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亿立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法定代表人：刘彦运，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雨，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数电星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v>法定代表人：俞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林，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亿立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立方公司）与被上诉人数电星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电星传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8民初14446号民事判决书，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2月24日，上诉人亿立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雨，被上诉人数电星传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林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立方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数电星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北京亿立方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设备款及赔偿经济损失（不含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700000元;2.维持（2019）京0108民初14446号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数电星传公司向亿立方公司返还设备款的民事责任。亿立方公司基于其与数电星传公司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向数电星传公司支付设备款共计2527996元。在亿立方公司与数电星传公司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数电星传公司应当向亿立方公司返还设备款。一审判决认为返还设备款的金额应当考虑设备折旧状况。亿立方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折旧价值的计算上存在错误。二、关于数电星传公司向亿立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在双方良好合作的情况下，合同总期限应为10年。假设出现"乙方有违规行为"或"甲、乙一方有异议"的情况，导致合同不能自动延期，那么合同期限为5年。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2019年2月22日计算，在合同期限为10年的情况下，剩余合同期为6.25年;在合同期为5年的情况下，剩余合同期为1.25年。亿立方公司仅装修设计费支出已达638000元，合同期为6.25年计算，亿立方公司装修设计费损失为398750元：按照剩余合同期为６.25年计算，亿立方公司装但同期为１.25年计算，亿立方公司装修设计费损失为158500元。亿立方公司仅装修设计费用的损失已十分巨大，一审法院未支持亿立方公司要求数电星传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三、关于亿立方公司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起算点。本案中数电星传公司向亿立方公司提供影片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并非在合同签订时或其他某一时刻数电星传公司的供片义务即刻完成，即便认为亿立方公司应当对经营业务中的版权风险予以知晓并采取防范措施，亿立方公司也不可能在合同签订之日或涉案店面开业之日，对数电星传公司此后向亿立方公司提供的影片是否具有合法授权采取防范措施。电影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转让或许可并无法定的强制的公示方式，亿立方公司无法公开查询到数电星传公司是否有权许可亿立方公司在经营中使用相关电影。直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57455号民事判决书，亿立方公司方才确切知道存在撤销事由。综上所述，亿立方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能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准确适用法律，支持亿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数电星传公司答辩称：设备款134万就金额而言不同意，按照一审判决算法是合理的，但是按照上诉人算法不同意，装修费、房租这些是上诉人做事情前应当有的评估，不应当把风险转接给其他人。一审判决判定我们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我们是不属于这个合同的，合同是不同意的，我们没有收到对方加盟订金，判决书第11页写清了支付给我们的250万是设备款，一审判决第12页的邮件：第12页倒数第8行，第13页第一行，邮件里的逻辑是错误的，我们找人核对了，我们开的发票里所有都是设备款，我们根本没有收到加盟订金；一审判决偏向上诉人，但是他们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填写用途，实际上不应当偏向上诉人；一审判决第9页写的，即使交了加盟金，是不是后续应当有加盟订金折入设备款对话，根本没有收到加盟金。上诉人2018年已经是被执行人了，与我们是我们没有关系的，他们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四行，说对此多次发函，我确认了我们确实没有收到，后期他们拖延设备款，我们联系他们但是他们就失去联系了，这些也是他们的原因；他们只算了损失，但是没有算他们的获利，这样计算错误。亿立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亿立方公司与数电星传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若上述诉请不能得到支持，则请求判令确认解除亿立方公司与数电星传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并将设备返还数电星传公司；2、判令数电星传公司返还亿立方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2527996元、赔偿亿立方公司经济损失457004元及合理开支15000元，共计300万元。数电星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称：1、亿立方公司向数电星传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1438594元及逾期支付合同款违约金，暂计算金额为75万元（以合同总价款3938594元为基数，按每周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亿立方公司向数电星传公司支付违反版权保证违约金1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5月25日，数电星传公司（甲方）与亿立方公司（乙方）签订《“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诚信合作、共同发展的原则，通过充分的可行性研究和相互协商，甲方特许乙方加盟“尚幕”主题影院北京当代商城店，并签订本合约。1.1经甲、乙双方同意，甲方授权乙方加入“尚幕”主题影院连锁体系，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这一授权，以“尚幕主题影院北京市当代商城(中关村)店”的加盟商身份与甲方合作，开展电影二级市场放映经营业务，乙方获得授权的经营地为：北京市中关村大街40号当代商城8层。2.1甲方授权乙方加入的“尚幕”主题影院电影二级市场放映经营业务，是指在主流商业影院电影首轮档期放映结束后的后票房电影放映经营业务以及2K包场放映业务。2.2乙方应遵循甲方统一管理规范，以甲方的主题影院经营模式和服务规范为基础，开展“尚幕”主题影院电影二级市场放映经营业务，乙方有责任保持该项业务的一致性。2.3乙方应遵循甲方提供的尚幕主题影院全套SI可识别体系方案，符合甲方提供的影院设计导则，所有放映包厅房型和配置标准需通过甲方的书面认定，影片放映需采用甲方认定的专用数字电影放映设备及系统，以及正版电影二级市场片源及授权，并遵守甲方制定的结算体系和价格。2.4乙方加盟的“尚幕”主题影院品牌业务区域仅限于北京市中关村大街40号当代商城8层，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任意变动经营场所，并严禁在授权以外的区域进行业务开展，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加盟权和经营权。3.1甲方向乙方提供“尚幕”主题影院品牌的加盟指导流程，及必要的产品信息资料和培训资料，乙方可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使用“尚幕”主题影院品牌开展电影二级市场放映经营业务并取得直接经营收入。3.2甲方应协助乙方积极宣传推广“尚幕”主题影院相关业务，并向乙方提供商标、广告、技术、管理等支持；乙方应诚实经营，保证放映品质和片源版权安全，不隐瞒、不漏报经营记录和收入，照章参与各项结算并按时与甲方交割有关费用，并有义务配合甲方进行有关信息调查、统计报表等工作。3.7乙方必须使用甲方指定的设备、系统、及相应耗材，不得自己任意改换，因此而引起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负，并且甲方不予进行设备及系统的软、硬升级服务，情节严重者，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加盟权和经营权。3.8乙方不得代理除甲方产品之外的同类产品，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与除甲方外任何第三方开展类似的业务合作，也不得将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第三方，乙方及其员工除了正常从事商业经营管理之需要，不得将甲方任何部分内容透露给他人、其他公司或团体，乙方必须承认这个经营系统的任何部分的机密性属于甲方的专利。4.1本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佰萬元作为加盟定金，甲方进入长周期设备采购阶段。4.2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加盟订金后，甲方负责对乙方提供的店面平面图进行修改指导并协助乙方进入详细设计阶段，乙方设计师对加盟店的各类放映包厅、公共区域、软硬装内容、放映设备及系统布局，进行详细设计，由甲方根据SI体系对乙方提供的设计方案进行审核，并向乙方提供完整的最终整体报价：乙方认可后，含之前支付的壹佰万定金，需向甲方支付到整体报价的30%作为设备预付款。4.3乙方需在施工期内，设备进场调试时间节点前，向甲方支付整体报价的50%作为设备进场费用，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款项后，配合乙方进行设备及系统的入场安装和调试。4.4乙方对店面验收后三个月内，需向甲方支付整体报价的15%以及2K设备的5%作为项目尾款。甲方在收到乙方此笔款项后，为乙方提供加盟授权和片源授权，并提供相应的设备培训服务。余下的不含2K设备的5%部分，作为设备维保款，在开业后一年内付清。5.1本协议有效期为伍年，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协议期满后，如乙方无违规行为，且甲、乙双方均无异议，本协议自动延期伍年。5.2如果乙方在协议期内存在任何违反甲方“尚幕”品牌权益，或者违反片源版权规范的行为，则本协议则自动终止，并由乙方承担该违规行为所产生相应损失所对应的处罚。8.1甲乙双方任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另外一方有权采取包括中止协议、请求赔偿在内的各种维权措施，违反协议的一方应赔偿由此给另外一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本协议的中止不影响中止前甲乙双方根据本协议已达成的权利和义务，条款有效的应履行完成。2015年5月26日，亿立方公司（甲方）与数电星传公司（乙方）签订《主题影院专用设备销售合同》，约定：1.1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甲方同意向乙方购买乙方提供的全新的质量合格的主题影院专用设备。5.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付清本合同项目下的首次付款项，1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整)；设备入场前付清二次付款项,1500000(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调试完毕后，付清三次付款项，1241664(大写：壹佰贰拾肆万壹仟陆佰陆拾肆元整)；合同签订一年内，付清尾款，即合同总款项的5%，196930(大写：壹拾玖万陆仟玖佰叁拾元整)。5.3如果甲方未按商定支付货款，甲方应以书面方式向卖方说明迟付原因及预计支付时间，同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额为每迟付一周，支付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一，不足一周按一周计算。买方迟付货款达30天，乙方有权拒交设备，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2015年6月3日，亿立方公司向数电星传公司支付设备款100万元；2015年12月4日，亿立方公司向数电星传公司支付设备款100万元；2015年12月4日，亿立方公司向数电星传公司支付设备款50万元，上述合计金额为250万元。2016年4月5日，数电星传公司为亿立方公司开具金额为252799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开票金额与付款金额存在差额的问题，亿立方公司主张差额27996元为双方协商以亿立方公司向数电星传公司提供场地服务的方式进行折抵，且已实际履行。为证明其主张，亿立方公司提交了一张金额为27996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该发票显示购买方为数电星传公司、销售方亿立方公司，服务名称“场地费”，开票日期“2017年5月12日”。数电星传公司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亿立方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存在差额的原因系其公司做账的现实需要，并不存在场地使用折抵设备款的约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数电星传公司王成（邮件备注职务总经理助理）曾以电子邮件方式向亿立方法定代表人刘彦运发送告知函，告知函内容载有：我方于2015年5月25日与贵方签署合约，特许贵方加盟到尚幕主题影院旗下，开设尚幕主题影院“北京当代商城店”。履约期间，贵方已经缴纳壹佰萬元加盟定金，我方也已垫资为贵方准备好经营所需的片源、服务器、放映机等大部分软硬件设施，并向影著协申请并下发了尚幕主题影院的001号许可证。在此期间内，贵方的工期一拖再拖，迟迟不能完成室内装修的工程作业，而且第二笔设备款一直没有缴纳，导致一些重要的配套设备无法完成采购，严重影响了项目进度。2015年并没有按照原有的9月23日计划开业，相应的片源保证金也没有缴纳，片源方对此也很不满。受片源方与影著协方的监督与委托，特此向贵方发出告知函，希望贵方回复并落实如下几点问题：1、务必保证在2015年圣诞节前竣工并试营业，请以贵方公司主体作出承诺，并出具相应的保证函件，声明具体开业时间。并于2015年11月25日之前回复本函。2、务必保证在本周五，即2015年11月27日前支付片源保证金，如违约需缴纳滞纳金(0.1%/日)。3、务必保证在本周五，即2015年11月27日前支付第二笔设备款项，如违约需缴纳滞纳金(0.1%/日)。4、务必保证在2015年12月1日前落实店面经营相关的核心人员，影院整体组织架构及人员安排与该时间节点前，请以书面形式回复。如果贵方不能给出回复，或者无法落实以上几个时间点的完成进度，我方将考虑撤销贵方的品牌使用授权，影著协也将撤销已经颁发的001号许可证，此前缴纳的加盟定金也不再退回。另查，亿立方公司开设的主题影院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当代商城八层，《主题影院专用设备销售合同》中所涉设备全部安装完毕，设备调试完毕时间为2015年年底。关于店面开业时间，亿立方公司主张为2016年5月，数电星传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开业时间应与设备调试完毕时间一致。亿立方公司提交的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显示：2018年5月，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接受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授权委托，就亿立方公司涉嫌侵犯电影作品《战狼2》《机器之血》《美人鱼》信息网络传播权一事发出索赔律师函。数电星传公司以其未收到该函为由对上述律师函真实性持有异议。2018年10月，捷成华视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亿立方公司经营的“尚幕私人定制主题影院”未经授权播放电影《美人鱼》，侵犯其公司就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要求亿立方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0万元。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574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亿立方公司在未经捷成华视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在其运营的‘1905尚幕’主题影院局域网络中，将涉案作品《美人鱼》存储在该主题影院的局域网服务器内，通过局域网连接的每一客户包房的数字电影放映机终端，向不特定的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捷成华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判决如下：“一、被告亿立方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在其经营的‘1905尚幕’私人定制主题影院局域网内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美人鱼》的在线播放服务。二、被告亿立方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55000元及公证费、律师费维权合理支出5000元；三、驳回原告捷成华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亿立方公司主张在涉诉后曾委托律师要求数电星传公司提供授权影片的权利证明，数电星传公司未予提供，并就此提交了律师函、邮单及投递记录为证。其中，律师函载有：我委托人于贵司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贵司授权我委托人加入“尚幕”主题影院电影二级市场放映经营业务；贵司负有包括但不限于向我委托人提供设备安装、调试、维护服务，系统维护服务，片源授权等合同义务。协议有效期五年，目前协议仍处于有效期内。我委托人在加盟经营期间谨守合同约定，经营活动良好。2018年我委托人收到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发来的律师函，函称我委托人在贵司授权经营地：北京市中关村大街40号当代商城8层“尚幕私人订制主题影院”播放电影作品《战狼2》、《机器之血》、《美人鱼》侵犯其委托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此后我委托人收到法院传票，被诉侵犯电影作品《美人鱼》著作权。基于以上事实，现我委托人特授权本事务所律师郑重要求贵司采取如下行动：1.立即就授权我委托人播放的全部片源提供贵司享有授权相关权利之合法权利证明。2.积极配合我委托人处理授权片源所涉及的一切版权纠纷。落款显示“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王嘉雨律师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邮单显示EMS邮件号码：1081710492530，收件人俞哲，地址“北，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四街**院**楼**108”系EMS官网查询的上述邮件投递记录，投递记录显示单号1081710492530邮件于2018年11月1日本人签收。数电星传公司对律师函、邮单及投递记录持有异议，主张其并未收到亿立方公司寄送的律师函，认可邮单显示的地址为数电星传公司地址。另查，亿立方公司开设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当代商城八层的主题影院，于2019年1月起停业。关于数电星传公司是否负有向亿立方公司提供正版片源的合同义务，双方争议较大：亿立方公司主张数电星传公司就涉案店面负有提供正版片源的合同义务，主要理由如下：1.《“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相关约定内容：协议中“授权内容”的2.3条约定“影片放映需采用甲方（数电星传公司）认定的专用数字电影放映设备及系统，以及正版电影二级市场片源及授权”，上述关于“正版电影二级市场片源及授权”的内容约定在“授权内容”项下；3.2条约定“乙方（亿立方公司）应诚实经营，保证放映品质和片源版权安全”，内在含义是乙方（亿立方公司）应当保护来源于甲方（数电星传公司）的正版影片不受侵害；3.8条约定“乙方（亿立方公司）不得代理除甲方（数电星传公司）产品之外的同类产品”，含义为亿立方公司只能使用数电星传公司产品。2.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亿立方公司提供的亿立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彦运与数电星传公司经办人员王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刘彦运联系王成拷贝影片，王成予以协调安排。亿立方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内容显示，王成曾于2016年2月23日向刘彦运发送标题为“上一次添加影片清单”的电子邮件，附件为“042添加影片”EXCELL列表，列表包含99部影片片名信息。同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彦运自2018年5月25日起向王成发送信息，以投资人要查看版权授权的名义询问影片“版权方面的授权有吗？”王成称“片源授权是院线级别的”“版权是片方给院线的，跟影院没关系。影院的牌照我们会给影院办理”“就是影院的许可证啊（可证明经营的合法性）”。3.《“尚幕”主题影院二级代理合作协议》约定内容：2.3条约定“乙方（亿立方公司）代理的‘尚幕’主题影院品牌产品，是指甲方（数电星传公司）生产的专用数字电影放映设备及系统，以及正版电影二级市场片源及授权”。亿立方公司主张，《“尚幕”主题影院二级代理合作协议》虽与涉案诉争内容没有直接关联，但《“尚幕”主题影院二级代理合作协议》中对“尚幕”主题影院的品牌内容解释适用于《“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脱胎”于《“尚幕”主题影院二级代理合作协议》。4.“尚幕点播影院”微信公众号网页打印件相关内容：亿立方公司主张数电星传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尚幕点播影院”中2017年5月8日文章宣称加盟“尚幕”影院享受“及时的片源服务”；2017年6月21日文章宣称“尚幕”点播影院及院线全系统体系“完全符合国家最新公示的相关标准”。2017年4月发布的《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规范点播影院、点播院线经营管理工作的通知》中规定“有一定数量的点播影院构成的电影放映组织和管理机构可称之为点播院线，负责通过合法渠道获取节目源，为所辖点播影院提供获得合法放映授权的播放片源，并指导和规范其运营服务”。数电星传公司对亿立方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其主张并不负有向亿立方公司当代商城店面提供正版片源的义务，主要理由如下：1.双方虽签订《“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实际上双方履行的是《主题影院专用设备销售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非特许经营合同，是纯粹的设备买卖合同。2.《“尚幕”主题影院二级代理合作协议》2.3条约定的“乙方（亿立方公司）代理的‘尚幕’主题影院品牌产品，是指甲方（数电星传公司）生产的专用数字电影放映设备及系统，以及正版电影二级市场片源及授权”是指乙方（亿立方公司）应使用甲方（数电星传公司）认定的专用设备、系统及授权，目的是保证服务质量及正版市场；3.2条约定“乙方（亿立方公司）应诚实经营，保证放映品质和片源版权安全”是指由乙方（亿立方公司）保证版权安全，约定明确。同时，按照协议第4.4条约定，亿立方公司付款比例仅为63.47%，“为乙方提供加盟授权和片源授权”的合同义务尚未条件成就。3.关于微信聊天记录，数电星传公司主张：王成是设备联系人，并不了解版权归属情况，版权义务和责任在亿立方公司。即使数电星传公司确实拷贝了一些影片在设备中，也不能证实数电星传公司具有版权保证义务，应当以双方签署的加盟合同和设备合同为准。关于电子邮件，数电星传公司主张，即使为数电星传公司导入影片，也不能抵消亿立方公司支付版权费用及获取版权授权的义务，片源方是可以公开查询到的，即使不通过数电星传公司取得片源授权，亿立方公司也应当自行取得片源授权。4.《“尚幕”主题影院二级代理合作协议》与本案诉争内容并无关联，为原被告之间另一合作内容，与本案为相互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5.“尚幕点播影院”微信公众号是数电星传公司对自身业务的宣传介绍，数电星传公司还有其他的运营模式合作方，并不必然适用本案所涉合同。同时，本案合同签署时间为2015年，早于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相关规范文件颁行日期，相关规范内容并不适用本案涉案合同。关于亿立方公司被诉影片是否为数电星传公司拷贝，双方亦存在争议：亿立方公司主张涉案店面经营期间的全部影片均由数电星传公司携带设备到店拷贝导入，服务器位于店面内，无亿立方公司自行导入第三方影片,且设备播放的影片格式为专门的DCP格式。为证明其主张，亿立方公司提交了（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146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内容为，亿立方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10月19日到公证机关，申请对查看相关电影作品播放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公证人员与亿立方公司委托代理人一行来到海淀区当代商城八层“1905尚幕尚幕私人定制主题影院”，对相关电影的点播过程进行了公证。亿立方公司借此主张，涉案店面本地服务器中存储有2000多部DCP格式影片，播放影片需要数电星传公司提供的专门设备、服务器及软件。数电星传公司对（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1465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公证书并非对导入过程的公证，无法正面片源导入情况。同时，数电星传公司主张，按照《“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2.3约定，涉案店面设备软件数电星传公司可以进行外部管理和监控，但亿立方公司在开业时进行了物理断网，导致数电星传公司无法监控，亿立方公司可自行导入影片，影片来源不清楚。经询问，双方均认可，涉案店面设备播放影片格式为DCP格式，通过播放系统自动匹配秘钥。同时，数电星传公司主张，设备亦可兼容其他常规格式影片，区别在于播放效果没有DCP格式影片清晰。庭审中，数电星传公司主张其与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数传媒公司）等掌握大量片源的主体签署了合作协议，可以协助影院取得影片库中的相应影片版权。为证明其主张，数电星传公司提交了《华数传媒公司与数电星传公司战略合作协议》、《说明》及企业关系图为证。其中，《华数传媒公司与数电星传公司战略合作协议》显示为华数传媒公司（甲方）与数电星传公司（乙方）于2017年8月签署，合作内容为“双方共同推进行项目的发展，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共同推动点播影院的发展。为促进项目的产业化示范效应顺利实施，双方拟在华数传媒总部共同搭建点播影院制版平台，并建立项目的运营示范体系，填补数字电影产业现存的空白，丰富基层人民的业余文化生活，在扩大电影文化市场收益的同时，提升更多的产业机会”，同时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自签订之日起一年，到期双方根据合作情况讨论后续合作”。《说明》内容载有“就亿立方公司在其经营的【‘1905尚幕’主题影院】（地址：海（地址：海淀区中关村大街**当代商城**权使用我司享有相应权利的作品(《美人鱼》、《战狼2》、《机器之血》)一事，我司确认已与数电星传公司就前述事宜的处理解决签署了相关协议。在数电星传公司依约履行前述协议的情况下，我司保证不再追究【亿立方公司】在前述事宜中应承担的任何责任。”《说明》落款显示加盖有捷成华视公司公章，日期为2019年3月14日。企业关系图为打印件形式，显示捷成华视公司与华数传媒公司之间因中间企业的彼此参股而形成的特定关联关系。亿立方公司对《华数传媒公司与数电星传公司战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该合作协议签署于2017年，且不能证明在数电星传公司在原被告合作期间获得了相关片源授权；对《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说明》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定要求，没有制作材料人员的签字或盖章，同时说明的内容仅是称不追究相关责任，并未说明对涉案影片进行了合法授权。对企业关系图持有异议，主张该材料无法证明捷成华视公司与华数传媒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庭审中，亿立方公司主张，其诉请第一项所称“特许经营合同”指《“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及《主题影院专用设备销售合同》。同时，亿立方公司当庭（2019年10月14日）变更第一项诉请内容为：请求判令撤销原被告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关于要求撤销特许经营合同的理由，亿立方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5、16条的相关规定，数电星传公司在与亿立方公司订立加盟合同过程中，让亿立方公司误以为数电星传公司拥有正版授权，从而与数电星传公司签订加盟协议，并且在亿立方公司多次催要正版片源的情况下拒不提供，该行为构成隐瞒特许经营资源的真实状况并且夸大特许经营资源，构成欺诈，亿立方公司有权申请撤销特许经营合同，并要求数电星传公司返还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同时，亿立方公司主张，其公司系在2019年1月收到(2018)京0108民初57455号民事判决书后才知道数电星传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并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数电星传公司对亿立方公司的主张持有异议，主张数电星传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欺诈行为，原被告之间系设备买卖关系，与特许经营加盟无关，亿立方公司支付的金额中并不包含加盟费用或者商标使用费，按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条之规定，合同的实际履行与合同中相应约定不一致的，该实际履行可以视为对合同相应约定的变更，并可与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一起作为认定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依据。按照《“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第4.4条约定，亿立方公司付款比例仅为63.47%，“为乙方（亿立方公司）提供加盟授权和片源授权”的合同义务尚未条件成就。同时，《“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5.2约定“如果乙方在协议期内存在任何违反甲方‘尚幕’品牌权益，或者违反片源版权规范的行为，则本协议则自动终止，并由乙方承担该违规行为所产生相应损失所对应的处罚。”亿立方公司在该加盟协议签署日即2015年5月25日就应明知版权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且数电星传公司在2015年11月23日发函催告过版权问题，故亿立方公司已经超过主张撤销的除斥期间。后经释明，亿立方公司称，其公司首要主张撤销特许经营合同，若该主张与法院最终认定不一致，其公司继续要求确认解除特许经营合同。解除时间节点为本案应诉材料送达数电星传公司的时间（2019年2月22日）。解除理由为：数电星传公司拒不提供正版片源授权，向亿立方公司提供未经授权的片源，导致亿立方公司侵犯第三方的版权并持续处于侵权风险之中，并从根本上影响亿立方公司利用数电星传公司提供的片源继续开展经营业务，导致本案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难以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要求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并要求数电星传公司返还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数电星传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其要求继续履行，若法院不认为撤销，最终从程序上按照解除处理，其尊重法庭处理。此外，亿立方公司主张，依据《“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8.1条的约定，违反协议的一方应赔偿由此给另外一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其要求数电星传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57004元及合理开支15000元。为证明其主张，亿立方公司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及公证费发票。其中，《房屋租赁合同》为北京当代商城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方、甲方，以下简称当代商城）与亿立方公司（承租方、乙方）签署，合同内容为：亿立方公司向当代商城承租当代商城八层特定位置用于经营活动，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25年3月31日，租金明细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为免租期；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日租金为RMB3.00元/天/平方米，每月租金为RMB188096.36元(大写：壹拾捌万捌仟零玖拾陆元叁角陆分整)；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日租金为RMB3.50元/天/平方米，每月租金为RMB219445.76元(大写：贰拾壹万玖仟肆佰肆拾伍元柒角陆分整)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日租金为RMB3.68元/天/平方米，每月租金为RMB230731.54元(大写：贰拾叁万零柒佰叁拾壹元伍角肆分整)2020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日租金为RM3.86元/天/平方米，每月租金为RMB242017.32元(大写：贰拾肆万贰仟零壹拾柒元叁角贰分整)2022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日租金为RMB4.05元/天/平方米，每月租金为RMB253930.09元(大写：贰拾伍万叁仟玖佰叁拾元零玖分整)2024年4月1日至2025年3月31日，日租金为RMB4.25元/天/平方米，每月租金为RMB266469,85元(大写：贰拾陆万陆仟肆佰陆拾玖元捌角伍分整)。支付方式及时间：租金采用预付方式，每一个月为一个支付期，每个支付期起始日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后一期的租金，甲方收款后应提供给乙方正式发票。首期租金应于免租期满前3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租赁期满或合同提前终止当月的租金应按实际天数计算。支票领用登记单及支票存根显示，2015年12月14日刘彦运批示向北京中天恒创建筑技术有限公司开具“设计费”支票246000元。支出凭单及支票存根显示2015年9月25日向“北京中天恒创”开具“技术咨询费”支票246000元。银行流水单显示亿立方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向北京中天恒创建筑技术有限公司分别转账46000元、50000元、50000元。增值税普票显示，2015年12月25日，北京中天恒创建筑技术有限公司为北京亿立方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开具金额为638000元的增值税普票一张。另，机打发票显示北京市庆轩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8日为亿立方公司开具断桥铝窗户1800元发票。另，亿立方公司提交的3张增值税专票显示，北京首华木业有限公司2016年3月26日分别为亿立方公司开具2张金额各为10万元的增值税专票及1张金额为52231元的。公证费发票显示金额为15000元，系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8年12月4日向亿立方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票。数电星传公司对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及公证费发票等材料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亿立方公司的所谓损失均系其经营不善导致，应当自行承担，与数电星传公司无关。同时，亿立方公司经多次督促向片源方支付正版版权的授权，都没有得到及时回复，其损失也应由亿立方公司自行承担。关于本案反诉诉请，数电星传公司主张，《主题影院专用设备销售合同》约定的亿立方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设备款总额为3938594元，但亿立方公司仅实际付款250万元，仍应支付欠付设备款项1438594元。同时，数电星传公司主张，依照《主题影院专用设备销售合同》5.3条约定，亿立方公司应以3938594元为基数，按照每周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另外，数电星传公司主张，依据《“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5.2条约定，如果亿立方公司在协议期内存在任何违反甲方“尚幕”品牌权益，或者违反片源版权规范的行为，则本协议则自动终止，并由亿立方公司承担该违规行为所产生相应损失所对应的处罚。现数电星传公司要求亿立方公司就捷成华视公司律师函中提交的三部涉嫌侵权影片按照每部5万元的标准向其支付15万元的版权保证违约金。亿立方公司对数电星传公司的上述反诉请求持有异议，主张数电星传公司要求支付尾款缺乏有效的合同依据，同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前三笔款项为设备款，第四笔款项为设备维保款，前三笔费用为独立费用，数电星传公司主张第三笔费用1241664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缺乏依据且标准过高，即便存在也应比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主张。上述事实，有《“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主题影院专用设备销售合同》、律师函、相关公证书、发票及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及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亿立方公司与数电星传公司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根据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收取特许经营费以及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是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本案中，数电星传公司与亿立方公司签订有《“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约定内容包括：数电星传公司授权亿立方公司加入“尚幕”主题影院连锁体系，亿立方公司需遵循数电星传公司统一管理规范，以数电星传公司的主题影院经营模式和服务规范为基础，开展“尚幕”主题影院电影二级市场放映经营业务，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亿立方公司需向数电星传公司支付100万元作为加盟定金（后期可折入设备预付款），同时，亿立方公司必须使用数电星传公司指定的设备、系统及相应耗材，双方并另行签署了《主题影院专用设备销售合同》，对主题影院专用设备采购细节进行了专门约定。上述《“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及《主题影院专用设备销售合同》作为彼此关联的合同约定，约定内容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统一归属于特许经营合同。鉴此，亿立方公司与数电星传公司涉案法律关系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鉴此，法院对数电星传公司辩称的其与亿立方公司之间仅为设备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数电星传公司是否负有提供正版片源的合同义务问题。本院认为，作为规范原被告之间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合同之一《“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其约定内容中就提供正版片源的义务主体约定并不清晰。也正基于此，双方就该问题争议较大。就此法院认为，对该问题的厘清，应综合合同条文约定、双方实践履行状况以及特许经营模式的应有特征进行整体认定：一、从文意理解来看，《“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2.3条及3.2条并不足以当然推定数电星传公司负有提供正版片源及授权的合同义务。但从4.4条的约定内容来看，表意明确，数电星传公司负有有条件的向亿立方公司提供加盟授权和片源授权的合同义务。二、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亿立方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及微信截图反映出，数电星传公司在《“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4.4条约定的付款比例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在涉案主题影院运营中实际从事了向亿立方公司提供影片拷贝、导入的活动。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对《“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4.4条的约定条件进行了实践变更，即数电星传公司在既有付款比例情况下，亦履行了提供加盟授权和片源授权的约定。实际上，数电星传公司总经理助理王成2015年11月23日向亿立方法定代表人刘彦运发送的电子邮件所载内容，亦可佐证上述结论。该电子邮件内容载有“履约期间，贵方已经缴纳壹佰萬元加盟定金，我方也已垫资为贵方准备好经营所需的片源、服务器、放映机等大部分软硬件设施”。三、从“尚幕”主题影院的特许经营模式来看，亿立方公司必须使用数电星传公司指定销售的设备、系统等，设备播放的影片格式亦为系统秘钥匹配的DCP格式，故向亿立方公司提供片源，应为数电星传公司应有的特许人义务范畴。同时，该点亦为后期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相关规范文件所印证。综上所述，综合合同条文约定、双方实践履行状况以及特许经营模式的应有特征，法院认定数电星传公司在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实际履行中，向亿立方公司提供了主题影院经营所需的电影片源，并负有保证相关片源拥有合法授权来源的附随义务。关于捷成华视公司律师函中提及的三部涉嫌著作权侵权的影片，捷成华视公司的侵权取证公证书可证实影片播放地点为涉案“尚幕”主题影院，播放所用设备亦为数电星传公司所销售之点播设备，承前所述，考虑涉案“尚幕”主题影院的一般经营状态以及相关影片的格式特征，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推定相关侵权影片系数电星传公司拷贝导入。此外，在数电星传公司提交的捷成华视公司《说明》中，相关记载内容反映出，数电星传公司就亿立方公司涉诉影片侵权事宜，主动与版权方捷成华视公司进行了协调并签署了书面协议，该情况亦可从侧面印证前述结论。关于亿立方公司要求撤销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诉请，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亿立方公司作为从事主题影院经营的企业法人，对自身经营活动的合法合规审查，应系其一般经营义务。在双方2015年订立涉案合同以及涉案店面开业经营初始，亿立方公司即应当对经营业务中的版权风险予以知晓并采取防范措施。鉴此，在其自2015年即签署涉案合同，截至2019年10月本案审理中亿立方公司方当庭申请撤销涉案合同，明显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故法院对亿立方公司要求撤销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亿立方公司在其请求撤销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不能获得本院支持的情况下，要求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预备性诉讼请求，在诉讼法学理论上称之为预备合并之诉，并不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符合诉讼便利和经济的原则，也有利于对当事人争议裁判的协调统一，并无不当。关于亿立方公司要求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诉请，法院认为，在涉案主题影院经营活动中，正版片源是基础性经营资料，直接关涉经营活动的合规状况，数电星传公司在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向亿立方公司提供的片源存在权利瑕疵，并引发涉诉风险，鉴于数电星传公司在特许经营合同履行中提供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经营资源，给被特许人亿立方公司从事特许经营业务造成实质性阻却影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实质性违约，故亿立方公司要求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时间，法院认定为本院应诉材料送达数电星传公司之日，即2019年2月22日。关于数电星传公司要求亿立方公司继续履行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反诉主张，鉴于前述认定结论，法院不予采纳。但需说明，亿立方公司在特许经营活动中迟延支付设备款项并对运营设备物理断网亦属一般性违约行为，对数电星传公司提供正版片源造成一定影响，该因素亦属本院酌定考量因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原被告特许经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涉案“尚幕”主题影院设备系统已运营多年，且存在正常营收，故亿立方公司要求数电星传公司全额返还已付设备款项，有悖公允，法院认为，应考虑相关电子设备折旧状况以及前述亿立方公司的一般性违约行为，参照设备使用年限与合同年限比例，予以折算。根据本院查明情况，涉案主题影院设备调试完毕时间为2015年年底，结合本院认定的解除时间，考虑设备合同价值3938594元，本院经折算酌定的残存价值为1575438元，扣减亿立方公司欠付的合同设备款（综合考虑亿立方公司为数电星传公司出具27996元增值税普票的事实，本院采纳亿立方公司关于场地费折抵的主张，认定亿立方公司向数电星传公司付款金额为2527996元，欠付金额1410598元），返还金额为164840元。同时，考虑相互返还的法定义务，亿立方公司应将“尚幕”主题影院数电星传公司安装之设备予以返还，具体设备型号、名称及数量参照《主题影院专用设备销售合同》予以确定。关于亿立方公司要求数电星传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57004元一项，数电星传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主要指向为房屋租赁费用以及装修设计及材料费用等。就此法院认为，上述费用支出为涉案主题影院正常经营所需，而涉案影院在正常经营期间亦有营收，在无证据证明营收金额低于运营成本的情况下，亿立方公司要求数电星传公司赔偿上述损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亿立方公司要求数电星传公司赔偿维权合理开支15000元一项，《“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8.1条约定，甲乙双方任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另外一方有权采取包括中止协议、请求赔偿在内的各种维权措施，违反协议的一方应赔偿由此给另外一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承前所述，法院依据数电星传公司构成实质性违约为由确认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故根据《“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8.1条约定，亿立方公司在本案中的公证费用15000元，应由数电星传公司承担，故法院亿立方公司要求数电星传公司赔偿维权合理开支15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数电星传公司在反诉中要求亿立方公司支付设备尾款及违约金一项，鉴于法院前述已确认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未采纳数电星传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的反诉主张，且在本诉中折算返还金额时，已经扣减亿立方公司欠付设备款项，故对数电星传公司要求另行支付设备尾款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尾款违约金一项，综合考虑数电星传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的实质性违约行为，法院对其该项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数电星传公司要求亿立方公司支付违反版权保证违约金15万元一项，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北京亿立方科技有限公司与数电星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于二Ｏ一二年五月签订的《“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及《主题影院专用设备销售合同》；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数电星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北京亿立方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设备折旧款16484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北京亿立方科技有限公司向数电星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返还涉案主题影院中数电星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安装之设备（具体设备型号、名称及数量参照《主题影院专用设备销售合同》予以确定）；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数电星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北京亿立方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维权合理费用（公证费）15000元；五、驳回北京亿立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数电星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数电星传公司返还亿立方公司设备折旧款的数额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驳回亿立方公司的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亿立方公司的撤销权已经消灭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数电星传公司返还亿立方公司设备这就款的数额是否正确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5.1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五年，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协议期满后，如乙方无违规行为，且甲乙双方均无异议，本协议自动延期五年。根据此条款规定，亿立方公司与数电星传公司签订的合同年限为五年。虽然加盟协议中约定有合同期限延期内容，但是加盟协议中亦对合同期限延期的条件进行了约定，且合同期限并未实际延期。一审法院按照五年计算合同年限并无不妥。根据涉案主题影院设备调试完毕的时间为2015年年底，而《“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及《主题影院专用设备销售合同》于2019年2月22日解除。设备合同价值为3938594元，亿立方公司实际支付设备款金额为2527996元。一审法院采用综合相关电子设备折旧状况以及前述亿立方的一般性违约行为，参照设备使用年限与合同年限比例予以折算来计算设备折价款的方式，并无不当，设备折价款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驳回亿立方公司的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二审中，亿立方公司表示其主张的经济损失系其房屋租赁费用、装修设计及材料费用等经营过程中经营成本。上述经营成本系亿立方公司经营主题影院必须支出的经营成本，亿立方公司和数电星传公司实际履行了《“尚幕”主体影院加盟协议》，亿立方公司实际运营了主题影院并有所营收。一审法院认为在无证据证明亿立方公司经营主题影院的营收金额低于经营成本的情况下，对亿立方公司主张支付经济赔偿（经营成本）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亿立方公司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亿立方公司的撤销权已经消灭是否正确2015年5月25日，亿立方公司与数电星传公司即签订《“尚幕”主题影院加盟协议》。2019年10月，亿立方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出撤销合同申请。在长达四年的时间中，亿立方公司对主题影院进行了经营，在此过程中，亿立方公司并未向数电星传公司提出撤销主张。亿立方公司的行为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亿立方公司上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亿立方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北京亿立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想审 判 员  范米多审 判 员  杨绍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文书 记 员  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