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胜德(苏州)密封系统有限公司，住所苏州工业园区揽胜路**。法定代表人：TANHOCKGUA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婷，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敏泉，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晏，女，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琴，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峰，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胜德(苏州)密封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戴晏经济赔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胜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胜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电子邮件证据足以证实戴晏消极怠工、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违纪事实。胜德公司《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员工故意不遵守上级指示、不履行本职工作或不完成公司交给的任务的，公司有权无需给予任何警告立即解除劳动合同。戴晏一直以来存在着对胜德公司布置的工作任务和指示消极怠工、不能完成工作任务、经常不回复上级或同事的工作邮件的恶劣事实。在2019年8月，因戴晏未根据胜德公司工作指示办事，导致客户的质量投诉问题一直未解决，造成客户产线停线并要求公司承担停线损失费用的重大工作事故，胜德公司因此向戴晏出具了书面警告。此外，在胜德公司多次善意提醒戴晏提交工作周报的情形下，戴晏明确以邮件回复拒绝，并且该等违纪行为一直持续，已经构成员工手册项下的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有权根据《员工手册》和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立即解除与戴晏的劳动合同。戴晏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胜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决无需支付戴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905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戴晏于2012年9月6日入职胜德公司担任应用工程师工作，2015年9月16日起担任应用技术经理工作。双方当事人确认戴晏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075元。2019年7月18日，胜德公司作出第一封《书面警告》，其中载明：在你的工作中，你没有响应同事需求并提供必要支持，例如，今年5月，你没有向你的同事提供客户FIBOX广州紧急要求的化学品安全运输证明。今年3月，你没有向你的同事提供客户博士中国要求的关于硅材料的化学报告。这不仅造成了工作效率低下，也可能会给公司与客户之间的业务带来不良影响。根据《员工手册》中的《劳动纪律和违纪处理办法》第3.2条违纪处分3.2.2.1(14)“在工作中不能与他人合作，而对公司的运作产生负面影响的，尚“未达到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特给予你书面警告。胜德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戴晏送达该《书面警告》。2019年8月29日，胜德公司作出第二封《书面警告》，其中载明：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接到客户无锡沃可发动机降噪部件有限公司的质量投诉，公司要求您进行客户拜访解决问题，但您并未根据公司指示办事，导致客户的质量投诉问题至今没有解决，造成客户产线停线并要求由胜德(苏州)密封系统有限公司承担停线的损失费用。此外，这也直接对公司和无锡沃可发动机降噪部件有限公司的潜在价值500万人民币的新业务造成严重影响。根据《员工手册》中的《劳动纪律和违纪处理办法》第3.2条违纪处分的规定，特给予你书面警告。当天胜德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戴晏送达该《书面警告》。2019年9月4日，胜德公司向戴晏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以戴晏严重违反胜德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戴晏的劳动合同。一审庭审中，胜德公司明确其作出的第二封《书面警告》依据的条款为《员工手册》3.2违纪处分3.2.2.1第11项，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条款为3.2违纪处分3.2.2.2第1项、第9项、第22项、第27项。一审法院另查明：《员工手册》3.2违纪处分3.2.2.1规定：“员工有下列任何一种情况的，视为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公司有权根据员工违纪事实严重程度自行决定给予相应处分：…(11)未能根据公司指示办事或延误工作，影响公司业务的正常运作，尚未达到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标准的；…(14)在工作中不能与他人合作，而对公司的运作产生负面影响的，尚未达到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标准的…”。3.2.2.2规定：“员工有下列任何一种情况的，视为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公司有权无须给予任何警告立即解除劳动合同。(1)一年内书面警告两次及以上的;…(9)员工的行为对公司的正常经营及运作造成严重的干扰或不利影响，或是对公司管理层或任何其他员工的人身安全或工作造成威胁；…(22)怠工、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27)故意不遵守上级指示、不履行本职工作或不完成公司交给的任务的…”。胜德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将《员工手册》向全体职工进行公示，并告知正式生效执行。胜德公司提供2019年3月、5月9日、7月26日、8月19日多份电子邮件，以证实戴晏的违纪事实。一审法院再查明:戴晏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0日裁决胜德公司支付戴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9050元；不予支持戴晏的其他仲裁请求。胜德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面警告、《员工手册》、电子邮件、苏园劳仲案字〔2019〕第2381-2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首先，胜德公司向戴晏发出的书面解除通知中以戴晏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并未明确戴晏的违纪事实及胜德公司解除的规章制度依据。其次，胜德公司为在庭审中明确解除的事实及规章制度依据，提供2份书面警告及电子邮件。关于违纪事实，胜德公司主张戴晏消极怠工、不服从工作安排，仅提供电子邮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胜德公司在第一封书面警告中列举的戴晏2019年3月及5月的违纪事实，但胜德公司在2019年7月才给予戴晏处罚，此外依据的《员工手册》是在其主张的违纪事实发生之后才制定并进行公告实施，该《员工手册》对于实施前的戴晏行为不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认定胜德公司的第一封书面警告，缺乏事实及规章制度依据，不予认定。再次，胜德公司针对戴晏的2019年8月的违纪行为已给予第二次书面警告处分，不应重复给予处罚。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一年内书面警告两次及以上的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胜德公司主张的戴晏第一次书面警告并未成立，戴晏尚未达到严重违纪，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胜德公司解除与戴晏的劳动合同，已经构成违法解除，应依法支付戴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9050元，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戴晏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胜德(苏州)密封系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9050元；二、驳回胜德(苏州)密封系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胜德(苏州)密封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胜德公司以戴晏严重违反胜德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与戴晏的劳动关系，应就其行使无过失性辞退权举证证明。为此，胜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书面警告》《员工手册》及电子邮件等证据。经审查认为，首先，胜德公司据以行使管理权的《员工手册》于2019年5月24日对员工进行公示，且二审中明确此前并无相关规章制度，故胜德公司依据该《员工手册》针对戴晏2019年3月、5月履职行为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书面警告不甚妥当。其次，关于胜德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的《书面警告》所涉违纪事实，从戴晏一审中提供的电子邮件反映，2019年3月向客户博士中国提供材料的工作因其出差，已由领导安排转交唐爱斌处理，且2019年5月同事要求其提供的化学品安全运输证明其也于次日完成，并不存在违纪事实，胜德公司亦未就相关违纪事实存在充分举证，或者针对上述邮件提供反驳证据。承上所述，胜德公司主张戴晏消极怠工、不服从工作安排，要求其于2019年7月26日起提交周工作报告，理由并不成立。胜德公司未能举证提交周工作报告非系针对戴晏的个别要求，亦或是胜德公司对相关工作的惯常做法，故戴晏予以拒绝，并无不合理之处。德胜公司主张戴晏该行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缺乏依据。此外，胜德公司还就戴晏未按公司指示妥善处理无锡沃可发动机降噪部件有限公司的质量投诉一事，作出了书面警告处分，不宜在无根据的情况下，仅依据该事实再行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结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胜德公司违法解除与戴晏之间的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胜德公司支付赔偿金于法有据。关于赔偿金的金额169050元，二审中双方均不持异议，应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胜德（苏州）密封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