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1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姚庆山，男，194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然，天津行通（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杨，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销售员，户籍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现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才，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庆山因与被上诉人张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8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阅卷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庆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然，被上诉人张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庆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用、二审诉讼费由张杨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杨系姚庆山的原女婿。张杨与姚庆山女儿姚晓红于2017年3月16日解除婚姻。张杨与姚晓红婚姻存续期间，经营服装城店铺生意,陆续从姚庆山处借款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其中有记载的是2010年11月23日张杨向姚庆山借款14万元给打了一个《欠条》，其他的没有写《借条》。一直到2017年3月16日，张杨与姚晓红离婚,一算账张杨一共还有45万元借款没有偿还给姚庆山。因此,张杨才亲自书写45万元的《借条》。姚庆山没有在女儿离婚后立即索要这45万元，是考虑到当时张杨是两个孩子的父亲经济比较紧张。后来张杨将姚晓红从家里赶出来,将两个外孙女控制不让姚晓红及孩子的姥爷姥姥看，姚庆山才拿起法律武器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及判决错误。第一，姚庆山与张杨不同于普通借贷关系，姚庆山只有女儿，当时指望让张杨养老，因此一门心思帮助女儿及女婿经营生意,只要一缺钱自己手里有就给他们无条件用，所以就没有每次让他们书写《借条》，只是心里有个具体钱数而已。2010年11月23日用的钱比较多，就让张杨写了个《欠条》。事后张杨不愿意，与姚晓红因写《欠条》事情生了很长时间气。姚庆山此往后每次用钱也就再也没有提写条的事，怕惹女婿不高兴，这符合中国家庭关系的实际情况，很少听说老子借儿子钱每次都打《借条》的。姚庆山正因为有这种亲情在，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都不准备要这个钱了。可是一审法院错误认为这违反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证据不足。第二，张杨书写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一审法院怎么就能够轻易认定没有实际借款呢。张杨对45万元借款不认可，就不能在离婚当天还出具此《借条》。张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当时受到了胁迫，因此，该《借条》真实有效。第三，《借条》涉及的45万元是张杨向姚庆山多年借款的总和，是张杨与姚晓红离婚才算出来的总借款。也是一个退休后打工人的血汗钱。一审法院认为法庭调查阶段询问姚庆山每次借钱的具体借款时间、地点、次数、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等内容，法官考虑到姚庆山是一位70多岁的老人了吗?这是站在居中裁判者的角度吗?发生在10多年里的事，而且是N次借款。请问谁能记住自己的父亲给了他多少次钱,时间、地点、方式吗?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姚庆山说记不清了。最后，一审法官认定姚庆山自相矛盾、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法官步步紧逼询问一个70多岁的老人，这是其自己都不会在符合常理情况下回答出来的问题。姚庆山认为，一审法官有偏袒之嫌疑。因为一审法院错误批准张杨延期审理申请,导致姚庆山保全的张杨房产在延期审理期间被张杨卖掉。2020年8月份开庭的时候才告知姚庆山这一事实。一审法院错误的裁定行为导致姚庆山及女儿利益严重受损。一审法院能用2个小时就能开庭完毕，却同意因其他原因张杨延期两个月开庭申请，最后实际延期了8个多月，导致姚庆山利益受损。张杨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姚庆山与张扬之间不存在基础的法律关系,本案产生诉讼费用均应由姚庆山自行承担。理由如下:第一、姚庆山在《上诉状》中所述与真实情况不符,是姚庆山自行编造。张杨家庭经济情况尚可,不可能陆续从姚庆山处借钱用于生意上的资金周转。2010年姚庆山已经退休，张杨与姚晓红刚结婚三年是夫妻感情甜蜜时期,对岳父非常尊重和孝顺,怎么可能忍心将姚庆山全部退休收入以及外出打工挣的所有积蓄都借走用来经营自己的生意？并且姚庆山并不是只有姚晓红一个女儿,还有两个女儿。张扬夫妻如此啃老，另两个女儿会答应吗？这非常不符合常理。姚庆山一审中提交银行卡流水，自2008年1月25日至2010年11月23日期间共计进账84,296.84元,就算全部借给姚晓红也不够14万元。姚庆山的大女儿没有其它经济收入用来孝顺父母，二女儿也没有多余的钱用来孝顺父母。姚晓红和张扬夫妻经济紧张，没有定期给姚庆山夫妻生活费。姚庆山全家只靠其一个人的退休工资来负担家庭的所有支出,在哈尔滨市个月2400元家庭生活费已经很低,还能攒下多少钱用来资助子女。因此从客观常理上分析，姚庆山并不具备14万元的借款能力。第二、姚庆山所述只要一有钱就给张扬夫妻无条件使用，不符合常理。姚庆山刚满60周岁身体还很健康，不可能想到指望哪个女儿女婿养老的事情，并且姚晓红家并不适合其养老。因为张扬是独生子要养自己的父母。第三、姚庆山无直接证据证明在2010年11月23日前给付了张扬14万元的事实，也无直接证据证明至2017年3月16日总计出借给张扬家庭45万元的事实。在2010年11月23日之前，张扬确实跟姚晓红协商过看是否可以从姚庆山手中借一部分钱用于服装城的店销资金周转，当时姚晓红给姚庆山打电话说明此事，姚庆山说没有那么钱但可以帮着出去借。因为是要跟别人转借，所以张扬给姚庆山打了14万元钱的《欠条》,由姚晓红在拿钱的时候转交给姚庆山。但后来张扬跟自己的朋友借到了此笔钱，告诉姚晓红不用在让姚庆山跟别人借钱了。但由于当时《欠条》在姚晓红手里就没多想也没在意此事,这么多年把这事早就忘了，但此笔欠款并不真实存在。2017年3月16日《借据》是因为张扬当天正跟姚晓红商谈离婚,姚晓红以不予办理离婚手续要挟,逼迫张扬给姚庆山打此《借据》，虚构民间借贷的事实。当时姚庆山并未在场,张扬也从未收到此笔借款。一审中姚庆山说不清楚借款的时间、地点、次数以及款项交付的时间,出具的45万元《借据》的地点也模糊不清，前后矛盾。姚庆山在《上诉状》称其是70多岁老人，言外之意记不清正常。那么45万元钱的欠款总额姚庆山是怎么核算出来的？姚庆山连借钱的次数都不清楚是怎么核算出借款总数呢？对普通人来说45万元不是小数，出借过不可能关键的信息一点都记不起来，特别是《借条》出具在张扬和姚晓红离婚当天。真实情况是，姚庆山当时在外地，姚庆山并不是记不起来，而是对于没发生过和经历过的事情说不清楚而已。按姚庆山的退休金至2017年3月16日年总计才372,052.08元，姚庆山就算一分不花也没有出借张扬45万元的能力，因此欠款根本不存在。即使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存在，也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其同债务，应该由张扬和姚晓红各偿还一半。在程序上，14万元的欠款即使存在，至2012年3月23日已经过了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姚庆山主张的45万元对应的其余31万元部分因未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未成立、未生效。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姚庆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杨偿还姚庆山借款4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庆山之女姚晓红与张杨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11月23日，张杨出具《欠条》一份，内容是：“现有张杨向姚庆山借款人民币壹拾肆万整用于服装城货款周转。”2017年3月16日，张杨和姚晓红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一、关于子女抚养事项：长女张语桐2012年8月22日出生，现年4岁半，归姚晓红抚养，张杨每月支付伍仟圆抚养费至23岁时止；二女儿张畔宁20**年3月25日出生，现年2岁，由姚晓红抚养，张杨每月支付伍仟圆抚养费至23周岁为止。二、关于财产处理事项：婚后共同经营的‘国鑫布业’经营权和所有权归姚晓红所有。三、关于房屋产权处理事项：位于哈西大街—武威路—哈尔滨大街—和谐大道—北兴街第********房，建筑面积共181.5平方米的私产房归姚晓红所有。房贷每月陆仟柒佰圆由张杨个人偿还。购房合同编号152××××****。四、债务处理事项：婚前婚后的一切债务归张杨偿还，包括个人借款、商贷、房贷，都由张杨偿还。五、其他事项：无其它事项。”当日，张杨书具《借据》一份，内容是：“现有张杨（身份证号略）向姚庆山借款人民币肆拾伍万圆整（450000）姚庆山身份证号为（身份证号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姚庆山与张杨的诉辩主张，本案争点在于涉案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张杨抗辩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且已作出合理说明，鉴于涉案借款数额较大，而姚庆山举示的银行账户支取流水记录，不但不能直接证实涉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张杨，也不能证明姚庆山有相应的经济能力出借涉案借款，而姚庆山亦未举示出其他证据佐证借贷事实实际发生；特别是，姚庆山在法庭调查时对借据出具的地点、借贷行为的次数、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等内容的陈述自相矛盾。综合上述因素考量，姚庆山主张其实际向张杨出借款项45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驳回姚庆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00元、保全费2,770.00元，由姚庆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杨于2010年11月23日为姚庆山出具的借款14万元《欠条》，发生在张扬与姚庆山之女姚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庭审中，张扬陈述确有向姚庆山借款14万元用于生意的意思表示。据此，本院认定张扬与姚庆山之间就此笔14万元存在借款合意。张扬否认收到姚庆山14万元借款，称通过亲属、朋友及父母借到了14万元，该《欠条》未收回，多年后就忘了。姚庆山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均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具有14万元的出借能力以及资金来源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姚庆山主张的其已将14万元交付给张扬的事实不予认定。姚庆山上诉主张，在张扬与其女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姚庆山曾“N”次出借给张扬款项。二审庭审中，姚庆山表示“N”次为“十多次不超过二十次”。同时，姚庆山在庭审中陈述，45万元包含2010年11月23日的14万元，还包括2014年12月的借款30万元。在法庭询问其“除了上述一笔30万元和一笔14万元之外，是否还借过其他的钱”时，其陈述“没有”。姚庆山的陈述明显与其曾“十多次”出借款项的陈述矛盾。此外，姚庆山因张扬要借款14万元就让张扬书写了《欠条》，但出借30万元姚庆山却未让张扬出具任何债权凭证，明显不符合常理。据此，本院对姚庆山主张的张扬于2014年12月向其借款30万元的事实亦不予认定。综上，姚庆山上诉主张张扬尚欠其45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姚庆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00元，由姚庆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柳浩然书记员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