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住所地重庆市龙溪街道龙山大道**。法定代表人：牟丰京，总裁（总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咏，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然，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鸣，男，1957年3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敏荣，上海市新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家骢，上海市新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因与被上诉人张鸣、原审第三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7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涉案评论内容是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新浪微博账号被他人盗用后发布，并非由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实施，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作为新浪微博的用户，在无法取得账户异地登录、登录设备清单等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已经举示了能够证明微博账号被盗的相关证据，涉案新浪微博账号异常使用痕迹可以佐证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主张的微博账号被盗的事实，且名誉侵权案件中，实施名誉侵权行为与账号管理不善行为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当有所区分。二、涉案评论多为过度夸张的非理性评论，不具有真实性，不会造成一般社会公众对张鸣社会评价的降低和名誉的贬损。三、第三人微梦公司有能力提供涉案微博账号登录信息却拒不提供，是导致张鸣难以找到实际侵权主体的主要原因。四、本案判决赔偿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赔偿的金额未考虑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作为微博账号被盗用户主观过错程度，同时该判决金额也与类案处理的情况存在较大差异。张鸣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账号的问题，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对账号有管理的行为，如果说账号被盗，其是无法向案外人“四川微观侠”发布私信，且当天其发现侵权内容，删除了部分内容但并没有全部删除干净，与其所述的向微梦公司发送找回密码的行为自相矛盾。微梦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没有检测到账号被盗的情况，且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对其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主观过错明显，事发至今从未主动与张鸣联系沟通解决本案。微梦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微梦公司与本案无关。张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停止侵权；2.判令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在新浪微博首页（www.weibo.com）置顶位置连续七天刊登书面声明（内容须经张鸣认可和法院审核）向张鸣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赔偿张鸣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理开支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浪微博（域名weibo.com）系微梦公司经营管理的开放性信息交流平台。新浪微博账号“张鸣”的所有者为张鸣，微博认证为中国人民大学政治学教授，截止2018年2月8日，该账号粉丝为932100。新浪微博账号“×××拍案说法”系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都市频道开通的栏目官方微博。2018年2月8日，张鸣的委托代理人到上海市徐汇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于2018年3月19日出具（2018）沪徐证经字第1990号公证书。张鸣主张新浪微博账号“×××拍案说法”发布的以下言论侵犯了其名誉权：1.2018年2月5日6:29，新浪微博账号“×××拍案说法”在新浪微博账号“张鸣”于2018年2月4日10:55发布的微博下方评论区发表评论：“丧天良，狗张鸣……卖国贼……当汉奸……变成臭尸化浮云！”。该微博转发量843、评论量438、点赞量2533。2.2018年2月5日6:29，新浪微博账号“×××拍案说法”在新浪微博账号“张鸣”于2018年2月4日10:55发布的微博下方评论区发表评论：“兽汉奸色张鸣……偷窥女厕多次……不男不女丑死……终有办法可治！”。该微博转发量843、评论量438、点赞量2533。3.2018年2月6日23:18，新浪微博账号“×××拍案说法”在新浪微博账号“张鸣”于2018年2月6日7:43发布的“每日一呼”微博下方评论区发表评论：“张鸣的爷爷名叫张荪之……带日寇在上虞沥海等地杀害无辜群众上千。……的原因”（公证书p20）。该微博转发量185、评论量301、点赞量1719。4.2018年2月6日23:18，新浪微博账号“×××拍案说法”在新浪微博账号“张鸣”于2018年2月6日发布的“每日一呼”微博下方评论区发表评论：“从狗汉奸张鸣疯狂强迫北航迫害爱国教师的猖狂罪行可以看出，谁说校园里的汉奸不害人？……把它们彻底化成肥料！”。该微博转发量185、评论量301、点赞量1719。张鸣另提交了手机截图，并主张以下言论侵犯了其名誉权：1.2018年2月7日6:10分，新浪微博账号“×××拍案说法”在新浪微博账号“张鸣”于2018年2月7日发布的微博下方评论区发表评论：“张鸣的爷爷名叫张荪之……带日寇在上虞沥海等地杀害无辜群众上千……的原因”。该微博转发量158、评论量542、点赞量1822。2.2018年2月8日6:56，新浪微博账号“×××拍案说法”在新浪微博账号“张鸣”于2018年2月8日发布的“每日一呼”微博下方评论区发表评论：“张鸣这个狗汉奸发‘美日一呼'……把张鸣等这些牛鬼蛇神、汉奸日杂全化作肥料！……不留一人！”。该微博转发量128、评论量243、点赞量1431。3.2018年2月8日6:56，新浪微博账号“×××拍案说法”在新浪微博账号“张鸣”于2018年2月8日发布的“每日一呼”微博下方评论区发表评论：“……痛打汉奸……狗汉奸张鸣……该斗死！”。该微博转发量128、评论量243，点赞量1431。4.2018年2月8日6:55分，新浪微博账号“×××拍案说法”在新浪微博账号“张鸣”于2018年2月8日发布的“每日一呼”微博下方评论区发表评论：“从狗汉奸张鸣疯狂强迫北航迫害爱国教师的猖狂罪行可以看出，谁说校园里的汉奸不害人？……把它们彻底化成肥料！”。该微博转发量128、评论量243、点赞量1431。5.2018年2月8日6:56，新浪微博账号“×××拍案说法”在新浪微博账号“张鸣”于2018年2月8日发布的“每日一呼”微博下方评论区发表评论：“张鸣的爷爷名叫张荪之……带日寇在上虞沥海等地杀害无辜群众上千……原因”。该微博转发量128、评论量243、点赞量1431。6.2018年2月8日6:56，新浪微博账号“×××拍案说法”在新浪微博账号“张鸣”于2018年2月8日发布的“每日一呼”微博下方评论区发表评论：“张鸣这个狗汉奸发‘美日一呼’……把张鸣等这些牛鬼蛇神、汉奸日杂全化作肥料！……不留一人！”。该微博转发量128、评论量243、点赞量1431。张鸣和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认可以上述微博言论已经删除。张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称其是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涉案言论对其造成了精神损害。张鸣主张合理开支包含律师费100000元、公证费11900元及差旅费等，提交了10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及聘用律师合同、11900元的公证费发票、住宿费发票、火车票、机票。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称涉案微博账号被盗用，并提交了网页打印件，以证明其2018年2月8日发现涉案微博账号被盗，后立即联系新浪微博要求找回密码注销账户。张鸣对此不予认可，称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应妥善保管其账号及密码，并提交了《微博服务使用协议》、《微博社区公约》。2018年2月9日，新浪微博账号“×××拍案说法”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是公民人格尊严的体现，公民的名誉权是其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的权利。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网络用户在发表网络言论时应该尽到谨慎义务。网络用户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现有证据，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发布的多条微博评论使用具有贬损性质的语言对张鸣进行侮辱，并且散布张鸣“狗汉奸”、“卖国贼”、“张鸣爷爷带日寇在上虞等地杀害无辜群众”、“偷窥女厕多次”等言论，该言论具有明显的诽谤意义，足以降低社会公众对张鸣的社会评价，但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涉诉言论中传播的情事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的侮辱、诽谤行为侵害了张鸣的名誉权，势必造成张鸣的精神损害。现张鸣要求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张鸣认可涉案微博已经删除，故判决停止侵权已无必要。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考虑到涉案微博账号已经注销，法院根据侵权情节以及侵权影响范围酌情判定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向张鸣进行书面赔礼道歉。关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法院综合考虑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的侵权情节及侵权言论的传播范围酌情判定。关于合理开支，张鸣主张过高，法院综合考虑律师的出庭情况及公证情况酌情判定。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称涉案微博账号被盗，涉案言论并非其发布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向原告张鸣进行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核准，如被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拒不履行该义务，法院将依原告张鸣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赔偿原告张鸣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合理开支8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任何个人和组织应当对其使用网络的行为负责，应当履行信息发布和运营安全管理责任，不得利用网络进行侵害他人名誉、隐私、知识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等活动。任何个人和组织有权对危害网络安全的行为向网信、电信、公安等部门举报。本案中，涉案新浪微博账号“×××拍案说法”系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都市频道开通的栏目官方微博。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作为该网络账号用户使用者有责任和义务对发布的信息和运营安全进行管理，其在诉讼中辩称微博账号长时间没有使用，涉案侵权文字系账号盗用人所发布并非其所为，并提交密码找回、账号注销等资料，但是没有提供账号被盗取、信息内容为他人撰写、发布等抗辩事实成立的证据，亦未向网络安全监管等有关部门举报或报案，故不能据此免除该账号发布侵权而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其关于因微梦公司未提供涉案微博账号登陆信息，造成网络侵权主体不明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涉及的侵权文字指向明确，内容带有明显侮辱诽谤的性质，用语粗俗鄙陋，足以降低他人社会评价和人格贬低，绝非属于“过度夸张的非理性评论”的性质，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关于损害后果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重庆广播电视集团（总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