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太阳升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县万和镇金昌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和忍。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正升，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县鑫荣石材加工厂，住所地：随县万和镇白云村**。法定代表人：张荣，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坚，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和忍，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正升，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随州太阳升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随县鑫荣石材加工厂（以下简称鑫荣石材厂）、原审被告陈和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阳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下欠款项金额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5年2月6日支付10万元、2015年5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5年5月25日支付60万元、2015年10月12日支付3.33万元、2016年4月11日支付3.3万元、2016年7月6日支付3.33万元、2016年9月18日支付2万元、2016年11月22日支付1.33万元。2019年，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库存的价值25万元板材拖走卖掉，应当抵付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款项。上诉人累计已经支付178.29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27日74万元的欠条与事实不符。该欠条与上诉人银行转账的金额不相符，且该欠条上没有上诉人的公章，也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一审法院采信该欠条不当。3、一审判决支付利息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原审判决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依据。4、上诉人享有后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在先合同义务，无权要求上诉人履行后付款义务。被上诉人至今未将变压器、该公司营业执照及股东股权转移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导致上诉人无法生产经营，长期停产，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5、鑫荣石材厂将转让标的物进行了租赁，应当将近几年的租金抵偿转让款。鑫荣石材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已过上诉期，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太阳升公司2015年2月6日支付的10万元是上诉人委托答辩人代为支付其占用当地堰塘支付给村民的补偿，2015年10月12日及以后支付的款项是利息。上诉人称有库存25万元的板材，答辩人不知情也没有卖该板材。上诉人出具的74万元的欠条经过上诉人的授权。答辩人已按合同约定将厂房及设备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经营多年，且变更及过户手续需要上诉人的配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太阳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太阳升公司偿还原告欠款74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16日，被告太阳升公司与原告签订石材加工厂转让合同，并经公证。转让款额为205万元，实际付款131万元。2015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74万元欠条，约定月利息0.15%，按季度结算。陈和忍系太阳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敏威、吴承碧为债务经办人。2016年支付一年利息后再没支付本金和利息。原告不停催付，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拖延，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鑫荣石材厂（甲方）与太阳升公司（乙方）签订《石材厂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所有的石材加工机器设备、空压机等附属配套设施，办公室，加工厂东至公路边、南至车间、西至堰边、北至鑫宏旺所占土地的30年土地使用权等财产转让给乙方，详细财产附有清单。还约定变压器在签订一个月内过户给乙方，加工厂所占土地面积约40亩。转让价格为205万，首付款5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由公证处支付。签订合同后3日双方依清单清点交付，交付完毕后签字确认，甲方凭交付清单请求公证处付款。鑫荣石材厂法定代表人张荣签字并加盖公章，太阳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和忍加盖私印，吴承碧签字，加盖公司公章。2014年12月30日陈和忍账户向张荣账户转入50万元，2015年5月24日、2015年5月25日陈和忍之妻吕春玲账户分别转入20万元、60万元至张荣账户。2015年5月27日吴承碧、林敏威出具欠条一张，表明欠张荣合同款74万元，月息按照0.15%计算，按季度结算。2016年6月1日后被告未再付款。鑫荣石材厂的财产已完全交付被告使用。一审另查明，太阳升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陈和忍持股80%，陈振坤持股10%，蔡青强持股10%。位于万和镇金昌工业园的太阳升公司自2017年冬停产至今。一审法院认为，鑫荣石材厂与太阳升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鑫荣石材厂已按照合同履行了其交付义务，太阳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5万元转让款。吴承碧作为太阳升公司的员工在转让合同上签字，又以债务经办人的身份在欠条上签字，应当视为其履行的职务行为，故被告太阳升公司还剩74万元转让款未付，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0.15%计算利息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可。原告请求太阳升公司支付原告74万元并按照月息0.15%计算利息，事实清楚，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被告陈和忍承担偿还责任，法院认为虽然陈和忍作为太阳升公司的股东，以公司名义受让原告石材加工厂的财产，款项由陈和忍及其妻个人账户支付，现太阳升公司自2017年处于停产状态，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太阳升公司无财产可偿还原告欠款。且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证据不足，无法达到陈和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证明目的。对于原告请求被告陈和忍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随州太阳升石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随县鑫荣石材加工厂支付欠款74万元，并自2016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0.15%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随县鑫荣石材加工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0元，减半收取计5600元，由随州太阳升石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太阳升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目的：太阳升公司向鑫荣石材厂支付转让款153.29万元；证据二：被上诉人处理上诉人价值25万元的石材照片。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价值25万元的石材拖走出售，应抵付25万元的债务；证据三：案涉场地的现场照片。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没有移交厂房，并将合同约定的厂房租赁给他人，应当扣减相应的转让款或赔偿损失。鑫荣石材厂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一部分是代为支付堰塘补偿款10万元，后面几笔3万多元是支付利息，不能抵偿本金。对证据二的照片有异议，拍摄时间和地点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石材厂没有实际交付，也不能证明厂房租赁给他人的事实。鑫荣石材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随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证明目的：一审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的上诉过了上诉期，丧失了上诉权。证据二：村民捺印的证明一份、鑫荣石材厂另申请证人齐泽红作证的证言。证明目的：答辩人于2015年3月10日代上诉人支付村民补偿款10万元。太阳升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是否生效应以当事人是否按照法定程序送达为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签名从形式上看像一个人的笔迹，堰塘占用补偿应当提交相应的补偿协议予以证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鑫荣石材厂对太阳升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涉及本案的实体处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太阳升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三均系照片，证据二照片所显示的地点、物品与本案的关联性无从知晓，证据三的照片虽显示“鑫荣石材”字样，但不能证明上述厂房已租赁给他人经营的事实，故对证据二、证据三均不予采信。经本院审查原审卷宗材料，一审判决书在2019年10月15日尚未合法送达到太阳升公司，太阳升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提起上诉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故鑫荣石材厂提交的证据一本院不予采信。鑫荣石材厂提交的证据二亦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太阳升公司另向鑫荣石材厂支付如下转让款：2015年2月6日支付10万元、2015年10月12日支付3.33万元、2016年4月11日支付3.3万元、2016年7月6日支付3.33万元、2016年9月18日支付2万元、2016年11月22日支付1.33万元。以上共计232900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太阳升公司是否应当向鑫荣石材厂支付转让款及转让款的数额如何认定。太阳升公司上诉称吴承碧、林敏威于2015年5月出具的欠条不应采信。本院认为，吴承碧在双方签订的《石材厂转让合同》乙方签章处签字捺印，故能够推定吴承碧系太阳升公司授权的工作人员，吴承碧、林敏威于2015年5月出具的欠条虽没有太阳升公司盖章，但鑫荣石材厂有合理理由相信其签字行为代表太阳升公司，吴承碧在欠条上签字的代理行为有效。吴承碧作为太阳升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5年5月的欠条上签字认可太阳升公司欠款74万元，因截止2015年5月25日太阳升公司已实际付款140万元，下欠款65万元，故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与太阳升公司辩称的欠款数额相差9万元。本案二审时鑫荣石材厂提交的万和镇白云村村民补偿明细表及白云村村书记齐泽红的证言，拟证明太阳升公司于2015年2月6日支付的十万元为太阳升公司补偿给万和镇白云村村民的堰塘征地补偿款，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吴承碧签署欠条时将10万元款项予以扣减的事实，故太阳升公司向鑫荣石材厂另行支付232900元中的10万元不应作为太阳升公司已付款予以扣减，一审法院采信该欠条并依据该欠条载明的内容认定欠款利息合法有据，应予维持。《石材厂转让合同》约定“详细的财产有：附带一份详细表格（场上物），变压器在签订合同1个月内过户给乙方。”上述约定的过户义务属于鑫荣石材厂负有的附随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该附随义务与太阳升公司的付款义务并无先后履行顺序，该附随义务未能履行不影响太阳升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太阳升公司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太阳升公司自出具欠条后向鑫荣石材厂支付转让款共计132900元，应先予抵扣太阳升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太阳升公司上诉称鑫荣石材厂将其库存的价值25万元板材拖走卖掉以及将转让标的物租赁给他人，应当抵付其应当支付的款项，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太阳升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993号民事判决；二、随州太阳升石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随县鑫荣石材加工厂支付欠款740000元，并自2016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0.15%支付利息（随州太阳升石业有限公司已付款1329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执行时予以扣减）；三、驳回随县鑫荣石材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减半收取计5600元，由随州太阳升石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随州太阳升石业有限公司负担9190元，随县鑫荣石材加工厂负担20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亘审判员 张 欢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