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0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松辉，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佩飞，女，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亚敏，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德耀，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西康路****。上诉人陈松辉因与被上诉人李佩飞、一审第三人张德耀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9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松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陈松辉向李佩飞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130元，且无须向李佩飞归还任何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的通知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当以债权转让人张德耀当庭认可将债权转让给李佩飞的时间作为对陈松辉发生法律效力的债权转让通知时间。自2016年8月5日陈松辉向张德耀借款后直至一审开庭前，陈松辉从未收到过张德耀以任何形式发出的通知，告知陈松辉其已将对陈松辉的债权转让给李佩飞，并要求陈松辉向李佩飞履行还款义务。李佩飞虽于2018年7月16日向陈松辉发送短信称债权已转让，但李佩飞作为债权受让人，并非通知的义务主体，其通知行为在未得到原债权人张德耀向陈松辉确认之前对陈松辉不发生法律效力。李佩飞通过手机短信发送的债权信息与事实不符。陈松辉仅向张德耀实际借款264，000元，且截至2018年7月16日已归还本金113，300元，张德耀享有的债权数额当时仅剩150，7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陈松辉剩余未归还借款本金为214，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陈松辉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已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方式向张德耀归还借款本金共计113，300元；2018年7月16日至2020年6月5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和指示付款的方式向张德耀归还借款本金共计110，570元。陈松辉累计归还借款本金223，870元。陈松辉剩余未归还借款金额仅为40，130元。三、一审判决陈松辉应于2020年5月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LPR向李佩飞支付借款利息，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陈松辉的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后陈松辉与张德耀也从未就借款利息进行补充约定。陈松辉不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况，无需承担逾期还款责任。李佩飞辩称：一、陈松辉已于李佩飞、张德耀离婚当日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李佩飞已证明其向陈松辉发送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包括离婚协议、图片与短信，张德耀也在离婚当日电话告知陈松辉其与李佩飞离婚和债权转让的事实。其后，李佩飞向陈松辉催款或向其配偶张德琼催讨利息的短信内容也可证明上述事实。作为债务人，陈松辉在收到共同债权人债权已转让的通知后，从未表示否认，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前均承认欠款。二、陈松辉称向张德耀的转款均不属于对本案债权的清偿。李佩飞已证明张德耀向陈松辉及其配偶张德琼交付的金额大于张德耀收取的款项金额。并且，张德耀已承认偿还抵押贷款的资金全部来源于李佩飞向小贷公司的借款，而非陈松辉的资金。三、李佩飞已按月收取借款利息，故仅主张归还借款本金，在起诉时为减少法律风险，主张的逾期利息利率为银行同期LPR，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四、陈松辉所借款项发生在李佩飞与张德耀婚姻存续期间，资金来源为双方共同财产所作的抵押贷款。一审法院认定李佩飞为共同债权人、具有法律赋予的债权人权利，并判决陈松辉需要向李佩飞继续履行还款义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恳请驳回陈松辉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德耀述称：同意陈松辉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李佩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松辉向李佩飞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借款本金250，000元和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判令张德耀向李佩飞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8月5日，陈松辉出具借条一张，上载：今陈松辉因生意资金需要向张德耀借款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该借条背后打印件为“费用核算及确认单”，上载：放款金额300，000元，客户实收款合计266，000元，张德耀在该表上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李佩飞、陈松辉、张德耀均认可借款来源系用李佩飞与张德耀共有房屋抵押所得。李佩飞、张德耀认可贷款额为264，000元。2016年8月5日，张德耀向陈松辉名下银行账户转账264，000元，转款后余额为16，336.68元。二、2018年7月16日，李佩飞与张德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向银行借款由房屋抵押担保的300，000元借款由女方归还。男方借给陈松辉的300，000元债权归女方所有。2018年7月16日，李佩飞向陈松辉所使用的手机号为138＊＊＊＊****发送短信，内容为：“我是李佩飞。你之前向我们借款的人民币30万元，向你爸爸张德耀出具的借条，现在我和你爸爸离婚了，借款债权已经归我本人所有，所以请你尽快将30万元还给我。”2018年10月15日，李佩飞再次向陈松辉的该手机号发送短信，内容为：“你好今天银行要付利息不知有没有汇过来急死人。”三、2018年8月3日，李佩飞向张德耀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80，000元，李佩飞、张德耀均认可系李佩飞让张德耀去归还银行贷款。2019年7月17日，张德耀向李佩飞名下银行账户转账28，000元。2019年11月4日，张德耀之女张德琼向李佩飞名下银行账户转账25，000元。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8月1日，陈松辉共向张德耀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4，500元，2017年9月27日至2020年6月15日共向张德耀微信转账94，370元。张德耀于2018年8月5日向李佩飞名下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9月15日转账2，500元、10月16日转账3，000元、11月15日转账2，500元、12月14日转账3，000元、2019年1月16日转账3，000元、2月16日转账3，000元、3月15日转账3，000元、4月16日转账3，000元、5月16日转账3，000元、6月15日转账2，500元、7月17日转账28，000元、8月16日转账2，700元、9月16日转账2，700元、10月16日转账2，600元。2019年11月15日微信转账2，000元、12月15日微信转账2，000元、2020年1月14日微信转账2，000元、2月16日微信转账2，000元、3月16日微信转账2，000元、4月15日微信转账2，000元。共计向李佩飞转账79，500元。四、2020年4月17日，李佩飞致电张德耀，电话中李佩飞问：“你电话有打过吗，你女婿还有25万什么时候还呢？”张德耀回答：“我去年电话打过，他关机的。”李佩飞又问：“如果这样拖下去，拖到什么时候还，我打电话给他也不接，信息也不回，你叫我怎么办呢？”张德耀回答：“我再打给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佩飞与张德耀之间的债权转让对陈松辉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李佩飞与陈松辉之间借款本金数额、借款利息及已归还借款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陈松辉系向张德耀出具的借条，但李佩飞认为，该笔借款发生于其与张德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来源系两人共有的房屋抵押后贷款，故该笔债权属于李佩飞与张德耀共有，离婚时张德耀只是转让了属于自己的部分债权，但李佩飞亦属于债权人，法院予以确认。现李佩飞已在2018年7月16日通过短信告知陈松辉债权转让，故该债权转让自通知之日起对陈松辉发生法律效力。债权转让后，陈松辉应向李佩飞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现陈松辉主张向张德耀的还款均发生于债权转让以后，法院认为不属于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故本案中不做抵扣。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陈松辉出具的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300，000元，但其表示仅收到银行转账264，000元。李佩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金交付陈松辉10，000元以及贷款手续费为26，000元及陈松辉认可由其承担贷款手续费。张德耀也表示仅向陈松辉交付264，000元，张德耀向陈松辉交付借款后，其银行账户仍然有16，336.68元，即不存在另外现金10，000元交付的必要性。而借条背面的内容没有陈松辉的签名，也不能证明李佩飞诉称，故法院确认借款本金为264，000元。关于焦点三，现李佩飞认可在本金中扣除张德耀于2019年7月17日向其转款25，000元、张德耀之女张德琼于2019年11月4日向李佩飞银行转账25，000元共计5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张德耀向李佩飞转账共计79，500元，张德耀表示是对本案的还款，陈松辉和张德耀均要求抵扣，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故本案中一并处理。现李佩飞表示2019年7月17日向其转款28，000元其中有25，000元系本金，法院予以确认。剩余还款，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问题，张德耀主张的数笔款项支付时间符合按月、定期支付利息的特征，且李佩飞能就该利息数额如何计算作出合理解释。2020年4月李佩飞与张德耀通电话时，李佩飞表示陈松辉尚欠250，000元，张德耀也未提出异议。因此，李佩飞关于上述款项系支付借款利息的理由成立。综上，法院按照本金264，000元，扣除张德耀2019年7月17日还款25，000元、张德琼于2019年11月4日还款25，000元共计50，000元，现剩余未还本金确认为214，000元。至于利息，李佩飞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因陈松辉与李佩飞、张德耀借款时对此均无约定，故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陈松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佩飞借款本金214，000元；二、陈松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佩飞借款利息，以214，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李佩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陈松辉的上诉主张，本院分别予以阐述说明。陈松辉上诉主张张德耀向李佩飞转让债权，应当将张德耀当庭认可债权转让给李佩飞的时间作为债权转让对陈松辉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对此本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通知制度系考虑对债务人权利的保护，保证债务人能及时了解到权利转让的情况，避免债务人在履行义务时可能造成的损失。同时，不对债权人处分其权利的行为进行实质性制约。故原债权人可作通知行为，债权受让人亦可为通知行为，只要将债权转让情况明确告知债务人，关键在于通知行为，而非通知主体。本案中，李佩飞于2018年7月16日已经以短信形式告知债务人陈松辉债权转让之事实，包括债权转让原因、债权转让数额及债权受让人，陈松辉亦认可收到该条短信。收到短信后，陈松辉自称既未向李佩飞提出异议，也未向原债权人张德耀进行核实。故本院认为，系争债权转让自2018年7月16日起即对陈松辉发生效力。陈松辉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松辉上诉还主张，包括李佩飞认可的已还款数额，陈松辉向张德耀交付的所有钱款223，870元，均为对系争借款本金的归还，陈松辉现仅余40，130元未予归还。对此本院认为，因张德耀于2018年7月16日将系争债权转让李佩飞，李佩飞当日已通知陈松辉，故陈松辉交付张德耀钱款之性质，应以2018年7月16日为节点分别予以认定：一、关于2016年10月31日至2018年7月15日，陈松辉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方式向张德耀交付的钱款113，300元。陈松辉与张德耀均主张该些钱款全部为归还系争借款的本金，而李佩飞则主张该些钱款均为陈松辉与张德耀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系争借款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本案系争借款发生于张德耀和李佩飞婚姻存续期间，且该二人均认可出借钱款来源于共有房屋抵押贷款所得，为夫妻共同债权。此时，张德耀、李佩飞之间就系争债权存在权利义务的牵连关系，张德耀就该113，300元钱款全部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的自认已经超出了只与本人有关的自认客体范围，在未得到利害关系人李佩飞的同意前，不能免除陈松辉的证明责任。其次，虽然张德耀自称该些钱款全部用于归还系争借款的本金，但在2018年7月16日其与李佩飞的离婚协议上却写明“……30万元借款由女方归还。男方借给陈松辉的30万元债权归女方所有……”，协议内容与张德耀的陈述相矛盾，张德耀亦未就此做出合理解释。再次，在2016年10月31日前，张德耀与陈松辉之间已经存在多次互有往来的钱款转账交付行为，即除本案借款外，张德耀与陈松辉尚有其他经济往来。现陈松辉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的一方当事人，仅提供其向张德耀银行及微信转账的凭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该些钱款系对本案借款的归还。二、关于2018年7月16日至2020年6月5日，陈松辉通过微信转账和指示付款的方式向张德耀交付的钱款110，570元。陈松辉及张德耀均主张系对本案借款本金的归还，而李佩飞则主张除张德耀之女转账交付的25，000元及张德耀于2019年7月17日转账交付的28，000元中的25，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外，再未收到陈松辉直接交付的借款还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两笔总计50，000元的还款，陈松辉、张德耀与李佩飞均认可系对本案借款本金的归还，本院予以确认。除该50，000元之外，自2018年7月16日后陈松辉向张德耀交付的钱款总计60，570元，收款人系张德耀，因系争债权已转让李佩飞享有且李佩飞否认收到上述款项，故该60，570元不能作为本案借款的还款予以扣除。综上，本院认为，陈松辉仅余40，130元借款未予归还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2018年7月16日后张德耀向李佩飞转账交付总计21笔钱款的性质。李佩飞自认该些钱款除2019年7月17日转账交付的28，000元中的25，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外，其余均系对本案借款利息的还款，而陈松辉与张德耀均主张本案借款从未约定利息，不能作为利息扣除，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抵扣。对此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德耀向李佩飞转账的时间均集中于每月15日前后两天内，转账数额连续数月保持固定，符合按月支付利息的规律；2020年3月15日对于李佩飞方发送的借款催讨短信“到现在30万才还了5万还有利息现在2500块不要忘记。”，陈松辉之妻张雪琼回复“我现在没有”、“利息我会付”，可进一步佐证本案借款存在利息；2020年4月17日张德耀与李佩飞的通话录音中，对于李佩飞催讨借款“你女婿还有25万什么时候还呢”、“问问他看他什么时候还”，张德耀回复“我去年电话打过，他关机的”、“我知道了”，亦可证明张德耀认可其转账交付给李佩飞的该些钱款除李佩飞自认的25，000元外均非对借款本金的还款；并且，张德耀与李佩飞均自述本案借款的原始资金来源于房屋抵押贷款、抵押贷款到期后再由李佩飞全额归还，李佩飞关于抵押贷款产生利息及为归还抵押贷款另行负债产生利息的陈述，较之张德耀所作贷款无利息的陈述，更具合理性。纵观本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之陈述，本院认为，2018年7月16日后张德耀向李佩飞交付的钱款，除2019年7月17日转账交付的25，000元外其余均系对本案借款利息的还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可予认定。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还款数额及利息的处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松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77.40元，由上诉人陈松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