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执复138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九江市置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八里湖环湖二路怡景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6561069841B。法定代表人：张茜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石明、张金，该公司工作人员。申请执行人：代健君，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应光华，九江市浔阳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402071102354。被执行人：熊美华，女，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被执行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凤凰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920151。法定代表人：张敏湘，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九江市置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置地公司）因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九江中院）作出的（2020）赣04执异2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九江中院在执行申请人代健君与被执行人熊美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建公司）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异议人九江置地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异议人九江置地公司称，一、该院在执行申请人代健君与被执行人熊美华、江苏一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向异议人送达了该院作出的（2018）赣04执14号二十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在保障房怡芳苑二期总工程款中的利润分成收入4629582元。异议人认为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江苏一建公司不是保障性住房怡芳苑二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享有任何工程款权利，无收入可以提取；（二）异议人与江苏一建公司无任何债务关系。故向该院请求：（一）撤销该院（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四协助执行通知书；（二）解除对江苏一建公司在保障房怡芳苑二期总工程款中的利润分成收入4629582元的提取强制执行措施。二、该院在执行申请人代健君与被执行人熊美华、江苏一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向异议人送达该院（2018）赣04执14号二十五《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1、冻结留足保障房怡芳苑二期工程一标段的工程款42172471元；2、未经该院同意，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任何单位或个人支付上述款项，冻结期限三年，异议人认为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是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的期限为3年，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是执行标的不合法。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执复54号《执行裁定书》已确认管翔为怡芳苑二期一标段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并享有工程款权利，江苏一建公司仅提取工程总价1%的利润分成。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异议人认为保障房怡芳苑二期工程一标段的工程款的债权人为实际施工人，而不属于江苏一建公司，故执行标的不合法。故向该院请求（一）撤销该院（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五《协助执行通知书》；（二）解除对执行标的—保障房怡芳苑二期工程一标段的工程款42172471元的冻结等强制执行措施。九江中院经审查查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赣民终4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熊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之日起十日内向代健君支付股权转让款241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41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9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江苏一建公司对熊美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被告熊美华、江苏一建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代健君向九江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月11日该院立案执行，案号（2018）赣04执14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1月10日向异议人九江置地公司送达（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提取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在保障房怡芳苑二期总工程款中的1%利润分成收入4629582元，款项汇至该院执行账户。异议人对此不服，于2020年4月3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赣04执异28号。另查明，异议人作为发包人与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于2012年就九江市中心城区2013年度保障性住房怡芳苑二期工程一标段工程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九江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异议人九江置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属于被执行人江苏一建的次债务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实际施工人的地位的等同于承包人，更不意味着未经各方结算，实际施工人直接对发包人享有到期债权。本案九江中置地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于2012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苏一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对发包人九江置地公司享有债权，实际施工人对承包人的债权，应当依照各自的合同来确定，不能混为一谈。依照《执行规定》第61条规定，九江置地公司系本案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所享有到期债权的次债务人。依照《民诉法解释》第501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二、管翔与江苏一建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管翔按结算总价上缴甲方百分之一的利润分成。该院（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四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提取的4629582元应属江苏一建公司所有，江苏一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执行法院有权提取其所享有的收益。故该院向九江置地公司送达（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五协助冻结执行通知书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异议人提出的异议申请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九江置地公司的异议申请。复议申请人九江置地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九江中院（2020）赣04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撤销九江中院（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终止对执行标的—江苏一建公司在保障房怡芳苑二期总工程款中的利润分成收入4629582元的提取强制执行措施；3、依法撤销九江中院（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五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终止对执行标的—保障房怡芳苑二期工程一标段的工程款42172471元的冻结等强制执行措施。事实和理由：一、复议申请人已对“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对复议申请人享有案涉工程款”提出异议，按照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人民法院不得对异议人债权采取包括不限于冻结、提取等强制执行措施，且对提出的异议不应进行审查。二、退一步讲，即使九江中院有权对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异议亦是成立的。1、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不是保障性住房怡芳苑二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享有工程款权利，无工程款债权可供冻结或提取。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执复54号执行裁定书亦依法确认“管翔为怡芳苑二期一标段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并享有工程款权利，江苏一建公司仅提取工程总价1%的利润分成（挂靠费）”，故案涉工程款债权人为实际施工人管翔，而非江苏一建公司。2、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对复议申请人不享有任何到期债权，无利润分成（挂靠费）可供提取。3、九江中院将保障住房工程进度款予以冻结、提取，严重扰乱了正常的保障住房工程建设，损害了广大低收入市民的利益。综上所述，特向你院提起复议申请，望依法裁准如请事项。本院查明，九江中院在该案执行中，异议人（案外人）管翔、尹洪钦不服该院作出的（2018）赣04执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在保障房怡芳苑二期的工程款42172471元，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工程款权利人属于其。九江中院审查认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仅对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产生合同效力，在未经诉讼程序确认该工程款收入归属异议人之前，该院只能依据九江置地公司与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认定该项工程款收入归属中标承建人—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九江中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赣04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管翔、尹洪钦的异议请求。原告九江置地公司与被告代健君、熊美华、江苏一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九江中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赣04民初148号民事裁定，驳回九江置地公司的起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的（2018）赣执复5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2013年11月九江置地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九江置地公司发包给江苏一建公司承建九江市中心城区2013年度保障性住房怡芳苑二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江苏一建公司作为甲方与管翔作为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九江市中心城区2013年度保障性住房怡芳苑二期工程一标段建设工程全部交由乙方承包施工，乙方按结算总价上交甲方1%的利润分成。原告代健君诉被告熊美华、丁宇、江苏一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九江中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了（2016）赣04民初64号民事裁定，冻结、查封熊美华、丁宇、江苏一建公司的相应财产。该院于2016年8月25日对九江市房产局负责怡芳苑保障房项目的工作人员询问，九江市房产局尚未支付江苏一建公司怡芳苑保障房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1.2亿元左右，可以为本案留足3550万元，暂不予支付江苏一建公司。本院作出（2018）赣执复54号执行裁定，一、撤销九江中院(2018)赣04执异4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九江中院（2018）赣04执14号关于要求九江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提取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的工程款42172471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三、撤销九江中院（2018）赣04执14号之三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关于“提取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在九江市房产管理局廉租住房建设办公室账户的收入42172471元”的内容。另查明，九江中院于2020年1月10日向九江置地公司作出（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四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提取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在保障房怡芳苑二期总工程款中的1%利润分成收入4629582元，款项汇至该院执行账户。同日，该院还向九江置地公司作出了（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五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称，经查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与你公司就九江市中心城区2013年度保障性住房怡芳苑二期工程一标段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你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协助执行事项：冻结留足保障房怡芳苑二期工程一标段工程款42172471元，未经本院同意，你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任何单位或个人支付上述款项，冻结期限为3年，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2023年1月9日。还查明，2020年4月27日九江市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九江中院司法建议书的复函》称，贵院于2020年4月22日送达的司法建议书收悉，集团公司将严格按照贵院要求，督促九江置地公司于4月30日前协助贵院冻结留足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作为施工方在保障房怡芳苑二期的工程款42172471元，并协助提取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在保障房怡芳苑二期总工程款1%（4629582元）至贵院指定账号，2020年4月29日，4629582元汇入九江中院账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九江中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九江中院（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四、二十五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从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知，怡芳苑保障房二期一标段建设工程由九江置地公司发包给江苏一建公司承建，管翔与江苏一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九江中院作出（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四、二十五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对象是工程发包人九江置地公司，该二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本院（2018）赣执复54号执行裁定，撤销九江中院（2018）赣04执14号、14号之三的二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不同，特别是协助执行人不同，前者是九江置地公司，后者是九江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因此，九江中院（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四、二十五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本院（2018）赣执复54号执行裁定书并非矛盾和相悖。从九江市房产局负责怡芳苑保障房项目的工作人员询问中及九江置地公司的主管单位九江市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复函中，可证实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在九江置地公司有工程款收入。现协助执行人九江置地公司已将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在保障房怡芳苑二期总工程款中的1%利润分成收入4629582元汇至九江中院账户。九江置地公司对九江中院（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四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已履行完毕。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九江中院向九江置地公司作出的（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五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是冻结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在保障房怡芳苑二期工程一标段工程款42172471元，该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不影响九江置地公司的利益。九江中院对复议申请人（第三人）九江置地公司的异议不得进行实质审查，亦不能对有异议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更不能对该公司的银行账户、具体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强制措施。对此，申请执行人代健君可提起代位权诉讼。综上，复议申请人九江置地公司请求依法撤销九江中院（2020）赣04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18）赣04执14号之二十四、二十五协助执行通知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和支持。九江中院在该异议案审查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2019）赣04执异28号执行裁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九江市置地投资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4执异2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中华审判员  龙 崎审判员  汤志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斌书记员朱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