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杨海彬，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飞、董浩莹（实习），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许新年，男，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宁、高小艳（实习），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海彬因与被上诉人许新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豫0322民初512号民事判决，许新年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再审后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豫0322民再9号民事判决，杨海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彬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再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7645元，利息暂计76170.12元（以本金976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7月21日计算至2020年10月21日止）及剩余利息（以本金976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20年10月22日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3.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法院将2018年2月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97654元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本金明显错误。1、再审以上诉人对上述转账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为由即认定该笔转款即为借款本金，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上述转账凭证系银行出具且上诉人在当时确实收到了被上诉人支付的97654元，该证据并非伪造而来，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这并不表明上诉人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方向，实际上上诉人已经当庭明确表示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虽然被上诉人在转汇凭证中转款附言部分写了系“偿还2014年借款”，但根据日常交易习惯，转款人在进行银行转账时可以单方对转款附言内容进行任意添加，本案转款附言的内容系单方书写，上诉人根本无法控制被上诉人所想要添加的转款附言内容，该附言部分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合意的结果，对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而且被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此次还款后明确表示双方之间的案涉债务已结清，上诉人又在庭审质证、法庭辩论等阶段多次表示不认可其证明方向，再审法院错误理解了证据真实性与证明方向的区别，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实属不当。2、涉案借据中明确载明“到期归还本金，月息按三分计算”，即在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应当偿还借款本金，这不仅是对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应当偿还借款的再次确认，更是对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的进一步明确，该部分内容并非是对还款顺序进行约定。同时，涉案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10月1日，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3月31日即被上诉人本应该在当日将所欠款项全部偿清，但事实上被上诉人仅在2018年2月2日转付了97654元，在此期间其已经实际拖欠上诉人40个月的借款利息，属于逾期还款，已经严重违背了约定的还款义务，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资金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相应的利息，如果将该部分款项理解为偿还本金将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背离民事活动最基本的公平原则。二、2018年2月2日被上诉人归还的97654元应当先行清偿拖欠的借款利息，剩余部分再冲抵本金。一审法院原审时将该笔款项认定为系被上诉人归还涉案借款利息，不仅有明确的证据支持，更符合法律明文规定与本案基本事实。综上所述，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许新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1、借款合同约定到期归还本金，充分证明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偿还本金利息的先后顺序有明确约定，即为先偿还本金。2、被上诉人也是按照双方约定向上诉人还款97654元本金，也在还款凭证上明确备注。上诉人在原审质证中对该还款凭证没有任何异议。3、被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张学文出具的说明，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偿还的是本金。杨海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新年偿还借款本金97654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7月21日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许新年承担。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4年10月10日，案外人张学文与许新年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上显示：“甲方：张学文代……乙方：许新年……‘今借到杨海彬’人民币97654元整，使用期为6个月，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到期归还本金，每月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等内容。庭审中，杨海彬方将上述借款凭证举交法庭，称其上载明的款项系其代许新年垫付的房款，且实际支付时间发生于2014年10月1日之前；同时提供张学文证人证言一份，称案涉借款合同系张学文受其委托代其与许新年签订，款项由杨海彬提供；另提供杨海彬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称许新年于2018年2月2日向其偿还的97654元系按月利率3%计算的2014年10月10日至2017年7月20日的利息。许新年对杨海彬的贷款人身份及代其垫付房款发生于2014年10月1日之前均无异议，但提供张学文证明及许新年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称自上述证明及“转款附言”可以看出2018年2月2日的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另提供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一份，称2014年12月10日其向案外人王腾飞的转款3000元系向杨海彬指定的账户支付利息，其余两次支付利息的凭证暂时无法找到，杨海彬则对此不予认可，并否认许新年曾向其支付过利息900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基于杨海彬替许新年垫付购房款的事实，双方就该款97654元达成借款合意，许新年并向杨海彬出具了借款凭证，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借期内利息，二人之间应成立有效的民间借贷借款合同。许新年就其“通过向杨海彬方指定的案外人王腾飞账户支付利息9000元”的抗辩理由仅提供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一份，其只显示2014年12月10日“王腾飞账户”收入现金存款3000元，不能证明该款的资金交易是杨海彬要求或指示许新年向该特定人的账户所进行的相应转账汇款，更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的来源及用途确为许新年就案涉借款而向杨海彬支付的利息，故许新年此抗辩在证据上与其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关于债务清偿顺序有过约定，而许新年方以2018年2月2日许新年向杨海彬账户转账97654元时备注的“现还2014年借杨海彬97654元整”证明该款系清偿案涉借款本金，但上述内容系许新年转款时自行备注，许新年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杨海彬于此次还款之后明确表示双方之间案涉债务已经结清，故杨海彬在收到许新年转账的97654元款项后，如当事方对款额系本金或利息发生争议，除非杨海彬明示认可许新年的意见外，亦不能通过杨海彬实际接受该款的行为即推定杨海彬就许新年提出的“归还本金”的说法无异议。因此，许新年关于上述还款性质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该款应优先冲抵利息。同时，许新年举交张学文2018年1月31日的证人证言，其作为证人身份，证言出具的时间早于许新年向杨海彬转账的时间（2018年2月2日），显然不符合常理及生活逻辑，其虽有关于许新年归还买房借款的内容，但其主观叙述不能当然证明杨海彬在意思表示上同意了许新年系清还本金的说法，故该证言客观性不足，不具有证明力，该院不予认定。另外虽然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保护标准（年利率24%），但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的利息应认定为自然之债，加之“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海彬诉求许新年的付款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2014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3%折算许新年方需支付的利息(至2017年7月20日)共计97654元，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杨海彬诉求许新年偿还借款本金97654元及以借款本金9765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本案诉讼费用该院将依法予以处理；本案未采取保全措施，不存在保全费；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律师费无约定，且该款并非杨海彬方为实现债权必然支出的费用，故杨海彬诉求许新年承担保全费、律师费。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许新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海彬清偿借款本金97654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9765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杨海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元，减半收取计1480元，由许新年负担（限许新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该院缴纳）。一审法院再审查明：许新年与杨海彬没有直接接触过，因许新年需要买房子，杨海彬通过中间人的说和替许新年垫付了房款。2014年10月1日之前，杨海彬代许新年支付（垫付）房款97654元。该事实认定的依据是：1、2014年10月10日，张学文代杨海彬与许新年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张学文代，乙方：许新年。今借到杨海彬人民币97654元整，使用期为6个月，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到期归还本金，每月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必须每月月底归还本月利息）（注：房款总价112654元整，优惠15000元整）”。2018年2月2日，许新年通过其账号62×××48向杨海彬中国建设银行向个人活期账户62×××12转账存入97654元（备注：现还2014年借杨海彬97654元整）。2、张学文向许新年出具证明，载明“今有许新年畔山兰溪买房的借款￥97654元正还于杨海彬建设银行：62×××12”。3、杨海彬提供了2019年3月15日张学文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本人于2014年10月10日代杨海彬与许新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受杨海彬的委托而签字，借款系杨海彬提供，《借款合同》所产生的一切有利或不利法律后果均由杨海彬承担，与本人无关。”再审审理时，许新年称其向杨海彬的委托人指定的王腾飞个人账户支付利息9000元，提交了2014年12月10日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客户回单，显示支付王腾飞3000元。杨海彬质证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关于杨海彬与许新年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虽然杨海彬并未直接将款项支付给许新年，但通过中间人张学文替许新年垫付了购房款，2014年10月10日张学文代杨海彬与许新年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载明借到杨海彬97654元，且杨海彬与许新年均提供了张学文出具的证明，同时2018年2月2日许新年向杨海彬转账也备注了还杨海彬2014年借款，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杨海彬与许新年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关于许新年偿还的97654元系本金还是利息问题。该院认为，首先，杨海彬在原审质证时，对许新年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回执没有异议，即视为对回执备注“现还2014年借杨海彬97654元整”认可；其次，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到期归还本金，月息按三分计算”，也可说明债务清偿顺序先本金后利息，据此可以认定许新年偿还的97654元为本金。许新年称向杨海彬支付过利息9000元，仅提供了向王腾飞支付了3000元的回单，未提供杨海彬授权其向王腾飞支付利息的证据，在杨海彬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院不能认定其向杨海彬支付过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虽然杨海彬与许新年约定了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但该约定超过法定利率保护的上限，杨海彬主张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7月20日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将许新年已还杨海彬款认定为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该院再审予以纠正。原审裁判利息按月息三分，属对法律理解错误，该院再审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杨海彬主张的利息应以97654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018年2月2日）止，经计算为78337元（97654元×1220天×24%÷365天）。因许新年2018年2月2日已偿还杨海彬借款本金，杨海彬主张之后的利息，属利息的复利，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撤销该院（2019）豫0322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二、许新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海彬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018年2月2日）止的利息78337元；三、驳回杨海彬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60元，由杨海彬负担1200元，许新年负担17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新年偿还的97654元系本金还是利息问题。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到期归还本金，月息按三分计算”，说明双方约定债务清偿顺序为先本金后利息；其次，案涉银行转账回执上明确附言“现还2014年借杨海彬97654元整”；最后，案涉借款本金为97654元，许新年向杨海彬转账数额也是97654元，并且系一次性转款，根据日常交易习惯，该款项应当认定系偿还本金。综上，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庭审情况，对许新年主张该款项系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杨海彬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元，由上诉人杨海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