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6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东茜，女，汉族，1966年5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建设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陈晓，该区区长。上诉人王东茜因诉被上诉人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4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茜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平新政赔决（2019）4号赔偿决定；2、依法判决新华区政府按照不低于1：1.5的产权置换比例在原址安置房屋，即在原址安置王东茜的房屋面积不低于102.27平方米；3、依法判决新华区政府赔偿王东茜生活物品及房屋装修的损失327575元；4、依法判决新华区政府赔偿王东茜搬迁及临时安置补偿等损失2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东茜在平顶山市新华区建设路西段北侧平顶山市委家属院原有住房一套，于1998年9月取得平房字第**房屋所有权证，该证显示房屋建筑面积为68.18平方米，王东茜个人产权80%。2014年下半年开始，新华区政府成立的“平顶山市新华区云泽巷周边区域改造项目指挥部”开始对包括王东茜案涉房屋在内的平顶山市委家属院2号院进行旧城拆迁改造。2018年6月，在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新华区政府对王东茜的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王东茜于2018年8月13日以新华区政府为被告诉至该院，请求确认新华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该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豫04行初164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新华区政府于2018年6月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东茜于2019年7月30日向新华区政府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请求赔偿房屋价值损失886340元、生活物品及房屋装修的损失327575元、搬迁及临时安置补偿等损失200000元。新华区政府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平新政赔决（2019）4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赔偿请求人王东茜提出的房屋价值损失，房屋装修损失，搬迁及临时安置补偿等损失的行政赔偿请求按照《云泽巷平顶山市委家属院旧城改造项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进行赔偿，王东茜的房屋面积按照5120元/平方米标准计算共349081.6元，搬迁往返补助费1100元；对赔偿请求人王东茜提出的生活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酌定为30000元。”王东茜对该决定不服，向该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新华区政府提供的《云泽巷平顶山市委家属院旧城改造项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第九条房屋产权置换：（一）按被改造房屋产权面积（没有房产证的，以房屋管理部门实测建筑面积为准）1：1.3比例进行置换安置面积。（二）安置房面积以房管部门测量面积为准。安置房面积超出（一）款计算结果10平方米以内（含10平方米）的，按3800元/平方米计算；超出10平方米以上的按住宅首次开盘价计算；（三）每套被改造房屋置换一套安置房。被改造房屋面积小于60平方米的，原则上选择85-90平方米安置房，被改造房屋面积大于60平方米的，选择的安置房面积原则上不高于120平方米。（四）安置房面积小于应安置面积的部分，按首次开盘价返还差额房款。第十条安置房交房时间：（一）安置房自开工之日起，32个月内达到交房条件。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延期的，自然顺延。（二）安置房主体封顶时结算差价。第十一条搬迁往返补助费按1100元/户的标准执行。第十二条过渡期间房屋租赁费：原房屋建筑面积60平方米以下的，每户每月租金按1000元计算；原房屋建筑面积60平方米以上的，每户每月租金按1200元计算。过渡期限自原住户腾空搬出之日起至安置房达到交房条件止，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过渡期延长的，过渡期及过渡期房屋租金自然顺延。”对于王东茜所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王东茜称其提供的照片及所列清单可以证明。新华区政府对此不予认可，根据王东茜提供的室内照片，新华区政府认为王东茜房屋被拆除前已经腾空。庭审中王东茜称系新华区政府将室内物品腾空并搬至屋外。经审查王东茜提供的6张照片，仅有两张照片中显示有部分家具、物品被堆放在外，部分物品已被打包处理，但该两张照片与本案合并开庭审理的另一案件郝金科等5人所提交的照片拍摄的物品相同，不能确定其主张的室内物品真实情况。经询问王东茜是否将堆放在外的物品拉走，王东茜称因为已经损坏没有使用价值了所以没有拉走。王东茜对其清单中所列物品，未提供拆除现场物品存在的其他证据以及所列物品价格的有关凭证。王东茜主张其还有一间车子棚10平方米，院内有自建房屋2间22.19平方米，要求给予赔偿。新华区政府称王东茜所主张的院内自建房和车子棚在违法确认案件及王东茜向其提出的赔偿申请中均未提及，根据其了解的情况，王东茜有同其他户一样统一配置的4.74平方米公建车子棚一间，按安置补偿方案为每平方米640元予以补偿，对王东茜所主张的院内自建房新华区政府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因实施云泽巷平顶山市委家属院旧城改造项目，新华区政府2018年6月组织人员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其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王东茜依法享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新华区政府应作为国家赔偿义务机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东茜因不服新华区政府作出的平新政赔决（2019）4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向该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王东茜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损失包括：房屋价值损失，自建房屋损失，房屋内物品及房屋装修损失，搬迁费及临时安置补偿费等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国务院公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王东茜虽提起的是国家赔偿之诉，但其财产损失的主要成分是基于其房屋被征收应得的补偿利益，故不能脱离行政补偿谈赔偿。王东茜对其房屋财产损失选择要求房屋产权调换的请求符合上述行政法规规定。（一）关于王东茜主张房屋产权置换安置房问题。参照新华区政府提供的《云泽巷平顶山市委家属院旧城改造项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中关于房屋产权置换规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标准按经认定的被征房屋建筑面积1：1.3的比例补偿新安置用房；被征收人购房优惠：被征收人选定的安置房超出应得面积10平方米以内（含10平方米）的部分，按3800元/平方米计算；超出10平方米以上的按住宅首次开盘价计算；被改造房屋面积小于60平方米的，原则上选择85-90平方米安置房。被改造房屋面积大于60平方米的，选择的安置房面积原则上不高于120平方米。本案的案涉房屋面积为68.18平方米，但根据王东茜提供的案涉房屋的产权证记载内容，王东茜仅享有案涉房屋产权的80%，故其可主张的房屋面积应为54.544平方米，按1：1.3的比例计算为70.9072平方米，故应由新华区政府给王东茜在改造项目安置房源区内安置不低于70.9072平方米的房屋；若安置房屋超出应安置房屋面积10平方米以内（含10平方米），应由王东茜按每平方米3800元予以补齐差价；超出10平方米以外，应由王东茜按住宅首次开盘价予以购买，原则上被安置房屋不超过90平方米。王东茜主张产权调换按1：1.5比例予以安置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王东茜主张的室内物品及房屋装修损失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王东茜主张室内物品损失，对拆除现场被搬出室外的物品，王东茜称因自认为物品已经损坏没有使用价值而不予取走，对此造成损失的扩大王东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关于王东茜主张的房屋装修损失，王东茜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新华区政府在其作出的赔偿决定中就室内物品损失给予自认30000元赔偿是在未支持王东茜其他有关赔偿项目的情况下确定的一次性照顾数额。该院认为对该案判决时应按照填平补齐、公平合理原则，实事求是予以认定。根据王东茜、新华区政府提供证据的情况，并综合考虑王东茜房屋的建筑年代久远、房屋面积较小、房屋配套设施陈旧及当事人对损失的产生和扩大存在的过错等方面情况，根据生活经验和常识，该院酌定对王东茜室内物品损失予以15000元赔偿，对房屋装修损失予以15000元赔偿为宜。（三）关于王东茜主张的临时过渡安置费、搬迁补助费问题。参照《云泽巷市委家属院旧城改造项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中关于过渡期间房屋租赁费的规定，原房屋建筑面积60平方米以下的，每户每月租金按1000元计算，案涉房屋面积虽为68.18平方米，但王东茜仅享有案涉房屋80%的产权即54.544平方米，应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自案涉房屋被拆除之日即2018年6月起至安置房达到交房条件通知领房之日止支付相应的过渡安置费。另参照安置补偿方案，新华区政府应支付王东茜1100元搬迁往返补助费。（四）关于王东茜主张的车子棚和院内自建房损失赔偿问题。关于王东茜称公建车子棚面积为10平方米的主张王东茜未向该院提供有关证据，对此该院认为应按照该拆迁区统一配置公建车子棚标准4.74平方米，参照《云泽巷市委家属院旧城改造项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第七条关于“公建、自建车子棚依照《平顶山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平政〔2012〕12号）每平方米再增加100元”的规定，平政〔2012〕12号文件中关于平房砖混结构，全墙砖、预制成混凝土板顶，房檐高2.8米以上规格的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540元，每平方米再加100元，该项损失按每平方米640元予以计算，计3033.6元。关于王东茜主张的院内自建房问题，在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中王东茜未予主张，生效判决中未予确认；王东茜房屋被拆所涉项目的安置补偿方案中并未提及对自建房的认可和补偿问题；且王东茜在其不享有土地使用权的院内自行加建房屋没有任何手续，并已长期居住、使用，获益多年。因此对王东茜所主张的该项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新华区政府在云泽巷平顶山市委家属院旧城改造项目安置房建成交工后10日内在该安置房源范围内给王东茜安置一套不低于70.9072平方米（原则上不超过90平方米）的房屋，超出70.9072平方米以上10平方米以内（含1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3800元价格，由王东茜予以支付；超出该10平方米以上房屋面积，应由王东茜按住宅首次开盘价予以购买；二、责令新华区政府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东茜室内物品损失15000元、装修费损失15000元、搬迁往返补助费1100元、公建车子棚损失3033.6元。该四项共计34133.6元；三、责令新华区政府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按照每月1000元支付王东茜过渡安置费，期限自2018年6月起至安置房达到交房条件通知王东茜领取房屋之日止；四、驳回王东茜的其他诉讼请求。王东茜上诉称，本案应按照有利于保障王东茜得到全面赔偿的原则处理，王东茜因正常征收补偿依法和依据当地征收补偿政策应当得到也能够得到的补偿利益，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新华区政府应参照补偿方案予以赔偿；涉案房屋周边房地产价格明显上扬，市场开发价值很高，从有利于王东茜的角度出发，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应按1：1.5的比例，对王东茜进行房屋产权置换；一审对被拆房屋内物品价值损失、公建车棚和自建房损失的确定错误；一审确定的搬迁往返补助费和安置过渡费赔偿极低，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和平新政赔决（2019）4号赔偿决定；依法判决新华区政府按照不低于1：1.5的产权置换比例在原址安置房屋，即在原址安置王东茜的房屋面积不低于102.27平方米；三、依法判决新华区政府赔偿王东茜生活物品、房屋装修、公建车棚和自建房的损失327575元；四、依法判决新华区政府赔偿王东茜搬迁及临时安置补偿等损失20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王东茜二审中依然坚持要求房屋安置，不选择货币赔偿。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本案中，上诉人原被拆房屋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对于如何补偿，上诉人依法享有“二者择其一”的权利，其在诉讼中明确表示要求给予产权调换即进行房屋安置，不接受货币赔偿，对于王东茜的选择权利应予尊重。但是，房屋安置需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安置房的位置、面积、结构、户型、补差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为前提，现双方对于安置标准、如何安置等各执一词存在明显差异，尚缺乏进行房屋安置的前提和基础，理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径行判决由新华区政府对上诉人进行房屋安置，将导致判决陷入执行不能，故一审处理方式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室内物品和装饰装修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的处理原则，本院予以认可。王东茜认为赔偿数额低，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王东茜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处理之后，王东茜和新华区政府应通过协商争取达成房屋安置协议，确实无法达成房屋安置协议的，王东茜可另行起诉向新华区政府主张货币赔偿。王东茜主张的搬迁往返补助费、过渡安置费等其他损失亦应与之一并解决，不宜分别处理。综上，王东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东茜室内物品损失15000元、装饰装修损失15000元；三、驳回王东茜对房屋安置、搬迁往返补助费、过渡安置费的起诉；四、驳回王东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王夷恒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