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祥恒，男，汉族，1991年3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艳丽，广东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梦娜，广东法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月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东园路滨江新村**裙楼**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6491867G。法定代表人：李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瑞，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珊，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祥恒与上诉人深圳市宝月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月公司）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5281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祥恒上诉请求：一、宝月公司赔偿吴祥恒各项损失合计398373.9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宝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吴祥恒的误工费及后续治疗费损失金额认定错误，吴祥恒总损失应为398373.98元。(一)误工费应为30379.56元。首先，吴祥恒职业是服装店督导，其误工费应按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其次，吴祥恒误工天数需按180天计算。鉴定意见评定吴祥恒的误工期为120-180日，而事故造成吴祥恒至今为止仍不能弯腰，腰椎屈伸、侧屈、旋转活动明显受限等，脚酸痛，伤情严重限制后续工作及生活，故误工天数应按照180天计算。(二)吴祥恒腰椎内固定物存留，尚需待骨折愈合后行手术拆除，南天鉴定所鉴定意见评定后续治疗费需20000元。原审法院未计算吴祥恒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责任分配错误，吴祥恒不存在过错，即使存在过错，承担的也是次要责任。吴祥恒坠落是因为宝月公司未营造安全的消费环境，提供的服务本身以及硬件设各不安全，未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而导致。1、宝月公司卫生间窗台不足0.6m，且未按规定设置防护措施，其硬件设备不安全。2、未做到安全引导、指示、警示的安全保障义务。3、宝月公司工作人员劝酒、陪酒的先行行为导致吴祥恒处于危险状态却未做任何安全防范措施。4、宝月公司未尽救治义务。综上，吴祥恒正常至宝月公司处消费，并无任何违法及违反行政管理法规的行为。因宝月公司建筑设施不符合安全规范，未尽安全引导、指示、警示、救治的义务导致吴祥恒损害的发生，并且宝月公司的陪酒、劝酒的先行行为导致吴祥恒处于危险、危险升高状态，其既未采取合理措施防止危险发生，也未能在发现事故发生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其应承担吴祥恒全部损失，原审法院判定宝月公司仅负10%的责任，责任划分错误。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宝月公司答辩称：一、吴祥恒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宝月公司的工作人员有劝酒、陪酒的行为，且无法证明宝月公司未尽救治义务。吴祥恒提供的从公安机关调取的事发时间段监控视频，根本无法拍摄到吴祥恒消费房间的人员进出情况。吴祥恒主张宝月公司人员存在劝酒、陪酒的行为、不及时寻找吴祥恒等的情况，均仅有吴祥恒单方面的陈述。相反，吴祥恒提供的视频证据恰恰拍摄到宝月公司的工作人员，特别是穿黑色衣服以及白色衣服的两名工作人员，在案发的前后一直不间断地在服务区走廊、西洗手间附近巡视。且白色衣服的工作人员有进入洗手间查看情况，以确保服务区人员、服务的安全秩序。另外，吴祥恒主张事发后宝月公司一直没有尽救治义务，其父亲是在2019年3月27日凌晨3时30分许找到吴祥恒并报120求助。但据宝月公司在一楼工作的人员反映，当天晚上并未听到有异常动静和呼救声，也未接到吴祥恒家属前来寻求帮助。结合吴祥恒提供的视频证据也可以看出，从当天凌晨3时05分到30分期间，涉案的洗手间有多名人员使用，工作人员亦进行清洁。但是视频上该时间段在洗手间内的人员均未显示出察觉到室外也异常动静的表现，显然案发后吴祥恒亦没有呼救，没有第一时间寻求宝月公司求助。宝月公司不可能知道或者预见到吴祥恒会在楼上洗手间坠落到横向10米开外的非营业场所范围受伤，此外，从吴祥恒在案发后未呼救、未找一楼工作人员救助的情况来看，足以看出其当时心虚的表现。二、针对吴祥恒主张的赔偿标准，1、吴祥恒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受伤前一年的收入情况，且吴祥恒以及其父亲在向公安报警时笔录上均称吴祥恒是待业，其误工费应按照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2、关于吴祥恒的误工期限，吴祥恒才29岁，年轻力壮，恢复能力非常强，其主张180天的误工期并不合理，不应该得到支持；3、关于吴祥恒的伤残等级，吴祥恒在2019年3月27日入院并拍CT，在28日再做MR检查。28日的MR显示其椎管未见明显狭隘，即在3月29日进行的手术之前，吴祥恒的入院病情已是不存在椎管内骨性占位的情况，其伤情最多仅符合十级伤残标准。宝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5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吴祥恒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宝月公司无需向吴祥恒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祥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吴祥恒的受伤经过和受伤的原因未查清，本案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吴祥恒的受损结果与宝月公司存在因果关系。吴祥恒所受之伤更符合系其本人原因造成的，与宝月公司无关。(一)吴祥恒的落地位置距离案涉洗手间窗户落地点横向10米开外，在宝月公司经营场所之外。(二)吴祥恒就其受伤经过所作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漏洞百出，不合常理，可以印证吴祥恒所受之伤系由于其自身原因导致的。结合案发地点周围环境以及吴祥恒当晚消费一直未结账的情况，其系在消费后蓄意逃单，进入洗手间翻越窗户逃离时由于自身过错造成受伤。(二)宝月公司对营业场所内的顾客已经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吴祥恒系因故意逃单而受伤，宝月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对吴祥恒的损失数额认定有误。(一)护理费在其主张的医疗费用中已包括。护理人员的费用应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二)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吴祥恒的病历显示，其伤情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吴祥恒因自身行为导致受伤，不应计算精神抚慰金。即便要计算，亦应按照十级伤残的标准酌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判决错误，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吴祥恒答辩称：一、宝月公司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本案吴祥恒到宝月公司消费，并在卫生间窗台边坠落，完全是宝月公司没有营造好安全的消费环境，提供服务的硬件设备不安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吴祥恒不慎坠落，宝月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吴祥恒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月公司赔偿吴祥恒医疗费77951.46元、护理费20976.19元（其中住院护理费1513.75元、出院护理费19462.44元）、误工费3037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30176元、后续治疗费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鉴定费4692元，合计406375.21元；2.本案诉讼费由宝月公司承担。原审查明以下事实：吴祥恒是宝月公司客户，多次到宝月公司处消费，其中2018年11月24日5时31分04秒、2019年3月22日23时36分44秒、2019年3月25日3时01分35秒，吴祥恒分别支付的消费数额为380元、1000元和348元。2019年3月26日23点04分许，吴祥恒又到宝月公司处消费。之后，吴祥恒没有结账。2019年3月27日4时47分，吴祥恒支付宝转账支付660元，交易类型为“转账-转给母亲大人”。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3日，吴祥恒到市中医院住院治疗7天。入院记录载明“患者诉今凌晨于约3层楼高度不慎摔下，双足着地”。出院记录载明吴祥恒因“不慎摔伤致全身多发骨折半天入院”，入院症见：神志清，精神可，腰痛，活动受限，双足根部疼痛活动受限，左髋部疼痛等。出院诊断：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腰5右侧椎弓峡部裂、右足跟骨后下部内侧骨折、右侧内踝及足背部软组织肿胀。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加强休息，下床活动时戴腰部支具保护腰部3个月，出院后休息3个月，择期拆除腰椎内固定。手术记录载明：吴祥恒右足跟骨后下部内侧骨折，右侧内踝及足背部软组织肿胀。2019年3月27日ＣＴ检查报告单载明吴祥恒“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椎管狭窄”。2019年3月31日ＣＴ检查报告单却载明吴祥恒“椎管未见狭窄”。2019年4月3日市中医院疾病证明书载明：建议出院后全休1月，加强陪护，加强营养。在治疗过程中，吴祥恒支出住院医疗费75379.90元、门诊医疗费2571.56元。2019年3月28日11时40分许，吴祥恒父亲吴润腾接受南园派出所民警调查时称，其妻子于2019年3月27日3时15分许，接到吴祥恒电话，吴祥恒称在宝月公司停车场摔伤。其找到吴祥恒时，吴祥恒一人躺在宝月公司后面停车场车道上，其当时见吴祥恒没有表面外伤，其打110报警，并打120急救电话，后来该小区保安也过来了解情况；之后，120急救车将吴祥恒送至市中医院治疗。2019年3月30日9时35分许，吴祥恒接受南园派出所民警调查时称，2019年3月26日20时30分许，吴祥恒在住处即深圳市福田区瓶玻璃瓶装青岛啤酒至27日零时许，后到宝月公司612房进行价值348元的泰式按摩，女技师按摩15分钟后就停止，吴祥恒和女技师接着在该房各喝了5瓶大支装的易拉罐青岛啤酒；至27日3时许，只剩2瓶啤酒，吴祥恒遂到宝月公司洗手间小便；小便后，吴祥恒用手推开洗手间半掩的玻璃窗，伸头出去抽烟，后摔下去，当时全身很痛，站起来走两步感觉右脚很痛，又倒在地上，遂致电母亲，告知其位置，父亲找到其后，致电120急救车将吴祥恒送至医院。吴祥恒到医院后，向母亲转账支付600元，让母亲代其支付宝月公司消费款，但母亲后来忘记了。2019年6月27日，吴祥恒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南天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检验鉴定。2019年7月3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吴祥恒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约2万元，伤后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75日。另查，宝月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7日，经营范围包括提供足浴服务、保健按摩、提供棋牌服务等。宝月公司洗手间玻璃窗户比较大，下方为墙，墙高度低于洗手台，窗外安装了空调主机。一审庭审中，吴祥恒称，1.2019年3月26日晚，其在宝月公司处消费数额为660元，因摔伤无法向宝月公司支付消费款项，遂于2019年3月27日4时47分向母亲转账支付660元，委托母亲向宝月公司支付消费款。2.事发时，吴祥恒身体先碰到安装在外墙的空调主机，身体发生翻转，故摔下去时右脚先着地，左脚后着地。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从事服装销售工作，但其想不起工作单位具体名称。宝月公司则称，1.吴祥恒事发当晚消费数额为348元，但至今未付。2.吴祥恒身体没有与空调主机接触的外伤。原审法院认为，吴祥恒主张本案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宝月公司是一家对外提供保健按摩、足浴、棋牌等服务的商家，有义务保障进店客人的人身安全。吴祥恒到宝月公司处消费，宝月公司应对吴祥恒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庭审中，宝月公司称事发当天吴祥恒消费数额为348元。而吴祥恒事发前曾到宝月公司处消费3次，金额分别为380元、1000元和348元。宝月公司确认的消费数额不高，和吴祥恒之前消费数额持平或低于吴祥恒之前消费数额，为吴祥恒能负担的数额。宝月公司洗手间在3楼，吴祥恒不至于选择跳楼这一危险方式来逃避付款。宝月公司关于吴祥恒是因为想逃单而从洗手间窗户离开宝月公司处并因此而受伤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也有违常理，法院不予采纳。从宝月公司提供的照片来看，涉案洗手间窗户下方虽有墙，但墙高度明显过低。按照宝月公司所述，宝月公司明知吴祥恒到店消费时间（23时04分许），也可以推算吴祥恒消费完毕时间（约90分钟），但宝月公司到次日清晨时分交班结数时，才发现吴祥恒没有结账，到店中没有找到吴祥恒，就认为吴祥恒已在宝月公司工作人员不留意的情况下逃单离场，没有进一步查找，也没有致电吴祥恒进行查问。对于损害的发生，宝月公司负有过错。而吴祥恒受伤后，致电父母求助，符合常理。其父亲到场后，打电话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吴祥恒送至医院救治。随后，吴祥恒及其父亲接受派出所民警调查时对涉案经过进行陈述说明。可见，吴祥恒关于靠窗抽烟不慎跌出窗外的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但吴祥恒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到店前和到店后已大量喝了啤酒的情况下，在洗手间欲靠窗抽烟时，对自身所处环境缺乏正确判断，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吴祥恒也负有过错。涉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27日，本案于2019年9月9日开庭审理，《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于2019年7月31日开始适用，故对于吴祥恒损失的认定，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有关规定进行计算。经鉴定，吴祥恒构成九级伤残，故赔偿系数为0.2。吴祥恒是城镇居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损失，具体包括：1.医疗费。吴祥恒受伤后在治疗过程中产生医疗费77951.46元，有病历资料和医疗费票据佐证，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吴祥恒受伤后住院治疗7日，并构成九级伤残，出院医嘱建议加强陪护，故吴祥恒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均需一人陪护。吴祥恒住院医疗费包含的护理费为医院收取的医护人员护理费，并非吴祥恒另请的护理人员支出的护理费。宝月公司关于住院医疗费中已包含护理费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南天司法所鉴定护理期为60日，故吴祥恒护理天数为60日。吴祥恒没有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按照2019年广东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8931元/年计算，护理费为12974.96元（78931元/年÷365天/年×60天）。3.误工费。吴祥恒主张其从事服装销售工作，但仅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且庭审中称记不清工作单位名称，有违常理。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吴祥恒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作性质。吴祥恒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也不能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但其确有劳动能力，误工费计算标准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深圳市最低工资2200元/月。至于误工时间，南天鉴定所鉴定意见确认吴祥恒伤后误工期120-180日，根据吴祥恒伤情和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吴祥恒误工时间为120天。故误工费为8800元（2200元/月÷30天/月×12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吴祥恒受伤后住院治疗7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吴祥恒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5.营养费。吴祥恒受伤后构成九级伤残，在治疗过程中必需增加营养。吴祥恒主张营养费1000元，符合伤情和本案实际情况，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事故发生后，吴祥恒在治疗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吴祥恒主张交通费500元，符合伤情和本案实际情况，法院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根据吴祥恒伤残等级，按照2018年深圳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544元，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30176元（57544元/年×20年×20%）。9.精神损害抚慰金。吴祥恒因事故而遭受精神损害，并根据伤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10.鉴定费。吴祥恒为了鉴定伤残等级支出鉴定费4692元，有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票据佐证，法院予以确认。吴祥恒上述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356794.42元，宝月公司应赔偿10%即35679.442元。吴祥恒要求宝月公司赔偿数额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宝月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祥恒损失35679.442元；二、驳回吴祥恒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95.63元，吴祥恒负担7295.63元，深圳市宝月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吴祥恒和宝月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宝月公司是否应对吴祥恒的坠楼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宝月公司是一家对外提供保健按摩、足浴、棋牌等服务的商家，有义务保障进店客人的人身安全。吴祥恒到宝月公司处消费，宝月公司应对吴祥恒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宝月公司经营场所的洗手间窗户下方的墙高度明显过低，存在安全隐患。吴祥恒在洗手间欲靠窗抽烟时坠落导致损害，宝月公司负有一定的过错。宝月公司上诉主张吴祥恒消费没有结账，想逃单从洗手间离场而摔伤，吴祥恒的损害系自身原因导致，宝月公司无需对吴祥恒的坠楼损伤承担赔偿责任。但宝月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充分证明吴祥恒的坠楼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吴祥恒的陈述，吴祥恒是为了在洗手间想吸烟打开玻璃窗欲靠窗抽烟时坠楼。因此，吴祥恒坠楼是因为其在洗手间吸烟打开窗户而造成的。而洗手间不是吸烟区，吴祥恒在洗手间吸烟的行为不当。且吴祥恒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到店前和到店后已大量喝了啤酒的情况下，在洗手间欲靠窗抽烟时，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充分注意义务。故对于损害的发生，吴祥恒也负有重大的过错。综上，原审认定宝月公司对吴祥恒的坠楼损伤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吴祥恒对自己的坠楼损伤承担90%的过错，符合事实，亦符合法律规定和裁判规则，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吴祥恒坠楼受损的损失总额。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9月9日，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适用《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吴祥恒坠楼损伤的损失。同时，吴祥恒是城镇居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损失。双方对原审核算的医疗费77951.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692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以下损失，本院做如下认定：1.护理费。吴祥恒受伤后住院治疗7日，南天司法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出院医嘱建议加强陪护，故吴祥恒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均需一人陪护。南天司法所鉴定护理期为60日，故吴祥恒护理天数为60日。吴祥恒没有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按照2019年广东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8931元/年计算，判令吴祥恒受损的护理费为12974.9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宝月公司上诉主张吴祥恒的住院医疗费中已包含护理费以及护理人员费用应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吴祥恒的误工时间，原审根据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确认的吴祥恒伤后误工期120-180日，结合吴祥恒伤情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吴祥恒误工时间为120天，符合法律规定和裁判规则。吴祥恒上诉主张其误工时间应为180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吴祥恒上诉称其从事服装督导工作，但仅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且在原审庭审中称记不清工作单位名称，有违常理，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吴祥恒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作性质。故其主张误工费应按2018年广东省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603元/年为标准计算，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祥恒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亦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也不能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但其确有劳动能力，原审认定吴祥恒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参照2018年度深圳市最低工资2200元/月，判令吴祥恒受损的误工费为8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残疾赔偿金。原审根据吴祥恒伤残鉴定的等级九级，按照2018年深圳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544元，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认定吴祥恒受损的残疾赔偿金为23017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宝月公司上诉主张吴祥恒受损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伤残十级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吴祥恒因事故而遭受精神损害，原审根据吴祥恒的伤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宝月公司上诉主张吴祥恒受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计算，或者应按照伤残十级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5.后续治疗费。吴祥恒上诉主张受损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因鉴定意见书明确吴祥恒的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上述吴祥恒受损的损失合计376794.42元。因此，按照本院确认的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宝月公司应向吴祥恒赔偿受损损失的10%即37679.44元。吴祥恒上诉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宝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吴祥恒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52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5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宝月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吴祥恒损失37679.44元；三、驳回上诉人吴祥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7395.63元，由上诉人吴祥恒负担7195.63元，上诉人深圳市宝月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95.63元，由上诉人吴祥恒负担7195.6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月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