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穆，女，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满华，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丽，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惠惠，女，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娇，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穆因与上诉人郑惠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穆穆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在第一次借款中已经书面约定了月利率为1.5(，形成了固定的交易习惯，在后续的借款中也就不再书面约定利率，而是口头约定维持1.5(的月利率。从双方转账记录看，郑惠惠向穆穆的还款均在每月的10日或20日左右，还款金额基本也都是当时借款总金额的1.5(，能够印证穆穆关于全部借款均适用月利率1.5(的主张。郑惠惠辩称，不同意穆穆的上诉请求，请求支持郑惠惠的上诉请求。郑惠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惠惠向穆穆偿还借款本金313320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出借总金额为470万元，其中100万元约定了利息，剩余部分没有利息。郑惠惠的还款应先抵扣100万元的利息，然后再抵扣100万元本金部分。根据该方法计算得出，郑惠惠已经偿还完毕了最开始的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剩余尚欠借款本金应为3133200元，一审计算有误。穆穆辩称，不同意郑惠惠的上诉请求，请求支持穆穆的上诉请求。穆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惠惠立即偿还穆穆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计算标准，自2016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郑惠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穆穆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向郑惠惠的账户转款100万元。2013年5月28日，借款人郑惠惠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穆穆现金100万元，每月支付穆穆利息1.5万元，如需资金，随时可还。利息每月20日支付。2013年7月24日，穆穆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向郑惠惠的账户转款60万元；2014年4月24日，穆穆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向郑惠惠的账户转款50万元；2014年9月26日，穆穆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向郑惠惠的账户转款30万元，并备注“借款”；2015年2月7日，穆穆通过其招商银行的账户向郑惠惠的账户转款20万元；2015年2月8日，穆穆通过其招商银行的账户向郑惠惠的账户转款20万元；2015年4月8日，穆穆通过其招商银行的账户向郑惠惠的账户转款20万元；2015年4月9日，穆穆通过其招商银行的账户向郑惠惠的账户转款10万元；2015年4月20日，穆穆通过其招商银行的账户向郑惠惠的账户转款20万元；2015年5月28日，穆穆通过其招商银行的账户向郑惠惠的账户转款10万元；2015年8月4日，穆穆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向郑惠惠的账户转款30万元；2016年1月21日，穆穆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向郑惠惠的账户转款100万元。2013年5月20日，郑惠惠向穆穆还款1.75万元；2013年6月21日郑惠惠向穆穆还款1.5万元；2013年7月20日，郑惠惠向穆穆还款1.5万元；2013年8月20日，郑惠惠向穆穆还款2.28万元；2013年8月23日，郑惠惠向穆穆还款60万元；2013年9月18日，郑惠惠向穆穆还款1.5万元；2013年10月2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1.5万元；2013年11月2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1.5万元；2013年12月2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1.5万元；2014年1月2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1.5万元；2014年2月2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1.5万元；2014年3月2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1.5万元；2014年4月22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1.5万元；2014年5月2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2万元；2014年6月23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2.25万元；2014年7月23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2.25万元；2014年8月2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2.25万元；2014年9月1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2.25万元；2014年10月9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2.46万元；2014年11月1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2.7万元；2014年12月1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2.7万元；2015年1月9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2.7万元；2015年2月1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2.72万元；2015年3月1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3.3万元；2015年4月1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3.3万元；2015年5月11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3.75万元；2015年6月4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10万元；2015年6月9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4.24万元；2015年7月1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4.05万元；2015年8月1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4.14万元；2015年9月1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4.5万元；2015年10月1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4.5万元；2015年11月1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4.5万元；2015年12月1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4.5万元；2016年1月10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4.5万元；2016年2月22日，郑惠惠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穆穆还款4.5万元；2016年3月10日，招商银行转账偿还6万元。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穆穆与郑惠惠系民间借贷关系，该合同关系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穆穆作为出借人已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但郑惠惠未能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偿还所欠借款本金。对于穆穆出借的借款本金的数额，穆穆提供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其共向郑惠惠出借借款470万元，郑惠惠对此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述借款款项的利息的确认，双方就上述借款签订了出借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了利息，故对于此部分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从郑惠惠所偿还的款项中优先扣除此部分利息，剩余部分扣除本金。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100万元以外的借款款项，穆穆以其与郑惠惠虽未签订借条约定利息，但郑惠惠按原约定的利息和时间支付款项，因此支付的为利息并据此主张未支付部分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郑惠惠虽进行规律性还款，但在双方对借款利息未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故对郑惠惠的还款，仍应优先扣除应偿还的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剩余部分作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扣除。按此方法进行计算，郑惠惠于2015年6月4日的还款偿清了100万元应付的利息及本金，并将剩余80625元扣除之后应还借款本金。对于穆穆除100万元借款之外的370万元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故郑惠惠的上述剩余款项及之后的还款均做为本金从其应还款项中扣除，经计算，郑惠惠尚欠借款本金3165075元未还，故一审法院对穆穆主张郑惠惠向其偿还的借款本金400万元中的3165075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就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则穆穆可随时主张郑惠惠返还，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期间，一审法院以穆穆提起本案诉讼时视为其主张郑惠惠返还借款，至本案开庭审理时视为准备时间届满，郑惠惠至此时间仍未履行还款义务视为其逾期。故穆穆主张郑惠惠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月息1.5(向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穆穆主张利息的比率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郑惠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穆穆偿还借款本金3165075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1650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穆穆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郑惠惠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穆穆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杜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杜某并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穆穆与郑惠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穆穆作为出借人已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但郑惠惠未能履行依约还款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穆穆出借的借款本金的数额为470万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第一次借款中已经书面约定了月利率为1.5(，在后续的借款中也就不再书面约定利率，而是口头约定维持1.5(的月利率。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除了第1笔100万元的借款约定有利息之外，后续案涉借款是否也约定了利息，且月利率是否亦为1.5(。本案中，双方在第1次借款中已经书面约定了月利率为1.5(。对于后续借款，穆穆与郑惠惠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后续郑惠惠向穆穆的还款均在每月的10日或20日的前后时间。郑惠惠共计还款35笔，除后期第34笔还款金额不足外，其余34笔还款金额均为当期借款总金额的1.5(。穆穆关于其与郑惠惠已就后续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且月利率为1.5(的主张具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对于郑惠惠每月的还款，穆穆与郑惠惠并未约定抵扣顺序。故本院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在扣除截至付款当日应付利息后，将剩余款项依法用于扣减本金。经核算，截至2016年3月10日，案涉借款尚有本金3770663元没有还清。穆穆关于案涉借款尚有本金4000000元未还清的主张高于本院查明的数额，对于穆穆超出本院查明数额部分的本金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支付，郑惠惠共计还款35笔，从第17笔还款开始，除第34笔还款的时间是当月的22日之外，其余各月的还款均在每月的10日左右，故本院认为穆穆与郑惠惠后期约定的还款时间为每月的10日。现郑惠惠最后1笔还款的时间是2016年的3月10日，且还有利息1,383元没有还清。现穆穆自愿自2016年3月21日起向郑惠惠主张利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惠惠关于本案除了第1笔100万元的借款约定有利息之外，后续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据此提出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惠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穆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1479号民事判决；二、郑惠惠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穆穆偿还借款本金3770663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7706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穆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434元（穆穆已预交25217元），保全费5000元（穆穆已预交），由郑惠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397元，由郑惠惠负担37151元，由穆穆负担22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剑书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