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长江大道**负责人：张春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简称联通河北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962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联通河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通过互联网法庭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爱奇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酌定的经济损失数额过低。涉案作品《东北往事之破马张飞》（简称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高、影响力大，加之联通河北分公司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一审判决理应酌定更高的经济损失数额。二、一审判决未支持我方的合理开支明显错误。我方虽然未提供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律师服务合同等证据，但本案提交了公证书且有代理律师实际出庭，已经足以证明我方为维护合法权利支付了合理开支，理应获得支持。联通河北分公司辩称，爱奇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而且合理开支也没有提交票据凭证，不应予以支持。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联通河北分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489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10000元及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爱奇艺公司主体资格相关的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影视剧片尾截图，显示出品单位为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艺星海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天津童乐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环鹰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天悦东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提交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电审故字[2016]第701号”影片公映许可证予以佐证。2017年1月18日，天津童乐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该公司仅享有该影片的联合署名权，不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任何版权，该影片一切相关版权归北京华圆娱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所有。2017年1月18日，北京艺星海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环鹰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证明书”，载明涉案影片由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艺星海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环鹰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天悦东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出品，各方一致同意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各出品单位的版权代表人，专有独占性享有该影片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发行权利，即可独家全权代表各出品单位在全球范围内行使或者授权第三人行使该片的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发行权利、维权权利等。授权期限自涉案影片获得国家广播电视电影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之日起至该片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为止。2017年2月9日，北京天悦东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书”，内容与上述“版权证明书”一致。2017年3月9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书”，载明该公司作为各出品单位的版权代表人，授权全资子公司西藏乐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该影片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发行权利，即可独家全权代表各出品单位在全球范围内行使或者授权第三人行使该片的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发行权利、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涉案影片获得国家广播电视电影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之日起至该片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为止。2017年1月26日，西藏乐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商业院线首映之日，截止时间为一次性永久授权（授权期50年后为公共版权）。授权性质为独家及其转授权、维权权利，授权使用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2017年1月26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权限与授权人享有权利期限一致，授权内容包括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性权利。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年3月27日，爱奇艺公司使用公证处提供的联通网络的电视机和智能网络机顶盒进行操作。公证书显示，对设备和线路进行查看后，用微信“扫一扫”功能扫描机顶盒所粘贴标签的二维码，显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字样。进入“河北IP**”首页后，在搜索界面找到“东北往事之破马张飞”点击播放，可完整播放。爱奇艺公司提交（2019）冀石太证经字第916号公证书予以证明，该份公证书中载有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8部作品。联通河北分公司提交了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甲方）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乙方）签订的“IPTV业务合作协议”，其中明确约定甲方负责全国性内容生产等工作，乙方负责IPTV传输能力和传输质量及市场推广等工作，并约定了结算方式及合作期限。三、其他情况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百度网页、网易娱乐等网站的网页截图，拟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商业价值高、影响范围广。经核实，双方确认涉案作品已删除。以上证据，有公证书、公证录像、合作协议和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爱奇艺公司经过授权获得了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IPTV是一种通过将机顶盒接入宽带网络的方式，以实现数字电视、互动电视等多种服务的网络电视。IPTV网络电视除了有基本的电视直播功能外，还可以实现点播、时移回看等多种功能。联通河北分公司辩称在“河北IP**”中提供的涉案作品为“回看”模式，但依据现有证据表明，涉案作品是通过“点播”方式提供观看，该方式符合通过网络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络之中，使用户可以在任意时间和地点即可观看的行为特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制的行为。联通河北分公司辩称其仅提供传输和技术服务等工作，但依据其与爱上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显示，联通河北分公司参与该业务的收益与分成，在该业务中不仅提供信号传输，还提供机顶盒、电视播放等服务，且涉案作品需要购买指定机顶盒才可播放；该合作协议仅针对合同相对方，不具有合同签订方以外的对抗力。故对联通河北分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为联通河北分公司实际运营“河北IP**”平台，在未经许可或授权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侵犯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联通河北分公司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对爱奇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合理开支的诉求，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票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2019）冀石太证经字第916号公证书所附公证视频显示，进入屏幕首页后左上角显示字样为“河北IP**-联通电视”，并非一审判决记载的“河北IP**”。2、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0000元及公证费1000元，但未提交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律师服务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只涉及经济损失数额的确定以及合理开支的赔偿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联通河北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河北IP**-联通电视”平台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联通河北分公司的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酌定的经济损失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的赔偿问题。《著作权法》《商标法》《专利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知识产权法律明确规定在认定侵权成立的情况下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应由侵权人承担的法律条文，开创了民事案件中赔偿合理开支的制度先河。审判实践中，针对公证取证及律师出庭赔付合理开支的问题，在适用法律方面出现了不同的认定：有的认定基于有律师实际出庭、有提交公证书的情况，即对合理开支进行酌定；有的认定即便有律师实际出庭，也提交了公证书，但由于未提交律师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可能意味着相关支出已经在其他案件中得到赔付，故而不予支持。审判实践在法律适用方面出现了分歧，法律的正确适用也需要审判实践的逐步积累和修正。本案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之一正是合理开支的赔偿问题。因此，何种情况下能够支持合理开支、如何确定合理开支的数额，是本案不能回避的问题。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为聘请律师、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等支出了一定的合理开支，本案也确实有律师出庭并提交了公证书作为依据。但是，在知识产权领域，公证取证、委托代理等事项属于常规的市场化服务，基本形成了成熟规范的合同、凭证、票据、转账交易记录等范本。所以，即便有律师实际出庭，但在没有提交律师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的情况下，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不得而知；即使是诉讼过程结束后才支付，该费用的规范性也应当以签订的律师服务合同为依据。同理，即便提交了公证书，但在没有公证费发票的情况下，公证费是否实际发生、抑或是否已在其他关联案件中获得赔偿，亦无法获知。这就意味着，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是否实际发生，仍然是需要查明的事实，爱奇艺公司承担着向法院提供证据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鉴于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律师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合理开支情况，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霞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振书 记 员 刘晓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