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保，男，1990年5月27日出生，壮族，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东，广西领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建福，男，1960年10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艳群，女，1964年10月1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英群，女，1970年2月1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慧玲，女，1981年7月1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毅，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梁艳群、梁英群、梁慧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福，男，1960年10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梁艳群、梁英群、梁慧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权，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富，男，1992年5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上诉人韦保因与被上诉人梁建福、梁艳群、梁英群、梁慧玲、梁毅（以下简称梁建福等五人）、被上诉人张荣权、被上诉人黄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20）桂148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组织当事人、诉讼参与人询问，上诉人韦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东，被上诉人梁建福、梁艳群、梁英群、梁毅，被上诉人张荣权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韦保、被上诉人梁慧玲、被上诉人黄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保上诉请求：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20）桂148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改判韦保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发生交通事故后，张荣权已赔偿梁建福等五人30000元丧葬费，韦保亦赔偿了3500元，用于雇佣车辆运送死者到殡仪馆，这个费用属于家属的必要开支，韦保垫付了，但是一审判决没有扣除是错误的。2.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明显过高。精神损失抚慰金应当根据当地生活水平、死者的职业、年龄等因素来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韦保驾驶车辆存在重大过失，即判令韦保和雇主张荣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韦保的行为涉嫌交通肇事罪，凭祥市公安局已对韦保刑事立案，韦保现在处于取保候审中。交通肇事罪是过失犯罪，排除韦保因故意而和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且在本案韦保的行为也不构成重大过失，韦保涉嫌交通肇事罪不必然就认定其有重大过失，因为造成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是构成该罪的要件。依照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认定肇事人存在重大过失，最少具有肇事后逃逸或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事发后，韦保立即报警并在现场等候交警接受处理。因此韦保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黄富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是黄富，其明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在转让给张荣权时，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两人均作为投保义务人，因黄富未依法参保，致使第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无法得到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其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受害人家属的损失。不足部分，再由张荣权赔偿。 梁建福等五人辩称，韦保是肇事司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其也没有收到韦保支付的3500元尸体搬运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荣权辩称，韦保是肇事司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黄富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涉案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和支配人是张荣权。2019年8月23日，黄富与张荣权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黄富已经将车辆交付给张荣权，虽然车辆未办理登记过户手续，但是车辆已经交付，张荣权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车辆发生事故应由张荣权承担责任，黄富不应当承担责任。且签订协议后，黄富已经将车辆的相关证件（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及车钥匙给张荣权，并且告知其尽快办理车辆保险事宜；2.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和支配人张荣权存在过错。在交警做的笔录中，张荣权表明黄富已告知其车辆保险过期，张荣权也有告知韦保去交车辆保险，但是由于张荣权和韦保工作疏忽未及时交；3.黄富在涉案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黄富与张荣权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已经明确告知其车辆保险已经过期，履行了告知义务，尽到了注意提示义务，在车辆管理上不存在过错。 梁建福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韦保、张荣权、黄富赔偿梁建福等五人各项赔偿金254254元（包含：死亡赔偿金162180元;丧葬费36774元；殡仪馆运尸费1000元;误工费33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2.判决韦保、张荣权、黄富对第一项赔偿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日，韦保驾驶桂Ｆ×××××轻型仓栅式货车（该车辆购买的保险到2019年6月11日止，事故发生时该保险已失效）在隘口支线凭祥市边境贸易货物监管中心货场碰压行人农月清，造成农月清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当天，韦保支付尸体搬运费3500元，张荣权赔偿梁建福、梁艳群、梁英群、梁慧玲、梁毅丧葬费3万元。案发后经凭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514811201900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保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农月清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2019年8月23日，黄富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张荣权，并随车交付行驶证、车辆登记证及车钥匙给张荣权。案发前，张荣权雇佣韦保为其开车拉货。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梁建福等五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多少的问题。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梁建福等五人的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梁建福等五人按城镇人口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自2020年1月1日起施行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精神，梁建福等五人主张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5年=1621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应按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6129元×6=3677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尸体运费1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本地习俗，梁建福、梁艳群、梁英群、梁慧玲、梁毅支出尸体运费1000元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梁建福等五人的职业都为务农，梁建福等五人诉请的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按3人3天计算，则为：48166元/年÷365天×3人×3天﹦1187.65元。5.交通费，因梁建福等五人未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赔偿金，梁建福等五人因农月清死亡确实精神上受到很大伤害，本地区属于经济欠发达的地市，结合本案的过错责任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万元。综上，扣除张荣权已支付的3万元丧葬费，梁建福等五人的损失为162180元+36774元+1000元+1187.65元+15000元-30000元=186141.65元。 关于韦保、张荣权、黄富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张荣权辩称该车辆手续全部办妥后，该车辆所有权归张荣权所有，协议才算生效。机动车转让应以交付为准，涉案车辆车主黄富已将该车辆转让并交付给张荣权，黄富已告知张荣权该车辆保险已过期，则张荣权有责任、有义务购买该车辆的交强险。张荣权在交警的询问笔录中称其聘用韦保开车，可以确认张荣权与韦保之间是雇佣关系，张荣权为雇主，韦保为雇员。韦保驾驶车辆从事雇佣活动中碰压农月清致其死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韦保驾车存在重大过失致农月清死亡，应与张荣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于梁建福等五人的损失186641.65元，韦保应与张荣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韦保应与张荣权于本案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梁建福、梁艳群、梁英群、梁慧玲、梁毅各项损失共计186141.6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114元，减半收取计2557元，由韦保负担1279元、张荣权负担12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张荣权对一审法院认定“韦保支付尸体搬运费3500元”有异议，认为尸体搬运费3500元是张荣权支付的。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询问中，张荣权陈述事发当天其转账给韦保共计35000元，明确告知韦保其中30000元是用于支付丧葬费，5000元是用于支付尸体搬运费。韦保自认事故发生当天确实有收到张荣权转账共计33500元，但主张其中3500元是其11月份工资。因张荣权转账时已明确款项用途，故对于韦保提出3500元是支付其11月份工资的意见不予采信，本院确认尸体搬运费3500元是张荣权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尸体搬运费3500元是韦保支付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除认定尸体搬运费3500元是韦保支付的有误外，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尸体搬运费3500元是谁支付，应否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虽然搬运尸体人员出具的《收据》中记载收到韦保支付尸体搬运费3500元，但是该款项是张荣权转给韦保后由韦保支付，因此，本院确定尸体搬运费3500元是张荣权支付。该3500元是从事故现场将尸体拉运到殡仪馆的费用，是事故发生后的正常支出，应由张荣权、韦保承担，不应在梁建福等五人请求的赔偿款中扣减。 关于韦保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应否与张荣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重大过失是一种程度比较大的过失。涉案现场是货场，除了车辆外还有行人来回行走，韦保驾驶车辆本身具有高度危险性，其在货场中驾驶车辆更应该注意防范事故的发生，但其在驾驶过程中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过往的行人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车辆碰压行人并致使行人当场死亡，事故后果比较严重，故应认定其该驾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韦保关于自己的行为不存在重大过失的主张,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承担事故责任的主体应是谁，该如何承担的问题。机动车所有权的设立和转移,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登记并非机动车所有权设立和转移的要件。本案中,案涉车辆虽登记在黄富名下,但本案事故发生后交通管理部门对张荣权的询问笔录及张荣权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实际上系张荣权所有。从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两个方面考量,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赔偿责任主体应当是对机动车的运行具有支配权且能够从运行中获得利益的人。在机动车登记车主与实际车主不一致情况下,登记车主对机动车并无支配权,也不可能从机动车的运行中获得利益。反而,实际车主对机动车的运行具有支配权且能够从运行中获得利益,实际车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人应为张荣权。涉案事故责任由韦保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农月清不承担事故责任,韦保系雇员，其驾驶车辆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与雇主张荣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韦保与张荣权承担连带责任，黄富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中侵权人韦保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150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韦保主张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不能成立,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韦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3元，由韦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韦 嫣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