵缭乱》的网络剧改编权和拍摄权授权青红橙绿公司是否违反其与紫源公司签订的涉案《作品改编权转让合同》。而该问题的核心在于涉案《作品改编权转让合同》的相关条款应如何解释，其中约定的电视剧改编权及拍摄权是否包含网络电视剧的改编权及拍摄权。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法律规定来看，著作权法并未对电视剧作品或网络电视剧作品予以区分，而是统称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从合同文本来看，涉案《作品改编权转让合同》亦未明确区分电视剧和网络电视剧，合同全文均系以“电视剧改编权及拍摄权”为合同约定客体。张薇薇作为涉案小说的作者，依照通常交易习惯，如其认为涉案合同仅就小说《兰陵缭乱》改编、拍摄为电视剧并传播的权利进行转让，同时保留网络电视剧等新类型电视剧的相关著作权，理应在合同中通过各种方式予以明确。但双方在涉案转让合同中未就“电视剧”或“网络电视剧”的权利进行限定或以其他方式将网络电视剧排除在外，亦未对可能出现的其他新类型电视作品约定相应的保留条款。此外，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同意将其所著“该小说”的电视剧改编权及拍摄权转让给甲方独家使用五年，甲方拥有电视剧本的改编权、拍摄权以及据此拍摄的电视剧及相关作品的永久著作权，乙方在本合同期限内不得再以该小说中的人物、情节等主要元素另行创作作品，也不得再行转让他人。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保证“该小说”电视剧改编权在本合同签订前未转让给任何单位和个人，在本合同签订后也不再转让给任何单位和个人。通过上述约定可见，张薇薇将涉案小说《兰陵缭乱》的电视剧改编权及拍摄权独家转让给紫源公司五年，在此期间内，张薇薇自己不得再行使该权利的转让，亦不得就该小说中的人物、情节等主要元素另行创作作品或转让。因此，紫源公司签订该合同的目的系通过支付相应对价获得涉案小说的电视剧改编权及拍摄权，其不仅在五年期间内独占获得，而且禁止张薇薇在合同期内就小说的人物、情节另行创作作品，该项约定进一步表明紫源公司所期待实现的合同目的在于排除张薇薇或他人对涉案小说改编、拍摄电视剧可能产生的竞争，以此保障其在电视剧领域中对该小说享有的独占改编权及拍摄权。张薇薇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电视剧改编权及拍摄权不包括网络电视剧，提供了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发布的相关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规定属于电视剧制作、备案、管理等内容的行政规范，并不能作为电视剧与网络电视剧的划分依据，而2017年发布的《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业务分类目录（试行）》则明显晚于涉案合同签订日和履行期，且涉案合同主要体现为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合同未明确排除网络电视剧改编权及拍摄权的情况下，张薇薇将涉案小说的网络电视剧改编权及拍摄权转让给青红橙绿公司，必然导致紫源公司独占取得该电视剧改编权及拍摄权的合同目的落空，显然违反合同约定。因此，张薇薇的涉案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保证该小说电视剧改编权在本合同签订前未转让给任何单位和个人；在本合同签订后也不再转让给任何单位和个人。否则，乙方除应当退还给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外，还应当按本合同约定的转让费总额的两倍赔偿给甲方。如甲方已将该小说投入改编或拍摄，则其发生的全部费用也由乙方赔偿。由此可见，当张薇薇存在违约行为时，其应当向紫源公司退还全部许可费并按照许可费两倍予以赔偿，该项约定实际属于违约金条款，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而合同约定小说投入改编或拍摄后，张薇薇应当赔偿紫源公司发生的全部费用，则属于对紫源公司经济损失赔偿的约定。涉案合同同时约定了违约金和经济损失赔偿，因违约金的性质在于弥补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而非获得收益，在此情况下，紫源公司不可二者兼得。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紫源公司已将涉案小说投入改编，聘请了编剧、制片人、演员并支付了部分费用，紫源公司据此主张其发生的全部费用即经济损失3616226元，该经济损失数额明显高于合同约定的上述违约金，一审法院对于明显高出部分将酌情予以考虑。鉴于涉案合同约定的标的仅为10万元，张薇薇因其违约行为给紫源公司造成的损失亦不得超过订立合同时其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损失，紫源公司前后聘请两位编剧改编剧本而产生的费用是张薇薇无法预见到的，且紫源公司又聘请其员工作为涉案电视剧制片人，考虑到紫源公司与其员工本身即存在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认为紫源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过高，并酌情确定张薇薇应当承担的损失数额。关于张薇薇抗辩称紫源公司备案时间较晚，即使备案后立即开机拍摄亦无法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一节，本院认为，紫源公司是否在合同期内完成拍摄并不能成为其抗辩违约的正当理由，张薇薇仍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上述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薇薇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紫源公司退还许可费10万元、支付赔偿款20万元以及经济损失100万元；二、驳回紫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薇薇提交了紫源公司、北京麟曌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剧本价格是怎么计算出来的》等网络文章及“苗慧杰”、“林予晞”等部分百度搜索、百度百科以及微博搜索结果。紫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期间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薇薇将涉案小说《兰陵缭乱》的网络剧改编权和拍摄权授权青红橙绿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如果认定违约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金额是否合理。关于张薇薇是否违约，主要涉及《作品改编权转让合同》相关条款的解释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作品改编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张薇薇同意将其所著“该小说”的电视剧改编权及拍摄权转让给紫源公司独家使用五年，紫源公司拥有电视剧本的改编权、拍摄权以及据此拍摄的电视剧及相关作品的永久著作权，张薇薇在本合同期限内不得再以该小说中的人物、情节等主要元素另行创作作品，也不得再行转让他人。第四条第六项约定，紫源公司享有该小说改编后的电视剧作品及其附属、衍生作品的永久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以VCD、DVD、数字电视、高清电视及电视网络等新媒体播放或传播该电视剧。根据上述两个条款所约定的内容，尤其是第四条中“包括但不限于以电视网络等新媒体播放或传播该电视剧”等词句，可以确定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张薇薇同意紫源公司将涉案小说改编和拍摄成单元剧或连续剧，且允许播放的渠道既包括电视也包括网络等新媒体。也就是说，根据上述合同，张薇薇已将涉案小说改编和拍摄成单元剧或连续剧在互联网播放的权利也独家授予了紫源公司。而张薇薇在有效的合同期内，将涉案小说的网络剧改编权和拍摄权又授权给案外人，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紫源公司申请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的时间属于其自身权利范围，与张薇薇是否构成违约并无关联，不能成为张薇薇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薇薇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酌情确定紫源公司100万元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薇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张薇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冯 刚审判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红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