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3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贞，男，197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志超，濮阳市乐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福光，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芳，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艳君，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连灿，男，197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前县。原审被告：南乐县金沙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乐县张果屯镇王落集西209省道边。法定代表人：段雯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马国贞因与被上诉人邱福光、原审被告张连灿、南乐县金沙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公司）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7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国贞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福光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对金沙公司实际经营的事实认定不清。2020年2月24日邱福光曾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马国贞、张连灿及金沙公司时,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称：邱福光与马国贞、张连灿等人注册成立金沙公司,邱福光出资188.3万元,马国贞出资131万元,张连灿出资98万元,杨庆东出资10万元,公司经营至2019年12月份，邱福光、马国贞、张连灿协商一致，邱福光的股份转让给公司，公司给付邱福光55万元，付清为止，马国贞、张连灿承担担保责任……。邱福光自认其为公司股东并出资188.3万元，后将其股份转让给公司，公司至今未向其支付约定的55万元。所以本案应股权转让纠纷。该协议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的股份的规定，应为无效。2.按照协议约定公司向邱福光支付55万元并由各股东签字后协议生效，现协议尚未生效，邱福光仍是公司股东。一审认定邱福光未登记为公司股东，其投资经营金沙公司是合作关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3.一审程序违法。邱福光以“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提起诉讼。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同意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未告知马国贞的情况下职权变更本案案由由“经营合同纠纷”程序错误。另外，一审时马国贞申请法院调取相关卷宗材料未被允许，影响了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程序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马国贞的上诉请求。邱福光辩称，1.邱福光、马国贞、张连灿、杨庆东确实曾商议共同经营砂石料购销，但在申请办理公司登记时是以张连灿一人为股东成立的金沙公司，其他三人均未登记为公司股东。邱福光向公司投入的资金并非注册资金。杨庆东去世后，经邱福光、马国贞、张连灿协商一致，金沙公司退回邱福光部分投资，马国贞、张连灿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事实有公司登记档案及各方签字认可的协议书予以证实。马国贞上诉称邱福光将股份转让给金沙公司，与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一致，也不是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2.邱福光虽然向金沙公司投入了经营资金，但不是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也未实际参与经营，更未参与公司分红。在邱福光要求下金沙公司退还邱福光的投资款并不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该规定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发行和转让，金沙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协议书是经各方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事后亦经杨庆东家人签字确认，协议内容也未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故马国贞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金沙公司、马国贞、张连灿违反协议约定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程序合法。邱福光从立案到判决，诉讼请求从未改变，所以不存在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人民法院确定案件是以最终查明的法律关系为标准和依据的，立案案由与审理查明事实不一致时，法院可以直接予以变更，并作出相应的判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本案为经营合同纠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马国贞申请法院调取（2020）豫0923民初696号民事卷宗，目的是调取邱福光原代理人的庭审陈述。本案审理时邱福光本人及其代理人已当庭说明，在法院审理（2020）豫0923民初696号一案时邱福光本人未到庭，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法律关系存在重大误解和错误认知，且邱福光已对（2020）豫0923民初696号撤回起诉，即调取（2020）豫0923民初696号卷宗材料亦无意义。故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马国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金沙公司、张连灿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邱福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沙公司退还邱福光投资款55万元并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2、马国贞、张连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金沙公司、马国贞、张连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邱福光与张连灿、马国贞及杨庆东（已去世）商议成立金沙公司。后该公司成立，登记为一人公司，由张连灿任法定代表人，期间，邱福光投资188.5万元。由于其他原因，邱福光退出经营，2019年12月2日张连灿、马国贞、邱福光签订协议，并加盖公司公章，该协议记载：“2017年10月16日，邱福光与杨庆东（已死亡）、马国贞、张连灿等人合伙在南乐成立南乐县金沙石料有限公司，公司注册法人张连灿。公司成立经营至今，作为公司股东，邱福光共出资188.3万元，马国贞出资131万元，张连灿出资98万元，杨庆东出资10万元。根据公司目前状况，经各股东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公司支付邱福光现金伍十伍万元，邱福光不再主张股东权利，该权利由公司其他股东享有。二、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公司由张连灿、马国贞共同经营，公司生产经营情况与邱福光无关。三、鉴于目前公司生产经营状况，公司应支付邱福光退回股东款可按月支付，由公司资产作为担保，每月最后一日由公司支付邱福光五万元，汇至邱福光银行卡，直至支付完结。四、本协议生效之后，参与公司经营的股东张连灿、马国贞对本协议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五、期间如出现公司不能够履行本协议条款情况，邱福光可到濮阳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以申请法院查封公司相关资产或其他方式主张本协议第一项权利，并保留实现对其他经营股东连带责任的权利。六、公司履行完本协议第一项内容后，邱福光本人放弃作为该公司股东的所有权利，与其他股东不再有任何纠纷。七、本协议一式4份，由公司法人代表公司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邱福光及本协议生效之后参与经营的张连灿、马国贞签字按印后生效，公司、邱福光及张连灿、马国贞各执一份。”2020年7月1日杨庆东妻子王东连、儿子杨代翔、女儿杨翠红签字确认，同意协议内容。另查明，金沙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现已变更为段雯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及邱福光提交的协议书，金沙公司、马国贞、张连灿提交的私营企业基本信息，可以看出，涉案金沙公司为一人公司，邱福光未登记为公司股东，其投资经营与金沙公司之间是一种合作关系，因此本案应为经营合同纠纷。邱福光退出经营，经结算由金沙公司支付投资款，并由张连灿、马国贞承担连带责任，事后又得到了杨庆东家人的追认。该结算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邱福光要求金沙公司退还投资款55万元并请求张连灿、马国贞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邱福光请求金沙公司、马国贞、张连灿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因协议书中未对利息的计算作出约定，故其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是否重复起诉问题。邱福光曾向南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在审理过程中撤回起诉，南乐县人民法院并作出准许邱福光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现邱福光再次起诉，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马国贞对此意见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南乐县金沙石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邱福光投资款55万元。二、张连灿、马国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邱福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南乐县金沙石料有限公司、张连灿、马国贞负担4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国贞提交了邱福光于2020年2月24日向南乐县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一份及该案的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邱福光认可其作为金沙公司的股东之一出资188.5万元，是金沙公司的隐名股东，后明知公司经营不善的情况将股份转让给公司，协议应为无效。邱福光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但认为邱福光并非金沙公司的股东，该案不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且邱福光本人未到庭，其代理人对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且邱福光对该案已撤诉。本院分析认为，对马国贞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邱福光、马国贞、张连灿、杨庆东协商一致成立金沙公司经营砂石料购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邱福光、马国贞、张连灿、杨庆东在金沙公司经营过程均有投资，但公司登记为张连灿一名股东，且四人亦未对公司章程、出资额等进行约定，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的规定，而属于合伙关系。现邱福光欲退出合伙经营，经四人协商签订的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马国贞上诉认为该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属无效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应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现金沙公司未支付55万元，邱福光请求金沙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由马国贞、张连灿承担担保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邱福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邱福光因退出合伙，与其他合伙人产生纠纷，应为退伙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经营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马国贞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经其同意变更案由程序违法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国贞申请调取证据未被准许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马国贞一审庭审时口头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但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申请，另经审查，其申请调取的证据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马国贞调取证据的口头申请程序合法，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马国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马国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龙超书记员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