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刑终757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世杰，男，1988年5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余文蔚，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姜伟，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世杰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19）闽0111刑初2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世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并讯问上诉人陈世杰，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9月起，被告人陈世杰在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庄××区经营餐饮店，在其名下没有固定资产且无实际还款能力的条件下，隐瞒经营亏损的财务状况，以高息借款为诱饵，并谎称其从事高息放贷业务可获大量收益，诱骗被害人吴某等人高额资金合计达人民币5714258.75元，后其将所获款项挥霍或用于偿还个人欠款、日常生活开支等。具体情况如下： 1、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间，被告人陈世杰以从事放贷生意、支付高息好处费等为借口，指示被害人吴某对外借款后再转借给陈世杰达800000元，陈世杰出具了借条。后陈世杰归还吴某436500元，并替吴某转账给他人100000元，吴某尚有经济损失263500元未追回。 2、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间，被告人陈世杰在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谎称自己从事放贷生意，并以借款放贷、从中赚取利息为由，以借款名义骗得被害人郑某多次交付的款项。后陈世杰支付了部分利息，经审计，被害人郑某尚有经济损失48041.96元未追回。 3、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间，被告人陈世杰在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谎称自己名下有房子并对黄某1称有很多朋友找其借钱“过桥”，虚构各种理由并以高息为诱饵，骗得被害人黄某1多次交付的款项。为取得黄某1相信，陈世杰还将伪造的房产证抵押给黄某1并陆续骗取借款共约二百万元。经审计，被害人黄某1通过银行、微信多支付给陈世杰达1324932.05元，后陈世杰向黄某1支付现金30余万元，黄某1尚有经济损失1000000元未追回。 4、2017年12月至2018年4、5月间，被告人陈世杰在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谎称其店里需要资金周转，并以高息回报为诱饵，以借款为名骗取被害人单某钱款，后陈世杰归还了部分款项。经审计，被害人单某尚有经济损失111211.44元未追回。 5、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间，被告人陈世杰在没有还款能力下，谎称自己有做放贷的生意，并许以被害人杨某高额利息回报。被害人杨某信以为真，多次借款给陈世杰，陈世杰之后归还了部分借款和利息。经审计，被害人杨某尚有经济损失244756.01元未追回。 6、2018年2月至5月间，被告人陈世杰为了归还自己其他已到期的债务，谎称其经营放贷生意并收取利息，并许以高额利息回报，让李某帮忙借款并转借给其放贷，被害人李某信以为真，多次向借贷公司借款并转借给陈世杰，陈世杰之后归还了部分借款和利息。经审计，被害人李某尚有经济损失4046749.34元未追回。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世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财物，涉案金额达人民币5714258.75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世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继续追缴各被告人陈世杰的未退赃款，责令退赔被害人吴某人民币二十六万三千五百元；退赔被害人郑某人民币四万八千零四十二元；退赔被害人黄某1人民币一百万元；退赔被害人单某人民币十一万一千二百一十一元；退赔被害人杨某人民币二十四万四千七百五十六元；退赔被害人李某人民币四百零四万六千七百四十九元。三、暂扣在案的虚假房屋所有权证，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陈世杰提出上诉理由：原判认定诈骗金额有误，应对其全部支付账户进行审计，并对现金还款及按照被害人指定转款第三人账户的情况进行核实，以准确认定其犯罪数额。1、其给吴某的钱款已超出借款金额，另有通过支付宝向受害人吴某的债主郭航、江某等人转账，还替吴某归还何立凯欠款，银行转账亦有备注替吴某转账。2、郑某提供的借条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其另现金给付郑某2万元，应予以扣除；3、其父亲、弟弟替其还款26万元现金给黄某1，其本人还多次现金还款黄某1，2018年5月23日之前其与黄某1间流水系正常借款，并非诈骗；4、其另有通过同学叶某名下的支付宝、银行卡向单某还款，通过本人支付宝账户向单某的债主还款3万元，另通过现金归还单某共计2.5万余元；5、其通过现金还款杨某人民币3万元左右；6、其确将李某借款60万元投入自己经营的酒馆，并曾替李某转账还款欧阳琛、赵雨林、蔡继光等人，现金还款林佳3万元，欧阳琛4万元左右，二人外出游玩垫款18万元左右，均应予以扣除。综上，望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上诉人陈世杰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陈世杰确向叶某、王某、谢某、何立凯等人放贷，其并未虚构自己从事放贷生意的事实。其中，向叶某的放贷系与李某、单某、郑某、黄某1沟通后经陈世杰转借放贷给叶某。（2）向本案被害人借款前，陈世杰父母房产尚未出售，陈世杰仍有还款能力。单某亦明知陈世杰经营的“味事”海鲜外卖店的实际经营情况，陈世杰不存在虚构资金周转借款情况。（3）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陈世杰向黄某1的借款系正常民事借贷，由蔡俊文提供担保，不应认定构成诈骗。二、原判认定诈骗数额不清，证据不足。审计报告未全面查实陈世杰名下全部银行账户、支付宝、微信流水，未查实陈世杰现金还款数额、亲友代还款项、代被害人还款第三人情况及剥离部分投资款、店铺转让费用，查明的诈骗数额与陈世杰供称的诈骗款用途及数额不符，遗漏扣除诈骗数额共计159.38万元。综上，望二审对上诉人陈世杰依法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起，上诉人陈世杰在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庄××区经营餐饮店，在其名下没有固定资产且无实际还款能力的条件下，隐瞒经营亏损的财务状况，以高息借款为诱饵，并谎称其从事高息放贷业务可获大量收益，诱骗被害人吴某等人高额资金合计达人民币5717458.75元，后其将所获款项挥霍或用于偿还个人欠款、日常生活开支等。具体情况如下： 1、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间，上诉人陈世杰以从事放贷生意、支付高息好处费等为借口，指示被害人吴某对外借款后再转借给陈世杰达800000元，陈世杰出具了借条。后陈世杰归还吴某436500元，并替吴某转账给他人100000元，吴某尚有经济损失263500元未追回。 2、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间，上诉人陈世杰在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谎称自己从事放贷生意，并以借款放贷、从中赚取利息为由，以借款名义骗得被害人郑某多次交付的款项。后陈世杰支付了部分利息，经审计，被害人郑某尚有经济损失48041.96元未追回。 3、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间，上诉人陈世杰在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谎称自己名下有房子并对黄某1称有很多朋友找其借钱“过桥”，虚构各种理由并以高息为诱饵，骗得被害人黄某1多次交付的款项。为取得黄某1相信，陈世杰还将伪造的房产证抵押给黄某1并陆续骗取借款共约二百万元。经审计，被害人黄某1通过银行、微信多支付给陈世杰达1324932.05元，后陈世杰向黄某1支付现金30余万元，黄某1尚有经济损失1000000元未追回。 4、2017年12月至2018年4、5月间，上诉人陈世杰在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谎称其店里需要资金周转，并以高息回报为诱饵，以借款为名骗取被害人单某钱款，后陈世杰归还了部分款项。经审计，被害人单某尚有经济损失114411.44元未追回。 5、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间，上诉人陈世杰在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谎称自己有做放贷的生意，并许以被害人杨某高额利息回报。被害人杨某信以为真，多次借款给陈世杰，陈世杰之后归还了部分借款和利息。经审计，被害人杨某尚有经济损失244756.01元未追回。 6、2018年2月至5月间，上诉人陈世杰为了归还自己其他已到期的债务，谎称其经营放贷生意并收取利息，并许以高额利息回报，让李某帮忙借款并转借给其放贷，被害人李某信以为真，多次向借贷公司借款并转借给陈世杰，陈世杰之后归还了部分借款和利息。经审计，被害人李某尚有经济损失4046749.34元未追回。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涉案的被害人李某、黄某1、单某、杨某、郑某、吴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上诉人陈世杰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人叶某、刘某、谢某、王某、周某、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物证照片，陈世杰与被害人资金往来表，被害人李某提供的账单查询截图，被害人黄某1提供的其与陈世杰的借款协议，收条复印件，收条，被害人黄某1提供的其与李某的借款协议、李某书写的收条，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房屋交易业务受理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截图、借款协议、收条复印件、银行流水，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杨某提供的借据、银行流水，被害人郑某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被害人吴某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交易明细截图，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出具的复函，福州市不动产登记档案馆出具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房屋登记簿附件（所有权）、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房屋交易申请表、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福州市地方税务局直属税务分局房产使用权权属转移涉税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拆迁安置购房证明书，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情况，公安机关提供的情况说明，陈世杰的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和招商银行账户明细，叶某提供的借款协议、聊天记录，谢某提供的投资确认书、借款单，谢某和陈世杰资金往来明细表，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闽海财专审字（2019）第190号专项审计报告，资金统计表、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及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陈世杰及其辩护人提出陈世杰有实际放贷给谢某、王某、叶某等人，并未虚构放贷生意实施诈骗，不构成诈骗罪的诉辩意见，经查，证人叶某、谢某、王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陈世杰经常向他们借款，他们并未向陈世杰借过任何款项。上诉人陈世杰在侦查阶段供称2017年五六月份开始其以放贷获高额利息、经营需资金周转等名义进行诈骗，在向黄某1及李某等人借款时，自己已是负债状态，骗来的钱都用于还债、赌博及日常奢侈消费，其没有打算且没有钱可以归还李某等人。该供述内容亦得到被害人吴某、郑某、黄某1等人的陈述，以及涉案物证照片、借款协议、银行、支付宝明细截图，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出具的复函、闽海财专审字（2019）第190号专项审计报告、资金统计表、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印证。被告人陈世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产，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该节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世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诈骗金额有误，并未完全审计陈世杰银行账户、支付宝、微信转账、现金给付金额及替被害人偿还其他债务人债务的情况，应予重新审核的诉辩意见，经查，被害人吴某、郑某等六人的陈述及上诉人陈世杰的供述均证实在资金往来中，陈世杰使用的银行卡为其本人名下的建设银行卡及招商银行卡，前述银行卡之间的资金往来已经审计机构进行审计。被害人吴某、郑某、单某、杨某均否认与上诉人陈世杰之间有现金往来。上诉人陈世杰辩称的替吴某银行转账的数额在原判审计中已予扣除；辩称的现金还款被害人黄某1的金额原判已结合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予以认定，并从诈骗金额中扣除。被害人单某陈述证实陈世杰替其归还债主的欠款均经其本人账户转账，不存在由陈世杰直接替其还款的情形，证人叶某亦未提及曾替陈世杰转款给其他人员。上诉人陈世杰替李某归还欧阳琛等人的钱款原判已在审计报告中予以审计并在诈骗数额中扣除。综上，该节诉辩意见部分原判已予采纳并认定，部分无证据予以印证，且与被害人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被害人单某被骗金额时，在审计报告审计金额的基础上，扣除了陈世杰于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3月2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陈世杰账号还款的3200元，经查，该笔资金已纳入闽海财专审字（2019）第190号专项审计报告中进行审计，不应重复计算，被害人单某被骗金额应为114411.44元，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世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财物，涉案金额达人民币5717458.75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上诉人陈世杰构成诈骗罪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诈骗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上诉不加刑，对上诉人陈世杰的量刑不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刑初268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即被告人陈世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暂扣在案的虚假房屋所有权证，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依法处理。 二、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刑初268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继续追缴被告人陈世杰的未退赃款，责令退赔被害人吴某人民币二十六万三千五百元；退赔被害人郑某人民币四万八千零四十二元；退赔被害人黄某1人民币一百万元；退赔被害人单某人民币十一万一千二百一十一元；退赔被害人杨某人民币二十四万四千七百五十六元；退赔被害人李某人民币四百零四万六千七百四十九元。 三、继续追缴上诉人陈世杰的未退赃款，责令退赔被害人吴某人民币二十六万三千五百元；退赔被害人郑某人民币四万八千零四十二元；退赔被害人黄某1人民币一百万元；退赔被害人单某人民币十一万四千四百一十一元；退赔被害人杨某人民币二十四万四千七百五十六元；退赔被害人李某人民币四百零四万六千七百四十九元。（分币均四舍五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颜 凌 审判员 高怀宝 审判员 卞丹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超民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