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延丰，女，汉族，1955年10月26日生，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延芹，女，汉族，1958年8月22日生，住山东省胶州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照邦，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谕，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亚香，女，汉族，1963年3月2日生，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努，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延丰、邓延芹因与被上诉人孙亚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延丰、邓延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借款8.5万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系家庭互助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虽出借人姚志英与借款人邓延亮和孙亚香系母子和婆媳关系，但是这并不能影响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即使如此紧密关系，却要求被上诉人打了借条，明显不是不求回报的互助行为。其次，被上诉人在录音中以及庭审中也均认可系借贷事实；2.出借人姚志英现已去世，去世前已向法院提起过诉讼追偿涉案借款。在录音时未出现姚志英本人主张，是因为当时姚志英年事已高，身体状况欠佳。在此情况下，姚志英急需钱来用于支付日常医药费、保姆费、日用品等的花费，但被上诉人仍就拒绝偿还该借款，并以各种理由予以拖延，故姚志英去世前就已经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3.录音证据经双方核实，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多次承认借款事实。（1）在录音的第3页三段，孙亚香讲其承认借钱一事，且承认有8万来块钱。（2）在录音的第3页最后一段，其承认邓延亮有记账，且承认了8.5万元的借款总额。（3）在录音的第7页第三段到第七段，孙亚香与邓延丰的谈话中，孙亚香再次承认其欠款的事实，并且承认8.5万元的欠款数额。（4）在孙亚香提交的录音中，其表示“我跟你说，我这个钱我什么时候还啊，明年年底，我这八万块钱还给你们，明年年底，给你们期儿，行吧?”“过完年我卖房子，卖房子接着这八万块钱还给你们”；4.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8.5万元的借款包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剩余3.6万元、2010年孙亚香因购买御花园房子及车库借款6.9万元、2016年，孙亚香因购买私家车借款3.5万元。孙亚香累计向姚志英借款17万元，归还了胶州建设集团入股款3万元，因照顾姚志英抵顶5.5万元，至今尚欠8.5万元未偿还。 被上诉人孙亚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邓延丰、邓延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亚香归还借款本金85000元。2、判令孙亚香以8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为止，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亚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亚香与邓延亮于2003年4月18日向姚志英出具借款条，载明今借妈姚志英人民币叁万陆仟元正。另外妈姚志英还有叁万元以孙亚香的名义参加建设集团的集资。落款人为邓延亮、孙亚香。 姚志英于2019年10月25日去世，其生前与丈夫邓文耕婚后生育子女4人，分别是邓延年、邓延亮、邓延丰、邓延芹，其中邓文耕现已去世、邓延年于2004年去世、邓延亮于2018年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借款，系孙亚香与其丈夫邓延亮在其资金困难时向其母亲姚志英借款行为，根据录音材料可以看出，不只是孙亚香夫妻有这种借款行为，其他人员也曾经有相同的行为。录音材料中仅是各方在谈论借款的事情，出借人姚志英并没有对借款的事实进行确认。直到法庭辩论结束，邓延丰、邓延芹亦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出借人姚志英有明确的借贷意思表示，亦无法证明该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借款人与出借人的关系的特殊性，该关系之间小额的资金融通行为更倾向于家庭互助行为，不能简单的认定为民间借贷。故邓延丰、邓延芹要求孙亚香归还借款本金85000元及以8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为止，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各方之间的纠纷可通过其它诉讼程序进行解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邓延丰、邓延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5元，减半收取963元，由邓延丰、邓延芹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9）鲁0281民初10528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姚志英于去世前便向孙亚香主张过该借款。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姚志英在起诉时已经思想不太清晰了，需要指定监护人且该案以撤诉方式结案，不能证明其向孙亚香主张过借款。 本院另查明，邓延年之女邓飞，对涉案债权依法享有代为继承权，邓延丰、邓延芹均同意孙亚香向邓延丰、邓延芹和邓飞履行还款责任。 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及欠款金额。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累计向姚志英借款17万元，因偿还集资款3万元，照顾姚志英抵顶5.5万元，尚欠8.5万元未还。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和姚志英之间款项往来系家庭互助行为于法无据，故被上诉人应向二上诉人履行8.5万元的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向姚志英出具借款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借款条载明，“今借妈姚志英人民币叁万陆仟元正。另外妈姚志英还有叁万元以孙亚香的名义参加建设集团的集资。落款人为邓延亮、孙亚香。”该借款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姚志英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其次，在涉案录音中，邓延丰：“借钱的都说说，你再说说你的，都挨着说说。”孙亚香：“我那个大姐有数，我没数，我借的钱不是8千,8万来块钱是吧？是吧？那么我承认。”该录音印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欠款事实。再次，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条金额为6.6万元，各方均确认借款条的真实性及被上诉人已偿还集资款3万元，被上诉人称借款条中载明的3.6万元借款已偿还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同时，鉴于各方当事人并未在涉案录音中确认8.5万元的具体构成，且上诉人未提交被上诉人欠款8.5万元的书面债权凭证，而借款条载明的未还金额仅为3.6万元，故本院认定欠款金额为3.6万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延丰、邓延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 二、孙亚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延丰、邓延芹偿还借款本金36000元； 三、驳回邓延丰、邓延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减半收取963元，由邓延丰、邓延芹负担556元，由孙亚香负担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邓延丰、邓延芹负担1110元，由孙亚香负担815元。孙亚香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邓延丰、邓延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晓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