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山西得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山西省晋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住晋中市。上诉人薛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周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某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07民初2309号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即“被告薛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李某和周某本金70000元，利息从2020年6月3日起至本金付清止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为：2018年2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原告周某签订《共同协议》，协议约定：“经三人商议，达成以下协议：一、薛某欠周某、李某人民币共贰拾玖万元整290000元，2018.2.24号薛某给周某、李某转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半个月之内再给转伍万元(50000元)，剩余的玖万一年以后还清。签字人:李某、周某2018年2月24号”，之所以三方签订的《共同协议》中记载的“剩余的玖万一年以后还清”其中“一年”二字被划去的真正原因是：三方签订案涉协议的当时，被上诉人一提出要求剩余的90000元在一年以后付清，上诉人明确表示一年以后也没有能力履行，最终三方一致认可，待上诉人什么时候有还款能力什么时候归还，在此情况下三方一致同意划去协议上原写的“一年”二字。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之处在于：三方最终约定在上诉人有能力归还之时归还90000元,该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即“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偿还”，二被上诉人当时也均认可，而且上诉人方在自己有能力还款之日(即2020年3月24日）向被上诉人周某支付20000元，当时二被上诉人也并无异议，足以证明协议三方是均认可此种还款方式的。而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是否应当支付”中，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24日三方签订的共同协议中约定的是剩余90000元以后还清，而不是有能力再还”，并直接认定“‘以后还清’是不特定的期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而“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偿还”，一方面表明上诉人认可该笔欠款，另一方面，偿还该笔欠款是在其具有偿还能力的前提下，该约定内容明确，无歧义或约定不明，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偿还能力或经济状况良好。相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一）在提起本案的诉讼之前，就利用已经作废的2009年的《协议书》和2010年的《结算单》提起上诉，明显属于不诚实信用的行为，诚实信用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也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既然三方已经明确约定“上诉人什么时候有能力，什么时候归还”，而被上诉人一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出尔反尔、不守信用地提起本案诉讼，且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一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目前具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归还案涉欠款，并承担利息，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此完全不服。综上所述，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2309号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之上，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李某辩称：我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写明是先付20万元，剩余部分一年后还清，还不清的话按原来的合同执行。协议中一年这两个字是在什么时间、由谁划掉的我不清楚。我认为协议要划掉其中的内容应当经过三方同意，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光盘一张，其内容能够证明我向上诉人要过钱，上诉人答应在两个月内偿还本金及利息。协议书中的一年两个字被划掉后该协议就应该作废了，应按我们原来的合同执行。被上诉人周某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李某的辩解意见，协议中的一年两个字好像是我划掉的，记不太清了。被上诉人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薛某返还原告剩余投入资金91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7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91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的为36474元，并支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91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在诉讼中又提出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薛某支付纯利润123150元及利息（从2012年7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315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为49359.89元，并支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231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增加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上诉人周某向一审法院诉称：被告应支付本金90000元，今年已经从被告处拿回来20000元，要求支付剩余金额70000元。最后结算的时候与薛某写了协议书，要求将本金要回来就行，利润就不要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3日，李某与薛某签订《协议书》，双方协商达成入股经营锰矿、富锰渣业务，薛某入股资金20万元，李某入股资金60万元。各再补30万元流动资金，共同经营盈亏各按50%分配。2010年7月8日，李某、周某、薛某三方达成合资运营结算单，载明，李某周某共投入资金为881040元，毛利润29700元，共支纯利润246300元，薛某要在结算单二年内，把本利资金还清李某。2010年7月9日薛某出具收条，今收到李某投资款共881040元。2018年2月24日，薛某、李某、周某三人又达成共同协议，薛某欠周某、李某人民币290000元，2018年2月24日薛某给周某、李某转150000元，半个月内再给转50000元，剩余的90000元以后还清。2018年4月24日周某、李某出具收条，今收到薛某资金回收740000元，内有今天的150000元。同年4月26日薛某给周某转账50000元。2020年3月24日薛某又给周某转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欠款本金的认定。李某、周某、薛某对2018年2月24日三方签订的共同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该协议约定，欠款本金为290000元，依协议约定已付200000元，剩余90000元以后还清。2020年3月24日薛某又付周某20000元，李某认为该20000元是周某与薛某另有经济往来，与90000元欠款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本案实际欠款金额为70000元。70000元中李某与周某各应分得多少，双方各持己见，可另案解决。二、欠款是否应当支付。2018年2月24日三方签订的共同协议中约定的是剩余90000元以后还清，而不是有能力再还。“以后还清”是不特定的期限，权利人可以随时主张自己的债权。薛某认为是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还清，现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具备偿还款的能力，不同意支付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李某、周某要求薛某支付7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于利润是否应当支付。2010年7月8日的合资运营结算单虽载明薛某要在结算单二年内，把本利资金还清李某，但在2018年2月24日三方又重新签订共同协议时，并没有载明利润支付情况。关于2018年2月24日签订的共同协议情况，周某与薛某均表示利润不要了，只要求把本金收回。李某表示当时没有提利润，只是口头表示一年内还本后，利润就不要了，现在一年内没有还本，所以要求薛某支付利润。如果不放弃123150元的利润，按常理这一事项应写入书面协议中而不是口头协议，且李某的陈述与共同利益人周某的陈述不一致，周某的陈述与薛某的辩解能够相互印证，在写该协议时，已经放弃利润。且在重新写协议时，距离2010年7月8日的合资运营结算单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薛某并没有在协议中承诺同意继续给付利润。因此，李某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佐证，故对其主张利润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薛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李铁宝和周某本金70000元，利息从2020年6月3日起至本金付清止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2100元，被告薛某负担8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在执行时被告一并交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共同协议》是否为附生效条件合同。2018年2月24日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共同协议》约定：“剩余的玖万以后还清”。上诉人主张在签订该协议时上诉人明确向二被上诉人表示一年以后也没有能力履行，最终三方一致认可，待上诉人什么时候有还款能力什么时候归还，在此情况下三方一致同意划去协议上原写的“一年”二字。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三方当事人对待上诉人有还款能力再归还欠款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案涉《共同协议》对此也没有明确的约定，故案涉《共同协议》不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以后还清”是不特定的期限，权利人可以随时主张自己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薛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薛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O二O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