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龙子湖智慧岛尚贤街**。法定代表人：段利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秀，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小雨，女，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宾，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磊，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泽义，又名孙琦，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宾，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磊，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巩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紫荆路**。法定代表人：王建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一建）、王书秀因与被上诉人范小雨、孙泽义及原审被告河南巩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巩义农商银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一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2020)豫0181民初2007号判决第一项为：1、鉴定结论中的企业管理费70434.72元、安全文明施工费28685.70元、规费36928.13元，共136048.55元，不应支付给范小雨、孙泽义；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范小雨、孙泽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范小雨、孙泽义为提供劳务的包工头，并非企业法人，不应当按照造价定额计取企业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1、范小雨、孙泽义仅是王书秀雇佣的水电班组，系个体劳务承包，依法获得的仅是劳务费，并非工程款，鉴定机构即便可以按照造价定额计算涉案水电项目的工程款造价数额，但范小雨、孙泽义只能获取其中的人工劳务费，其他费用计入范小雨、孙泽义的应得款项，将导致范小雨、孙泽义不当得利。具体来讲，原审法院将以下项目计入范小雨、孙泽义的应得款项，无法律和事实根据：企业管理费70434.72元、安全文明施工费28685.70元、规费36928.13元（①工程排污费②社会保障费③住房公积金④工伤保险），合计136048.55元。2、上述费用已由郑州一建实际缴纳，一审判决将该费用在支付给范小雨、孙泽义的做法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判决郑州一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项目由郑州一建承接后，依法将劳务分包给郑州市一建劳务有限公司，王书秀从郑州市一建劳务有限公司内部承包涉案项目水暖电安装工程。郑州市一建劳务有限公司是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独立法人，郑州一建的劳务分包应受到法律确认与保护。2、同一涉案项目不可能同时存在多个实际施工人。根据孙泽义、范小雨与王书秀达成的施工合意，孙泽义、范小雨作为王书秀雇佣的水电班组小包工头，仅提供劳务施工，与材料尤其是主材无关。孙泽义、范小雨依法获得的仅是劳务费，与法律意义上的“工程款”有着本质的区别。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包工头雇佣的班组不能认定为法律意义上“实际施工人”，无权直接向郑州一建直接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劳务费数额不当，适用法律有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范小雨、孙泽义针对郑州一建的上诉答辩称：一、案涉鉴定结论中的企业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应依法支持。1、范小雨、孙泽义作为实际施工人及分包人，由其负责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就案涉工程而言，根据本案中范小雨、孙泽义的举证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鉴定结论，范小雨、孙泽义除了负责工程中的劳务作业部分，还负责对部分建筑主材的采购供应、建筑材料主材之外的辅材的采购供应、小型机械等，范小雨、孙泽义所完成的工作除了劳务施工以外还包括专业工程分包的内容。故就范小雨、孙泽义施工的案涉工程应当计取人工费及管理费、利润、规费及安全文明施工费等。2、按照定额计价方法，工程造价由直接费、间接费、管理费、规费、利润、税金等部门构成，每一部分均应当支付。对于工程价款的支付，建筑法及最高法司法解释等法律规范一贯坚持工程质量优于合同效力之原则，主要目的在于保证工程质量，注重对承包人民事权益的保护，《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条也有明确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基于此，范小雨、孙泽义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进行了有效的管理，其施工的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达到质量合格的标准，郑州一建、王书秀已经取得了质量合格的工程，其分包工程目的已经实现。范小雨、孙泽义作为实际施工人因组织施工的需要，必然会产生上述费用，故一建公司、王书秀应向范小雨、孙泽义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二、郑州一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郑州一建称其把案涉工程发包给郑州一建劳务公司，但郑州一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事实为郑州一建将建筑资质出借给王书秀承接巩义农商行营业大楼，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郑州一建对外系建设工程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郑州一建向王书秀出借资质系《建筑法》、《合同法》明令禁止的行为，因此应当对王书秀在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法律责任。2、即便郑州一建是对外分包行为，依据巩义农商行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5.1的约定，禁止郑州一建将涉案工程分包，郑州一建对外分包工程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据《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和《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分包管理办法》，对郑州一建分包的行为仍应定性为违法分包。仍应对王书秀在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法律责任。综合以上情况，范小雨、孙泽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当依法驳回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书秀对郑州一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巩义农商银行未到庭、未对郑州一建的上诉请求陈述意见。王书秀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漏算己付工程款45767元；二、一审法院少算电缆材料款149248.63元；（两项合计195015.63元)。三、司法鉴定费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范小雨、孙泽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王书秀己付款项数额有误，漏算45767元。在己付款数额中，王书秀不仅向孙泽义实际支付457948元，孙泽义在核对无误后也向王书秀出具了借条并签字确认。实际支付457948元。1、2017年9月27日支付457948元（7个工人的工资）；2、2017年9月28日支付10万元【3个工人工资74234元龚建候、曾凡林、欧忠）、零星材料25766元】；3、2017年9月28日支付2万元；4、2017年10月1日支付20万元；5、2017年10月2日支付8万元。合计457948元。一审法院仅凭孙泽义庭审中口头对其中412181元认可，就将是孙泽义己整体确认的457948元中45767元刨除在外，计算数额是错误的。二、鉴定清单中对电线电缆材料款数额已作出确认，但一审法院仅扣除其中28945.23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漏算了电线电缆材料款。1、孙泽义承包的水电项目仅限于劳务人工，电线电缆主材全部是王书秀购买，金水电缆259825.93元及人民电缆150000元均是王书秀支付，与孙泽义、范小雨毫无关系，涉案项目所使用的所有电线电缆款项均应从鉴定总价款中扣除。2、鉴定清单内电线电缆的型号及数额共有三项：其中WDZ-YJY-3*120+2*70型号价款28945.23元，WDZN-YJY-3*120+2*70型号价款119344.92元，WDZN-YJY-3*185+2*95型号价款29903.71元，两个型号区别在于是否防火，之所以在图纸上未标注，因为甲方实际施工中有变更。上述全部电线电缆均是王书秀所购买的，且己用到涉案项目中，同时一审孙泽义、范小雨对于涉案项目所用电线电缆是由王书秀购买并无异议（见一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10行：“原告认可该部分电线电缆是由王书秀购买，但称具体数额原告不清楚。”)3、一审法院在查明涉案项目电线电缆并非孙泽义、范小雨购买的情况下，仅将WDZ-YJY-3*120+2*70型号28945.23元价款从总价款扣除，而错误将王书秀所购买的149248.63元(119344.92+29903.71=149248.63元）电线电缆款计入到应付孙泽义、范小雨的款项中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对鉴定费分配比例不公，应当依法调整。1、范小雨、孙泽义在起诉时恶意主张巨额工程款，明知王书秀根本不欠劳务费，却故意将诉讼请求写成3998617元。范小雨、孙泽义承包的水电安装项目仅限于劳务人工，材料是王书秀购买。王书秀与范小雨、孙泽义的水电安装劳务款2019年初春节前己结清。范小雨到巩义市××监察大队讨薪，劳动监察大队通知孙泽义到场说明情况，但孙泽义故意躲着不见，王书秀只好在劳动监察大队要求与监督下，将范小雨、孙泽义班组的工人工资直接发放至工人本人，每个工人都现场签字按手印，范小雨最后打了一张总收条。（见一审证据范小雨2019年1月30日《收条》及“工资己结清”的工人收款明细）2、王书秀是从郑州市一建劳务有限公司承包的水暖电安装项目，孙泽义、范小雨作为王书秀雇佣的水电班组长，却拿着郑州一建集团与农商行的招投标文件、图纸等，要求计算其应得的工程款”，企图隔过王书秀直接向一建公司与农商银行主张非法利益，不仅恶劣，也十分可笑！3、一审法院偏袒孙泽义、范小雨，在不应当鉴定的情况下，执意同意范小雨、孙泽义而委托司法鉴定，导致本应结算的劳务费，却变成了结算工程款，王书秀本己结清，却变成还欠付30多万元！综上，孙泽义、范小雨恶意主张将近四百万元索赔，才导致本案产生高达46000元的鉴定费。因此，即使王书秀应当分担鉴定费，也应当按照判决数额的比例承担，具体计算为46000/3998617×(363757.29-195015.63=168741.66)=1941.20元。综上，原审法院计算己付款项数额有误、电线电缆款项未全部扣除，鉴定费分配比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纠正。范小雨、孙泽义辩称：1、王书秀上诉称的漏算己付工程款45767元不属实。范小雨、孙泽义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就工程款的支付，王书秀与范小雨、孙泽义均是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王书秀未提供45467元的转款凭证，范小雨、孙泽义也未收到该笔款项，故王书秀上诉称的漏算款项不属实。2、王书秀上诉称的少算电缆材料款149248.63元不属实。根据范小雨、孙泽义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范小雨、孙泽义对案涉工程的施工，不仅仅包括劳务施工、建筑材料主材之外的辅材的采购供应、小型机械等，还包括部分建筑主材即电缆的采购供应，且一审判决己经扣减的王书秀己付工程款部分，就包括电缆款。故王书秀上诉称的少算电缆材料款不属实。郑州一建对王书秀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巩义农商银行未到庭、未对王书秀的上诉请求陈述意见。范小雨、孙泽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州一建、王书秀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3,771,497.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为227,120元），以上暂共计3,998,617元。2、依法判令被告巩义农商银行对上述债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标的变更为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合伙关系。2013年10月20日，农商银行（当时名称为：巩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一建公司（当时名称为：郑州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农商银行营业大楼的施工工程由一建公司承包完成，工程施工全部内容为该大楼的土建和安装工程，工期为450天，合同价款为45878192.48元，工程款按进度支付，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90％，决算审核后支付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后14天内一次付清；工程的主体结构、关键性工作不得分包，允许分包的专业工程在施工期间由承包人同发包人协商等。该合同签订后，在施工过程中，一建公司把案涉工程中的水、电、暖安装工程分包给王书秀施工，王书秀负责采购一部分材料，又把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和一部分材料采购分包给周建伟班组进行施工，周建伟班组仅对案涉水、电、暖安装工程中的预埋和桥架进行了施工，后王书秀又把其余工程分包由二原告进行施工，二原告同王书秀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二原告带领工人于2016年9月份开始进场施工，于2018年5月份完工，施工期间的劳务费和材料费由王书秀陆续支付，完工后双方没有结算。2018年12月份，农商银行营业大楼的施工工程全部竣工，农商银行搬进案涉营业大楼办公。一建公司称其把案涉工程发包给一建公司劳务有限公司，王书秀称其是从一建公司劳务有限公司处承接的案涉工程，但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二原告施工过程中，原告称已收到王书秀支付工程款1381613元，对王书秀提交的付款明细中2017年9月28日和2017年10月1日的付款提出异议，称没有收到王书秀这二笔共457948元，仅收到412181元，对王书秀提交的付款明细中的其他付款项目没有异议；王书秀称已付原告1427380元，包含2017年9月28日和2017年10月1日的二笔共457948元。对此，王书秀提交了原告出具的457948元借条予以证明，没有提供转款凭证；原告称出具457948元借条属实，但出具借条后仅收到412181元。对于王书秀的付款数额，因王书秀没有提供2017年9月28日和2017年10月1日已付457948元的转款凭证，确认王书秀2017年9月28日和2017年10月1日给原告付款412181元，王书秀共计付款1381613元。一建公司和农商银行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庭审中，农商银行、一建公司、王书秀均称相互之间至今没有最终结算。在原告提出诉讼之前，原告就其工程款曾单方委托中诚联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结算，该公司作出结算总价为5110669.33元。庭审中，三被告对中诚联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结算均提出异议。后二原告对其施工中的工程价款提出司法评估鉴定，河南省科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对案涉二原告完工的工程价款进行了评估鉴定，并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豫科造鉴字（2020）第3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46000元。鉴定意见结论为：二原告施工的营业大楼安装工程（预埋和桥架除外）的工程价款为1973484.26元（包含争议部分和无争议部分造价）。工程价款1973484.26元中包含水电费3598.22元、税金195570.52元、企业管理费70434.72元、安全文明施工费28685.70元、规费36928.13元。双方无争议部分为：案涉办公大楼中所有的配电箱；；地下****（除改造办公室、档案室照明及应急照明部分管内穿线、灯具、开关、插座；总配电箱至分配电箱部分的配线或电缆；管井内封闭母线；屋顶避雷带；给排水管道（不含洁具）；地；地下**热交换站及热水管方存在争议部分有：地：地下**改造办公室案室内照明及应急照明部分管内穿线、灯具、开关、插座；水井、电井内管内穿线、灯具、开关、插座。原告称其施工范围内所有材料均由其购买并施工，同时提供了所购物品的发票和供货清单；王书秀称配电箱、电缆、电线、母线等由其购买后由原告进行施工。对此，王书秀提供了河南金水电缆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收取一建公司的货款259825.93元收据及河南金水电缆集团有限公司的销货清单，证明该款应从鉴定意见工程价款1973484.26元中予以扣除，该销货清单显示259825.93元电线电缆包含型号为ＷＤＺ－ＹＪＹ－3×120＋1×70的541米、ＷＤＺＹＪＹ－3×150＋2×70的106米、ＷＤＺＹＪＹ－3×185＋2×95的194米。原告认可该部分电线电缆由王书秀购买，但称具体数额原告不清楚。根据河南省科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豫科造鉴字（2020）第3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显示，案涉大楼原告施工中使用的与王书秀购买电线电缆型号一致的电线电缆价款为28945.23元，该款应从工程价款1973484.26元中予以扣除，其余的电线电缆型号均与王书秀购买电线电缆型号不符。王书秀还提供了河南东福母线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6日开具的收取一建公司148600元的收据，但没有提供销货清单和转款凭证，同时，原告于2018年1月6日给王书秀出具了借条，借条上注明用于支付案涉大楼母线款，该款已计算在王书秀已付款中。王书秀没有提供其购买配电箱的证据。关于王书秀对鉴定意见中所提异议：电梯控制柜的进线电缆由电梯施工单位施工，属于甲方专业分包工程，预算不应包含此项费用；强弱电井内排气扇由消防施工单位施工，属于甲方专业分包的工程，预算不应包含此项费用；地；地下**改造办公室案室及竖井内电气安装不是原告施工，属于甲方专业分包工程，预算不应包含此部分费用。王书秀对以上异议部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农商银行对此也没有举证证明，按照王书秀与原告约定的施工范围，以上异议部分工程，应由原告施工完成，价款也应计算在原告工程款中。关于王书秀所提配电箱01AEP3、01AEP4、01AEP5、B2AEP8-1、B2AEP8-2、B2AEP8-3不是原告施工，此配电箱为后期改造和甲方专业分包的施工单位施工的异议问题，因王书秀在现场勘验时认可案涉大楼的配电箱由二原告施工，故该部分费用应计算在原告工程款中。关于王书秀所提合同价款金额上下11.5％浮动问题，因一建公司与农商银行在招投标时有浮动价款的约定，而原告与王书秀之间没有该约定，本案不适用上下11.5％浮动价款。关于王书秀、一建公司、农商银行所提鉴定意见中的水电费3598.22元、税金195570.52元、企业管理费70434.72元、安全文明施工费28685.70元、规费36928.13元不应支付给原告的问题，原告在施工中需要使用水电，由此产生的水电费用应由原告负担，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了该项费用，鉴定意见中的水电费应予扣除；关于鉴定意见中的税金问题，由于案涉工程为个人施工，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缴纳了相应的税费，所以鉴定意见中的税金不应作为工程款计算在内。关于企业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问题，二原告虽是以个人身份作为承包方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但在施工过程中，参与人员不只原告二人，是二原告采购了所用材料，组织带领其他多人，并使用一些设备工具才完成工程，期间，原告对工程施工的统筹管理安排，对施工人员的安全管理考核，对发包方提出的对施工工地的各种规定制度落实，对所需资金的垫付和催要，对施工工程的质量保障，对施工人员生命健康的保障，原告都要付出一定的人力物力财力，且被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规费中的工程排污费、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工伤保险费，故对鉴定意见中的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应计算在原告的工程款中。对于原告提出施工中的签证都已实际完成，未签字是各被告之间还没有协商解决，但实际施工内容已经完成应记取费用问题，因鉴定单位以双方对此涉及的工程量、价格及材质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无法进行计算单列为由，在鉴定意见中对该项费用没有计算显示，本案中三被告之间的结算还没有结束，该项费用可待各被告之间结算后另行计算。原告对豫科造鉴字（2020）第3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结算依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在案涉项目中实际购买材料的价格，鉴定结果严重偏低，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众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建公司称其把案涉工程发包给一建公司劳务有限公司，王书秀称其是从一建公司劳务有限公司处承接的案涉工程，但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院认定一建公司把案涉工程分包给王书秀施工。一建公司承建了农商银行的办公大楼的土建和安装工程后，在施工过程中，一建公司把该工程中的安装工程分包给了没有施工资质的王书秀，王书秀又把该安装工程中的一部分水、电、暖安装施工工程分包给二原告进行施工，一建公司的做法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和其与农商银行之间的约定，其与王书秀之间的安装施工合同无效，由此认定王书秀与二原告之间的安装施工合同亦无效。二原告与被告王书秀、一建公司对造成涉案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原告基于无效合同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王书秀和一建公司应对所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农商银行把案涉工程发包给具有建筑资质的一建公司，工程完工后至今双方没有最终结算，不能确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故原告主张农商银行对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原告承接案涉施工合同后，组织人员和工具设备，购买所需材料进行了施工，并交付了工程，二原告具备实际施工人身份，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原告工程款的确定，应以河南省科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豫科造鉴字（2020）第30号工程造价1973484.26元为基数，扣减王书秀支付的电缆款28945.23元、已付的工程款1381613元、水电费3598.22元、税金195570.52元为363757.29元。原告支付的鉴定费46000元，因系原告和王书秀双方对案涉工程没有约定工程价款，由此造成双方对工程的结算产生纠纷，双方均有过错，因此，该鉴定费46000元应由双方各负担50％即23000元。被告王书秀应向原告支付386757.29元（363757.29元＋23000元），原告诉讼请求超出386757.29元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有关重新鉴定的规定，该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书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小雨、孙泽义工程款363757.29元，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王书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小雨、孙泽义鉴定费23000元；三、驳回原告范小雨、孙泽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范小雨、孙泽义负担8463元，由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和王书秀负担53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期间，范小雨、孙泽义对王书秀提交银行转款明细进行核实，范小雨、孙泽义认可2017年10月1日所出具457948元借条的真实性，其确认该457948元已经收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按费用构成要素组成划分为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具使用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和税金，均属于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在计算工程价款时不应再分项计取。郑州一建以范小雨、孙泽义非企业法人，不应当按照造价定额计取企业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和规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州一建主张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郑州一建劳务有限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认定郑州一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王书秀施工。王书秀和范小雨、孙泽义个人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郑州一建与王书秀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王书秀与范小雨、孙泽义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亦属无效。郑州一建与范小雨、孙泽义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但是郑州一建对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其作为违法转包人应当在欠付王书秀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由于农商银行、一建公司、王书秀均称相互之间至今没有最终结算，一建公司欠付具体工程款项数额无法确定，待欠付数额确定后，一建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郑州一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经范小雨、孙泽义与王书秀对已付款项进行核对后，范小雨、孙泽义认可2017年10月1日其的出具借条中457948元的款项已经收到，因此，王书秀称漏算已付工程款45767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书秀主张涉案工程的全部电线电缆材料是由本人购买，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书秀称一审法院少算电缆材料款149248.63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的分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州一建和王书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王书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小雨、孙泽义工程款317990.29元；四、驳回范小雨、孙泽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范小雨、孙泽义负担7731元，由王书秀负担60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221元，由范小雨、孙泽义负担944元，由王书秀负担3256元，由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张晶晶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