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1220号原告：嘉兴丽豪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张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芳，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锦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原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定代表人：段学锋，该公司董事长。被告：诺杏(上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邢坤妹，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男。原告嘉兴丽豪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公司”)与被告新疆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夏贝尔公司”)、诺杏(上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杏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芳、费锦红，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支付报酬18,860,066.96元;2.判令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4,186,070.4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7日起算；以2,660,525.98元为基数，自2019月10日22起算；以1,837,054.3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算；以1,594,307.1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起算；以2,771,785.1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算；以1,182,000.2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4日起算；以4,628,323.7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8日起算，以上金额全部按同期LPR的1.3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返还嘉兴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4.判令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支付嘉兴公司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6,000元;5.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就上述一至四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嘉兴公司与拉夏贝尔公司之间素有业务往来。2018年8月28日,嘉兴公司与拉夏贝尔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事实上原料由嘉兴公司自行采购),该合同为长期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合同载明,拉夏贝尔公司委托嘉兴公司定作服装,具体内容与模式由《采购订单》确定(第1.1条),嘉兴公司按照《采购订单》《工艺单》以及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提供的质量标准进行生产;《采购订单》《工艺单》《质量标准》等附件内容构成合同的补充条款,与合同有同等效力,适用合同的所有规定(第2.1条)。合同约定,报酬由预付款和结算款构成：预付款为总金额的20%,于签订《采购订单》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结算款于所有货品经拉夏贝尔公司验收合格入库,且经嘉兴公司与拉夏贝尔公司对账确认完成后,由嘉兴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拉夏贝尔公司收到发票后按到仓日90天内支付结算款(第5.2条)。合同约定,拉夏贝尔公司因业务需要,须其下属全资或控股企业履行本合同项下权利及义务的,嘉兴公司对此表示认可(第9.4条);本合同适用于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全资或控股企业(第9.8条、附件六)。同时,根据合同第3.6条,嘉兴公司须向拉夏贝尔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诺杏公司系拉夏贝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且在合同附件六公司名单之中。按照合同约定,诺杏公司与嘉兴公司签订《采购订单》若干,具体约定了嘉兴公司须交付的货品、模式、结算方式、交货地点等。并明确采购订单为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六条)。嘉兴公司已将履保证金50万元支付(系诺杏公司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合同及采购订单签订后,嘉兴公司自行采购原料严格按照合同及采购订单的要求定作服装,并全数交付至指定地点,诺杏公司收到服装后验收合格入库。其中诺杏公司为履行付款义务已开出承兑汇票,承诺付款。后嘉兴公司发现诺杏公司开出的商业承兑汇票交付收款时竟被银行提示付款已拒付。因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拖欠支付报酬,嘉兴公司资金链断裂,为维持经营，嘉兴公司向银行贷款,并为此承担利息损失。截止2020年3月31日,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尚欠报酬18,860,066.96元,因此给嘉兴公司造成逾期付款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949,721.8元。合同到期终止后，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也未将履约保证金50万元退回嘉兴公司。基于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之前良好的商誉以及对于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的信任,嘉兴公司之前曾接受诺杏公司商业承兑汇票这一结算方式。自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3月23日,嘉兴公司已接受诺杏公司出具的承兑汇票72张,总金额为14,673,996.56元,但至今仍未收到相应款项。嘉兴公司作为小规模的民营企业,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拖欠超过2000万元的款项,无疑给嘉兴公司的经营带来致命打击。在无任何收入的情况下,嘉兴公司仍需支付巨额工人工资、运输费用、面料辅料采购款、包装费等,嘉兴公司只能通过向银行贷款并支付利息,以此勉强维持经营。嘉兴公司多次通过派专人、短信、邮件、电话、微信等方式向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催讨款项,至今仍未支付。嘉兴公司认为，对嘉兴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由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共同承担，为此向本院提起诉讼。拉夏贝尔公司辩称：对欠付金额及利息计算时间均无异议，对利率标准由法院判处。同意返还保证金，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拉夏贝尔公司与诺杏公司都是独立法人，诺杏公司并非拉夏贝尔公司的分支机构，实际往来由诺杏公司进行，应各自承担相应义务。尽管合同系拉夏贝尔公司签订，但仅是为了简化流程，且合同中没有明确两者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与拉夏贝尔公司无关。诺杏公司辩称：对欠付金额及利息计算时间均无异议，对利率标准由法院判处。同意返还履约保证金。律师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诉请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同意支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8日，嘉兴公司(承揽方、乙方)与拉夏贝尔公司(定作方、甲方)签署一份《加工承揽合同》。第一条“合作方式”约定，甲乙双方的委托加工模式为FOB，即乙方自行采购符合甲方要求的原料并进行加工的生产模式。第二条“产品及生产要求”约定：产品具体的系列、款号、数量、款式、价格、货期、甲方提供或指定的物料等要求，以甲方《采购订单》为准……《采购订单》《工艺单》《质量标准》等附件内容，构成本合同的补充条款，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适用本合同的所有规定。第三条“产品质量、验收标准及验收方式”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甲乙双方在此之前签订的所有《加工承揽合同》项下在甲方处的保证金自动转为本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不足部分甲方有权直接在乙方货款中扣除。第五条“结算方式”约定：货款金额见双方签署确认的《采购订单》,实际结算金额以双方结算确认的金额为准。除本合同有特别规定外,货品的价格包括货品单价、材料费、包装费、货物存储费、保险费、税费(增值税)等与交货相关的一切费用。根据《采购订单》所订购的货品经甲方验收合格入库(以甲方的验收入库单为准)后,甲方与乙方按月核算。乙方在每月10日前向甲方指定人送达上月《对账单》(逾期送达则顺延至下一核算对账周期,并顺延付款周期),当月15日前双方完成对账,确认应付账款金额。乙方在对账后的当月25日前提供当期对账金额(税率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按到仓日90天支付该《采购订单》的结算款。若乙方逾期到票的,顺延至下一付款周期(即在原到仓日90天支付期限的基础上顺延30天),以此累计。第七条“知识产权及商业保密”约定，乙方承诺乙方提供给甲方的服装面料、辅料、款式设计等均是合法来源,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若因乙方侵权导致甲方受损的,乙方应承担一切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按照本合同承担的违约责任及甲方给第三方的赔偿、律师费、诉讼费等。第九条“其他”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如合同到期时,尚有在本合同期限内签署的《采购订单》未履行完毕的，则继续依据本合同约定条款履行完毕。期满如需续签本合同,按附件五《加工承揽期限延展协议》。若甲方因业务需要须其下属全资或控股企业(如附件六所示,该附件可根据实际情况以提前书面通知乙方的形式予以不时地更新)履行本合同项下权利及义务的,乙方对此表示认可。该等情形下,该甲方下属全资或控股企业有权行使本合同项下全部权利,有权就本合同项下纠纷以该公司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或申请强制执行。本合同附件及甲乙双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形成的订单构成本合同的补充条款,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适用本合同的所有规定。本合同仅作为甲、乙双方合作的基本条款,乙方应按照甲方每次采购订单的具体要求提交产品。合同包括《采购订单》《加工承揽期限延展协议》《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全资或控股企业名单》《分仓货量比例及运输费用标准》等9份附件。其中，附件一为《采购订单》，记载有采购内容、补充内容、产前样确认、结算方式、交货地点、其他等事项。附件六《上海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全资或控股企业名单》中包含本案被告诺杏公司。附件七《分仓货量比例及运输费用标准》中记载，分仓区域太仓，费用计算无需(供应商自行送仓)。等等。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诺杏公司与嘉兴公司以FOB加工方式共签订《采购订单》102份。该《采购订单》与《加工承揽合同》附件一的《采购订单》在样式上基本一致，包括采购内容、补充内容、产前样确认、结算方式、交货地点、其他等事项。其中，结算方式约定为20%定金、到货90天付80%，多种方式支付，包括但不限于银行转账、商业承兑汇票、银行存兑汇票等。“交货地点”约定为太仓XXXX仓(XXXX)、太仓市XXX路XXX号等。“其他”中约定此采购订单为加工承揽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至2019年9月，未结算金额为18,860,066.96元。诺杏公司向嘉兴公司签发的合计金额为14,673,996.56元的72张汇票均未承兑。2020年8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誉天公证处出具(2020)浙嘉誉证字第12400号公证书，对嘉兴公司通过“EasyConnect”登录拉夏贝尔公司供应链协同系统的操作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制作光盘1张。该光盘显示了在该系统中订单报价、采购订单管理、审批、检测、供应商送货、预约进仓等交易过程。又查明：2017年7月4日的订单号XXXXXXXX《采购订单》所涉及的货款中，有50万元作为嘉兴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款项。另查明，2020年3月31日，嘉兴公司与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签署《委托代理协议书》，委托该所为本案纠纷一审代理人，并约定支付律师费50万元。该款项目前尚未支付。审理中，嘉兴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担保，嘉兴公司为此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6,000元。2020年4月1日，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金额为16,000元。审理中，诺杏公司确认，102张订单的货物已全部收取。审理中，嘉兴公司提出的调解方案因双方差距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嘉兴公司与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签署的《加工承揽合同》《采购订单》，其内容和形式均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关于《采购订单》是否约束于拉夏贝尔公司的争议。本院认为，加工合同对双方的基本义务包括货款的结算方式均有明确约定，且明确适用于拉夏贝尔公司下属全资或控股企业，合同附件六中列明了有被告诺杏公司。合同附件一的《采购订单》与102份《采购订单》在内容上基本一致。此外，合同中有通过《采购订单》(附件一)约定具体合作模式的表述。嘉兴公司与诺杏公司签署的《采购订单》中，也有“此采购订单为加工承揽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约定。结合合同的交易流程、履行情况，本院认为，《采购订单》系《加工承揽合同》的具体补充约定，《采购订单》并未免除拉夏贝尔公司合同项下的义务，本案系争承揽关系发生并约束于拉夏贝尔公司，拉夏贝尔公司应与诺杏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拉夏贝尔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嘉兴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诉请，该主张并不符合合同中所约定的律师费赔偿情形，且相关费用也尚未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嘉兴公司因本案所支出的财产保全保险费，系该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嘉兴公司履行义务后，拉夏贝尔公司、诺杏公司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新疆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诺杏(上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兴丽豪制衣有限公司报酬18,860,066.96元；二、新疆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诺杏(上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兴丽豪制衣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4,186,070.4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7日起算；以2,660,525.98元为基数，自2019月10日22起算；以1,837,054.3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算；以1,594,307.1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起算；以2,771,785.1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算；以1,182,000.2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4日起算；以4,628,323.7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8日起算，以上金额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新疆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诺杏(上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嘉兴丽豪制衣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四、新疆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诺杏(上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兴丽豪制衣有限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16,000元；五、驳回嘉兴丽豪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9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嘉兴丽豪制衣有限公司负担3,670元，新疆拉夏贝尔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诺杏(上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47,2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兆根人民陪审员  朱亚平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张宝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