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刑终507号抗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靳云，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2006年5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7年5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9年7月2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4年10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5年8月9日因盗窃被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12月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8年6月19日因猥亵他人被行政拘留五日；2018年12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9年6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20年1月10日被羁押，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刘斌，男，1977年1月27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中专文化，北京皓天信城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1月10日被羁押，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0月9日被取保候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靳云犯盗窃罪、刘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作出（2020）京0102刑初4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靳云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第三检察部诉刑抗〔2020〕4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提讯了靳云、刘斌，并将本案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审查，后于同年12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董丽娟、检察官助理丁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靳云、原审被告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靳云申请撤回上诉。在提讯及庭审中，本院向靳云、刘斌交代了辩护权，二人均明确表示不委托辩护人，也不需要指定辩护人。本案因案情重大复杂，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适用速裁程序审理后查明：被告人靳云于2020年1月9日11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宣武医院某办公室内，窃取被害人姚某背包一个，内含苹果手机一部、有价票证若干、现金人民币454元。当日13时许，被告人靳云在北京医院附近将上述手机与票证交给被告人刘斌让其卖出，刘斌明知上述物品为犯罪所得，仍予以收受、窝藏并欲卖出。经鉴定，涉案手机价值人民币5500元。涉案有价票证余额共计人民币8295．55元。被告人靳云所盗财物数额共计人民币14249．55元，被告人刘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共计人民币13795．55元。被告人靳云、刘斌于2020年1月10日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被盗财物现已全部发还被害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靳云犯盗窃罪，被告人刘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靳云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靳云、刘斌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均能够认罪，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盗财物现已全部发还被害人，没有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可酌情对被告人靳云、刘斌从轻处罚。被告人靳云、刘斌自愿认罪认罚，可对其从宽处理。故判决：一、被告人靳云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刘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法院基于靳云认罪认罚对其从宽处理，但靳云以量刑过重、罚金过高为由提出上诉，可见其对刑事处罚并不认可，从而不能认定其“认罪认罚”，故法律适用、量刑均不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抗诉的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原审被告人靳云认罪认罚动机不纯，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不服原判量刑提出上诉，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基础已经不存在，故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导致量刑不当，建议二审依法改判。靳云的上诉理由是：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其上诉只是为拖延下监时间，希望在看守所服余刑，并非不认罪认罚，其接到抗诉书后即书面请求撤回上诉，自愿服从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斌没有辩解。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靳云犯盗窃罪、原审被告人刘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靳云、原审被告人刘斌对此均予以认可。二审没有新的事实及证据。对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抗诉的意见、靳云的上诉理由及撤回上诉的申请，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二部分“适用范围和适用条件”中第7条规定“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中的‘认罚’，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诚悔罪，愿意接受处罚。‘认罚’，……在审判阶段表现为当庭确认自愿签署具结书，愿意接受刑罚处罚。‘认罚’考察的重点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悔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应当结合退赃退赔、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因素来考量。”可见，认罪认罚中认罚不仅是被告人认可法院所判处的刑罚，还要真诚悔罪，并自愿接受刑罚处罚。1．上诉人靳云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具结书上明确记载建议量刑为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罚金一万元，上诉人对此认可并签字确认。但当一审法院适用速裁程序并采纳该量刑建议后，上诉人又表示不服，提出上诉，并亲笔书写了上诉书，上诉理由为量刑过重并具体细化为罚金过重，上述上诉书及上诉理由并非司法机关的“格式化”上诉状和上诉理由，由此反映出其主观上对具结书及一审判决所确定的罚金金额并不真心认可。2．上诉人靳云于接到抗诉书的当日，又书写了撤诉书，希望撤回上诉。其在撤诉书和二审庭审中均表示其并非对一审判决不服，不想认罪认罚，只是不想下监服刑，想借上诉拖延时间。从靳云撤回上诉的理由看，即便如其所述对一审判决的刑罚表示认可，但同时也反映出其仅仅因为下监服刑改造比较艰苦，就采取通过上诉拖延时间的方式抗拒下监改造，体现出其并没有真心悔改并积极改造的意愿，并非真心愿意接受刑罚的处罚，印证了其认罪只是形式认罪，只是为获取刑罚的从宽处理，并非内心真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悔改。3．上诉人靳云前科累累，自2005年9月底至今已因犯盗窃罪6次（不含本次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其中5次是累犯，再次犯罪距刑满释放时间最长2年半，最短不足1个月，期间还有2次行政拘留，说明其人身危险性较大，改造难度较大，进一步印证了其的所谓认罪认罚不过只是为争取一个从宽处理机会，并非真诚悔罪。另，一审判决结合靳云的犯罪金额和具有的量刑情节所判处的罚金数额合法且合理，并无不当，该罚金数额靳云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的具结书上亦已予以明确，对此靳云在签署具结书和一审庭审中均表示认可，二审期间未有新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靳云所提罚金数额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靳云真诚悔罪并认罪认罚的事实不清，本院对上诉人靳云撤回上诉的申请不予准许；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抗诉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靳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刘斌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靳云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靳云、原审被告人刘斌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均能认罪且被盗财物已全部追缴并发还被害人，没有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依法对二人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斌自愿认罪认罚，可对其从宽处理。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靳云、原审被告人刘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刘斌所判处的刑罚适当，应予维持；对靳云的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刑初44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刘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刑初44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靳云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靳云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2021年4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劲松审 判 员 易大庆审 判 员 周 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璇书 记 员 邢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