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来才，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伟，男，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江苏无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无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来才因与上诉人刘亚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来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与上诉人刘亚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来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增加刘亚伟赔偿金275137.67元。2、本案的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鉴定费由刘亚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宁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亚伟负事故全部责任，虽然受害人宋某1身体不好，××，这仅是造成宋某1死亡的部分原因，并不是侵权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宋某1对于损失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情形。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于刘亚伟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依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判决宋来才承担5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宋来才在一审中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一审法院片面引用鉴定意见判决宋来才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违背了“同案同判”的原则。刘亚伟针对宋来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宋来才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刘亚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宋来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刘亚伟提交了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检察院文书，证明刘亚伟所涉交通事故已被刑事立案，根据“先刑后民”的法律常识，本案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应裁定驳回宋来才的起诉。在本案第三次庭审中，刘亚伟提供了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3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4刑终37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刘亚伟已承担刑事责任，仅仅只能依法对本案物质损失作出判决，理应驳回宋来才有关精神损失方面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此只字不提，作出错误判决。2、刘亚伟在一审中已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宋某1驾驶非机动车（如认为宋某1驾驶的为机动车，其无证驾驶违法更重）在机动车道行驶，且没有佩戴头盔，存在严重违法、违章行为，此为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重大根本因素，理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但宁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违法事实不予认定，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符合客观实际，认定责任错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认定刘亚伟承担全部责任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物质损失的情况作出判决，受害人或其近亲属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伤残的为残疾赔偿金、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一件民事侵权案件中损害后果只能是死亡、伤残、其他损害情形的一种，不可能多种损害后果并存。本案的侵权后果系致人死亡，若刘亚伟未承担刑事责任，本案精神损失也仅限于死亡赔偿金。在有关精神损失赔偿的问题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属于该领域的一般法，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则属于该领域的特别法，刘亚伟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仍判决刘亚伟赔偿宋来才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书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多因一果案件，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是由侵权人和受害人自身两种原因力混合形成，应依据原因力大小划分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及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21271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豫高法民申字第02506号民事裁定书，在多因一果事故中，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应首先将各赔偿项目金额乘以损伤参与度。一审判决未将各赔偿项目金额全部乘以鉴定意见中确定的参与度，其所最终确定的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金额错误，属适用法律错误。宋来才针对刘亚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1、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没有任何关系。2、司法鉴定程序不公开，鉴定人员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所以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如果按照参与度刘亚伟对宋某1的死亡结果只承担50%的责任，刘亚伟也不会以交通肇事罪被判处一年三个月的有期徒刑，所以参与度的司法鉴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性案例与本案完全相同，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宋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亚伟支付宋来才医疗费190000元（交强险、商业险已经理赔1010000元）、死亡赔偿金403014.55元（交强险已经理赔110000元）、丧葬费3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6500元、营养费2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交通费20000元，合计770754.55元。2、诉讼费由刘亚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14时许，刘亚伟驾驶豫Ｎ×××**号轿车沿宁陵宁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石桥镇万集村南马庄路口，在超越同向行驶的车辆时与相对方向由宋某1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宋某1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宁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刘亚伟负全部责任，宋某1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宋某1被送往宁陵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17594.50元；后转院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3月3日，住院108天，支出医疗费1018254.85元、门诊费200元；后又转院至宁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3月14日，住院11天，支出医疗费24176.74元；后又转院至宁陵中医院住院治疗，自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27日，住院13天，支出医疗费37795.97元。2020年3月27日，宋某1在宁陵中医院死亡。宋某1在住院治疗期间支出外购药品费用6030.30元、医疗器械费700元、交通费9000元（含宁陵县人民医院到郑大一附院转院费4000元、郑大一附院到宁陵县人民医院转院费3300元）。在审理过程中，刘亚伟申请对宋某1的自身××与事故造成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医疗费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9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被鉴定人宋某1在自身原有××基础上受交通事故外伤导致死亡后果，二者难分主次，为同等因素，××参与度为45％-55％。(二)对被鉴定人宋某1住院医疗费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进行审查，核减金额为35730.88元，余所花费的医疗费均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因果关系”。为此支出鉴定费3500元。另查明：受害人宋某1出生于1954年7月，其妻子王某某、子女为宋来才、宋某2、宋某3，王某某、宋某2、宋某3在本案中自愿放弃继承权并不再参加诉讼。刘亚伟驾驶的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已经赔付1120000元。事故发生后，刘亚伟已经向宋来才支付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宋来才的近亲属宋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刘亚伟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宋来才要求侵权人刘亚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受害人宋某1自身具有××，××基础上受交通事故外伤导致死亡后果，二者难分主次，为同等因素，××参与度为45％-55％，所以应当依法减轻刘亚伟的赔偿责任，参与度以50%为宜，应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予以核减；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宋某1住院医疗费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进行了审查，核减金额为35730.88元，故宋某1的医疗费数额应将此数额予以核减。参照河南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宋来才的有效证据，宋来才的各项损失数额为：医疗费1104052.36元（含医疗费1098022.06元、外购药费用6030.30元）、护理费16500元（125元/天×13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50元/天×132天）、营养费2640元（20元/天×132天）、医疗器械费700元、交通费9000元、丧葬费31587元、死亡赔偿金478813.58元（34200.97元/年×14年），结合宋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及对本案事故发生无过错的事实，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酌定为60000元，对超出的诉请，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709892.94元；上述损失，扣减不应由刘亚伟承担的医疗费数额35730.88元、死亡赔偿金数额239406.79元（478813.58元×50%），扣减保险公司已经赔偿的数额1120000元，下余损失数额314755.27元，由刘亚伟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亚伟赔偿原告宋来才各项损失共计314755.27元，减去已经赔偿的数额20000元，下余数额为294755.27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宋来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原告宋来才负担6804元，被告刘亚伟负担4696元；鉴定费3500元，由原告宋来才负担1750元、被告刘亚伟负担1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刘亚伟因本案交通事故被以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项目、数额、责任比例及参与度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赔偿项目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虽然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同时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结合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刘亚伟驾驶机动车与宋来才近亲属宋某1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宋某1受伤经治疗无效死亡的后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宋来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正确，刘亚伟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参与度及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宁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等，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亚伟及受害人宋某1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未申请复核，一审法院依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判决刘亚伟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依据充分。刘亚伟上诉主张受害人宋某1应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如果没有过错，则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交通事故的被侵权人没有过错，即使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有影响，但并非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按照参与度50%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而对于受害人宋某1的医疗费数额问题，因其中35730.88元确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无关，一审法院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因此，本案宋来才因受害人宋某1的死亡所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1104052.36元（含医疗费1098022.06元、外购药费用6030.30元）、护理费1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营养费2640元、医疗器械费700元、交通费9000元、丧葬费31587元、死亡赔偿金478813.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60000元，以上共计1709892.94元，扣减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无关的医疗费35730.88元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已经赔偿的1120000元，下余损失数额554162.06元，应由刘亚伟予以赔偿。因刘亚伟已向宋来才支付20000元，故刘亚伟还应赔偿宋来才534162.06元。综上所述，刘亚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宋来才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二、刘亚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宋来才各项损失共计534162.06元。三、驳回宋来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15000元，由宋来才负担4530元，刘亚伟负担10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9元，由宋来才负担979元，刘亚伟负担10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