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初1838号原告：天津市昶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吉安里**底商**。法定代表人：贾台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君鞅，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媛媛，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瓯江口开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瓯江口产业集聚区灵昆街道灵蓉街****楼**。法定代表人：林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瑶，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保税港区）美洲路**封关区内联检服务中心**6026-66div>法定代表人：陈德顺，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钰，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五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张佩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星，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天津市昶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通公司）与被告温州市瓯江口开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江口公司）、第三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海公司）、第三人天津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昶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君鞅，被告瓯江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瑶，第三人港海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钰，第三人港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昶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瓯江口公司在欠付港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昶通公司支付工程款1793084.37元；2.本案受理费由瓯江口公司承担。庭审中，昶通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为1793084.11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0日，瓯江口公司与港海公司签订《温州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BT合同》。约定港海公司为瓯江口公司垫资建设该项目，瓯江口公司不支付任何启动资金，在项目竣工验收一年后开始支付第一期工程款，三年内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2013年9月20日，港海公司与昶通公司签定《温州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第一标段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港海公司将该工程的第一标段转包给昶通公司施工，昶通公司以无预付款方式承担施工任务。该促淤堤工程交工验收时间2015年3月26日。工程造价审定机构对该工程造价审定工作完成时间（不晚于2016年9月），距今早已远超过三年，但港海公司至今仍欠付昶通公司1793084.11元工程款。瓯江口公司欠付港海公司工程款金额大于港海公司应付昶通公司的工程款，昶通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二百八十六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二十二条等法律法规之规定，可请求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给付昶通公司工程款。瓯江口公司辩称，第一，该工程系由港海公司及港航公司组成的联合体中标承包，温州市瓯江口产业集聚区财政局委托的造价咨询机构已完成造价审定，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及施工利息、支付期利息金额尚多于昶通公司起诉的有关促淤堤工程欠付的工程款金额。瓯江口公司对昶通公司与港海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及结算情况不知情，由法院审核确认。第二，贵院已受理港海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昶通公司应通过申报债权还是通过诉讼方式维护权益，同意由法院审查认定。第三，案涉工程性质不宜折价或拍卖，否则无法正常发挥其效用，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第四，未付工程款并非瓯江口公司原因所致，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港海公司述称，港海公司认可与昶通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认可欠付昶通公司的工程款数额系债权审核意见书确认的1793084.11元。港海公司与瓯江口公司就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进行了结算，剩余未付工程款及利息高于昶通公司诉请金额。昶通公司直接向瓯江口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管理人认为不妥，但服从法院最终认定。港航公司述称，昶通公司所称合同、结算，港航公司均不知情，无法核实金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昶通公司提交证据一、港海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债权申报审查意见，证明昶通公司与港海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款在破产债权程序中已审定，管理人对港海公司欠付昶通公司工程款予以确认。证据二、（2019）津02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院对与本案相同案件作出的判决由瓯江口公司在欠付港海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同时证明本院已认定瓯江口公司就温州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还欠港海公司工程款29040366.76元。证据三、分包合同，证明港海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昶通公司施工，昶通公司系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证据四、天津昶通结算表——港海项目部审核，证明昶通公司与港海公司就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第一标段进行结算，总工程款145608308.11元。瓯江口公司对昶通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审核认定。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确定。港海公司对昶通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港航公司对昶通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由管理人出具，无法核实真实性。认可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据三系昶通公司与港海公司签署，对此不知情，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四是昶通公司与港海公司确认，对此不知情，无法确认真实性。瓯江口公司提交证据一、《温州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BT（投资-建设-移交）合同协议书》，证明涉案工程由港海公司、港航公司组成的联合体中标承包。证据二、造价审定单，证明西区促淤堤工程已经完成结算，工程款为381082513元。昶通公司对瓯江口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港海公司对瓯江口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港航公司对瓯江口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无争议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有争议证据，经本院审查均有证据出具方及合同相对方认可，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对有争议证据亦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瓯江口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港海公司、港航公司联合体作为承包人签订《温州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BT（投资建设—移交）合同协议书》，工程概况：温州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促淤堤面积为25.73平方千米（约3.86万亩）；新建促淤堤长6.149千米，促淤堤为5级建筑物，促淤堤采用袋装砂斜坡堤结构式，促淤堤地基采用砂被+排水板处理的堤基处理方法。签约合同价：人民币（大写）伍亿贰仟陆佰贰拾伍万伍仟陆佰壹拾贰元（￥526255612）；承包人为本项目的建设-移交单位，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他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在项目所在地组建项目经理部，并向其投入本项目的启动资金，由承包人负责本项目的前期准备、资金筹措、建设实施和移交。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投、融资、材料采购、施工、交（竣）工验收、工程移交及缺陷修复等工作。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应当支付的所有款项。承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数额和时间将自有资金到位，负责项目所需建设资金足额且及时到位。2013年9月，昶通公司与港海公司签订《温州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第一标段分包合同》，港海公司将案涉温州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分为两个标段，将第一标段分包给昶通公司实际施工，合同总价款153575523元。该合同约定，全部工作完成，经承包人认可后十四天内分包人向承包人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分包工程款的最终结算。承包人收到分包人递交的结算资料后十四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确认结算资料后九十天内向分包人支付到分包工程总款的95%，质量保修金：甲方（港海公司）扣留本工程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待乙方（昶通公司）履行完工程保修责任工程保修期届满后1月内由甲方按规定将剩余保修金无息退还。合同签订后，昶通公司进场施工，并已实际完成工程项目施工，2015年3月26日通过完工验收。2018年3月18日，昶通公司与港海公司进行最终结算，确认该项目结算应付工程款为145608308.11元。2018年6月5日，港海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重整，2018年7月31日，本院作出（2018）津02破申5号民事裁定，受理港海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10月26日，本院作出（2018）津02破10号之一决定，成立由天津东疆保税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国家税务局天津东疆保税港区税务局、滨海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东疆港办事处、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组成的清算组。2018年10月26日，本院作出（2018）津02破10号之二决定，变更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港海公司管理人。因港海公司未付清全部工程款，昶通公司就本案债权向港海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港海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4月13日向昶通公司出具债权申报审查意见，对昶通公司申报的本案分包合同项下分包工程结算总金额、港海公司已付金额确认无误，对本案合同项下债务人（港海公司）欠付债权人（昶通公司）的1793084.11元工程款予以确认。关于瓯江口公司与港海公司、港航公司就本案涉诉温州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的结算情况，各方均认可已经进行结算并经政府审核定价为381082513元（不包含融资成本）。庭审中，瓯江口公司与港海公司均认可上述结算审核定价是针对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全部工程的审核定价，并未区分标段进行审核定价。瓯江口公司陈述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尚欠港海公司29040364元工程款，港海公司庭审中对该数额表示认可。港航公司庭审陈述该数额无法核实，但表示从金额上看，远大于原告主张的金额。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津02民初4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3年，河北中基航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中基公司）与港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将案涉温州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分包给河北中基公司，合同总价款121173191元，并判决瓯江口公司在欠付港海公司、港航公司承包联合体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给付河北中基公司工程款6310769元。本案庭审中，港海公司称其将承包的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分两个标段，第一标段分包给昶通公司，第二标段分包给河北中基公司。昶通公司亦认可港海公司上述陈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瓯江口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昶通公司支付工程款1793084.11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瓯江口公司与港海公司、港航公司组成的联合体签订的《温州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BT（投资建设—移交）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但瓯江口公司与港海公司、港航公司联合体签订合同后，港海公司作为联合体的牵头人将承包工程分两个标段分别发包给昶通公司及案外人河北中基公司，该行为属于违法分包建设工程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因此，昶通公司与港海公司签订的《温州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第一标段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该法律规定，昶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已完成全部工程的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昶通公司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昶通公司有权直接向发包方瓯江口公司主张支付欠付范围内的工程款。关于瓯江口公司欠付港海公司、港航公司联合体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明确了发包人承担责任的法定条件为，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且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关于瓯江口公司与港海公司、港航公司就本案涉诉温州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的结算情况，各方均认可瓯江口公司与港海公司、港航公司联合体已经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并经政府审核定价，对瓯江口公司尚欠联合体的工程款数额均认可远大于港海公司欠付昶通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且经审查，（2019）津02民初414号生效判决确认案外人河北中基公司就浅滩二期西区促淤堤工程债权为6310769元，本案昶通公司主张债权为1793084.11，二者共计债权总额并未超过瓯江口公司尚欠港海公司和港航公司联合体的工程款数额。因此，昶通公司主张瓯江口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昶通公司支付1793084.11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温州市瓯江口开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第三人港海（天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港航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联合体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给付原告天津市昶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93084.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38元，由被告温州市瓯江口开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艳军审 判 员  李 亚人民审判员  殷春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朱晓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