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4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满英杰，女，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生，黑龙江凯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雷，黑龙江凯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海龙，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七台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生，黑龙江凯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雷，黑龙江凯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长宝，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桃山区桃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满英杰、冯海龙与被上诉人王长宝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4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满英杰及与冯海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生、曾雷，被上诉人王长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满英杰、冯海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关于土地上的果树苗款4000元的真实意思。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事实，被上诉人的自认明显违背自然规律。首先，被上诉人自认，未栽种的树苗是埋在地里，覆土厚度是7-8厘米，并说肯定成活。众所周知，我省为高寒地区，冬季冻土深度多达1米。被上诉人自认18年10月份剩余的树苗埋在地里，至该4000元收取日期19年4月1日，经历整个冬季，在仅覆土厚度是7-8厘米的情况下，如何还能存活。农村老百姓冬季室外存储蔬菜，还需要挖到冻土层以下，并且还要采取覆膜的方式。因此被上诉人的自认明显违背自然规律，一审判决未能查清被上诉人的自认，且被上诉人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埋在地里的树苗是成活的。其次，被上诉人第一次笔录自述买树苗花费1万多元，第三次开庭笔录又自认通过微信在19年7月4日付款7700元。一审判决未能查实被上诉人第一次开庭的自述是否有证据支持，从何处购买？有无付款凭证？有无购买合同等？一审判决均未查清。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是19年的，与被上诉人18年购买树苗不存在关联性，一审判决也未能查清上述事实。再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也仅仅是说有剩余，埋在地里。但埋在地里哪个地方？如何埋的即采用何种方法来保证树苗顺利过冬？是否亲自参与？一审判决在未能查清的情况下，采信证人的证言，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出具的凭证中写明是土地上的果树苗，而不是埋在地里的果树苗。根据常识，土地上的果树苗，是与土地已经形成的附和物，已经栽种的幼苗。比如土地上的玉米苗，土地上的西红柿苗，土地上的茄子苗，都是长在地上的且尚未长大。如果是未栽种的一般均称为某某苗，如茄子苗，树苗等等。如果是能够产出果实的或者是长大交代的一般称之为果树。故本案上诉人出具的凭证中写明是土地上的果树苗，指的是已经栽种的土地上的且存活的树苗，双方在19年4月出具该条时的真实意思亦是如此，有证人苗某(系双方的共同亲戚，能够保持公平公正)能够证实。故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抗辩的埋在地里的树苗，错误理解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合同以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基础，本案中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从目的解释、体系解释的角度去探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连埋在地里的苗都没看到，是否成活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花钱去购买。一般我市的苗木平均每颗1-2元左右，按照被上诉人的证人描述及上诉人的自述，大约栽种了2000颗，结合栽种，故双方按照成本支付4000元，之后由上诉人进行管理，日后按照四六的分成，是符合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和真实意思表示。但本案被上诉人却因补偿款的增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王长宝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不可能将价值几十万的林木四千元卖掉。满英杰、冯海龙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把属于二原告的地上附属物赔偿款482400.00元人民币，以现金的方式给付二原告；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冯海龙与被告王长宝是亲属关系，由于被告不愿耕种该土地，冯海龙与满英杰二人合伙承包被告约12000平方米的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5年，每年1月1日之前交下一年的租金，租金每年为8400.00元人民币。二原告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履行，经营耕种黑加仑、蓝靛果、果树等，二原告去交2020年土地租金时，被告就是不收，这让二原告很难接受，被告也不说不收租金的理由，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王长宝一审辩称，一、根据乡政府规定2018年12月3日前栽种的果树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57.6元。以后栽种的果树或其他经济作物属于抢栽抢种，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10.00元。王长宝与二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4月21日，其栽种的作物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10元。二、中心河乡政府预征地通告2018年12月3日，时间在签订合同之前，王长宝在2018年12月3日就知道征地补偿的事，二原告只是利用王长宝果树趟的三米空档栽种蓝靛果和黑加仑。原告用4000.00元购买的是王长宝土地上的存放的多余的果树苗，而不是王长宝已经栽种在12000平方米土地里的所有果树，果树苗与果树是两个概念，没有栽种成活在地上之前叫果树苗，栽种在地里之后叫果树。王长宝在明知征地的情况下，绝不可能将价值48万元的果树以4000.00元的价格卖出，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也违背客观规律，不符合事实和交易习惯。4000.00元收条只能证明购买过王长宝价值4000元的果树苗，4000.00元的果树苗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二原告应交纳今年的承包费。原告一审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土地面积约12000平方米，承包期为五年，承包费每年8400.00元。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二原告没有栽种果树，补偿款不应给原告。2.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满英杰承包本人土地上的果树苗款4000.00元”。证明被告地里的果树已经卖给了原告。被告质证，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购买了4000.00元的树苗，这些树苗是放在地垄沟里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3.购买曹亚芳果树苗款收条一份，证明向曹亚芳购买过果树苗。被告质证，有异议，不能证明树苗种到了被告土地里。4.证人孔某出庭作证，2019年4月帮冯海龙在新立村种过药材和果树，没有看到地垄沟里有没种的果树苗。被告质证，有异议。5.证人曲某1出庭作证，证人与原、被告均有亲属关系，包地事宜是证人介绍，4000.00元是购买王长宝已经栽好的树苗。被告质证，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一审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证明一份，证明被告是2018年9月栽种的树苗。原告质证，有异议，与本案无关。2.征地通告复印件一份，证明王长宝在签订合同时知道征地事宜。原告质证，有异议，不是原件。3.《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面积为12000平方米，证明土地用途为种植药材和经济作物，二原告未在土地上栽种果树，只种植了黑加仑和蓝靛果。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4.证人高某、曲某2出庭作出，证明2018年给王长宝栽种过果树，15-16人一起种植了一天，面积15亩，2000多棵，树的距离是两米左右，还剩下一千多棵没种完放地垄沟里了。原告质证有异议，证言虚假。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21日，原告冯海龙、满英杰与被告王长宝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王长宝）将其位于茄子河区新立村约12000平方米土地承包给乙方（冯海龙、满英杰），土地用途为果林种植和中草药种植，承包期五年，自2019年4月至2024年4月止。承包费为7000.00元/公顷/年。总费用为84000.00元。如乙方没按规定交付承包费、甲方有权收回土地。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每年1月1日交当年的土地承包费7000.00元。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使用此承包土地，承包土地用途是种植药材和经济作物，对乙方的经营活动有监督和检查权，如乙方未按照合同用途使用土地，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如遇国家土地政策调整或被征用此合同自动取消；由乙方投资土地上附属物补偿款甲方得百分之四十、乙方得百分之六十。”2019年4月21日，满英杰交纳2019年-2020年1月1日土地租金8400.00元。2019年4月21日王长宝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满英杰承包本人土地上的果树苗款4000.00元”。2018年12月3日中心河乡人民政府发布通告，预征地范围是中心河乡新兴村、新立村、中心河村和龙湖村部分土地进行征收。2020年，该地块被征用，因王长宝是2018年9月栽种的果树，果树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57.6元。征地通告发出后栽种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10.00元。王长宝地块面积18.79亩，其中蓝靛果每亩补偿6667.00元，补偿款为125273.00元。果树每亩补偿38400.00元，补偿款为7215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属行义务。对于蓝靛果的补偿款分配双方无争议，经计算原告应获得72000.00元（12000.00平方米×10元/平方米×60％）。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收条”内容上体现“今收满英杰承包本人土地上的果树苗款4000.00元”。而本次征地给付的补偿款是王长宝于2018年9月20日栽种的“果树”，而“收条”体现收到的是“果树苗款”，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4000.00元系购买王长宝栽种好的果树。因此，原告要求获得果树补偿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争议地块已被征用，双方合同因征地而解除，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20年承包费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长宝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冯海龙、满英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72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600.00元由原告承担，保全费2932.00元。由被告王长宝承担438.00元，原告承担2494.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出新证据：一、2019年4月22日、4月23日被承包土地视频。证明被承包的土地上根本没有未栽种的果树苗。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地块确实是被上诉人家，地是200米长，北头栽种的龙峰果树，南面是李子树，埋在地里看不出来。卖给上诉人的树苗是龙峰果树苗，在边沟里，视频没录上。树苗冻不怕，冬眠，怕风吹。上诉人反驳，被上诉人种这两个果树没有异议。树苗埋在地垅沟里怎么存活。二、果树苗越冬贮藏技术文件。证明被上诉人所说树苗埋地下能存活违背自然规律。质证意见，农民没有这条件，实际生产中都是这么做的。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话录音一段，证明被上诉人土地上栽种的果树已经出卖给上诉人了。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不了卖给他们的树，我们买卖是树苗，不是果树，价值数十万的果树，不可能四千元卖出。2018年政府已经公告预征地，没卖之前就知道征地事宜。四、证人张某出庭证言。证明被上诉人与他协商土地承包事宜时要求出资四千元购买被上诉人栽种在土地上的果树苗才能承包土地。质证，不认识该证人。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二上诉人分别与王长富、王长友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均是在同等条件下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土地上均无果树，承包价格每公顷也是7,000.00元一年，不是以高额费用承包被上诉人的土地。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4,000.00元购买的是栽种的树还是树苗，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上诉人满英杰陈述，其日常在集市上经营日用品，冯海龙在煤矿工作，冯海龙与满英杰老公系同学关系。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现场录像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4,000.00元系地上已栽种的果树款。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海龙、满英杰明知政府已发布公告将要征收该范围内的土地，却要承包并对可能征地的补偿款约定分配，明显有借此谋利的主观故意。上诉人冯海龙、满英杰支付的4,000.00元系与承包合同签订的同一天给付，但该果树并未写入双方承包合同约定补偿款的四六分成中。该款项是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急于承包将要征收的土地栽种作物以获取补偿款，承包其土地需一次性收取的费用，是承包其土地除交纳承包费外的先决条件。如将该果树补偿价款四六分成，则双方利益明显失衡，也与常理认知不符。上诉人冯海龙、满英杰主张果树补偿款四六分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虽有偏差，但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0元,由上诉人冯海龙、满英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燮文审判员  申丽英审判员  孙国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越然书记员丛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