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欧亚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竞恺，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琼，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杰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同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更生，上海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上海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宏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法定代表人：李振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更生，上海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上海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法定代表人：张花荣。上诉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杰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培物流公司)、阜阳市宏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运输公司)、河南平安物流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物流集团)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众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竞恺、徐琼与被上诉人杰培物流公司、宏瑞运输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更生、陈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安物流集团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众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登记对抗主义处理的是所有权纠纷，本案并未涉及车辆所有权的异议和纠纷，被上诉人杰培物流公司及宏瑞运输公司从未对车辆所有权提出异议，且述称三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可见，本案所涉货物运输是三家公司的公司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至于驾驶员和杰培物流公司、宏瑞运输公司的关系，应当由该两家公司负责举证，众安财险公司并无举证能力。2.托运单中最高责任为运费3倍的条款是杰培物流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格式条款，排除了被保险人的主要权利，应认定无效。即使将该条款理解为限制责任条款，由于杰培物流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是行业惯例，应对该条款予以否定。此外，因杰培物流公司作为承运人擅自转交他人运输，没有实际履行运输义务，在运输过程中也未尽到任何注意义务，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所以免责条款也是无效的。被上诉人杰培物流公司、宏瑞运输公司共同辩称：1.涉案车辆驾驶员张继涛、吴黎明是杰培物流公司雇佣的，同时涉案车辆一直由杰培物流公司实际控制并投入营运。上诉人众安财险公司主张宏瑞运输公司、平安物流集团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依据。并且，没有任何事故报告证明本案所涉火灾事故是怎么引起的，即便认定是一个侵权行为，也无法认定事故是由宏瑞运输公司或平安物流集团的过错引起的。2.保价条款是格式条款，但杰培物流公司进行了告知义务，整个运输行业的惯例都是这样的，应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另外“易碎品管运不管赔”也是双方特别约定的内容。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平安物流集团未发表意见。众安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杰培物流公司、宏瑞运输公司、平安物流集团连带支付其人民币(币种下同)200万元及自起诉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月10日，案外人抚州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州正广通公司)与杰培物流公司签订两份货物托运单，约定：该司委托杰培物流公司运输货物1,000件，重量9,000千克，运费4,210元；委托杰培物流公司运输货物1,300件，重量12,000kg，运费3,600元。两份托运单运费处下方“注意事项”处均载明：“委托的货物应委托办理保价运输，如有损坏、丢失等属本公司责任范围内，则按所损坏或丢失的货物保价的100%赔偿，货物没有委托我公司办理保价运输，本公司承担的最高责任为此货物运价的3倍。”2.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抚州正广通公司与招商局物流集团上海奉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物流奉贤公司)、江西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正广通公司)以及临沂鼎天名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天公司)、淄博锦上添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上添花公司)、四川安吉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物流公司)、宜宾五粮液酒类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粮液销售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沪02民终99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8月20日，五粮液销售公司(甲方)与安吉物流公司(乙方)签订《货物运输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办理五粮液及其系列酒的国内运输、保险事宜。2015年5月18日，招商物流奉贤公司、招商局物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招商局物流集团苏州有限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抚州正广通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运送货物；乙方承运车辆必须是装载GPS的厢式货车。2016年1月10日，抚州正广通公司将其到招商物流奉贤公司处提取的2,300件(每件6瓶)52度五粮液成品酒委托杰培物流公司运至鼎天公司(1,300件)、锦上添花公司(1,000件)处。杰培物流公司收货后，将上述货物进行拼装，由车牌号为皖KEXX**/云A3X**的车辆进行运输，驾驶员为张继涛、吴黎明，同时该车另装载了PS板、地板、铁架等货物。同月11日上午6时许，上述车辆在盐淮高速淮安方向96KM过建湖九龙口处发生燃烧，致使所载的2,300件52度五粮液成品酒受损。2016年1月11日，众安财险公司委托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就抚州正广通公司的涉案事故进行现场查勘、损失核定。同年6月7日，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保险公估中期报告》，结论为：事故原因为运输途中发生火灾，保险责任为暂时无法确定，定损金额为1,787,790元，理算金额为1,519,621.5元，由于本次事故保单责任还未确定，暂时不建议保险公司进行赔付。上述中期报告还载明，抚州正广通公司就本次事故提出索赔8,694,000元；公估公司分析认为如果保险人需要对本次事故进行赔偿，则在赔偿被保险人后可向实际承运人杰培物流公司，及车辆所有人宏瑞运输公司行使代位追偿权；定损单价确认为合同价格659元/瓶÷1.17×(1－0.77)＝129.55元，其中税率17%、折扣率77%；无外包装瓶盖受损有泄漏805瓶，外包装完好无泄漏1,347瓶；根据现场检查及被保险人的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涉损货物禁止经营销售；残值处理为外包装完好无泄漏的1,347瓶五粮液可在确定了索赔权益方，与权益方协商处理。该案中，法院最终判决：(1)抚州正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招商物流奉贤公司损失7,481,642.91元；(2)抚州正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招商物流奉贤公司以7,481,642.91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至上述损失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江西正广通公司在未出资50,000,000元范围内对抚州正广通公司的前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对招商局物流奉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2019年1月8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就抚州正广通公司与众安财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沪0101民初14939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众安财险公司应于2019年2月15日之前支付抚州正广通公司保险理赔金200万元；(2)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3)当事人就本案无其他纠纷。2019年2月15日，众安财险公司向抚州正广通公司支付200万元及5,7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取得属于法定请求权转让，保险人行使的是原属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权，该赔偿请求权和保险合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本案应就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对于杰培物流公司、宏瑞运输公司提出的保险合同方面抗辩意见，不予审查。第二，就保险事故所致损失，被保险人基于不同法律关系对多个第三者享有赔偿请求权，但给付目的一致的，属于不真正连带之债，不真正连带之债的各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有以同一给付目的的数个债务，因一个债务人的履行而使全体债务均归于消灭，因各个请求权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和债务人均不相同，属于不同的诉讼标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金后，即取代被保险人，有权分别起诉，也可以提起共同诉讼。众安财险公司以违约为由向杰培物流公司和以侵权为由向宏瑞运输公司、平安物流集团共同提起诉讼，从便于当事人诉讼、促进纠纷解决角度而言，并无不当。第三，就众安财险公司向杰培物流公司提出的违约赔偿主张而言。被保险人抚州正广通公司与杰培物流公司签订的两份托运单下方“注意事项”处均载明：“委托的货物应委托办理保价运输，如有损坏、丢失等属本公司责任范围内，则按所损坏或丢失的货物保价的100%赔偿，货物没有委托我公司办理保价运输，本公司承担的最高责任为此货物运价的3倍。”该约定属于限制责任条款。此类合同条款在商业货运领域较为常见，合同双方即抚州正广通公司和杰培物流公司均为商事主体，缔约能力相当，而且抚州正广通公司和杰培物流公司均为物流运输公司，应熟知货损赔偿是物流行业中经常发生的商业经营风险，物流公司作为托运人时对该类格式条款的注意义务应当高于普通消费者，该约定已在托运单正面注意事项中明确记载，内容逻辑清晰、意思明确，可以认定杰培物流公司已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抚州正广通公司注意，约定合法有效，众安财险公司认为格式条款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抚州正广通公司未委托杰培物流公司办理保价运输，现发生货损，根据约定两份托运单载明运费金额合计7,810元，杰培物流公司最高应当按照货物运价3倍赔偿23,430元。第四，就众安财险公司向宏瑞运输公司、平安物流集团提出的侵权损害赔偿主张而言。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众安财险公司主张宏瑞运输公司、平安物流集团承担侵权责任的证据是(2017)沪02民终997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杰培物流公司收货后，将上述货物进行拼装，由车牌号为皖皖KEXX**云云A3X**车辆进行运输，驾驶员为张继涛、吴黎明，同时该车另装载了PS板、地板、铁架等货物。同月11日上午6时许，上述车辆在盐淮高速淮安方向96KM过建湖九龙口处发生燃烧，致使所载的2,300件52度五粮液成品酒受损。”皖K皖KEXX**记在宏瑞运输公司昆明分公司名下，云A云A3X**记在平安物流集团名下。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物权设立、变动采用登记对抗主义，其登记状况并不必然决定物权归属，故对于车辆所有权人、驾驶员与车辆所有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侵权行为人，众安财险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现认为车辆登记名义人即为侵权行为人并要求宏瑞运输公司、平安物流集团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尚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1.杰培物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众安财险公司损失23,430元；2.驳回众安财险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0元，由众安财险公司负担11,207元，由杰培物流公司负担1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涉案货运托运单上的格式条款是否对上诉人众安财险公司发生效力；第二，被上诉人宏瑞运输公司、平安物流集团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上诉人众安财险公司系代位案外人抚州正广通公司向被上诉人杰培物流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在涉案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中，双方缔约主体同系物流公司，具备相应专业知识，应当知晓物流行业中存在保价条款，且往往以格式条款方式出现。涉案货物托运单设计成表格形式，仅有一页篇幅，内容较为简洁，杰培物流公司在表格下方以加黑加粗字样列明了保价条款等注意事项。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综合缔约双方实际情况、提示方式等因素认定杰培物流公司已经以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本院予以认同。众安财险公司还主张杰培物流公司未按照标准运输涉案货物，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经查，涉案货物损失系因火灾导致，并无证据证明杰培物流公司拼装货物等行为与火灾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故对众安财险公司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因此，涉案保价条款对众安财险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相应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众安财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宏瑞运输公司、平安物流集团构成侵权，应对其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货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承担证明责任。案外人抚州正广通公司系委托被上诉人杰培物流公司运输涉案货物，现众安财险公司仅凭涉案运输车辆登记在宏瑞运输公司、平安物流集团名下，即推定其为实际承运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众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被上诉人平安物流集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5.5元，由上诉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薛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