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028行初36号 原告:杨发亮，系杨祥渊之父，男，195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乐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祥，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乐业县同乐镇40米大道罗妹广场对面。 法定代表人：潘兰英，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杰，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乐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乐业县同乐镇。 法定代表人:龙新州，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运，该局总工程师。 第三人：乐业县花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花坪镇街上。 法定代表人:黄凤妮，该镇人民政府镇长。 2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权钰，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第三人：乐业县花坪镇岜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花坪镇岜木村。 主要负责人:杨永赞，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告杨发亮因不服乐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8月5日作出的乐人社工不认字[2020]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20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于8月2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9月21日通知乐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乐业县花坪镇人民政府及乐业县花坪镇岜木村民委员会作为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发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祥，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黄光杰，第三人乐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运、乐业县花坪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权钰、乐业县花坪镇岜木村民委员会的主要负责人杨永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于2020年8月5日作出乐人社工不认字[2020]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经调查走访乐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花坪镇政府、花坪镇岜木村委、乐业县公安局等单位，都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杨祥渊处于履行工作职责状态。杨祥渊于2019年1月21日在请假期间、在杨发亮家中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认定为工伤的规定，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据此，作出杨祥渊死亡事故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行政决定。 原告杨发亮诉称，原告之子杨祥渊，生前系乐业县工商局公务员，2018年2月，为响应党委政府号召，主动请缨到乐业县书记，同年4月转任乐业县花坪镇岜木村任驻村第一书记，带领贫困群众脱贫，工作认真负责，任劳任怨，2018年11月21日因劳成疾，遂请假治病，在家疗养，病假时间到2019年1月22日结束，但由于县里扶贫工作进入攻坚阶段，任务繁重，1月20日下午杨祥渊所在单位领导工商局党组书记、局长刘通君和政府挂村花 3 坪镇人大主任郑顺华接连给其布置扶贫工作，并要求其次日（1月21日）提交工作成果。当晚家中杀猪，亲戚朋友到家叫吃饭，其吃完饭后，跟亲朋聊了一下天，便假称上楼睡觉，回到房间里连夜加班书写材料，由于天气寒冷，其在房间里一边烧木炭烤火取暖一边工作，当晚12点钟，原告仍见杨祥渊在加班写材料，由于没做好通风，21号早上，当原告进入杨祥渊房间时，发现其已一氧化碳中毒身亡，手中还抓着扶贫材料。见人已经死亡，当日家人便按照农村的风俗清理其死亡的房间，将其所用的物品、包括扶贫资料拿去野外烧毁，准备为其办理后事，1月22日，其堂弟杨某才想起要报案，公安局刑侦队民警接报后，来到现场，家人才又还原现场，但杨祥渊生前所用的物品很多已被烧毁无法还原，经勘查刑侦队作出“杨祥渊较符合一氧化碳中毒身亡”的结论。2019年11月22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杨祥渊的工伤认定申请，2020年1月21日，被告以杨祥渊死亡时是在请假期间、不在工作场所死亡为由，作出乐人社工不认字［202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决定。原告不服，向乐业县政府提出复议，2020年6月5日，乐业县政府作出乐政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被告作出的乐人社工不认字［202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责令其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20年8月5日，被告又作出了乐人社工不认字［2020］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杨祥渊处于履行工作职责状态为由，对杨祥渊的死亡事实不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原告认为杨祥渊死亡前处于履行工作职责状态，而被告以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杨祥渊处于履行工作职责状态为由，对杨祥渊的死亡事实不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其举证责任适用错误，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乐人社工不认字［2020］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认定杨祥渊为因工死亡构成工伤。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杨发亮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乐业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拟证明乐业县人民政府曾经撤销被告所作的乐人社工不认字[2020]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乐人社工不认字[2020]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1份，拟证明被告又作出错误的行政行为；4、党组会议纪要1份，拟证明乐业县工商管理局认 4 可杨祥渊为因工死亡，并着手申报工作；5、刘通君、郑顺华的证人证言各1份，拟证明杨祥渊假期被提前结束，刘通君、郑顺华安排其加班完成领导交办的扶贫工作；6、杨梅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杨祥渊死亡前床边放有扶贫材料，但按照农村风俗已被其烧毁；7、杨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杨祥渊死亡前居住房间的床边有工作台，床上和工作台上放有些材料，但具体是什么资料不清楚。 乐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主要理由是:一、死者死亡前不处于履行工作职责状态。虽然死者在请假未结束时就接受领导分派的任务，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在事发时间就是工作时间，不能认定死者死亡时处于履行工作职责状态。（一）死者单位领导刘通君与挂村领导郑顺华在2019年1月20日即死者死亡当天向其布置工作任务并要求次日即21日交付相关材料，可以认定死者接受任务时即结束请假。但结束请假虽然可以推定死者正常上班，但只能认定死者在正常上班时间处于工作状态。死者在接受任务后没有回到办公室工作，且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此工作有加班的急迫性，不能因此推定死者当天晚上因此加班，也就不能认定死者死亡时是处于工作时间。（二）在乐业县公安局调查中，有证人杨某证实：“2019年1月20日18时我们还在他家吃饭，……晚上8点多吃完饭后他就和我们一起聊天。大概到当天晚上11时左右他就回二楼他的房间睡觉……”，足以证实死者当天晚上并未加班，甚至在11点后就睡觉了。（三）原告虽然陈述其当晚看见死者在加班，但其陈述的时间是晚上12时，与证人杨某证词相印证，证明死者并未按照人的生理习性在合理的时间内工作。就算死者在加班，也是由于其不合理安排工作时间导致的，并不是因工作急迫性等合理原因导致的，不能认定其加班有合理性。二、死者死亡原因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应予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此规定的“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是指：（1）劳动者所受伤害与工作内容有直接因果关系；（2）虽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劳动者在履行工作职责中因客观原因有遭受第三方危害的可能性，且该可能性为劳动者履行职责而必然存在不可避免；（3）劳动者所遭受的损害不是由劳动者过错造成。法规保护的是积极履行工作职责的劳动者，而不保护自身过错造 5 成自身损害后果的劳动者，这个法律精神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和第十六条的规定中得到具体体现：法律不保护因自身过错造成损害后果的劳动者。对照本案事实：死者死亡原因一氧化碳中毒与其工作内容即整理材料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死者由于没有合理安排工作时间造成独自一人在极度疲劳时使用不恰当的方式取暖，造成的危险性不属于不可避免的情形；死者死亡系由于其本人过错造成。据此，死者死亡系由其自身过错造成，明显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不能认定为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二）原告主张被告认定不是工伤，被告举证不足，因此应认定死者因工死亡是错误的。死者死因已经乐业县公安局调查清楚，原告自己也认为系因死者在其屋内不当使用炭火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据此，死者的死亡与工作无关，系由其自身过错导致的意外事件导致而非工作原因导致，事实已清楚，被告无须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举证。（三）原告主张所引用的法规条文相互矛盾，原告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原告在起诉状中首先引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认定死者应视同工伤，又在其后引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认定工伤。虽然原告可以引用多处法律规定以支持其主张，但对这些法律规定所包含的事实前提应不存在矛盾。原告所援引的前述两条规定，所包含的事实前提分别为“疾病”与“暴力”，原告主张的事实不清。其次，原告引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所谓疾病是机体在一定的条件下，受病因损害作用后，因自稳调节紊乱而发生的异常生命活动过程。死者死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是意外事件而非因死者本身固有病因引发损害，不是疾病，原告所引用的法律错误。再次，原告引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中“因履行工作职责”同样应符合以下原则：（1）劳动者在履行工作职责中所遭受的意外伤害系因某些客观原因存在而形成可能性，且该可能性为劳动者履行职责而必然存在不可避免（结果可以避免，可能性无法避免）；（2）劳动者所遭受的伤害不是由劳动者过错造成。死者的死亡并不符合以上原则。据此，本案中死者死亡系由其自身造成，并非由第三方造成，“意外 6 死亡”并不意味受到他人的“意外伤害”且不具有违法性，因此原告引用法律错误。 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杨祥渊的请假审批单2张，拟证明杨祥渊死亡时不在工作时间内；2、对郑顺华、龚雪松、刘通君的调查笔录3份，拟证明不确定杨祥渊是因工作死亡；3、受理报警登记表、对杨某、潘明聪、倪启顺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及现场照片共22页，拟证明杨祥渊死亡情形不是在工作情形；4、杨江湖的调查笔录1份，拟证明杨祥渊工作没有加班必要；5、谭鸿胤的调查笔录1份，拟证明杨祥渊死亡现场无工作材料，其死亡时没有在加班；6、杨祥渊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共33页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相关材料；7、人社局召开讨论会1张，拟证明涉案决定经过集体讨论，不是个人行为；8、文件签发稿、送达回证共6页，拟证明涉案决定程序合法；9、乐业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拟证明乐业县人民政府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0、桂人社发［2017］50号文件和《工伤保险条例》各1份，拟证明涉案决定的受理、是否认定为工伤的法律依据。 第三人乐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述称，杨祥渊死亡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的工伤条件。 第三人乐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提交其2020年7月2日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杨祥渊是因公死亡。 第三人乐业县花坪镇人民政府述称，杨祥渊死亡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的工伤条件。 第三人乐业县花坪镇岜木村民委员会述称，杨祥渊死亡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的工伤条件。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1、2、3、4、6、8、9、10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谭鸿胤所看到的现场是变动后的现场， 7 因为现场的扶贫资料已被杨祥渊胞姐(杨梅)按农村习俗焚毁，所以该证据不能证实现场无工作材料及死者死亡时不在工作。第三人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与原告一致。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即原告称被告作出行政行为错误，于法无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会议纪要程序不合法而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评论，因为该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而无法核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杨梅系杨祥渊胞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供证据均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第三人乐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内容与刘通君、郑顺华的证人证言一致，称杨祥渊加班时死亡，与实际不符合，且乐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无权认为其职工是否因公死亡。原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明》均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供证据1、2、3、4、6、8，原告提供证据1，因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7是被告在杨祥渊死亡后对谭鸿胤现场勘验工作人员进行的调查笔录和对涉案决定书已经集体讨论，原告无相反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9是乐业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不作质证认证；证据10是广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布的文件和国务院颁布的条例，本院不作质证认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与被告提交证据9一致，本院不作质证认证；证据3是被告作出的决定书，本院不作质证认证；证据4是第三人乐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班子成员讨论同意申报杨祥渊为因公死亡而形成的会议纪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是刘通君、郑顺华的书面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与被告对他们分别进行的调查笔录内容相一致，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是杨梅的证人证言，因杨梅系杨祥渊胞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该证人证明杨祥渊死亡后床边放有扶贫材料但已被其烧毁系孤证而无其他有效证据以予佐证，故其该部分事实的陈述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是杨某（系杨祥渊堂兄）的证人证言，因该证人证明杨祥渊死亡后居住房间内的床上和工作台上有些材料，与其之前向公安机关陈述“床边没有放 8 任何可疑东西”相互矛盾，故其该部分事实的陈述本院不予认定。第三人乐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明》是该局事后对刘通君、郑顺华在杨祥渊死亡前曾分别安排其工作内容及完成时限的证词，与刘通君、郑顺华的证人证言内容相一致，故其该部分事实的陈述本院予以认定，其余“为了完成工作杨祥渊同志在2019年1月20日晚上加班上述材料时不幸死亡”的证词因该局既未派人出庭作证又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以予佐证，无法核实，本院不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质证意见查明以下事实：杨发亮系杨祥渊的父亲。杨祥渊是乐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乐业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在职在编人员，任乐业县花坪镇岜木村第一书记。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杨祥渊请假到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随诊治疗，初步诊断为：1.重度抑郁状态；2.重度焦虑状态，建议：由于患者心理症状严重，工作状态明显下降，建议适当的休息，需要长期服用药物及门诊随诊治疗。杨祥渊自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月22日请假继续在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随诊治疗。2019年1月20日下午,时任乐业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刘通君和时任花坪镇人大主任郑顺华分别给杨祥渊布置扶贫工作，并要求其次日（1月21日）提交工作成果。当天18时至20时许，杨祥渊与其家属一同吃饭，喝了1杯米酒（二三两），且吃饭后跟家属在自家一楼聊天，直到23时许自行上到二楼房间睡觉。2019年1月21日13时许，杨祥渊被杨发亮、杨某发现其死于自家卧室床上。事发后，杨某于22日14时向公安机关报警。乐业县公安局接警后，刑侦大队派出侦察员、技术员和法医到现场进行勘验调查，但是勘验时并非事故第一现场而是杨祥渊家属移走其尸体入棺之后，木炭烤火盆的位置也是事后恢复原状的。2019年1月30日，乐业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即杨祥渊较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同年11月22日，原告杨发亮向被告乐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20年1月21日，被告以杨祥渊死亡时是在请假期间和不在工作场所死亡为由，作出乐人社工不认字［202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向乐业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同年6月5日，乐业县人民政府作出乐政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即撤销被告作出的乐人社工不认字 9 [202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被告在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经走访调查后，同年8月5日，被告以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杨祥渊处于履行工作职责状态为由，作出乐人社工不认字[2020]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即对杨祥渊死亡事故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原告仍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乐人社工不认字[2020]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认定杨祥渊为因工死亡构成工伤。 另查明，2020年6月28日，被告向乐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乐业县花坪镇人民政府、花坪镇岜木村民委员会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其举出杨祥渊在死亡前履行工作职责的相关证据，但上述单位在规定的时间内均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作为原用人单位的乐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亦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为杨祥渊申请工伤认定。 原告诉称其于2019年1月20日晚上12点钟看见杨祥渊仍在加班写材料，且床边放有扶贫材料但已被胞姐杨梅烧毁，仅有原告自述及杨梅出庭作证却没有向法庭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作为县级以上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以及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和作出工伤认定结论的法定职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祥渊在自家卧室床上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是否属工伤或视同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作时间”是指法律、法规和制度下标准工作时间和临时性的工作时间以及不定时工作制下的不定时工作时间，包括劳动时间、上下班途中时间、加班时间、临时性接受任务时间、因公出差时间、用人单位非法延长的工作时间等；“工作场所”是指法律、法规规定的或者用人单位要求的与职工工作职责相关的场所，有多个工作场所的，还包括工作时间内职工来往于多个工作场所之间的合理区域;“因工作原因”，是指职工受伤与其从事本职工作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同时要认定为 10 工伤必须符合三个必备条件：一是在工作时间，二是在工作岗位，三是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即只有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才能认定为工伤。在本案中，杨祥渊在非正常工作时间和非自己工作场所内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其行为表现是因履行单位领导的加班工作安排还是因其个人就寝前忽视安全防范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是工伤认定与否的关键事实。综合分析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2019年1月20日下午，虽然刘通君、郑顺华分别给杨祥渊布置相关扶贫工作内容并要求次日完成工作任务，但是无法证明杨祥渊在自家卧室床上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是因单位领导安排加班工作所致，也就是说，杨祥渊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与工作内容不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故原告提出杨祥渊在单位领导安排其加班扶贫工作过程中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根据调查情况和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认定原告申请工伤没有确凿证据，杨祥渊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认定为工伤的规定，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据此，作出乐人社工不认字[2020]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发亮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发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11 审 判 长  黄珍荣 人民陪审员  向乔红 人民陪审员  梁秀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黎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