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明，男，汉族，1983年8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现住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亮，男，汉族，1969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恒，系上诉人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介俊良，男，汉族，1982年4月2日出生，住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志亚，河南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明因与被上诉人介俊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恒、李建亮，被上诉人介俊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志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舞阳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检疫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1、所谓的官方兽医黄维没有到现场进行检疫（二审上诉人有新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检疫程序，在疫情期间，应当有养殖户的防疫记录、养殖户提前3天的申报申请、检疫员的现场记录、动物已佩戴了农业部的统一的耳标（白河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对该批生猪进行行政处罚时行政强制决定书上有显示该批生猪没有佩戴耳标）等，但该检疫证书没有上述检疫程序要求的必备资料相佐，所以该检疫证书程序违法。2、该检疫证书上没有检疫员黄维本人的签字或盖章，也没有加盖舞阳动物卫生监督所检疫专用章，所以该证书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二、因涉案猪是病猪且被销毁，被上诉人介俊良无权再向上诉人张文明主张货款。上诉人已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将另案主张请求返还。三、涉案欠条是伪造的。一审时上诉人张文明没有到庭对欠条辨认，一审判决后，张文明发现该欠条不是上诉人张文明亲笔书写。2018年11月1日书写欠条时，由张文明及其合伙人冯某共同签名，欠条内容与涉案欠条内容不一样。原告以伪造的欠条起诉是虚假诉讼。一审对欠条予以认定显属不当。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介俊良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于2018年11月回老家舞阳孟寨镇购买生猪调往南阳市,经人介绍,答辩人于2018年11月1日出售生猪给被答辩人，总价款189700元，被答辩人当时支付了部分价款80000元，余款109700元给答辩人出具欠条一份，后经答辩人多次催要，被答辩人分多次支付了59700元后不再支付，至答辩人一审起诉时，被答辩人欠尾款50000元未付，这个事实被答辩人一审时予以认可。至于被答辩人提出舞阳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检疫证书违反检疫程序问题不是事实，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答辩人在一审时以答辩人出售生猪未经检疫直接出售为理由答辩,待答辩人举证检疫证书存根后，二审时又以随生猪同行的检疫证书违反检疫程序为上诉理由，前后矛盾。在被答辩人一审出示的陕西省白河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行政强制决定书显示，该批生猪头数为93头，为无检疫合格证明、未佩戴耳标进入白河县的生猪，该批生猪载明的处罚地点、生猪数量和答辩人诉称的生猪在数量、到达地点、限定区域等显然不一致，不能认定是同一批生猪，并且该行政强制决定书并未否定答辩人出售生猪同行的检疫证明书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与其上诉理由中的对答辩人出售生猪的检疫证书程序问题不具关联性，该检疫证书的问题与其陕西省白河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行政强制决定书做无害化处理的生猪不具关联性，答辩人出售的生猪具有耳标，号码为141112104135181-270，其关于答辩人检疫证书程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是民事诉讼解决的问题，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被答辩人上诉称涉案生猪是病猪且被销毁，答辩人无权主张剩余货款且要主张返还已付货款的理由无事实根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被答辩人上诉称答辩人持有欠条系伪造的理由，在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认可该欠条载明的事实，其本人未参加一审庭审不是二审提出该主张的理由，其委托的代理人的承认依法应认定为其本人的承认，同时也与其一审承认的欠答辩人生猪款50000元无异议相矛盾，其对欠货款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只是以答辩人所出售生猪出现疫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进行抗辩，现二审又提出欠条真伪问题，依法不应予以审查支持，此理由也不成立。关于合伙人存在的理由，无相关证据证明，系片面之词，即使存在，也是其内部问题，对外不能对抗答辩人。上诉称答辩人进行虚假诉讼之说更是无稽之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原判决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介俊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销售生猪余款5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欠款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被告通过冯某介绍从原告处购买生猪90头并自行租车运输该批生猪，总价款189700元。被告当天支付原告80000元，下欠109700元，被告在一张空白销货清单上给原告书写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189700-80000=下欠109700元2018.11.1日（壹拾万零玖仟柒佰元整已付捌万元整）欠款人：张文明”。原告出售给被告的生猪经官方兽医黄维检疫后，舞阳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证书一份，该证书第二联由作为买受人的被告运输中携带。该证书载明：编号为4114569587；货主介俊良；动物种类：猪；数量及单位：玖拾头；用途：屠宰；启运地点：漯河市舞阳孟寨镇介庄村养殖场；到达地点：南阳市邓州市陶林屠宰场，牲畜耳标号：141112104135181-270；结论为本批动物经检疫合格、应于二十四小时内到达有效。该证书有二维码。签发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09：22（动物卫生监督所检疫专用章）。该证书备注：1．本证书一式两联，第一联动物卫生监督所留存，第二联随货同行。2．牲畜耳标可另附纸填写，并注明本检疫证明编号，同时加盖动物卫生监督所检疫专用章。3．本证书限省境内使用。2018年11月2日，被告将连同本批猪在内的共计93头猪运输至陕西省白河县时，白河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对该批生猪进行查验，以张文明于2018年11月2日调运的无检疫合格证明、未佩戴耳标的生猪进入白河县十天高速陕鄂省际收费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第六款和国家非洲猪瘟防控期间关于生猪及其产品调运的规定为由作出中国动物卫生监督行政强制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决定对你违规调运的生猪93头采取无害化处理的行政强制措施，立即执行”。经原告催要，被告相继付款如下：2018年12月31日，通过微信转款13000元，通过账号62×××77转款16700元；2019年1月25日，通过微信分两次先后转款4000元、6000元；2019年5月29日，通过微信转款2000元；2019年6月2日，通过微信转款3000元；2019年7月20日，通过微信转款5000元；2020年1月18日，通过微信转款5000元；2020年1月22日，通过微信转款500元；2020年1月23日，通过微信先后转款2500元、2000元；原告又收到被告支付购猪款合计59700元。被告仍欠原告购猪款50000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向被告出售生猪90头，生猪总售价为189700元，被告当天支付价款80000元，下欠价款109700元未支付，原、被告对以上事实无异议，且原告持有被告书写的欠条相佐证，被告无异议，法院对原、被告之间生猪销售、销售总价款及未支付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主张原告出售的生猪没有经过检疫合格导致被告运输生猪途中被白河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作无害化处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造成被告巨大损失，并主张该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解除、未履行部分不应再履行，原告对被告该主张不认可，被告提供白河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运输生猪车牌号LK30391车辆司机杨某的证言各一份予以证明。原告提供舞阳动物卫生监督所4114569587号检疫证明书、证人冯某证言为反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屠宰、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以及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产品前，货主应当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检疫证明书货主一栏名称为原告本人而非自己的异议于法无据，被告作为生猪收购方按照行业常识应该知晓生猪检疫证明书的使用与索要，且原告提供的舞阳动物卫生监督所4114569587号检疫证书与证人冯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该检疫证书的制作与本次生猪买卖的关联性，足以证明原告出售给被告的该90头生猪经过检疫并出具有检疫证明书，故对该检疫证书和证人冯某证言予以采信，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所提供的白河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载明的处罚地点、运输生猪数量显然超出了原告提供的检疫证明书所载明的生猪数量、限定到达地点、限定使用区域，并未否定该检疫证明书的真实性与有效性，且提供的证人杨某的证言因杨某未到庭接受质询，均不足以证明原告销售给被告的90头生猪未经检疫合格致使被告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故被告主张该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解除、未履行部分不应再履行的抗辩由于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下欠生猪销售款50000元，为此提供被告支付价款合计59700元的原告在舞阳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62×××35的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及双方微信转账记录，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支付合计价款59700元，仍欠购猪款50000元未支付的事实无异议，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下欠生猪销售款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告主张被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中原、被告未约定价款的支付时间，考虑到原告交付被告生猪的时间（2018年11月1日）及此后原告向被告对此催要生猪销售尾款的事实，原告主张从2020年1月23日起计算利息及有关利率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利息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该项损失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文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介俊良生猪销售尾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介俊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张文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河南省非洲猪瘟疫情防控工作应急指挥部豫防指文件以及检疫非洲期间检疫的必经程序一份，证明：出售生猪必须经过严格的检疫。2、图片两张，证明：涉案的生猪运至白河县××2／3死亡，××，同时证明生猪被有关执法部门销毁。3、录音材料一份，证明：当时的检疫员黄维没有到猪舍现场检疫，有录音为证，违反程序。4、一审的检疫报告，上面没有印章和黄维的签字，证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该文件不是新证据，也不是法律法规。对文件附的网上所拉的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该两份照片不能证明生猪死亡2/3的事实，××，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3，有间断和删减的痕迹，不能证明检疫程序不合法。证据4，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书系被上诉人提供，这是卫生监督所留存的存根，另一份交给上诉人随货同行的检疫证书上有卫生监督所的公章，存根上不需要加盖公章。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舞阳动物卫生监督所的证明一份，证明：检疫合规、有效。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检疫程序合规，原因见上诉状第一条理由，该证明没有必要的材料相互印证。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内部操作文件，不能够直接证实涉案猪产品检疫程序不合法。证据2也仅有模糊图片，不能够看出猪产品死亡的情况。证据3录音原始载体模糊不清，也不能够得出检验检疫程序违法。对证据4属于一审已经提交过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且显示：2018年11月1日为养殖户介俊良开具售猪90头动物检疫合格证书（动物B证）检疫程序合规，档案留存资料（编号4114569587）真实有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案件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本案中，对于本案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尾款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对下欠被上诉人5万元未付的事实予以认可。虽然其辩称因被上诉人出售给其的生猪未经检疫，导致生猪被无害化处理，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应当支付剩余尾款。但是上诉人主张检疫程序违法，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涉案欠条是伪造的，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本案上诉人所提供的白河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载明的处罚地点、运输生猪数量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检疫证明书所载明的生猪数量、限定到达地点、限定使用区域明显不一致，以及在本案二审时，经法庭询问，其又自认还存在运输途中销售死猪的违法行为。因此，其要求免责的理由即缺乏事实依据，又缺乏合理性和正当性。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文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跃民审判员林晓光审判员李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珂馨书记员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