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法定代表人：孙明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宇，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亮，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恒和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建设路东段工业品批发市场中区****。法定代表人：韩慧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慧杰，女，198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陕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锁，河南共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国厦）因与被上诉人三门峡恒和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和建材销售公司）、韩慧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2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国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389160元及利息;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交的《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案外人燕某等人的证人证言等认定燕某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由于该项目部分合同尚有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款项，支持这种方式冒领工程款项,侵害上诉人正当权益,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返还责任，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案外人韩晓晓的转账凭证是履行返还涉案材料款义务,不能排除是其与案外人燕某的其他经济往来。3.《采购合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上诉人依据该合同履行了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承担向上诉人返还预付款的责任。被上诉人在未收到上诉人债权转让通知的情况下，即使向案外人燕某支付了涉案款项，该支付行为因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发生债权消灭的法律效力。恒和建材销售公司、韩慧杰辩称，根据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燕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收益归燕峰所有，上诉人与燕峰属于挂靠关系。案涉采购合同是燕峰与我方协商谈判并签订的，燕峰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购买人，合同预付款是燕峰通过上诉人支付给我方的，该款项属于燕峰所有，我方向燕峰返还款项正确。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389160元及利息（以3891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6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三门峡市支队（发包人）与中建国厦（××）就武警三门峡支队机关新营区项目作战指挥中心建安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及安装工程，不包括消防、智能与信息化、高低压配电工程及土方开挖、桩基、±0.000以上室内装修（以实际发出的工程量清单和设计图纸为准，以及为完成本合同工程所做的其它一切工作）；工期为2017年3月30日至2018年4月23日，共计390日历天；合同价款为25504111.48元”。中建国厦及法定代表人刘刚作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三门峡市支队及法定代表人作为发包人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签字确认。附件1××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显示，建设规模地上11层地下2层，建筑面积14896.62平方米，框架结构，安装电梯2部。附件6××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显示，其中现场人员：韩晓晓系计划管理（计划统计）、统计员。2017年，刘刚（发包责任人、甲方）与李付江、郑刚（承包责任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70119号《项目经营责任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第二章承包经营原则第五条经营责任由乙方依照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主合同、协议、变更等和本协议全部条文履行义务，直至执行终结，盈亏自负。第六条乙方承包所属项目工程均由自己优化组合人员、技术、设备和自有资金，严禁乙方以本公司工程项目或项目负责人、办事处、（项目经理）的名义对外融资、借款、贷款、项目担保、转包等，并按规定健全管理制度和会计账务。第七条乙方承包工程对其债务、亏损、质量、安全等损失由乙方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并是工程直接责任人，对工程质量承担终身责任，乙方不得上下推卸责任。第九条工程款的支付管理9.1乙方承包项目工程款实行银行转账收支结算，工程款必须转入甲方指定开设的银行账户，扣取相关费用后，工程项目款实行专款专用，按照国家营改增有关规定（四流合一）转入工程相关材料供应方。第四章履约保证第十三条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时乙方以其自有资产向甲方履约担保如下：工程项目每次转入工程款甲方扣取1％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直至工程保修期满建设方出具质量保修责任结束、交回竣工资料和项目有关公章，乙方债务全部结束，甲方退返乙方该工程保证金。第十五条乙方以甲方名义向业主交纳的履约保证金、质保金、投标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等交款收据原件交由甲方（以收款收据为准）为质押履约保证金。第五章双方确认本协议的权利和义务第十八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享有乙方缴纳管理费；三、若乙方违约，有权变更××并追究违约责任，收取违约金追偿赔付损失”。甲方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刘刚印鉴，乙方处李付江、郑刚分别签名确认。该合同未注明具体签订日期。2017年12月7日，中建国厦（甲方）与恒和建材销售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主要载明：“甲、乙双方就武警三门峡指挥中心大楼建安工程项目断桥铝、金属窗及模压面板门事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1．乙方按照甲方确认的下列采购清单，向甲方供货。武警三门峡支队指挥中心大楼建设项目门、窗施工内容清单如下：成品断桥铝固定窗，规格90系列6＋12A＋6，数量1268平方米，单价427元／平方米，合价541436元；成品断桥铝推拉窗，规格90系列6＋12A＋6，数量1400平方米，单价438元／平方米，合价613200元；成品模压面板套装门，规格900×2100，数量645平方米，单价226元／平方米，合价145770元，合计1300406元。．．5．项目清单数量为合同施工总量，实际数量以甲方实际收到并经甲方书面验收合格的交货量为准，并以此为依据结算合同价款。7．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5日内付30％预付款，（2）窗及门成品进场5日内付30％，（3）安装完成并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5日内付30％，（4）工程施工，审计结束后5日内付7％，剩余3％为质保金，保质期24个月。8．双方收付款账号如下：甲方公司账户名称为中建国厦，开户行及账号69×××19民生银行南阳路支行。乙方账户名称为恒和建材销售公司，开户账号17×××31，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三门峡分行河南支行”。中建国厦、恒和建材销售公司均加盖公章确认。该合同签订后，2017年12月22日，中建国厦向恒和建材销售公司转款389160元，并备注用途为：武警三门峡支队机关新营区项目材料款。同日，恒和建材销售公司向中建国厦开具389160元发票，其中税额为11334.76元。后恒和建材销售公司未及时履行供货义务，恒和建材销售公司将税额扣除后，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15日向韩晓晓账户转账200000元、179439元。2018年10月15日，恒和建材销售公司出具书面材料一份，主要载明：“2017年12月7日中建国厦与恒和建材销售公司签订一份《采购合同》，合同内容断桥铝窗制安成品门安装，根据合同约定预付款叁拾捌万玖仟壹佰陆拾元整，公司已付给恒和建材销售公司，公司已把此款交给燕某本人，燕某本人已收到款，以上合同声明作废”，燕某在该材料上备注：上述款项实际转入韩晓晓账户，为我本人意愿。一审庭审中，恒和建材销售公司称中建国厦并非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燕某没有在项目经营责任协议书上签字是有原因的，但实际施工人为燕某，系挂靠在中建国厦处，上述合同均系燕某以中建国厦名义签订。中建国厦转给恒和建材销售公司的389160元已转给实际施工人燕某指定的韩晓晓账户，已经将款项返还。恒和建材销售公司为证明燕某为实际施工人且燕某已经收到退还款项，申请证人燕某、恒和建材销售公司实际经营人水某出庭作证，其中燕某称与中建国厦系挂靠关系，其为实际施工人，采购合同系其与水某洽谈的，后合同未履行，自己通知水某将款项退在自己财务韩晓晓账户上，已经收到该笔退款。水某称采购合同是与燕某谈的，认为燕某是老板，只有在签合同时候有中建国厦名字，但之后燕某让指定进货，自己不同意就不干了，合同解除后，自己将钱打到燕某指定的韩晓晓账户上，期间中建国厦没有人联系过自己。另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北京中关村分行履约担保保函1份；中建国厦与三门峡艺高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1份；中建国厦与三门峡景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商铺品混凝土供需合同1份，合同落款处，需方加盖中建国厦合同专用章，周治文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且加盖“如果不按合同付款请打总公司监督电话刘刚138××******”字样印章；中建国厦与三门峡市风帆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1份，约定钢材用于武警三门峡支队作战指挥中心，合同落款处加盖“如果不按合同付款请打总公司监督电话刘刚138××******”字样印章；燕某与三门峡市风帆物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关于钢材合同付款情况说明1份；燕某与赵学启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钢材采购协议1份，内容为就武警三门峡支队作战指挥中心项目钢材采购，付款账户为中建国厦，收款账户为三门峡市风帆物资有限公司；中建国厦与河南卫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武警指挥中心项目临时板房（办公区、生活区等）及场区道路硬化的施工合同1份，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中建国厦合同专用章，周治文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燕某作为武警三门峡支队机关新营区项目作战指挥中心建安工程项目负责人向中建国厦集团申请向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三门峡供电公司拨付工程款会签表（电费）2份及中建国厦向国网河南电力公司三门峡供电公司就武警三门峡支队指挥中心建安项目支付电费的转款117155元的转款凭证1份；2017年6月8日，武警三门峡支队作战指挥中心工程第一次工地会议纪要，第五次监理例会会议纪要，该两份纪要上均显示中建国厦参与人员：周治文、朱更新、邓江滨、燕建军、柴滨、胡涛、杜苏梅等；燕某武警支队项目雇佣人员花名册1份，其中包括：燕建军、周治文、朱更新、邓江滨、柴滨、杜苏梅等。另恒和建材销售公司提交周治文、李付江、燕某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各一份，称郑刚、李付江、燕某在中建国厦诉三门峡亚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20）豫1202民初1813号一案中出庭作证，经调取出庭记录，证实与刘刚签订项目经营责任协议书时，因燕某未带身份证，无法签署合同，故郑刚代其签字，事后燕某向郑刚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燕某称其与李付江二人借用中建国厦的资质，共同参与了武警三门峡支队机关新营区项目作战指挥中心建安工程的招投标及实际投资施工。李付江称涉案项目其和燕某一起干，之后退出项目，由燕某一人干。周治文出具的证明显示，其受雇与燕某，做涉案项目工地负责人。但中建国厦不予认可。一审另查明，2019年11月25日，中建国厦法定代表人由刘刚变更为孙明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建国厦与李付江、郑刚签订的《项目经营责任协议书》，结合燕某等人的庭审证言及恒和建材销售公司提交证据，可以印证武警三门峡支队机关新营区项目作战指挥中心建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燕某。燕某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以挂靠单位即中建国厦名义与恒和建材销售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韩晓晓系燕某认可财务人员，且从施工管理人员表中显示，韩晓晓系计划管理（计划统计）、统计员，现燕某与恒和建材销售公司均认可通过中建国厦账户转给恒和建材销售公司的预付款389160元已经于2017年12月14日、15日返还给燕某指定的韩晓晓账户，且有转款凭证在卷佐证，故被告辩称已经将合同预付款389160元返还的意见，一审予以采纳。因燕某与被告已约定将合同预付款返还，且款项返还后，恒和建材销售公司出具书面材料声明合同作废，故该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韩慧杰作为《采购合同》一方即恒和建材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实施行为由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韩慧杰个人承担责任，依据不足。综上，现原告请求解除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要求二被告返还389160元及利息的诉请，理由不足，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0元（已减半），由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2017年12月7日，中建国厦与恒和建材销售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后，中建国厦于2017年12月14日向恒和建材销售公司转款389160元。一审认定转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燕某系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中建国厦对燕某实际施工人身份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推翻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对燕某实际施工人身份，二审予以确认。燕某以中建国厦名义与恒和建材销售公司签订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后因合同未实际履行，恒和建材销售公司按照实际施工人燕某的指示，将收取的货款退还至中建国厦案涉项目现场统计员韩晓晓账户，中建国厦未举证证明恒和建材销售公司和燕某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建国厦利益的事实，故恒和建材销售公司已经完成了退还货款义务，中建国厦要求恒和建材销售公司再次向其公司退还货款理由不足，二审不予支持。中建国厦与燕某之间的纠纷，双方应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中建国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0元，由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郭丽莎审判员  赵 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侯杨书记员宋震书记员张润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