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哈牡绥东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黑龙江省哈牡绥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法定代表人：李玉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琨，黑龙江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负责人：周立群，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洋，男，该分行信贷部业务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綦振东，黑龙江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哈牡绥东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牡绥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以下简称中行牡丹江分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牡绥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琨、被上诉人中行牡丹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洋、綦振东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8月18日至同年10月18日申请庭外和解，后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牡绥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行牡丹江分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行牡丹江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一条约定，哈牡绥东公司为监管方，即接受中行牡丹江分行委托对借款人提供的质物进行监管，并非债务人或保证人，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保管合同关系。其次，哈牡绥东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质物玉米的缺失是由于出质人牡丹江市杰生玉米烘干厂（以下简称杰生玉米厂）在出质时未足额交付，杰生玉米厂通过虚开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虚增质物玉米2700余吨。2017年5月8日牡丹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关于赵某某涉嫌骗取贷款案侦办工作情况说明（以下简称市公安局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杰生玉米厂法定代表人赵某某在牡丹江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明确表述其实际质押给哈牡绥东公司的玉米数量在2100-2200吨左右，吴某某等供粮农户的询问笔录也可证实。质物的灭失并非哈牡绥东公司原因导致，哈牡绥东公司不应承担质物灭失的赔偿责任。再次，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2.7条约定，哈牡绥东公司查核出质人交付监管的质物依据表面审查、外观检查和单据核对的方法。中行牡丹江分行工作人员参加了对杰生玉米厂库存玉米的核库。中行牡丹江分行在发放案涉贷款时并未对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同时，2013年7月2日中行牡丹江分行已经确认杰生玉米厂提供的质物玉米数量为2500吨左右，但其并未要求杰生玉米厂补足质物或提前实现质权以避免损失的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中行牡丹江分行无权就其未及时主张而扩大的损失要求哈牡绥东公司承担。中行牡丹江分行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行牡丹江分行、杰生玉米厂、哈牡绥东公司三方对质物未足额移交监管均存在过错。杰生玉米厂负有移交质物的法定义务，且质物是否移交直接决定质权是否设立。杰生玉米厂对质物未足额移交监管而导致相应质权未设立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哈牡绥东公司作为监管人，误以为质物已全额移交，因该过错行为不是导致相应质权没有设立的主要原因，对债权人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质权人、出质人、监管人三方均应承担责任，哈牡绥东公司应在借款人、保证人不能清偿且在质物减损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相对于债务人与担保人，监管人仅是帮助实现债权的辅助人，是直接义务人的辅助性补充性义务人，不是债权实现的直接义务人。除非因自身原因造成监管担保物灭失。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哈牡绥东公司承担的是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实际损失应为债权未获完全清偿的损失。哈牡绥东公司作为监管人只有在直接义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时作为补充性义务人才依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错将哈牡绥东公司与中行牡丹江分行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认定为保管合同关系，也未确定借款人应清偿的债务数额，经穷尽执行措施后债务人不能清偿的债务数额，借款人和保证人是否认可或同意偿还中行牡丹江分行主张的债权金额和质物减损价值，且未查明杰生玉米厂和保证人赵某某、王某不能清偿案涉借款本息金额的情况下，确定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却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判决哈牡绥东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中行牡丹江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哈牡绥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对质押玉米4483吨的认定、哈牡绥东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哈牡绥东公司对质物现库存为零不能作出说明的情况、《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具体约定的内容等都做了详细的表述。哈牡绥东公司二审未举证新证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哈牡绥东公司上诉称其作为监管人，承担的责任应为补充赔偿责任，即在借款人、保证人不能清偿且在质物减损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判决已在质物减损的价值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未超出质物减损的价值且在借款人杰生玉米厂未偿还借款的范围内。本案中，借款人杰生玉米厂将价值800多万元的质物交给了哈牡绥东公司保管，哈牡绥东公司在保管过程中使价值600多万元的质物减损，使中行牡丹江分行无法通过处置质物收回借款，哈牡绥东公司应当对质物减损承担赔偿责任。中行牡丹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哈牡绥东公司赔偿中行牡丹江分行5257681.03元，从2019年9月1日起至作出判决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判令哈牡绥东公司向中行牡丹江分行支付因诉讼实际支出的费用（律师代理费）16万元；3.诉讼费由哈牡绥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2日，中行牡丹江分行与杰生玉米厂签订授信额度协议，协议约定：中行牡丹江分行向杰生玉米厂提供金额为900万元的贷款额度，杰生玉米厂可以循环使用该贷款额度，使用期限为2013年3月22日至2014年3月3日；由赵某某、王某提供最高额保证，并签订相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由牡丹江市阳明区永生玉米烘干厂提供最高额保证，并签订相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由杰生玉米厂提供最高额质押，并签订相应的最高额质押合同。2013年3月22日，中行牡丹江分行与杰生玉米厂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月利率为7‰，利率自实际提款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实施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罚息利率为该浮动利率水平上加收50%。同日，中行牡丹江分行与赵某某、王某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赵某某、王某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债权的最高额度为9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日，中行牡丹江分行与杰生玉米厂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约定：杰生玉米厂以其享有合法处分权并列入质物清单的质物为中行牡丹江分行的上述债权设立质押，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金额为900万元，质物清单载明，质物名称为玉米，质物实际数量为3397吨。同日，中行牡丹江分行与杰生玉米厂、哈牡绥东公司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质权人）中行牡丹江分行、乙方（出质人）杰生玉米厂、丙方（监管人）哈牡绥东公司。鉴于乙方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甲方，甲方和乙方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丙方监管，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按照甲方的指示监管质物。一、法律关系：在质物监管期间，甲方为质权人，乙方为出质人，丙方为监管人，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并交由丙方监管，本协议项下所称的监管，是指对出质人进行监督，对质物进行监控。对出质人进行监督是指对出质人对质物的入库、提货等过程进行监督，一旦发现违反本协议约定之行为，丙方应及时制止并向甲方报告；质物监控是指对质物品名、数量等进行查验、核对，及时向甲方报告质物状况，如有不符之处，丙方应及时报告甲方，并采取相应措施。二、质物：1.质物即为质押标的。是甲方和乙方所签质押合同中约定的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并交由乙方存储监管的货物。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重量、监管场地等以丙方根据本协议第二条第6款签发的《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附件2）的记载为准……。6.在质物的转移占有过程中，甲乙双方根据质押合同的约定，向丙方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附件1），丙方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乙方交付的货物及现有的库存，如经核对，乙方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相符，丙方接收乙方交付货物，并向甲方签发《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质物完成转移占有。实际转移交付占有的质物，以《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列明的为准，如质押合同对质物的约定不明，或者约定的质物与实际移交的质物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占有的为准……。8.如乙方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不一致，丙方不得接收货物并签发《收到货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并应立即书面通知甲乙双方……。第三条监管期间：1.监管期间为丙方根据本协议受甲方委托占有质物并对甲方承担质物监管责任的时间区段。2.丙方根据本协议第二条第6款的规定接收乙方根据本协议提交的货物，并签发《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转移占有完成，监管期间开始。3.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向乙方释放全部质物时监管期间相应终止。4.丙方收到甲方签发的《放货通知书》，且该次放货后监管的质物数量为零时，丙方监管责任解除。第四条质物监管：受甲方委托，乙方同意，丙方提供的监管服务内容主要包括以下内容，并对这些服务承担责任：（1）成立专门项目小组设计监管方案，与甲、乙方协商确认后组织实施；（2）派驻监管员在监管场地查验、核对、清点质物，获取和记录质物状况数据；（3）定期将质物状况数据上报甲方和乙方；（4）对质物进行监控，发现质物不足或其他异常情况及时报告甲方和乙方，并采取适当合理的措施制止、纠正；（5）对乙方进出库等操作过程进行监督，发现违反本协议要求和违规行为或其他异常情况及时报告甲方和乙方，并要求乙方采取措施制止、纠正……。4.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毁损、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甲方权益的情形，丙方应在24小时内通知甲方，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9.监管期间丙方应按照甲方的书面指示和本协议的规定为乙方办理提货或换货手续……。第六条质物价格：1.质物价格按照甲方、乙方送给丙方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和《质物价格调整通知书》列明的价格确定甲方有权根据市场价格的变化和本协议的约定作出相应调整……。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丙方因以下情形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承担甲方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甲方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第3款履行其义务之外，由于丙方未尽到监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或毁损灭失的……”。同日，中行牡丹江分行向哈牡绥东公司出具《代出质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杰生玉米厂与中行牡丹江分行签署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出质人将下列货物质押给质权人。货物品名玉米，规格二级，数量3397吨，单价2000元，金额679万元，现将出质事实及质物情况通知贵公司，请贵公司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对质押货物进行监管，并严格履行贵公司在监管协议中的义务”。同日，哈牡绥东公司向中行牡丹江分行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本公司已按照相关协议于2013年3月22日接受下表货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本公司了解出质人已将下表所列货物质押给贵行，并对质物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本公司已收到代出质通知书，本公司同意接受贵行委托并将按照贵行指示代为监管质物，本公司确认上述质物已存放于监管场地，上述质物确已在本公司的占有、监管之下，本公司将严格按照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履行占有、监管责任。在本公司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始终不得低于人民币679万元或者3397吨，在质物的实际价值/实际数量大于质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时，我公司保证按照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给予出质人办理提货手续。货物明细为玉米，重量3397吨”。同日，哈牡绥东公司与杰生玉米厂签订租赁协议，由哈牡绥东公司承租杰生玉米厂的仓库和货场作为哈牡绥东公司开展质押监管业务的仓储用地，并收取监管费7.2万元。2013年3月26日，杰生玉米厂向中行牡丹江分行提交提款申请书，申请一次性提取借款400万元，中行牡丹江分行向杰生玉米厂发放了借款400万元。同日，杰生玉米厂向中行牡丹江分行出具借据，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3月26日至2014年3月21日。2013年4月10日，中行牡丹江分行与杰生玉米厂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3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月利率为7‰，利率自实际提款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实施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罚息利率为该浮动利率水平上加收50%。同日，中行牡丹江分行与杰生玉米厂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约定：杰生玉米厂将其享有合法处分权并列入质物清单的质物为中行牡丹江分行的上述债权设立质押，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金额为900万元，质物清单中载明，质物名称为玉米，质物实际数量为1086吨。同日，哈牡绥东公司向中行牡丹江分行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哈牡绥东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收到质物1086吨玉米，并保证在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始终不得低于人民币217.2万元。2013年4月10日，杰生玉米厂向中行牡丹江分行提交提款申请书，申请一次性提取借款130万元，中行牡丹江分行向杰生玉米厂发放了借款130万元。2013年4月17日，杰生玉米厂向中行牡丹江分行出具借款借据，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13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4月17日至2014年4月16日。2014年2月13日、2014年3月6日、2014年3月21日、2014年12月29日，中行牡丹江分行向杰生玉米厂发出贷款到期通知书，对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催收，杰生玉米厂签收了贷款到期通知书。截至2019年8月31日，杰生玉米厂尚欠中行牡丹江分行借款本金314万元、利息2117681.03元。2013年7月2日中行牡丹江分行发现哈牡绥东公司监管的玉米数量减少。中行牡丹江分行向哈牡绥东公司发出多份“关于请你公司承担监管不力责任的通知函”，要求哈牡绥东公司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哈牡绥东公司依据中行牡丹江分行的放货通知书共对质物放货27次，共计放货1433.43吨玉米，现质物的剩余数量为零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行牡丹江分行与哈牡绥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中行牡丹江分行、哈牡绥东公司及杰生玉米厂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三方在协议中约定由杰生玉米厂将其享有所有权的玉米质押给中行牡丹江分行，哈牡绥东公司接受中行牡丹江分行的委托并按照中行牡丹江分行的指示监管质物，故在中行牡丹江分行、哈牡绥东公司之间形成保管合同的法律关系，现中行牡丹江分行主张哈牡绥东公司承担监管不利的赔偿责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保管合同纠纷。关于中行牡丹江分行、哈牡绥东公司双方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中行牡丹江分行与杰生玉米厂、哈牡绥东公司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合法有效。关于中行牡丹江分行要求哈牡绥东公司对杰生玉米厂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赔偿义务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中行牡丹江分行与杰生玉米厂明确约定了杰生玉米厂到期未偿还贷款，中行牡丹江分行可用质物受偿。现杰生玉米厂未完全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约定，中行牡丹江分行向杰生玉米厂提供贷款，设立了质押和保证担保法律关系，因案涉质押财产为债务人杰生玉米厂提供的，在杰生玉米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中行牡丹江分行选择以其提供的质押财产实现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及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行牡丹江分行、哈牡绥东公司双方的约定，中行牡丹江分行将质物委托给哈牡绥东公司监管，哈牡绥东公司对质物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中行牡丹江分行、哈牡绥东公司双方在《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丙方因以下情形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承担甲方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甲方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第3款履行其义务之外，由于丙方未尽到监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或毁损灭失的……”。2013年3月22日、2013年4月10日，哈牡绥东公司组织人员对质物数量进行现场核实后，分别向中行牡丹江分行出具两份收到质物通知书，认可收到质物共计4483吨，并确认质物的最低价值不低于人民币896.2万元，上述质物已经存放在监管场地，已在哈牡绥东公司的占有、监管之下。2013年7月，中行牡丹江分行发现质物减少后，共计通知哈牡绥东公司放货1433.43吨，故剩余质物数量应为3049.57吨，现无剩余质物，哈牡绥东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质物丢失的具体原因，故哈牡绥东公司在监管中怠于履行监管职责，导致质物数量严重不足，致使中行牡丹江分行放货27次后贷款本息不足以受偿，应按照《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在因其监管不善而减少的质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行牡丹江分行向哈牡绥东公司主张赔偿系基于对其担保物权的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哈牡绥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哈牡绥东公司向中行牡丹江分行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可已按照相关协议接收货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在公司监管期间认可收到质物共计4483吨，并确认质物的最低价值不低于人民币896.2万元，系按照单价2000元每吨计算，在中行牡丹江分行通知哈牡绥东公司放货1433.43吨后，剩余质物数量应为3049.57吨，质物价值为6099140元，哈牡绥东公司应在此范围内对中行牡丹江分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数额予以确认。现截至2019年8月31日，杰生玉米厂尚欠中行牡丹江分行借款本金314万元、利息2117681.03元，共计5257681.03元，未超过哈牡绥东公司应承担的数额，一审法院对中行牡丹江分行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行牡丹江分行主张哈牡绥东公司给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作出判决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亦未超过哈牡绥东公司应承担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哈牡绥东公司抗辩称哈牡绥东公司受托监管期间并无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质物玉米数量的减少，并非丢失所致。一审法院认为，中行牡丹江分行、哈牡绥东公司签订质押监管协议，哈牡绥东公司具有谨慎、勤勉履行质押监管的义务。哈牡绥东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22日、4月10日向中行牡丹江分行出具了收到质物通知书，根据上述两份通知书的内容，能够证实哈牡绥东公司共收到质物4483吨玉米，但质物经中行牡丹江分行通知放货1433.43吨后的库存数量为零，对于目前质物库存为零的事实哈牡绥东公司予以认可，但对于剩余质物目前库存为何为零，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哈牡绥东公司作为质物的监管人，其对自己提出的尽到监管义务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其提供的侦查机关的询问笔录不能充分证明哈牡绥东公司接管案涉质物时质物的实际数量，且在哈牡绥东公司履行监管义务前组织人员到现场核实质物数量后，向中行牡丹江分行出具了收到质物通知书，故中行牡丹江分行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哈牡绥东公司收到的质物数量为4483吨，现质物的库存数量发生短少，哈牡绥东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哈牡绥东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中行牡丹江分行要求哈牡绥东公司向其支付诉讼实际支出的费用（律师代理费）1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行牡丹江分行委托律师代理其进行诉讼，在委托合同中约定，应按照实际收回金额的3%收取费用，中行牡丹江分行不能证明实际产生费用的数额，故在本案中对中行牡丹江分行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黑龙江省哈牡绥东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本金314万元、利息2117681.03元（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共计5257681.03元；黑龙江省哈牡绥东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利率给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案件受理费48604元、保全费5000元，由黑龙江省哈牡绥东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到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检察院调取赵某某涉嫌骗取贷款案卷宗，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牡丹江市公安局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牡公（经）撤案字（2018）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哈牡绥东公司质证称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该份证据所体现的内容应结合市公安局情况说明第二部分案件侦办情况（按补充侦查要求侦查完毕，将该案移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检察院，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检察院拒不收卷，致使该案无法结案）进行综合评定，该情况说明是一审法院对此案恢复审理后因所涉刑事案件没有结果，牡丹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向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出具的。中行牡丹江分行质证称对形式要件无异议，中行牡丹江分行认为检察机关不予受理，公安机关已经撤案，说明赵某某骗取贷款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29日，牡丹江市公安局作出牡公（经）撤案字（2018）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内容为“我局办理的赵某某涉嫌骗取贷款案，因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再查明，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利率的利息为148705.3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确定本案的案由；2.确定杰生玉米厂交付哈牡绥东公司质物的数量;3.哈牡绥东公司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及承担的金额。中行牡丹江分行与杰生玉米厂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合同内容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系有效合同。中行牡丹江分行与杰生玉米厂、哈牡绥东公司三方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因主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有效，《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签订的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行为的具体特征来认定。首先，《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1条约定哈牡绥东公司为监管人对出质人质物的入库、提货等过程进行监督，对质物进行监控，包括对质物的品名、数量等进行查验、核对，并及时向中行牡丹江分行报告质物状况，该约定说明《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有保管合同的特征。其次，《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3.1条约定监管期间为哈牡绥东公司根据本协议受中行牡丹江分行委托占有质物并对中行牡丹江分行承担质物监管责任的时间区段。该约定说明《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有委托合同的特征。再次，《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2.1条约定质物是中行牡丹江分行和杰生玉米厂所签质押合同中约定的由杰生玉米厂向中行牡丹江分行提供质押担保并交由哈牡绥东公司存储监管的货物。第8.1条约定对质物的货运代理费用、监管费、仓储费等由杰生玉米厂承担，该约定说明《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有仓储合同的特征。综上，案涉《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兼具委托、仓储、保管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立案案由委托合同纠纷、判决认定案由保管合同纠纷均有失偏颇，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关于杰生玉米厂交付哈牡绥东公司质物的数量问题。中行牡丹江分行主张杰生玉米厂交付的质物数量为4483吨，举证有哈牡绥东公司出具的两份收到质物通知书、核库报告书及2013年7月2日质物测量视频影像资料光盘等证据。哈牡绥东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22日、同年4月10日在收到质物通知书、两份核库报告书上载明收到质物3397吨、1086吨玉米。质物测量视频影像资料光盘能够证明中行牡丹江分行与哈牡绥东公司于2013年7月2日核库时，哈牡绥东公司聘请的粮食专家马某某称库内的2500吨粮没动，库外的2000多吨粮粮缺失，该视频影像资料能够进一步印证杰生玉米厂交付的质押玉米为4000多吨。哈牡绥东公司上诉称质押人实际交付的质物为1800吨，虽举证有市公安局情况说明复印件，牡丹江市公安局给杰生玉米厂法定代表人赵某某做的讯问笔录、牡丹江市公安局给向杰生玉米厂出售粮食的农户吴某某等十几人做的询问笔录、牡丹江市公安局给中行牡丹江分行工作人员姚洋做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但市公安局情况说明系牡丹江市公安局于2017年5月8日作出的，在此后，牡丹江市公安局又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情况说明已被撤销案件决定书取代，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吴某某等售粮农户的询问笔录，没有刑事判决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属于民事证据中的证人证言种类，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不能作为民事案件认定事实的证据；姚洋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并未认可杰生玉米厂交付的质物数量缺少，无法证实哈牡绥东公司的主张；赵某某虽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其质押的玉米只有2000多吨，但该讯问笔录没有刑事判决予以认定，牡丹江市公安局已作出不应对赵某某追究刑事责任的撤销案件决定书，且在该证据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依据。通过分析中行牡丹江分行、哈牡绥东公司所举证据，本院认为，哈牡绥东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反驳中行牡丹江分行的证据，中行牡丹江分行所举证据明显优于哈牡绥东公司。结合本院调取的牡丹江市公安局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牡公（经）撤案字（2018）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该撤销决定书载明因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赵某某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进一步印证了中行牡丹江分行的主张，能够认定杰生玉米厂交付的质押玉米应为4483吨。哈牡绥东公司主张杰生玉米厂交付的质物数量不足4483吨无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哈牡绥东公司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及承担金额问题。哈牡绥东公司作为质物监管人既负有质物入库时审核查验义务，又负有日常保管查验义务。哈牡绥东公司作为监管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不是基于中行牡丹江分行作为质权人处置质物后主债权仍不能清偿的风险责任，而是基于哈牡绥东公司没有履行监管义务造成质物短少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其责任范围依照《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12.1条约定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杰生玉米厂交付的质押玉米为4483吨，哈牡绥东公司在监管期间依据中行牡丹江分行的放货通知书共对质物放货27次，放货1433.43吨玉米，现质物的剩余数量为零吨，缺失的质物数量为3049.57吨，按照单价2000元每吨计算，质物价值为6099140元。哈牡绥东公司应在6099140元范围内对中行牡丹江分行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哈牡绥东公司赔偿中行牡丹江分行本息损失5257681.03元及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利率给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的利息损失（148705.30元）之和没有超出缺失的质物价值6099140元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哈牡绥东公司上诉称其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因哈牡绥东公司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杰生玉米厂在交付质物时有部分虚构玉米，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中行牡丹江分行对质物短少存在过错，哈牡绥东公司应承担其在监管期间造成质物短少的全部赔偿责任并非补充赔偿责任。另外，哈牡绥东公司主张中行牡丹江分行应承担损失扩大部分责任，但哈牡绥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中行牡丹江分行有过错致使损失扩大，本院对哈牡绥东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哈牡绥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3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哈牡绥东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凡审 判 员  柳冬梅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赵明明书 记 员  张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