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5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豪，男，199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喜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河漕村村东300米。法定代表人：白一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书稳，女，北京天喜韵达速递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秀春，女，195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素卫，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富，男，198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北京谋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子豪、上诉人北京天喜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喜韵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秀春、被上诉人李长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子豪，上诉人天喜韵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书稳，被上诉人于秀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素卫，被上诉人李长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子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长富赔付于秀春33591元且于秀春不存在误工费；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长富、于秀春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子豪与李长富虽为雇佣关系，但李长富在工作中没有专心驾驶、忽视交通安全，因驾驶不当造成了交通事故，李长富应当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于秀春已经68岁，其工作实际情况有待查明。于秀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子豪的上诉请求。李长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子豪的上诉请求。天喜韵达公司辩称，同意张子豪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天喜韵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张子豪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张子豪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子豪与天喜韵达公司是合作伙伴关系，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天喜韵达公司不承担张子豪在经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如交通事故、人员伤亡、民事纠纷、经济纠纷。本案系张子豪雇佣李长富，由于张子豪管理不善以及李长富的过失，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应由张子豪承担全部责任。于秀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喜韵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李长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喜韵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子豪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天喜韵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于秀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子豪、天喜韵达公司、李长富赔偿于秀春医疗费37088.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3750元、护理费15300元、误工费18000元、伤残赔偿金8861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350元、财产损失804.8元、交通费17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6时20分，在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李长富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北向南行驶，于秀春由北向南步行，电动车右侧与行人左侧接触，于秀春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溪翁庄中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长富为全部责任，于秀春无责。于秀春受伤后，至北京市密云区医院诊疗，其伤经诊断为“肱骨近端骨折（右）”，住院治疗14天，支付医疗费37088.96元，住院期间15天的护理费3300元。于秀春受伤后，于2020年5月22日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于秀春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误工期90-27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于秀春支付了鉴定费4350元。就损失赔偿问题，于秀春诉于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子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致函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要求其对于秀春三期予以明确。该鉴定所复函“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75日，营养期75日”。为证明所主张的损失，于秀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医疗费金额与其主张一致；护理费发票及护理委托协议书，显示其雇请护工15天，支付护理费3300元，其子刘春玺身份证，证明家庭护理人员情况；密云区十里镇靳各寨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载明“靳各寨村民于秀春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1日在村里干杂活，每天100元”；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显示于秀春户别为“农业家庭户”；交通费票据，金额为248元；救护车票据及收据2张，金额合计222元。张子豪、天喜韵达公司、李长富对于秀春提交的家庭护理情况、误工证明（村委会证明）、交通费以及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不予认可。于秀春另主张衣服损失8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主张4.8元复印医院病历损失，提交医院收费票据一张。为证明其与张子豪之间系雇佣关系，李长富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与张子豪的微信记录、韵达车辆照片、韵达服装、转账记录、快递单据等。张子豪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微信记录只是双方在沟通的过程。根据李长富提交的微信记录，记载李长富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均由张子豪安排，李长富多次向其主张给付工资时，其未予否认，并曾认可李长富工资为3500元包括奖金。经一审法院询问，张子豪认可其向李长富转账5300元（其中5000元转账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300元分三次，每次100元，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12日、20日），但认为系按件计酬给付李长富的承揽费用，标准为每件0.8元；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快件收寄数量等计算依据时，张子豪称双方已经结算故未保留；李长富认可张子豪向其转账数额，但认为5000元为其工资，300元系张子豪向其转账用于支付蜂巢快递箱的充值费用，为此李长富向一审法院提交转账记录，记载张子豪向李长富转款300元的同时，李长富将该款充值进“蜂巢科技”。李长富与张子豪均认可李长富开始工作时间为2019年9月，离开时间为2020年1月3日。为证明其与张子豪系合作分包关系，天喜韵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天喜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与下属承包区合作协议”（以下称合作协议），载明，张子豪负责寄送天喜韵达公司的快件，并将其收取的快件交由该公司转运，并约定“……所有经营的设备投资、人员安排、操作生产工具等所有设施都由乙方（张子豪）自行解决、安排，不需要甲方做任何工作，在经营过程中，出现的任何问题，如交通事故、人员伤亡、民事纠纷、经济纠纷都由乙方自己承担解决，与甲方毫无关系，不需甲方承担和解决任何问题”。双方对上述合作协议予以认可，但于秀春认为天喜韵达公司将快递业务分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人员，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子豪及天喜韵达公司均认可张子豪没有经营快递业务的从业资质。另经一审法院向双方询问，于秀春称其与李长富发生碰撞时，李长富驾驶的车辆为印有“韵达”字样的快递车辆；李长富亦称其在事发时驾驶韵达快递车辆，身着韵达人员工作制服，系到天喜韵达公司的快件大库收取当日快件。张子豪对李长富该陈述予以认可，并认可车辆及工作制服系其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事故内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李长富认为于秀春亦存在过错，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故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故责任确定双方应承担的责任，即李长富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于秀春无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长富与张子豪、天喜韵达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责任承担问题，就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关于张子豪与天喜韵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对天喜韵达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采信，故可以认定天喜韵达公司将其在密云区部分地域的快递经营业务分包给张子豪。其次，关于李长富与张子豪之间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判断雇佣关系是否存在及责任主体，从形式要件上进行审查，可看双方有无订立雇佣合同；从实质要件上进行审查，首先为受雇人提供劳务、雇主支付报酬；其次是雇员与雇主之间存在隶属关系，雇员受雇主的控制、监督、指挥。本案中，李长富的工作内容为收寄快件，系张子豪从天喜韵达公司分包的业务范围，且依据李长富提交的与张子豪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李长富的工作时间及工作内容均由张子豪负责安排，李长富向其主张工资时其未反对，亦曾表示李长富的工资为3500元和奖金，同时结合张子豪向李长富转账钱款用于充值蜂巢快递货柜的行为，以上情况均可以表明李长富与张子豪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张子豪应系李长富的雇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长富与张子豪之间系劳务关系。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事故发生的时间、事发时李长富驾驶的车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李长富系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张子豪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向邮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可见，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快递业务的经营主体有严格的市场准入要求，实行经营许可制度。本案中，天喜韵达公司在与张子豪签订合同时，系明知张子豪不具备快递经营资质，故天喜韵达公司存在过错，应当与张子豪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于秀春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予以核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住院天数计算；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相关期限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票据予以认定；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治疗情况及路程酌情予以认定；残疾赔偿金，其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残评定等级予以酌定；鉴定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财产损失中的衣物损失，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复印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秀春主张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子豪、天喜韵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于秀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十万零七百七十四元五角六分；二、驳回于秀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李长富驾驶电动三轮车与于秀春相撞造成于秀春受伤，且经交管部门认定李长富为全部责任，故于秀春有权要求损害赔偿。根据张子豪和天喜韵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于秀春、李长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以及于秀春误工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李长富的工作内容、工资发放情况以及张子豪和李长富的陈述，可以认定张子豪系李长富的雇主，张子豪与李长富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此，李长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于秀春损害，张子豪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张子豪认为系李长富的重大过失致于秀春损害，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李长富追偿。二审中，张子豪请求判令李长富承担此次事故三分之一的责任，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行起诉。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向邮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本案中，天喜韵达公司明知张子豪不具备快递经营资质仍与其签订合作协议，亦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天喜韵达公司与张子豪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张子豪与天喜韵达公司的合作协议中关于责任承担的条款对于秀春不具有约束力，故天喜韵达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赔偿责任。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根据鉴定意见，可以确定于秀春的误工期为180日，结合于秀春的实际情况以及当地工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于秀春的误工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子豪关于于秀春没有误工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之和，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子豪和天喜韵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6元，由张子豪负担640元（已交纳），北京天喜韵达速递有限公司负担231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巴晶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孟 磊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