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少凎，女，汉族，1983年5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均凤，女，汉族，1986年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溪，广东阿尔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少凎因与被上诉人陈均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3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少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少分红、不分红，不公开账目凭证才是上诉人想退出的最重要原因。2、法院认定培训费用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合作后，均到相关培训机构进行烘培技能培训，培训费用已列入共同经营的成本中，并非被上诉人出钱让上诉人进行培训，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也已经体现。3、上诉人姐姐到烘焙店进行学习是提前征得被上诉人同意且不收取费用，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产生争议后被上诉人随口称到店学习即价值近2万元的说法前后矛盾且无证据支持，而一审法院仅凭借被上诉人单方面叙述的到店学习价格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的价值更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且合作后的相关技能培训费用已经分摊在经营成本中，上诉人也已经承担。二、《合作协议》是投资协议，但限制了上诉人的权利，规避了被上诉人的义务，且协议内容违反诸多法律的强制性规定。1、协议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并未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该投资协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格式合同，投资协议条款剥夺了上诉人的诸多权利，规避了被上诉人的诸多义务，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违反公平原则。2、被上诉人已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投资款8万元，不予退款，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的投资款并限制退款权利，被上诉人获得利益，上诉人遭受损失，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此种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3、协议内容违反我国合伙企业法第46条、第51条。本案的合作协议事实上是一种合伙，且与相关合伙的情形相同，参照合伙企业法第46条“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及第51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退伙的请求，并给予1个多月的合理期限，且愿意承担合理的损失，但被上诉人不予退款严重侵害上诉人的权利。4、协议内容违反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条、第10条，并未签署相关劳动合同。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入职被上诉人烘焙店，但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签署任何的劳动合同来保护上诉人的权利，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三、被上诉人无证经营，且拒不改正，使违法状态一直处于持续当中。被上诉人隐瞒无证经营的事实，在上诉人知晓真相后要求被上诉人消除违法状态，但被上诉人拒不改正，甚至在庭审中仍坚持经营烘焙店不需要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使违法状态一直处于持续当中，随时面临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查处，面临被举报、被查封、罚没等状况，使上诉人一直处于不安状态，合作的前提已经丧失，上诉人的权益受到损害，要求退出且退回相应的份额有充分理由及依据。陈均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以8万元资金加入被告的烘焙工作室。一、合作形式：乙方加入后全职学习所有上架甜品制作，甲方毫无保留地传授所有技能，乙方在营业时间内协助甲方完成日常工作，包括创新产品、销售产品。二、分红权明细：乙方以8万元认购甲方25%的分红权，乙方自签订日期起即可享有每月度盈利25%的分成，此分红权不可转让，若乙方离职即终止分红权，乙方有权利持有同一品牌开分店扩展。本合同一经签订不予退款。三、甲方以展望未来共同扩展计划培养技术团队，分店落实发展稳定后，为保证甲乙双方合作权益重拟合同。9月8日，原告向被告转款8万元。被告向原告支付盈利的情况如下：2018年10月1日4486.78元、2018年11月2日2044.20元、2018年12月4日2818.33元、2019年1月7日7945.20元、2019年2月4日7325.90元、2019年3月5日3199.90元、2019年4月5日8085.93元、2019年5月6日3031.98元、2019年6月4日4325.45元、2019年7月5日3407.25元、2019年8月6日903.85元，共计47574.77元。2019年7月7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小凤，我还是希望解除我们的合作关系，主要还是因为我觉得相处有压力，希望你能理解。”被告回复：“可以，作为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一下，直接退出不退款。另外是你可以不来，请人做，除了成本支出继续每月分成。”原告说：“合同我咨询过律师了，按合同第二条，你教我的技巧只是你会的一部分，并没有全部教给我，我有权要求甲方作出补偿。”被告说：“你要退出，你亲二姐的跟店学习的学费19800，你先追究一下吧，什么叫技巧的全部，都是工作室上架产品售卖制作才能算工作范围内，参考第一条。”原告说：“我姐过去我是先咨询了你，你说不收学费我才带去的，你现在的说法是把我也当学员来算了吗？”被告：“前提是因为你跟我合伙了，我真诚对你不分你我，让你亲姐来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作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依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原告认为《合作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但是本案《合作协议》并非是简单的原告出钱，参与被告工作室分红，本案《合作协议》还包括原告向被告学习烘焙技术、原告在营业时间内协助被告完成日常工作，包括创新产品、销售产品等合同内容，而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你要退出，你亲二姐的跟店学习的学费19800，你先追究一下吧”的内容可知，被告在双方合作期间，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提供的原告二姐的学习就价值数万，何况原告自己可以全部参与学习及创新，故本案的《合作协议》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原告称被告隐瞒其没有营业执照，但涉案《合作协议》双方已履行达11月之久，且原告在2019年7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主动要求解除合作关系的理由是因为觉得和被告相处有压力，而并非其他原因。至于原告提出的没有学习法式技巧的问题，《合作协议》约定的是“乙方加入后全职学习所有上架甜品制作，甲方毫无保留地传授所有技能”并未指明教授法式，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告上架了法式而不教授原告。《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若乙方离职即终止分红权，乙方有权利持有同一品牌开分店扩展。本合同一经签订不予退款”，现原告主动要求离职，依据合同被告可不予退款，故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严少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自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自由协商合同条款，任何一方在协商中均不占有优势地位。上诉人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悉协议条款的含义及其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同意签署协议，即表明其愿意受协议约束。根据协议内容，双方存在多重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以8万元和提供劳务的对价，获得的是学习甜品制作技能和享有25%分红的权利。上诉人提出的《合作协议》限制了其权利、规避了被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收取8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与协议约定其可以学习甜品制作技能和享有分红的内容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也非合伙企业关系，上诉人引述合伙企业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主张《合作协议》违反了诸多法律强制性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作协议》约定的“所有甜品制作”“所有技能”“甲方25%的分红权”等内容本身较为模糊，协议的顺利履行取决于双方之间的互相信任，双方签署协议，也表明了双方之间存在相互信任关系。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表明其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已不存在，按协议约定，其直接离职即可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上诉人在双方合作持续一段时间之后要求退回8万元，与协议“本合同一经签订不予退款”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严少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