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文飞，男，198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坡，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多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2-1519-1。法定代表人：陈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文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多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多酷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文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坡，被上诉人北京多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文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舒文飞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舒文飞在北京多酷公司制作的《客户后台建立档案表》明确要求要70平方米左右、不要转让的店铺，北京多酷公司并未协助完成约定内容，给舒文飞找到的是20平方米左右转让的店铺，因店铺位置不行，导致舒文飞无法实际营业。第二，舒文飞办理营业执照后，北京多酷公司承诺协助办理食品安全许可证及烟草许可证，一直未协助办理，且并未提供收银设备，未提供包括商品库存培训、收银订单培训、直销系统培训等培训内容，导致舒文飞无法实际经营。第三，北京多酷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一致没有拥有自己的直营店，所有店铺均为加盟模式，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资质，涉案合同应为无效。第四，北京多酷公司未以书面形式向舒文飞提供《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应当披露的信息，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故应解除涉案合同，并退款所有费用及因此产生的房屋租金和押金费用。此外，双方在合同中补充约定加盟费分三年返还，北京多酷公司在一年多的时间未返还加盟费，构成根本违约。北京多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舒文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具体理由：第一，关于选址，舒文飞是想找一个70平方米的店铺，但是这只是当时签约时舒文飞的一个想法，在实际的找店的过程中存在各种各样不可控的因素，最后找的20平方米的店铺是经舒文飞自己签字确认并签了租赁合同，因此选址方面我们不存在违约。第二，关于收银设备、培训、指导等方面，北京多酷公司已经提供并履行了包括协助办理证照等各项合同义务，也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舒文飞参加了一审庭审，其当庭陈述是进行了正常的经营，因为酒店位置不好，生意不好，没有卖东西所以关门。第三，北京多酷公司具备特许经营资质，涉案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法定事由。在涉案合同签订时完成了信息披露义务。合同确有约定按照年度返还加盟费，但因为本案正在诉讼过程中，合同效力处于不稳定状态，舒文飞基于合同解除要求全部返还，北京多酷公司不同意，故暂未予以返还。如果按照合同约定逐年返还加盟费，北京多酷公司是可以返还的。舒文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舒文飞与北京多酷公司之间签订的《单店合同书》；二、判令北京多酷公司返还舒文飞支付的加盟费59800元、品牌管理费5000元、转让费26000元；三、判令北京多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双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有关的事实2019年8月3日，北京多酷公司（甲方）与舒文飞（乙方）签订了《单店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品牌使用权：1、许可的权利。甲方为《便利之星》品牌的唯一所有方，且该品牌经营体系及其成员的一切经营管理制度规范等均由甲方制定。甲方只是将其所有的《便利之星》品牌标识、经营模式、运营管理系统等许可给乙方开设和经营该品牌店使用，甲方的商号及其所拥有的未授予乙方使用的其他品牌标识均为甲方所有，受法律保护。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使用。2、合作的方式：甲方许可乙方使用的品牌授权形式为普通授权，不具有独占及排他性，且乙方仅有权在授权经营范围内使用甲方授予的特定品牌标识。本合同所确定的合作方式为直接合作，即甲方将品牌经营权直接授予乙方享有，乙方应当以自己名义投资设立品牌店，独立开展经营活动，不得再许可或者变相转售品牌经营权。乙方的合作方式为单店合作，即乙方依据本合同在授权经营范围内只能设立1家甲方授权的品牌店，同意使用甲方授权的品牌标识开展零售、餐饮服务活动。若乙方增设品牌店，须按照合同的相关约定执行。3、授权范围：（1）乙方设立的品牌店位于安徽省合肥市。（2）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给予一房一定的区域保护政策，即以乙方品牌店为中心直径300米范围内，甲方不得开设直营店或授权他人开设品牌店。（3）乙方店址确定后须事先报备甲方备案确认后方可开店。（4）乙方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变更店址及经营面积，若需变更的，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进行。4、权利的保留和限制：（1）在授权经营范围内，若乙方根据市场需要增设品牌店时，须经甲方批准后方可建立分店，需要重新签订《单店合同书》。（2）若乙方在授权经营范围以外其它区域开设品牌店的，须与甲方另行签订《单店合同书》，获得新的授权。在同等申请条件下，乙方享有获得授权的优先权。（3）若甲方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在乙方授权经营区域内增设直营或品牌店而不至于对乙方的业务造成实质性影响时，甲方有权在乙方授权经营范围内设立新的直营店或品牌店，但乙方享有优先权。第二条、法律关系：1、合同关系。甲乙双方仅基于本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是一种代理、投资等法律关系。未经甲方许可，乙方及品牌店不得为第三方的债务提供担保。乙方不得以甲方的名义缔结合同，或为甲方设立其他义务，或做出可承诺与保证使甲方向第三人承担责任。2、责任承担甲乙双方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品牌店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对于甲方而言，乙方与品牌店共同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3、最终解释权甲方享有对本合同文本及附件等在内的所有文件最终解释权利，乙方应当遵守执行。第三条、合作费用：甲方授权乙方加入甲方品牌运营体系，准许乙方在授权经营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包含但不限于店面合作费、店面设计费、运营管理费以及其他应付费用在内的相关费用。1、店面合作费。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店面合作费59800元。乙方应当清楚，该店合作费为乙方加入《便利之星》品牌运营体系所交纳的一次性费用。2、运营管理费。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单家店面的运营管理费5000元。乙方应当清楚，该运营管理费是乙方加入甲方品牌运营体系、保障获得甲方运营支持及定期产品更新升级所必须交纳的费用。4、采购货款。（1）采购详情：物品名称、物品规格、数量及价格等信息，公司对所有同品牌的合作客户均采取相同的标准。（2）支付方式：预付货款，款清发货。（3）价格调整：甲方有权根据原材料采购成本及市场供需机制对物品价格进行合理的调整，但甲方应当提前书面或邮件通知乙方，通知到达乙方后生效，乙方应当无条件予以执行。5、其他费用，除本合同约定以外，若乙方要求甲方委派团队驻店支持、培训指导、装修施工、物品供应、人员招聘等其他服务的，则乙方应向甲方另行支付费用，具体内容由双方协商予以确定。第四条、合同期限和签订：1、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8月3日起至2022年8月2日止。本合同期满后，甲乙双方如愿意继续合作，可延长合作期限，但乙方应当至少在合同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后续签合同，续签时乙方无须向甲方交纳当时甲方品牌合作费。2、合同签订甲乙双方应当遵循公平、自愿、平等原则签订及履行本合同。乙方确认在签订本合同之前，甲方已按照法律法规之规定，将包括但不限于企业信息、经营资源、管理模式等与品牌合作经营有关的信息完整详尽、如实地向乙方进行了披露，且上述信息已得到乙方考查及核实。第五条、开业及支持：l、选址支持：（1）乙方应当自行选址，或者要求甲方人员，对乙方目标市场的考察调研、为品牌店的选址提供必要的协助和指导。甲方人员提出的建议及意见仅供乙方参考，甲方不对乙方因选址不佳导致投资失败承担任何责任。（2）乙方选址后应当报甲方审核，若审核发现乙方所选地址与甲方已有的其他品牌店的区域保护政策相冲突，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重新选址。若乙方坚持原址经营的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所交纳的所有费用均不退还。2、装修支持：甲方为乙方提供设计方案及装修指导，包括平面布局图、店内效果图、水电路施工图。乙方应严格按照设计图配色及招牌规格等进行店铺装修施工或改造。如实际装修中遇到必要的修改，应与甲方沟通后方可实施。甲方提供的各项设计图等相关知识产权归属甲方及设计单位所有，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修改或授权他人使用。甲方有权为乙方建议施工单位，由乙方与施工单位自行签订《装修施工合同》，装修费用由乙方承担。若在装修期间，乙方要求甲方派人进行装修指导的，则应按照甲方制定的标准支付相应费用。3、人员培训专营店开业前，甲方应对乙方指定的承担品牌店经营管理的人员进行培训，通过考核后给予办理结业，以确保乙方能够独立运营品牌店，培训内容包括：设备使用产品制作、开业筹备、日常管理及活动促销等。甲方为乙方提供的培训人数最多为3人／店，如乙方根据经营需要，参加培训的人员超过3人时，应按照甲方的规定额外支付培训费用。甲方为乙方提供的培训由甲方组织，相应的场地费用、教材器具费用、原料食材费用、讲师薪资费用等，均由甲方承担。乙方参加培训人员的食宿、工资、保险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六条、日常管理：1、系统标准。乙方须严格按照甲方确立的统一规范标准和经营模式从事品牌店的经营活动，其内容涉及经营范围、售卖品类、营业时间、物品采购、价格定位等。对此，乙方享受甲方的专业服务，接受甲方指导、监督和管理。2、仓储管理。乙方必须维持适当库存品，保持无缺货材料充足，以确保售卖品类丰富。如因疏于采购或因不当采购而造成不适应库存进而受到损失，应由乙方自行负责。3、卫生管理。品牌店必须保持店内外供消费者使用及其视觉范围内的所有设施设备、装裱等处于清洁、明亮的状态，不得疏于清洁保养。同时，店铺内外的醒目位置应悬挂、使用品牌标识。4、运营管理。乙方应保证品牌店连续经营，若无正当理由不得连续三天停止经营。若乙方连续超过三天停业且未向甲方报批备案的，则视为乙方以其行为单方面解除合同。第七条，督导及宣传…2、广告宣传。甲方有义务在全国范围内对合作品牌做持续性的宣传，以促进乙方的长期发展。乙方应当在授权经营的范围内，进行适当的宣传推广活动。甲乙双方的推广宣传费用分别由各自承担。第八条、知识产权保护。l、品牌标识使用：（1）乙方必须按照法律及本合同的规定使用甲方授予的品牌标识，包含为销售商品和作为促销、广告手段使用的品牌标识，使用前方案、制作材料等必须经甲方书面认可。（2）在品牌店的门头及其他地方使用的品牌标识，仅限于由甲方提供或指定的徽记，其使用方法要按照甲方的规定进行。（3）带有品牌标识及徽记的物品、设备等，均由甲方统一订制和供货。（4）乙方使用甲方品牌标识仅限于合同内使用，不得在合同以外使用。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方法扩大品牌标识的使用范围，不得以任何方式制作和使用与本合同许可品牌标识相似或变形的标识，不得以任何方式和名义在其它地区提出注册标识的申请。第十条、转让及退出。1、限制转让：（1）若无另外约定或者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品牌店的品牌合作运营权转让给第三方同样不得从事承包、联营、租赁等方式的经营。（2）本合同是基于乙方个人的能力、素质、信任等个人因素所签署，故本合同约定的属于乙方的所有权利不得发生继承、赠予等财产权的自然延续。2、退出规定。经营不善或其它不可抗力原因等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经甲方书面批准后方可让予第三方，本合同终止。第三方须重新与甲方签订《单店合同书》，期间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或第三方承担。（2）乙方自转让、退出之日起，应继续履行本合同有关商业秘密保护和禁止竞争的义务。第十一条、解除及终止。甲方的解除权。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擅自提供非甲方品牌经营体系范围内的服务或销售非甲方提供的产品、商品的；利用品牌店场所进行非法活动的或故意向甲方陈述错误或误导性信息的，或乙力童营店因管理和服务问题引起大量投诉或被主要媒体曝光批评，严重损害甲方品牌形象和商誉的；侵犯（包括但不限于泄露、披露）甲方商业秘密、违反禁止竞争规定的，或未经甲方同意使用品牌标识作为企业商号的；未经甲方同意以承包、租赁、合作等方式转移经营权的。乙方的解除权。甲方有违反合同规定的下列重大违约行为之一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1、许可使用的品牌标识被撤销注册的；2、无故停止向品牌店配送产品或原料的：3、侵犯乙方区域保护范围从而形成竞争关系的；（1）终止后义务。不论在任何情况下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在解除或终止后十日内，乙方应当履行下列义务：停止行使因本合同享有的权利：撤除与甲方品牌标识等权利有关的内外装修、招牌、广告等标志，停止使用甲方指定的商标与品牌的商品；将甲方提供的品牌体系管理制度、培训手册、商品目录以及其他涉及甲方商业秘密的文件交由甲方；清算对甲方、供货商、客户的债务；停止、撤销、删除一切对外宣传、促销活动以及媒体、网络广告筹；妥善处理会员退费事宜，并采用合理的方式予以公告，保障消费者权益。（2）代替履行。乙方及品牌店未履行有关终止后义务的，甲方可以先行执行，所产生的费用及损失由乙方及品牌店负担。第十二条、其他约定。…若因本合同出现的争议，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进行解决。若无法通过协商达成共识时，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甲方声明，其各种商业广告、网站宣传、视频影像、说明性文件，都不构成本合同条款，双方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均以本合同为准。乙方声明，其在签署本合同前，已就相关问题和本合同全部条款进行了详尽的了解和协商，并己阅读及明确本合同所列条款包含之意思，并同意受其约束。1、商业风险。在签订本合同前，甲方向乙方详细说明了开办品牌店取得成功的可能性、困难及合同内容。甲方在说明中所展示的各种资料只能是说明成功的可能性，并非对品牌店开展业务作出的盈利保证。乙方应认识到投资品牌合作经营店的商业风险，品牌合作经营并非简单的复制，而是一项依赖于乙方的个人努力、商业判断与技能、市场条件等因素的商业活动，乙方将通过培训等途径使自己尽快掌握品牌店的操作规范与方法。2、通知送达。若甲方向乙方发出任何通知的，在向乙方住所地、实际居住地、经营实体住所地品牌店经营地址或乙方及经营实体的电子邮箱、网络聊天工具、电话、传真等任意方式的通知即视为有效的通知。若乙方向甲方发出任何通知的，应按照本合同甲方指定地址联系方式为有效的通知。3、补充约定。甲乙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如有本合同未尽事项或需要调整事项，由甲乙双方协商以书面形式对本合同进行补充或调整。4、文本及生效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每份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上述合同尾部以手写及加盖北京多酷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形式补充“注：①加盟费59，800元分三年返还乙方。第一年返还20％，第二年返还30％，第三件返还50％；②对乙方服务不到位，可退还加盟费；③店面经营差、关店，返现政策照常执行”。2019年8月3日，舒文飞给付北京多酷公司合作费用59800元、品牌管理费5000元，北京多酷公司向舒文飞出具了《收款专用收据》。在本案诉讼中，舒文飞提供了由北京多酷公司制作的《客户后台建立档案表》1份，其内容载明，北京多酷公司向舒文飞提供培训内容包括商品库培训、收银订单培训、营销系统培训（红包，会员，积分等）、库存管理培训（进货，B2B，对接第三方），写明“加盟费59800元、管理费5000元，已交齐。5天内安排老师选址、选址具体情况跟客户协商，客户想做70平方米左右的，不要找转让的店”。舒文飞在该《客户后台建立档案表》“客户签字”处以手书方式签名。涉案合同签订后，北京多酷公司先后2次派人前往舒文飞处协助选址，在舒文飞选址成功后，北京多酷公司为舒文飞选定的店面进行了装修及门头设计，制作了装修效果图、平面图，并协助舒文飞完成了营业执照等证照的办理。舒文飞于2019年9月23日向北京多酷公司发送了其店面装修完毕的门头照片以及使用北京多酷公司授权商标“便利之星”商标办理的名为“肥西县上派镇便利之星超市”个体营业执照，舒文飞加盟店装修后开业，舒文飞向北京多酷公司采购了原材料，北京多酷公司发送了相应的物品并赠送了开业礼品。舒文飞使用了北京多酷公司提供的的一定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舒文飞当庭陈述，其加盟店“肥西县上派镇便利之星超市”于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28日进行了经营。因为店面选址位置不行，没人买东西，所以开了十天后舒文飞就关了店，现在考虑将店面再行转让。关于收银设备，舒文飞当庭陈述，北京多酷公司没有给舒文飞发过收银系统，北京多酷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第13页有提到收银系统，北京多酷公司没有给舒文飞发过收银系统。北京多酷公司当庭陈述，舒文飞加盟店的收银系统系由第三方供货商提供设备硬件，故对于向舒文飞送货的收银系统送货底单，北京多酷公司公司没有保存。但是，在2020年3月份左右，舒文飞还在向北京多酷公司要货，舒文飞店面已经经营可以间接证明其有收银系统。通过北京多酷公司提供的其与舒文飞的聊天记录证据46页之后的内容可以清楚反映，舒文飞多次联系北京多酷公司只是要求订货，从未反映其没有收到收银系统。北京多酷公司提供的其与舒文飞的聊天记录证据第13页内容为，舒文飞于2019年9月5日向“安徽合肥舒文飞旗舰店王军”提出：“冰柜、收银系统可以发给我了”，“安徽合肥舒文飞旗舰店王军”答复：“亲等您店铺装修好货架门头营业执照到位之后运营老师到您当地会跟当地供应商协商给您发货的”“等您装修好之后收银系统这边会安排给您发货的”，舒文飞提出：“那要多久”“这边现在就等开业了”。“安徽合肥舒文飞旗舰店王军”问：“老师是已经回来了吗？”，舒文飞答复“是的”“这个是之前就是便利店我转让过来的”。“安徽合肥舒文飞旗舰店王军”问“您店铺装修了吗？货架门头呢”，舒文飞答复“不用怎么装货架都有”。在本案诉讼中，舒文飞提供了案外人“刘守爱”于2019年9月15日手书签具的《收条》1张，其内容为今收到舒文飞2019年9月18日到2020年9月17日一年房租6万元整。舒文飞当庭陈述，其向案外人“刘守爱”支付的转让费不包含商品价值，舒文飞接手上家的部分商品另行计费，该笔装让费只包含了装修的费用残值折价。二、舒文飞、北京多酷公司经营主体、经营资质情况（一）舒文飞经营主体备案情况舒文飞于2019年9月17日通过合肥市肥西县市县城东市场监督管理所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肥西县上派镇便利之星超市，经营场所为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三河路农机二厂商铺，经营范围为，烟、酒、日用百货、预包装食品（合冷藏冷冻食品）、散装食品（含冷藏冷冻食品）、保健食品、食用农产品、服装鞋帽、化妆品、工艺品、文体用品、家用电器、电子产品、—类医疗器械、花卉零售、摄影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二）北京多酷公司企业备案及特许人资质情况北京多酷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1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在本案诉讼中，北京多酷公司还提交了案外人义乌市多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多酷公司）营业执照、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系统网页截屏、义乌多酷公司出具的《授权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说明》，可以证明案外人义乌多酷公司与北京多酷公司为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相同。义乌多酷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取得了商业特许经营备案并公告，备案公告号为0330700112000037，备案的经营项目品牌为“便利之星”零售便利店，授权委托北京多酷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便利之星”零售便利店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三、北京多酷公司用于涉案特许经营项目的知识产权权属情况（一）商标权属北京多酷公司为第27555280号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该商标标识为“便利之星”中、英文及图形组合，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有效期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28年11月20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5类商品/服务项目上，包括广告、特许经许的商业管理、替他人采购及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持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给在线市场、人员招收；在计算机数据库中更新和维护数据、会计、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二）著作权属在本案诉讼中，北京多酷公司提交了9份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书号分别为，软著登字第3458343号、软著登字第3461312号、软著登字第3461309号、软著登字第3458732号、软著登字第3461499号、软著登字第3461491号、软著登字第3461341号、软著登字第3461507号、软著登字第3461660号。软件名称依次为“便利之星收银iOS端软件[简称：便利之星收银]vl.0”“便利之星收银精选Android端软件[简称：便利之星精选]vl.0”“便利之星收银Android端软件[简称：便利之星收银]vl.0”“便利之星自助收银Android端软件[简称：便利之星自助收银]vl.0”“便利之星收银精选小程序端软件[简称：便利之星精选小程序]vl.0”“便利之星PC收银系统[简称：便利之星收银序]vl.0”“便利之星收银IOS端软件[简称：便利之星自助收银]vl.0”“便利之星自助收银小程序软件[简称：便利之星自助收银]vl.0”“便利之星收银小程序端软件[简称：便利之星收银]vl.0”。四、其他事实（一）在本案庭审中，舒文飞当庭陈述了差旅费票据报销问题，经舒文飞、北京多酷公司当庭沟通后，舒文飞确认在本案中不主张差旅费，故该事项不纳入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舒文飞主张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舒文飞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主要理由为，1、北京多酷公司未履行过涉案合同项下的约定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具体指北京多酷公司服务不到位，未对“便利之星”品牌进行宣传，让大众认可；2、舒文飞开业后无法经营，经营亏损，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结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评述如下：商业特许经营（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人原始取得或经受让取得经营资源，或者取得包括再许可权在内的经营资源独占使用权的，可以视为拥有经营资源。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指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特许经营合同体现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被特许人是否盈利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人民法院在处理特许经营合同时亦应当遵循普遍的适用于一切民事法律关系的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特许经营合同属于民事合同，体现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法成立的特许经营合同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除非存在合同明确约定的或者法定的解除事由，否则任何一方不能随意解除合同。本案中，经案外人授权，作为关联企业，北京多酷公司代理经营涉案项目，进行特许经营活动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涉案合同为舒文飞、北京多酷公司平等协商达成的一致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我国相关强制性法律规定，涉案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并未排除舒文飞依法、依约所享有的权利，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特许人和被特许人未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可以主张单方解除合同，但被特许人实际利用经营资源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述规定针对合同当事人享有的法定解除权确定了行使条件，也即，在合同一方存在实质性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追究根本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根本违约行为方无权单方行使解除权。被特许人在签约前应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在签订合同前应当充分了解该特许经营商业模式、管理制度、产品情况、已运营被特许商家的经营情况等信息，综合判断是否签订合同，签约后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舒文飞未就其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查明，在涉案合同履行中，舒文飞按照合同约定向北京多酷公司交纳了相关特许经营费用，接受了北京多酷公司的培训、采购了商品，并根据北京多酷公司指导选址、装修后实际开设了店铺进行经营活动；北京多酷公司向舒文飞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资源，协助舒文飞选址、向舒文飞提供了装修及门头设计、制作了店铺设计图和效果图，协助舒文飞完成了营业执照等证照办理，赠送了开业礼品，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述事实可以确定，舒文飞已经开业，对北京多酷公司提供的经营资源已实际进行了经营使用。舒文飞、北京多酷公司在涉案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了双方在“广告宣传”上的各自义务。即，北京多酷公司有义务在全国范围内对合作品牌做持续性的宣传，以促进乙方的长期发展；舒文飞有义务在授权经营的范围内，进行适当的宣传推广活动；舒文飞、北京多酷公司双方的推广宣传费用分别由各自承担。在本案诉讼中，舒文飞、北京多酷公司均未就各自在“广告宣传”上的作为情况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无法判定该事项履行的现实状态及对涉案合同履行是否构成实质性影响。舒文飞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作为被特许人，舒文飞签约时应当具备前期市场调研、商业经营能力以及风险预见与承受能力。在实际经营中，舒文飞应当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本案舒文飞开业后，以经营亏损为由自行停业、关闭加盟店，其经济损失应自行负担。综上，舒文飞未举证证明在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可以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未举证证明北京多酷公司存在合同根本违约行为，故舒文飞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因舒文飞主张返还特许经营费、偿付房屋租赁转让费均基于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前提，在不能判令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且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对舒文飞主张返还特许经营费、偿付房屋租赁转让费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均不予支持。对北京多酷公司要求驳回舒文飞全部诉讼请求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舒文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舒文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经询，舒文飞认可涉案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主张北京多酷公司在店铺选址面积不符合约定、没有派人现场指导、不提供收银设备、未进行相应培训四个方面存在违约行为，致使涉案店铺经营不到一个月，经营亏损，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当解除。经查，在北京多酷公司一审提交的便利之星选址数据分析表“选址意见”部分手写载明：“该店属于老店转让，加盟商自己看好……若出现营业额不理想，属于加盟商个人承担……。”客户确认处有舒文飞签字确认。另，一审判决第14页第20行微信聊天记录日期应为“2019年9月15日”，一审判决错误写成“2019年9月5日”，对此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舒文飞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主张能否成立。在案证据证明，义乌多酷公司作为北京多酷公司的关联公司，取得了商业特许经营备案并公告，并授权北京多酷公司在全国范围开展“便利之星”零售便利店商业特许经营活动。因此，北京多酷公司有权代理开展涉案特许经营活动。舒文飞与北京多酷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具备特许经营的主要特征，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受到合同法、《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制。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中单方解除权的行使应当受到“未实际利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的限制。本案中，舒文飞确认其加盟店铺“肥西县上派镇便利之星超市”已实际开业经营。在案证据亦可证实其接受了北京多酷公司的培训、采购了商品、接受了装修和门头设计，实际利用了北京多酷公司的经营资源。在此情况下，舒文飞无权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行使单方解除权。根据《客户后台建立档案表》中记载的“选址具体情况跟客户协商，客户想做70平方左右的”内容，北京多酷公司协助舒文飞进行了选址，舒文飞在便利之星选址数据分析表中签字确认，作为正常经营者，其一审中主张不清楚分析表中的具体内容，不足为信，其实际选址的店铺面积与其想要的不一致，亦不属于违反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约定义务，营业额不理想亦应由其自行承担。舒文飞主张北京多酷公司未提供收银系统，北京多酷公司不予认可，但双方对此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根据舒文飞加盟店铺业已开业，且在经营期间多次联系北京多酷公司要求订货，但从未反应没有收到收银系统，以及2019年9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关内容，结合正常商业经营模式，可以合理推定舒文飞开业经营期间使用了北京多酷公司提供的收银系统。此外，特许人是否具备两家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是否履行了备案程序，涉及是否违反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亦并不必然导致被特许人有权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合同能否解除应以违法行为是否足以对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产生了重大影响、是否足以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为标准进行判断。鉴于舒文飞未举证证明北京多酷公司存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且舒文飞在一审程序及二审谈话中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包括北京多酷公司不具备经营直营店以及违反信息披露义务的内容，因此，本院对其仅在上诉状中列明的上述两项理由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舒文飞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进而其依据合同解除而要求北京多酷公司全额返还加盟费、品牌管理费及转让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无论对特许人抑或被特许人而言，都存在一定的市场经营风险，这就要求特许经营活动的从业者应当充分认识并承受此种风险，自担风险、自负盈亏，而非不恰当地将市场风险或经营亏损转嫁给包括对方当事人在内的任何人。综上所述，舒文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上诉人舒文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米多审 判 员 张 宁审 判 员 李 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杜文婷书 记 员 张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