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敏，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湖北汉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铁，男，195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旌，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敏因与被上诉人张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期间，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调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敏上诉请求：1、撤销（2020）鄂0102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铁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还款计划书》并非吴敏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签字也是在醉酒状态下所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作为追究吴敏违约责任的依据。二、《还款计划书》所约定利息（违约金）过髙，利息起算时间不符合常理，吴敏已归还全部欠款，张铁无任何损失。三、我方申请对《还款计划书》上的签名“吴敏”是否为本人亲笔书写进行鉴定。张铁辩称：一、《还款计划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吴敏违约是事实，不存在灌醉吴敏签订《还款计划书》的事实；二、本案一审受理时间是在新的司法解释之前，故应当适用旧的司法解释，年24%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三、一审时吴敏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吴敏一审时也已承认还款计划系其本人所写，故二审也无鉴定必要。张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敏向张铁支付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275,000元（以2,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判令吴敏向张铁支付2019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155,000元（以2,500,000元为本金，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3、判令吴敏承担律师费100,000元；4、判令吴敏承担张铁已经缴纳的保全费5,000元；5、判令吴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吴敏向张铁出具《承诺书》，载明有“今收到张铁人民币伍拾万元，用于协调办理浠水县洗马镇砂厂全套手续及取得政府部门所有批文，办理时间为三个月至六个月。如果不能完成，双方约定三个工作日全额退款（已转账到吴敏建行账号为准”的内容。同日，张铁依约转账50万元至吴敏的账户。同日，张铁（甲方）与吴敏（乙方）签订《咨询及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合法取得大冶市金湖大道东侧劲牌体育馆南侧70亩地块的房地产开发提供包括咨询、顾问、协助等系列服务，居间服务报酬共计1000万元，甲方于本协议签订时向乙方支付首期服务费200万元。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同日，张铁再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敏支付200万元。因吴敏在收取上述250万元费用后，迟迟无法协助张铁完成上述委托事项及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张铁（甲方）和吴敏（乙方）于2019年11月22日签订《还款计划书》，约定有“关于办理浠水县洗马镇砂厂手续以及《咨询及居间服务合同》两事，因乙方原因导致两事均无法实施，乙方既无法按照2019年7月18日《承认书》的内容履行协调办理砂厂手续义务，也无法履行2019年7月18日《咨询及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双方协商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解除前述所有合同关系，乙方应退还所收取的全部款项人民币（大写）贰佰伍拾万圆整（2500000元）。因系乙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因此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利息，作为对甲方损失的赔偿。利息标准为：每月百分之二，以25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9日开始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为止。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应在2019年11月30日之前清偿全部款项250万元以及利息……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甲方有权同时主张下列权利：（1）乙方除正常支付本金于利息之外，每逾期一天，还应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乙方承担甲方未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损失”等内容。上述《还款计划书》签订后，吴敏未依约在2019年11月30日之前退还上述款项。2019年11月19日，张铁与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签订两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接受张铁委托指派陈昊、张旌为张铁与吴敏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代理人，律师代理费分别为20,000元、80,000元。同日，张铁向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0元。2019年12月4日，张铁向该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依法作出（2019）鄂0102财保6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吴敏银行存款人民币2,60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查封张铁名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雄楚大街1019号当代创业者公寓1单元1层01室房屋。2019年12月31日，吴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铁退还了上述250万元本金。张铁经多次向吴敏催要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未果，故于2020年5月起诉来院。审理中，吴敏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证人邓某陈述张铁曾就还款问题约吴敏吃饭，席间吴敏喝了酒，然后与张铁签了一份文件，邓某只是陪着吃了饭，对文件内容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吴敏向张铁出具的《承诺书》、张铁与吴敏签订的《咨询及居间服务合同》及《还款计划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应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还款计划书》中约定吴敏应在2019年11月30日之前清偿全部款项250万元以及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为止的利息（利息标准为：每月百分之二），但吴敏仅于2019年12月31日向张铁退还了上述250万元本金，故吴敏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吴敏抗辩上述《还款计划书》系在其醉酒后意识模糊之际签订，其中的内容不应作为双方还款及追究责任的依据。吴敏虽申请了证人邓某出庭作证，但该证言仅能证明吴敏的签字行为系酒后作出，但是也不足以证明其是在意识不清情形下作出的意思表示，也不能因此而否定前述《还款计划书》的效力，故该院对其该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张铁主张吴敏应向其支付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275,000元（250万元×24%÷360×165=275,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张铁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该院已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张铁的有关诉讼请求按照年利率24%予以了支持，该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张铁超过年利率24%的违约金及律师费不再予以支持。对于张铁主张的保全费5,000元，因该保全费系张铁于2019年12月4日向该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时产生，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案并未进行诉前财产保全，故该院对其主张的保全费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铁支付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275,000元；二、驳回张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4,550元，由吴敏负担2,713元，由张铁自行负担1,83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铁补充提交一份案外人邓某（一审已出庭作证）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的《关于吴敏案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吴敏2019年11月22日和张铁签订还款协议后才吃饭，吴敏称其无意识签订案涉《还款协议书》是没有依据的。经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还款协议书》是否系吴敏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认定的应付利息是否过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案涉《还款协议书》是否系吴敏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吴敏在本案一审中对其在案涉《还款协议书》中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其亦已按约定实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其次，吴敏在二审中仅对上述签名的真实性表示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其以此为由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再次，吴敏还称其系在醉酒状态下签订案涉《还款协议书》，故案涉《还款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吴敏的上述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吴敏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上述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一审认定的应付利息是否过高。依照案涉《还款协议书》约定，吴敏应向张铁支付利息，作为对张铁损失的赔偿，利息标准为每月百分之二，以250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7月19日开始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为止。上述约定内容明确具体，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敏的应付利息金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案涉《还款协议书》还约定，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张铁有权同时主张下列权利：（1）吴敏除正常支付本金于利息之外，每逾期一天，还应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吴敏承担张铁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张铁的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对违约金及律师费等请求不再予以支持。上述处理系一审法院对其自由裁量权的合法行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尊重。且该处理结果实际上对吴敏一方已较为有利。吴敏关于《还款协议书》所约定利息（违约金）过高，利息起算时间不合常理，应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吴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许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