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赵早意，女，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宁，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崇阳县天城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崇阳县天城镇沿河大道**。法定代表人：陈三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学德，男，系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旭辉，男，系该公司项目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韩光早，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蔡亚庭，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上诉人赵早意因与被上诉人崇阳县天城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天城建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韩光早、蔡亚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早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上诉人对位于咸宁市温泉××路××幢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鄂（××）咸宁市不动产权第××××号],位于咸宁市温泉×××大道××单元××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号）享有100%产权；3.立即撤销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执737号之一、之二、之三等三份执行裁定书，对第2项请求表述的上诉人房屋解除查封、停止拍卖，将该上述裁定书所查封房屋归还上诉人；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分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被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后，通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224执737号之一、之二、之三等三份执行裁定书，其中之一、之二裁定书内容为查封咸宁市温泉××路××幢房屋及××大道××号×幢×单元××号房屋，之三裁定书内容为拍卖上述查封房屋。上诉人认为该两处房产应为上诉人与韩光早的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11月14日，上诉人与韩光早已经在咸宁市××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存档于民政局的离婚协议载明上述房屋归上诉人所有。韩光早在离婚时已分得相应财产，并不存在逃避债务，上诉人并未多分多得，财产分割已经完成并以不动产登记证的形式对外公示，具有物权效力，一审判决于法无据。按公平原则，上述房产至少应确认上诉人享有50%产权，作为共有人上诉人亦享有优先购买权，足以排除对该两处房屋的强制执行，或者强制执行拍卖变价时保留上诉人50%财产或价款份额，但一审判决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天城建筑公司辩称，1.案涉债务形成于赵早意与韩光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2.被执行的位于咸宁市温泉××路房屋、×××大道房屋是韩光早与赵早意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取得的财产，银泉大道的房屋亦不能排除是韩光早为逃避债务，出资交由赵早意以个人名义购买的可能；3.韩光早与赵早意离婚时，债务均由韩光早承担，不动产均归赵早意所有，韩光早在负债累累的情况下，未获得一半财产，分配不公，损害了债权人利益；4.赵早意明知韩光早对外负有大额债务无力偿还，而仍然多分财产，有逃避债务的故意，该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分配方案应为无效；5.婚内的个人债务，最少应当以一半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才不至于损害债权人利益，韩光早与赵早意的行为是夫妻离婚避债的典型做法，法院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韩光早、蔡亚庭未陈述意见。赵早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对位于咸宁市××大道××单元××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鄂（××）咸安区不动产证明第×××号，下称×××大道房屋]、位于咸宁市温泉××路××幢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鄂（××）咸宁市不动产权第××××号，下称××路房屋]、位于咸宁市温泉×××大道××单元××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号，下称××大道房屋）享有100%的财产份额；2.判决停止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执737号之一、之二、之三等三份执行裁定书的执行；3.本案的受理费由天城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案涉房屋1.位于咸宁市××大道××单元××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鄂（××）咸安区不动产证明第×××号]，系赵早意于2017年9月25日购置，不动产登记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产权所有人为赵早意单独所有；2.位于咸宁市温泉××路××幢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鄂（××）咸宁市不动产权第××××号]，系赵早意和第三人韩光早婚后自建房屋，于2006年以赵早意为权利人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2月17日，赵早意对该房屋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权利人为赵早意，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3.位于咸宁市温泉××大道××单元××号房屋已于2009年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不动产权证号：××号），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赵早意，房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3年12月28日，九宫山瑞庆宫道教文化中心、韩光早等与天城建筑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工程承包合同》，后双方发生纠纷，天城建筑公司项目经理雷学德向韩光早讨要工程款及保证金。2015年2月13日，赵早意和韩光早共同向雷学德出具了一份“房屋产权抵押承诺”，同意将桂花路房屋抵押给雷学德到银行贷款，并将该房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雷学德，后雷学德未用该房屋到银行抵押贷款。2016年7月15日，韩光早以个人名义向天城建筑公司分别出具了欠工程款106.3187万元的欠条、借813.12万元的借条（实为欠工程保证金及利息），后一直未向天城建筑公司清偿。为此天城建筑公司将九宫山瑞庆宫道教文化中心、九宫山瑞庆宫管理委员会、蔡亚庭、韩光早、赵早意等人诉至法院，诉请上述当事人连带支付上述所欠工程款及保证金、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7）鄂1224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蔡亚庭、韩光早连带支付天城建筑公司工程款及损失106.3187万元、保证金400万元以及利息；并认为赵早意不是该案共同债务人，驳回天城建筑公司对赵早意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天城建筑公司向通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23日分别作出（2019）鄂1224执737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上述案涉房屋。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1224执737号之三裁定书，裁定拍卖上述被查封房屋。赵早意对裁定不服，作为案外人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鄂1224执异59号裁定书，认为“案涉桂花路房屋、淦河大道房屋系赵早意与被执行人韩光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被执行人韩光早对共有财产享有份额，赵早意和韩光早的离婚协议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查封、拍卖上述共有财产并无不妥；案涉银泉大道房屋系案外人赵早意离婚后购买的财产，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现无证据证明该房屋系被执行人韩光早与案外人赵早意共同共有或者由被执行人出资、赠予等事由，查封、拍卖该处房屋确有不妥。裁定中止对银泉大道房屋的执行，驳回赵早意的其他异议请求”。为此，赵早意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同时查明，赵早意和韩光早于1989年1月22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14日，双方在咸宁市××区婚姻登记管理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财产分割：位于咸宁市温泉×××大道××单元××号房屋（房产证号为：温字第**）、位于咸宁市温泉××开发小区（××××路××巷×号×幢）房屋（房房产证号为：咸宁字第**）位于咸宁市××区××大道××号房屋（房产证号：00××**，已于2018年8月出卖给他人），所有权归女方；婚后购买轿车（鄂Ａ×××**），所有权归男方。2.子女安排：婚后育有一子，儿子韩家治（已满十八岁）。3.债权债务：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离婚协议中分割给韩光早的轿车一辆系韩光早从他人手中购买的二手车，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后韩光早将该车辆交天城建筑公司抵债，但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至今仍未处置，由天城建筑公司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案涉房屋应否确认为赵早意所有,其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赵早意提出×××大道房屋系其离婚后自行购置，并经不动产登记为赵早意单独所有；××大道房屋虽是其与韩光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但在天城建筑公司与韩光早债权债务形成之前已经产权登记为赵早意单独所有，且离婚协议亦约定该房屋归其所有；××路房屋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归其所有，并已经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上述案涉房屋均以不动产登记证的形式对外公示，具有物权效力，属其个人财产，故应确认赵早意对上述案涉房屋享有100%产权，法院不得执行。天城建筑公司提出，韩光早与其的债权债务形成于赵早意与韩光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路房屋、××大道房屋是赵早意与韩光早婚后添置的共同财产，×××大道的房屋亦不能排除是韩光早出资购买，赵早意明知韩光早对外负有大额债务无力偿还，而在离婚时仍然多分财产，有逃避债务的故意，该财产分配方案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应为无效，韩光早的个人债务，最少应当以一半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天城建筑公司与韩光早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形成的债权债务,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不属于赵早意和韩光早的共同债务，而属于韩光早的个人债务，故应以韩光早的个人财产偿还。本案案涉×××大道房屋系赵早意离婚后购置，天城建筑公司提出该房屋存在韩光早为逃避债务，出资交由赵早意以个人名义购买的可能，但未举证证明，其理由不能成立，故应认定赵早意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法院不得执行，对赵早意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涉××大道房屋、××路房屋系赵早意和韩光早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虽然××大道房屋在天城建筑公司和韩光早债权债务产生之前即登记在赵早意名下，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进行了书面约定，故应认定该两处不动产为二人共同财产。本案韩光早和天城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发生于赵早意和韩光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赵早意在明知韩光早对该笔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第1条中约定夫妻共有三处房产均归赵早意所有，仅将婚后购买的未办理过户手续的二手轿车（鄂Ａ×××**）归韩光早所有,且离婚协议中亦约定无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从其内容上看二人财产分割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因此,赵早意在明知韩光早尚有债务未予清偿的情况下，二人协议将婚后共同财产的绝大部分全部分割给赵早意，客观上降低或丧失了韩光早对天城建筑公司履行债务的能力。天城建筑公司据此主张赵早意和韩光早离婚协议关于财产部分的约定,有逃避债务的故意，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应为无效，最少应当以一半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赵早意和韩光早离婚协议第1条约定无效，因赵早意和韩光早对共同财产未进行约定，按对等原则，赵早意和韩光早对案涉××大道房屋、××路房屋各享有50%的产权。综上所述，赵早意对案涉××路房屋、××大道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可以对该两处房屋执行。对赵早意提出的要求确认其对××大道房屋、××路房屋享有100%产权，不得执行该两处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赵早意对位于咸宁市×××大道××单元××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鄂（××）咸安区不动产证明第×××号]享有100%产权，不得执行该处房屋。二、驳回赵早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早意负担50元，由崇阳县天城建筑工程公司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赵早意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案涉××路房产和××大道房产，虽然登记于赵早意名下，但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夫妻财产约定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下，应认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上述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另外，在赵早意与韩光早于2016年11月协议离婚之前，韩光早因九宫山瑞庆宫道教文化中心建设项目与天城建筑公司发生纠纷，天城建筑公司项目经理雷学德一直在向韩光早主张工程款及保证金。赵早意与韩光早二人还于2015年2月13日共同向雷学德出具《房屋产权抵押承诺》，同意将××路房产抵押给雷学德到银行贷款，并承诺贷款逾期不还，雷学德有权处置××路房产，而在事后赵早意与韩光早的离婚协议中却载明双方无共同债务，主要不动产均归赵早意，存在为另一方逃避债务之嫌。因赵早意与韩光早离婚协议属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夫妻共有财产中属韩光早的份额,应为韩光早偿还个人涉案债务、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责任财产,天城建筑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二人共有财产中韩光早的份额并无不当，故赵早意就案涉××路房产和××大道房产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上诉人赵早意要求确认对案涉××路房屋和××大道房屋享有100%产权、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上述房产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早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早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想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