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7民终3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德武，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嘉荫县农业局副局长，住黑龙江省嘉荫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旭声，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嘉荫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芹，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翠兰，女，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嘉荫县中医院检验员，住黑龙江省嘉荫县。上诉人赵德武与因被上诉人张旭声、谢翠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嘉荫县人民法院（2020）黑072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德武、被上诉人张旭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芹、被上诉人谢翠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德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赵德武不承担案涉借款和利息的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开庭时张旭声举出的几份证据证实谢翠兰通过其尾号为9530、4379、1309、0285的银行卡转入转出数万元是用于投资理财，并且分析赵德武知道此事，都是张旭声自己的分析猜测，并没有证据证实。谢翠兰对每一笔转账都说出了去向和用途，用途是偿还谢翠兰本人的借款，与赵德武无关。2、赵德武在与谢翠兰离婚之前，二人月工资额1万余元，日常支出根本用不了，而且还有余额，不可能向他人大额借款，谢翠兰的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3、一审中，张旭声所举的证据被法院一一采信，赵德武和谢翠兰向法院举示的证据法官不予理睬，视为没有，也没做调查。4、张旭声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谢翠兰是否理财，也不能证明谢翠兰理财是基于赵德武与谢翠兰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者理财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或者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悖，利率超过根据最高法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张旭声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谢翠兰辩称，所借张旭声款项与赵德武无关，此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是谢翠兰个人行为。张旭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翠兰、赵德武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8.3万元，合计23.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1日，谢翠兰向张旭声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款人王淑杰向张旭声借款15万元，年利率12%即月利息1分，借款期限1年，到期本息一并还清，如果到期未偿还将视为违约，利息将自借款之日按照双倍计算。《借据》上有借款人王淑杰和担保人谢翠兰签名。出具《借据》同日，张旭声的连襟梁玉国从自己尾号2061的银行卡将15万元汇到谢翠兰工商银行尾号0529（基本账户尾号9530）银行卡内，此借款谢翠兰确认实际为其自己所用，并未给借款人王淑杰使用。谢翠兰收到15万元借款的当天，分四笔共转入尾号5588的通※金账户3.8万元、转入自己尾号4379农行账户11万元。同日，谢翠兰从自己尾号4379账户转入自己尾号1309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账户1.6万元、转入尾号2579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账户0.6万元、转入尾号1575张翠平账户3万元，次日即2018年3月12日分两笔转入尾号6992刘碧辉账户计5.8万元。借款发生时，谢翠兰与赵德武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7月11日协议离婚，现二人共同居住在同一户住宅楼内。因谢翠兰没有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及利息，张旭声遂于2019年4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二人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按月利息2分计算的1年利息3.6万元，张旭声在发回重审后的补充起诉状中将利息数额变更为8.3万元（按月利息2分计算，从借款之日即2018年3月11日至开庭日即2020年7月21日）。另查明，2018年至2019年期间，包括本案在内，谢翠兰、赵德武作为一审共同被告被起诉到一审法院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8件，标的合计101.9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谢翠兰的此笔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于2018年1月18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本地居民生活水平，谢翠兰所借15万元应属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的债务，依照该司法解释规定，此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责任应由张旭声承担。首先，张旭声主张谢翠兰借款用于投资理财。对借款的用途，无论是在庭审质证和庭审调查询问过程中，谢翠兰始终予以回避。谢翠兰陈述说转入通※金账户的3.8万元是偿还以前借的钱，转入自己账户1.6万元是偿还以前在信用卡借的钱，转入支付宝账户0.6万元也是偿还以前借的钱，转给张翠平的3万元和刘碧辉的5.8万也都是偿还以前借他们的钱。对以前借钱的用途，谢翠兰陈述说是帮朋友借的钱，而在回答庭审提问为什么通过在法院起诉的债务标的合计达100万元时，其陈述说帮朋友借钱后朋友没有偿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谢翠兰对包括欠张旭声债务在内的100万元债务，回避说明借款用途。庭审查明赵德武、谢翠兰各自均有工资收入且近年来没有大额消费支出，欠下债务的原因一是张旭声分析指出的转移财产，二是投资理财亏损。因没有证据证明是转移财产，且经公安机关侦查不涉刑事犯罪，通过张旭声提供的证据显示，谢翠兰的尾号4379的农行账户从2007年就开始有基金投入，一直以来该账户有较大数额和较高频率的转款往来，综上分析，可以认定此账户为投资理财账户。本案借款其中一笔3万元用于偿还张翠平，张翠平与谢翠兰为同科室同事，应当互相较为了解，经张翠平证实，其以前向张翠平借钱时说家里有急用，但张翠平判断谢翠兰借款实际用于投资理财。另外，经一审法院审判而上诉到伊春中院的债权人分别为刘晓龙、刘彩霞债务人均为谢翠兰的两件案件，在伊春中院判决书中均认定谢翠兰将此两笔借款用于投资理财。如谢翠兰所述此笔借款用于偿还前债，而前债包括网上平台借款、银行卡透支欠款和向个人的借款，但谢翠兰有意隐瞒了借款的最终实际用途。但通过以上综合分析，认为张旭声主张此借款用于投资理财的证据及理由较为充分，而谢翠兰、赵德武对借款用途的抗辩理由不足，不能成立。投资理财应属创造收益（当然与风险并存）的生产经营范畴。其次，张旭声主张谢翠兰的投资理财行为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张旭声提供的证据五显示自2015年至2018年12月22日谢翠兰、赵德武之间银行账户资金往来达40笔，提供证据九即赵德武尾号8376农行账户从2017年4月4日至今的银行流水情况显示，赵德武该账户与尾号0003拉卡拉股份有限公司、尾号0364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等多个网络平台有较大数额和较为频繁的交易，而这些网络平台账号也是谢翠兰使用尾号4379账户与之交易的账号。对此谢翠兰辩称这些交易都是谢翠兰用赵德武的银行卡操作进行透支套现的，赵德武则辩称其不知情。即使赵德武名下的银行卡信用卡确为谢翠兰操作使用，但使用的交易数额较大、频率较高、年限较长，且双方即便协议离婚后也没有分开居住，赵德武均陈述其对谢翠兰的行为一概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据此认为张旭声主张赵德武对谢翠兰的投资理财行为是知情的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理由和证据较为充分。综上认定所欠张旭声借款及利息属谢翠兰、赵德武的共同债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虽《借据》上约定借款人为案外人王淑杰，担保人为谢翠兰，但谢翠兰收到张旭声借款后并未交付王淑杰使用，而是自己使用，谢翠兰应为本案实际借款人。张旭声向谢翠兰出借款项，谢翠兰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约定借期内月利息为1分及违约月利息2分在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之内，应予支持。如前所述，经综合审查张旭声提交的证据材料并结合相关案件事实，张旭声主张借款属于谢翠兰、赵德武共同债务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另查明谢翠兰、赵德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行分别财产制管理夫妻财产，遵循利益共享和风险共担原则，赵德武也应对欠下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此认定张旭声要求谢翠兰、赵德武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按月利息2分计算，计算到开庭日的利息应为8.5万元，张旭声主张8.3万元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谢翠兰、赵德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张旭声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8.3万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7月21日）。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德武提供的拉卡拉pos机及照片打印件和赵德武农业银行尾号为8376的银行卡流水及谢翠兰使用赵德武农业银行尾号为8376的银行卡套现记录打印件15页，拟证明谢翠兰使用pos机套刷赵德武农业银行套现，均是谢翠兰签名。张旭声质证认为，对赵德武提供的谢翠兰使用赵德武农业银行尾号8376银行卡套现记录打印件15页真实性有异议，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对pos机原件及照片打印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银行卡透支以及刷卡都是谢翠兰一人所为，不能证明赵德武不知情。也不能证明谢翠兰刷卡透支的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属于谢翠兰的个人债务。谢翠兰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pos机套现是刷赵德武农业银行尾号5380卡，邮政储蓄银行尾号4646信用卡，工商银行尾号9842信用卡，以及交通银行尾号1095信用卡，然后套出来的现金打到赵德武农业银行尾号8376银行卡上，是拉卡拉股份有限公司0003账号往赵德武8376农行储蓄卡上打的款。本院经庭审举证质证认为，对赵德武提供的谢翠兰使用赵德武农业银行尾号8376银行卡套现记录打印件15页因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赵德武提供的拉卡拉pos机及照片打印件，赵德武农业银行尾号8376银行流水不能证明赵德武的待证事实，本院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赵德武提供的谢翠兰与张翠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赵德武不知道谢翠兰向张旭声借款的事，不是家里借钱是帮亲属借钱。经当庭播放文字内容之前的语音内容，张旭声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微信内容并不是张翠平的真实意思表示。谢翠兰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庭审举证、质证认为，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且经当庭播放文字内容之前的语音内容，谢翠兰提示了张翠平应如何陈述，文字内容不能证明是张翠平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本院出示2020年7月14日一审法院对谢翠兰和张翠平的调查笔录各一份，赵德武、谢翠兰、张旭声对调查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两份调查笔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本地居民生活水平，谢翠兰所借15万元应属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的债务，依照该司法解释规定，此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责任应由张旭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谢翠兰向张旭声借款的15万元中有3万元转入张翠平账户、有5.8万元转入刘碧辉账户，张旭声未提供证明证明上述8.8万元系基于谢翠兰、赵德武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或者系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而形成。一审法院认定谢翠兰大部分欠债的原因为理财亏损，但是张旭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谢翠兰投资理财系基于谢翠兰、赵德武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者理财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张旭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谢翠兰向其借款15万元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者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谢翠兰、赵德武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借款，故案涉借款应为谢翠兰个人债务，张旭声主张赵德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德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嘉荫县人民法院（2020）黑072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二、谢翠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旭声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8.3万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7月21日）；三、驳回一审原告张旭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谢翠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谢翠兰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峰审判员 郭良富审判员 盖国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赵珍珍书记员郭昱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