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美豪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马各庄村西南（厂区）**。法定代表人：赵颜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胜元，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井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祥，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同俊，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景振，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原审第三人：赵颜青，女，199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胜元，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美豪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豪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原审第三人赵颜青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6728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豪美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赵颜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胜元、被上诉人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强、被上诉人李军祥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传票传唤，刘同俊以自身原因为由向本院提交书面审理申请，未到庭参加诉讼，林景振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豪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方公司、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东方公司与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签订《东方1956主题宾馆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解除和转让合同》），处分美豪美公司财产，将美豪美公司的装修及经营权益转让，美豪美公司对此未参与且不知情，公司决议机关亦未形成具备法定形式的有效决议文件，故该合同侵犯了美豪美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应属无效。2.美豪美公司股东赵颜青对于《解除和转让合同》的签订亦不知情，且该份合同中未对赵颜青的补偿进行约定，损害了赵颜青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认定无效。二、东方公司与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之间恶意串通，损害美豪美公司合法利益，其行为应认定无效。东方公司对于美豪美公司的出资及股东信息均明确知晓，其在没有美豪美公司书面决议且股东赵颜青未参与的情况下签订合同，系明显恶意。在没有评估参考情形下，将转让费分10年之久支付完毕的受让价格，以及美豪美公司的工商登记并未进行变更，均不符合善意取得要件要求。三、一审法院对案件主要争议焦点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有无、大小以及与本案是否关联等均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认定，故一审判决无证据支撑，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撤销。四、赵颜青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明确了其诉请事项及相关事实理由，并提交了证据，但一审法院对赵颜青的诉讼请求未做任何结果认定。东方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从时间脉络上分析，东方公司与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就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东方一九五六文化创意园（即原化工四厂）新办公楼1-5层租赁一事签订了《租赁合同》，因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欠付租金，东方公司与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签订了《解除和转让合同》。2.从合同本身来说，《租赁合同》双方是东方公司与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解除合同时，东方公司亦应将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作为合同相对人。3.从美豪美公司及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之间关系分析，三人与美豪美公司之间显然是共同利益方，《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签订后，美豪美公司利益是否受影响以及影响大小均是其内部处理问题，与东方公司无关。4.从合同效力因素方面分析，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权利能力的自然人，自愿签订了《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至于“恶意串通”，美豪美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5.从东方公司主观方面分析，东方公司签订《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是为了解除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及美豪美公司的经营危机，并帮助偿还部分债务，完全是出于善意。6.从美豪美公司与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之间相关权益处分及需要履行的法律程序方面分析。美豪美公司章程对“特别事项”规定，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刘同俊、林景振二人参与并签订《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东方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其二人有权代表公司做出处分。且自始至终，赵颜青从未参与经营管理，而自签订《租赁合同》时，李军祥就有参与，并长期从事该项目的经营管理。东方公司知晓李军祥为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而赵颜青仅是一个被推出来的“代表”而已。至于赵颜青与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之间相关权益处分，以及是否侵犯了美豪美公司的利益，是其内部利益分配问题，与东方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美豪美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得到维护。李军祥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美豪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同俊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美豪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林景振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颜青的陈述意见与美豪美公司上诉理由相同。美豪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东方公司与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2019年10月21日签订的《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东方公司与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出租方东方公司（原名北京城天城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甲方）与承租方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东原化工四厂院内新办公楼一层至五层用于开设宾馆。租赁面积为3231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3231平方米，场地0平方米），包括租赁区域内的地上建筑物，但不包括屋顶（屋顶使用权归甲方）和房屋外立面（房屋外立面由甲方统一管理），如乙方需要使用须经甲方同意（正常约定的广告位除外），2018年9月3日前甲方将租赁区域（含区域内的建筑物及相关设备设施）的使用权限交付给乙方。租赁期限15年7个月，自2018年9月3日至2033年4月2日止，《交付确认书》签订之日为租赁起始日，双方签订《交付确认书》之日起，210日为免租期，起租日为2019年4月3日。如租赁期届满，乙方拟续租的，应在租赁期限届满前2月内向甲方书面申请，双方协商一致后另行签署《租赁合同》。租金标准为1.5元/天/平方米，租赁标的起始年租金为1768972元/年，自租赁起始日起每三年起对租金上调，上调幅度为上一年度租金标准的10%。租赁保证金为1个月的租金，即约147414元，租赁期满后租赁保证金按照本合同第十三条执行。租金支付方式每6个月为一个缴租期，提前一个月支付下一期租金，依次顺延。乙方延迟缴纳本合同项下租金的，每延迟一日，加收年租金的百分之一作为滞纳金，逾期10日以上，乙方仍未支付的，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选择解除合同的，乙方除须补足上述所欠费用外，还应当承担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责任。合同还对租赁区域的装修、改造新建、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其他违约责任、合同的变更和解除、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2018年12月4日，刘同俊、林景振与赵颜青共同作为出资股东成立美豪美公司，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等，林景振认缴出资额165万元，刘同俊认缴出资额170万元，赵颜青认缴出资额165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48年11月2日，出资方式均为货币，东方1956主题宾馆为美豪美公司资产、由美豪美公司经营。经营期间，因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拖欠东方公司物业费及租金未付，经东方公司催要未果。2019年10月21日，东方公司（甲方）与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乙方）签订《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曾于2018年8月31日就租赁东方公司新办公楼1-5层开设宾馆一事达成协议。然宾馆开业后，经营业绩不佳，意欲转让。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就租赁合同解除及添附资产转让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就此解除，互相不承担违约责任。二、本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1956主题宾馆及其资产所有权、经营权、收益权、处分权均归甲方。乙方应立即将租赁标的现状归还甲方，不得转移资产、财物；并根据甲方指定，于7日内完成美豪美公司主要投资人及法人的工商注册变量，甲方可给予必要配合。因工商注册变更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三、租赁标的归还前，因乙方租赁标的发生的债权、债务概由乙方股东李军祥个人承担，不得影响甲方；否则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股东李军祥个人相应法律责任，与乙方其他二人无关。四、转让费用共计500万元。签约当日，甲方向乙方刘同俊支付人民币20万元。宾馆交付且工商注册变更完成后，甲方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人民币40万元，2020年5月5日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80万元，2021年5月5日前向乙方支付80万元，2022年5月5日前向乙方支付80万元。且自2020年始至2029年连续10年，甲方每年1月5日、4月5日、7月5日、10月9日前分四次向乙方支付共计20万元。付款不得超过约定期限10日。若甲方未按时付款，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五、乙方原则上按各占三分之一比例分配，不便分配余额归李军祥所有或依乙方自定比例分配，乙方收款人及银行账号信息：收款人：李军祥，收款人开户行：西红门建行西红门宏旭支行，银行账号：×××；收款人：刘同俊，收款人开户行：西红门建行西红门宏旭支行，银行账号：×××；收款人：林景振，收款人开户行：招商银行福民支行，银行账号：×××。六、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对租赁与转让上再无纠纷与争议。七、本合同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一式伍份，具有均等效力。2019年10月22日，刘同俊收取了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广旭给付的宾馆转让预付款20万元。2019年10月25日，东方公司（甲方）与刘同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曾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现依据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经过双方充分协商，自愿签订补充协议，内容如下：一、对于美豪美公司的变更事宜，乙方协助甲方办理主要投资人和法人的工商及相关手续变更手续，因工商变更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二、乙方已按照内部出资比例及分配比例对转让费500万元制作了详细的还款收款明细表，甲方对此表示认可，并同意按照明细表上的时间及内容进行打款（见附件）。三、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11月7日，李军祥收取了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广旭给付的宾馆转让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东方公司与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鉴于《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替美豪美公司偿还了债务、免除了《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且刘同俊、李军祥收取了东方公司给付的部分转让款，《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美豪美公司请求确认该《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同俊、林景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美豪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美豪美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另查：户名为赵广旭的手机银行个人跨行汇款回单显示，2019年11月7日，赵广旭向收款人为杨雷的银行账户中汇款3万元，其中附言：代李军祥付窗尾款。同日，赵广旭向收款人为李军祥的银行账户中汇款7万元，其中附言：付宾馆转让款。2019年11月7日，李军祥出具《收条》，其中载明：“今收赵广旭（代东方一九五六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支付的宾馆部分转让费用壹拾万元整。”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同俊、林景振、李军祥与东方公司签订《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对解除《租赁合同》以及东方公司主题宾馆的资产所有权、经营权、收益权、处分权转让等事宜进行了约定。经一审法院查明，东方公司主题宾馆为美豪美公司资产，刘同俊、林景振作为美豪美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占注册资本比例合计67%，二人在《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上签字表明就美豪美公司相关资产转让事宜，已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符合美豪美公司章程的规定。美豪美公司主张《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未经公司决议机关有效决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美豪美公司主张东方公司与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之间恶意串通，损害美豪美公司合法利益，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美豪美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转让价格显失公平，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故仅凭双方约定的转让款支付期限为10年，不能当然推断东方公司存在损害美豪美公司利益的恶意；其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东方公司按约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并代美豪美公司偿还了债务、免除了欠缴租金的违约责任，支付了相应对价；再次，《租赁解除和转让合同》并未涉及美豪美公司股东之间就转让款的分配事宜，股东对此存在争议应通过内部协商或另案解决。综上，美豪美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东方公司与李军祥、刘同俊、林景振之间恶意串通，损害美豪美公司及其股东合法利益，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可以不在裁判文书中表述。”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不存在争议的证据，在裁判文书中未表述是否采纳的理由并不违反上述规定，美豪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案件主要争议焦点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有无、大小以及与本案是否关联等均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认定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美豪美公司主张赵颜青系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法院对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未予提及和审理一节，经查，赵颜青在一审中以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并提出与美豪美公司相同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据此，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对本诉的原告和被告争议的诉讼标的，主张独立的请求权，即第三人主张的请求权不同于本诉原告向被告主张的请求权。本案中，赵颜青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原告相同，不符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不存在剥夺第三人行使诉讼权利的情形，故美豪美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豪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美豪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