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昆，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娜娜，女，198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魁，河北驰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优择优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学院大街北侧、汉王路西侧泰达广场**A-2-A706。法定代表人：李贺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生，北京雪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敬翠兰，女，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北京市赢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昆、叶娜娜、河北优择优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择优公司）、敬翠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7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昆、叶娜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优择优公司、敬翠兰各赔偿范昆、叶娜娜366732．25元。事实和理由（兼针对优择优公司、敬翠兰上诉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酌定范昆、叶娜娜承担80%的过错责任显属不当。敬翠兰不具有育婴师资质，优择优公司存在选任上的重大过错，且在指导敬翠兰对婴儿进行救治的行为上又存在多处重大过错。敬翠兰的种种不专业育婴行为都造成延误救治，优择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电话指导敬翠兰使用错误方法施救以及敬翠兰的不专业是导致孩子死亡的直接原因，故范昆、叶娜娜认为敬翠兰、优择优公司与范昆、叶娜娜过错程度相当，敬翠兰、优择优公司应分别承担25%的过错责任。范昆、叶娜娜不同意优择优公司、敬翠兰的上诉意见。优择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优择优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范昆、叶娜娜承担。事实和理由（兼针对范昆、叶娜娜上诉及敬翠兰上诉的答辩意见）：1．在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6月18日间敬翠兰提供的服务是保姆服务，虽然范昆、叶娜娜的合同勾选了育儿嫂服务，但优择优公司的合同未勾选，且根据敬翠兰工资的前后对比也可看出；2．优择优公司只负责推荐，不负责选任，即便敬翠兰提供的是育儿嫂服务，我国没有哪部法律规定在家从事婴儿护理需要专业资质、需要何种资质或由国家哪个部门按照何种标准颁发，既然敬翠兰担任保姆不需要所谓的专业资质，优择优公司作为推荐方也不能存在过错，且敬翠兰已为范昆、叶娜娜服务一个月，范昆、叶娜娜认可敬翠兰才会继续聘请；3．一审法院认为敬翠兰未能及时坚持建议范昆、叶娜娜带孩子就医，敬翠兰作为保姆，难以坚持建议，这个要求标准过高；4．急救不是保姆或育儿嫂工作的分内事，优择优公司法人提供的指导也不属于家政公司的工作范畴，审查敬翠兰和优择优公司是否合理抢救只能适用是否有重大过失，如无重大过失就应免责；5．敬翠兰和优择优公司的行为虽非尽善尽美，但也算尽职尽责，绝不具有故意和重大过失，二者行为和孩子死亡之间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优择优公司同意敬翠兰的上诉意见。敬翠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敬翠兰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范昆、叶娜娜承担。事实和理由（兼针对范昆、叶娜娜上诉及优择优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1．孩子出生时就存在问题，颅内出血与敬翠兰护理或急救方式均无因果关系，范昆、叶娜娜放弃对孩子的抢救和治疗导致孩子最终死亡；2．根据敬翠兰的工资可看出其提供的仅为一般的保姆服务，一审法院判决敬翠兰承担的法律义务过于严苛；3．敬翠兰自2005年从事家政服务工作，后通过培训和考试获得高级母婴护理师证书。敬翠兰在十多年的家政服务工作中热爱本职工作，从未出现任何失误，经此一事，敬翠兰精神上遭受巨大打击，已不能再从事保姆工作，经济上困难，一审法院判决承担14万多的赔偿责任，也是沉重的打击；4．敬翠兰咨询了产科专家，专家结合叶娜娜的住院病历和出院诊断也认为孩子的死亡与敬翠兰没有任何关系。敬翠兰同意优择优公司的上诉意见。范昆、叶娜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敬翠兰、优择优公司连带赔偿范昆、叶娜娜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802元、太平间占用费（停尸费）31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误工费42799．8元、交通费5000元、火化费30元、尸体运送费300元、寿毯100元，以上共计169028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敬翠兰、优择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娜娜系城镇户籍，范昆系农业户籍，二人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主要经济来源为非农收入。范昆、叶娜娜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8年9月10日登记离婚。婚姻存续期间，叶娜娜于2018年3月20日在北京市东城区第一妇幼保健院生育一男婴范程凯。2018年3月22日，叶娜娜与案外人北京康益兴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康益兴家政服务合同》，约定甲方（用人方）为叶娜娜，乙方（服务方）为敬翠兰，丙方（居间人）为北京康益兴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月嫂服务，乙方住在甲方家中，服务场所为家中。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丙方提前支付一个月工资作为保证金，工资标准10800元每月，服务时间自2018年3月22日中午12点至2018年4月18日中午。法定节假日双倍工资或安排休息。甲方将在每月末的最后一天支付乙方每月报酬。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对于月嫂，甲方向丙方缴纳工资的10%作为服务费用，定金3000元；丙方向乙方按月嫂工资的25%收取服务费用。月嫂工资由甲方上交丙方，由丙方直接对月嫂开支。此外，该合同还就其他内容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叶娜娜向北京康益兴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月嫂工资（服务时间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4月18日共计26天）10800元”，并由北京康益兴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随后，敬翠兰至范昆、叶娜娜家提供月嫂服务。优择优公司法人李贺子原就职于案外人北京康益兴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系敬翠兰该月嫂单的经手人。2018年4月18日，《北京康益兴家政服务合同》期限届满，经各方协商，敬翠兰继续为范昆、叶娜娜提供家政服务。当日，叶娜娜（甲方、用人方）与敬翠兰（乙方、服务方）、优择优公司（丙方、居间人）签订了《家政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一般家务、育儿嫂服务，服务场所为家中，乙方居住在甲方家中。第二条乙方劳动报酬1．乙方工资标准为每月5500元，服务期限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6月18日中午12：30。2．甲方将在每月末的最后一天支付乙方每月报酬。3．在服务期间，甲方和乙方可自行商定调整乙方的劳动报酬金额并由双方签字备忘。4．甲方所支付乙方的劳动报酬中已包括所有甲方需为乙方负担的费用，在保证乙方每月26个正常工作日和至少4个休息日的条件下，甲方不另行支付乙方额外的费用，如乙方需要探亲假，需提前5天与甲方协商，以便在双方同意的条件下安排日程。第三条丙方居间服务收费标准二、丙方收取甲方服务费标准，签订合同之日起2．保姆：合同生效后甲方向家政公司缴纳20%，作为服务费，服务2个月（此处时间为手写）。4．育儿嫂、育婴师：合同生效后甲方向家政公司支付50%，作为服务费，服务半年。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3．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究由于乙方故意或重大失误所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4．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时提供真实的个人历史背景，专业资质，资历和工作经历说明并提供真实有效的身份证原件。第六条丙方权利和义务1．丙方有权收取甲方服务费并提供相应服务。2．丙方应在甲乙任何一方投诉后，积极及时介入事件的调查了解和协调工作，以公平地维护各方的合法权益。3．丙方应在甲乙任何一方以合理理由提出终止合同，并调解处理。4．丙方应在甲方通报乙方发生突发疾病和意外伤害后，及时通知乙方家人前来处理相关事宜并向甲方和乙方提供必要的协助。5．丙方作为劳务居间人，对甲、乙各方信息具有了解、核实的义务以确保甲方和乙方具备合法，真实的身份、资历和专业资格。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家政服务合同》签订后，叶娜娜向优择优公司支付费用200元，敬翠兰继续留在范昆、叶娜娜家中提供家政服务，主要工作内容为照顾范程凯。2018年4月24日下午，因范昆、叶娜娜外出，敬翠兰独自在家照顾范程凯。下午15：30分左右，范程凯出现异常。敬翠兰陈述其对范程凯采取飞机抱、按压腹部、人工呼吸等措施，并按照李贺子的指示拍打屁股进行急救，均无效果。后敬翠兰乘出租车将范程凯送至甘棠卫生院就诊。根据甘棠卫生院病历记载，到院时范程凯“口唇紫，双脸颊苍白，无自主意识，无自主呼吸、心跳。双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0．4cm，对光反射消失。患者嘴部及胸前未见明显呕吐痕迹”。甘棠卫生院接诊后立即对范程凯采取清洁口腔、头朝下拍背，口腔未见明显异物流出，范程凯意识无恢复，立即进行胸外按压，面罩吸氧，心电检测，心电图呈直线。由于甘棠卫生院不具备紧急抢救条件，甘棠卫生院医生呼叫120、999急诊转院至潞河医院救治。李贺子、敬翠兰亦赶至潞河医院。当日17时25分，范程凯进入潞河医院抢救室，随后叶娜娜、范昆赶至潞河医院。潞河医院的病历载明2018年4月24日19时10分，范程凯送至潞河医院时“皮肤发绀，可见瘀斑，无呼吸，无心跳”，“向家长交代病情：目前患儿病情危重，随时有死亡危险，即使存活会遗留神经系统后遗症或植物人状态。家长知情，要求放弃抢救及一切治疗并签字！”范昆在该病历本上写下“放弃抢救及治疗，要求尸检”并签字确认。叶娜娜在病历本上书写“要求将尸体交由公安机关处理”并签字确认。范程凯于2018年4月24日死亡。后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经调查认定范程凯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2019年6月26日，范程凯遗体于北京市通州区殡仪馆火化，产生殡葬服务费（停尸费）31450元、运输费30元、火化费300元、购买寿毯费100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范程凯死亡的原因及各方当事人是否对范程凯的死亡存在过错。首先，针对范程凯死亡原因的进行分析，一审法院主要考量以下因素：1．范程凯自身：其一，根据住院病历显示，范程凯出生时存在脐带扭转22周，胎儿宫内窘迫的情况。其二，公安部门作出的鉴定书显示鉴定意见为范程凯符合小儿颅内出血死亡，“颅内出血原因不排除缺氧、产伤等”。其三，根据各方在甘棠派出所的陈述可见，范程凯去世前一段时间已经表现出呼吸不畅的问题。2．早有呼吸不畅问题，父母、育儿嫂未能充分重视及时就医。3．突发状况发生后，救助措施不正确，辗转就医延误救助时机。其次，一审法院沿着育儿嫂的选任、护理过程、突发事件发生后的救护这一事情发展的线索对各方的过错进行分析：（1）育儿嫂的选任是否尽责。范昆、叶娜娜主张优择优公司未核实敬翠兰专业资质、未对敬翠兰进行专业培训就推荐其作为育儿嫂，其行为存在过错。优择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如下主张：其一，推荐敬翠兰仅从事保姆工作，并不是从事育婴师或者月嫂工作；其二，在此之前敬翠兰为范昆、叶娜娜工作满一个月，充分说明范昆、叶娜娜对敬翠兰的了解和工作能力的认可；其三，敬翠兰所持有的高级母婴护理师证书系其自行取得，可证明其参加过相关劳动技能培训，保姆工作也不需要具备法律认可的所谓资格证书，其参加的培训是否足够权威、是否被法律认可与本案无关。敬翠兰对范昆、叶娜娜的上述主张亦不予认可。经询问，敬翠兰陈述其经过家政公司培训取得证书，并在应聘时向李贺子、范昆、叶娜娜出示了高级母婴护理师证书，其在范昆、叶娜娜家的主要工作任务就是照顾孩子。综合各方陈述及举证情况，首先，范昆、叶娜娜提交的《家政服务合同》约定敬翠兰提供一般家务、育儿嫂服务，敬翠兰、优择优公司提交的《家政服务合同》提供服务选项并未勾选，但两份合同均约定了住家提供服务。优择优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2018年4月9日李贺子询问叶娜娜“您之后还在请育儿嫂吗？”，叶娜娜回复称“如果需要请育儿嫂的话，我提前联系您”。结合敬翠兰曾为叶娜娜提供月嫂服务且其本人也认可其主要工作内容为照顾孩子。故对优择优公司关于敬翠兰仅提供保姆服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家政服务合同》约定优择优公司应确保双方具备合法，真实的身份、资历和专业资格。但敬翠兰、优择优公司均未能提供敬翠兰所持高级母婴护理师证书的发证机关及来历，敬翠兰是否接受正规专业技能培训，取得专业资格亦无迹可寻。范昆、叶娜娜作为不具备行业专业知识的人群在看到敬翠兰出示的高级母婴护理师证书一般会因此产生信赖。故一审法院认为，优择优公司在选任、推荐敬翠兰作为育儿嫂的过程中未严格审查其专业能力及资质、未进行专门技能培训，其行为存在过错。（2）事件发生前的护理过程是否存在问题。敬翠兰主张范程凯系出生存在呼吸系统发育不全的问题。范昆、叶娜娜对此不予认可。但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住院病历、询问笔录可见，范程凯在2018年4月24日之前就存在呼吸不畅的问题，但并未引起范昆、叶娜娜的重视。敬翠兰亦未能及时坚持建议范昆、叶娜娜带范程凯就医。从这个角度来看，范昆、叶娜娜及敬翠兰均存在过错。（3）事件发生后的是否合理抢救。敬翠兰、优择优公司主张敬翠兰在范程凯发生异常后及时、合理的进行了抢救、送医。范昆、叶娜娜对此不予认可。综合考察各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见，事发时范程凯大哭，敬翠兰并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令范程凯停止啼哭，其护理行为本身存在一定的不当之处。面对范程凯情况危急，敬翠兰惊慌失措，采取的急救措施并不对症。在此过程中，优择优公司法人提供的急救帮助、指示显然也不正确。故敬翠兰、优择优公司在此过程中亦存在过错。此外，应提起注意的是敬翠兰单独照看范程凯时其负有保障范程凯生命安全的义务，优择优公司作为育儿嫂的推荐单位，对所推荐人员的专业素质负有保障义务，在发生危急情况时提供必要的帮助亦是其所提供的家政服务的应有之义，而并非单纯的人道主义帮助。此外，经询问，各方均陈述事发时，范昆、叶娜娜家中监控因停电未能记录当时事情经过。综上所述，敬翠兰在护理过程中发现范程凯存在呼吸不畅问题并未提出正确建议并积极建议就医治疗、抢救过程中抢救措施不正确其护理和救助行为存在瑕疵。优择优公司作为家政公司与范昆、叶娜娜签订《家政服务合同》，有权收取甲方服务费并提供相应服务，同时应确保其推荐的服务人员的资历和专业资质。现敬翠兰的高级母婴护理证书来历不明，不具备婴儿护理的专业资质。故优择优公司为范昆、叶娜娜提供的服务存在瑕疵。此外，范昆、叶娜娜作为范程凯的父母即便其雇佣敬翠兰照顾孩子，也不能免除其监护职责，范昆、叶娜娜应该对范程凯的死亡承担一定责任。此外，关于优择优公司与敬翠兰是否为劳动关系一节。关于200元费用性质，范昆、叶娜娜主张是定金，优择优公司主张为中介服务费，敬翠兰陈述本来应该是500元左右因为优惠才收了200元，仅是2个月的服务费，如果还要用的话还要续费。综合考虑《家政服务合同》约定育婴嫂服务期限短、用工及工资支付方式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200元应为家政服务费而非定金。结合《家政服务合同》中约定甲方直接向乙方支付报酬，且可以自行调整报酬等情况与优择优公司、敬翠兰陈述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优择优公司与敬翠兰不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条件，不宜认定为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导致范程凯死亡的颅内出血的原因不排除其缺氧、产伤，亦无证据证明系敬翠兰故意或者过失伤害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范程凯死亡不排除其自身原因。但敬翠兰、优择优公司的行为对于范程凯死亡的后果均存在一定过错，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应就损害后果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敬翠兰、优择优公司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关于死亡赔偿金一项。叶娜娜、范昆均在城镇生活居住，收入为非农收入，范程凯生前亦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对范昆、叶娜娜关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死亡赔偿金经核算为1359800元。关于丧葬费一项。经核算，丧葬费为47129元。关于误工费一项。范昆主张的误工期过长，误工费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费为8000元。关于交通费一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就诊距离、办理丧葬费用事宜的交通费支出，酌定为2000元。关于范昆、叶娜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范程凯的突然死亡势必对二人身心造成一定影响，但其主张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敬翠兰、优择优公司分别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范昆、叶娜娜关于敬翠兰与优择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敬翠兰、优择优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范昆、叶娜娜要求敬翠兰、优择优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范昆、叶娜娜主张的停尸费、火化费、尸体运输费、寿毯费的诉请，因其已经主张了丧葬费，属于重复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敬翠兰赔偿范昆、叶娜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669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河北优择优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范昆、叶娜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669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范昆、叶娜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各方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各方的责任比例，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病情因素。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载明的范程凯符合小儿颅内出血死亡，“颅内出血原因不排除缺氧、产伤等”。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如系产伤显然与优择优公司、敬翠兰无关；如系缺氧，则可能由多方面原因造成：一方面，范程凯住院病历显示的脐带扭转、宫内窘迫等情况；另一方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及庭审过程中的陈述以及相关医疗机构在治疗过程中的记载，难以认定缺氧诱发原因系优择优公司、敬翠兰造成。虽然敬翠兰、优择优公司在施救过程中存在部分过错，但综合敬翠兰、优择优公司以及相关医疗机构的施救情况综合分析，本院有理由认定，范程凯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其自身客观因素造成。其次，关于救助过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事发时范程凯大哭，敬翠兰并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令范程凯停止啼哭，其护理行为本身存在一定的不当之处。范程凯出现异常后，面对危急情况，敬翠兰的急救措施并未奏效，通过向优择优公司法定代表人拨打电话求助，也未使范程凯的情况好转，且一系列失当操作耽误了抢救时间。在此过程中，优择优公司法人提供的急救帮助、指示显然也不正确，故敬翠兰、优择优公司应当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即使范昆、叶娜娜雇佣了敬翠兰提供家政服务，亦不能免除其作为范程凯父母的法定监护照顾义务，范昆、叶娜娜自身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最后，关于人员选任。根据叶娜娜、敬翠兰、优择优公司签订的《河北优择优家政服务合同》，优择优公司作为居间方，根据合同约定对于用人方和服务方的信息具有了解核实的义务以确保用人方和服务方具备合法真实的身份、资历和专业资格。本案中，各方在范昆、叶娜娜持有的合同中关于家政服务内容一栏勾选了“一般家务”和“育儿嫂”两项内容。即使敬翠兰、优择优公司对于是否勾选了“育儿嫂”这项服务内容存有异议，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敬翠兰系在向范昆、叶娜娜提供一个月的月嫂服务后继续提供相关家政服务，因此，各方均应知晓在案涉《河北优择优家政服务合同》项下，照顾婴儿应属合同的重要内容，并且在后续过程中，各方均依此履行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优择优公司应当确保其推介的家政服务人员具有照顾低月龄婴儿的相应技能，敬翠兰亦应熟练掌握从事前述工作的技能。同时，范昆、叶娜娜亦应对于雇佣的家政人员的职业技能进行慎重考察认知，因此各方均有一定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客观情况及各方主观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敬翠兰、优择优公司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范昆、叶娜娜、优择优公司、敬翠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9元，由范昆、叶娜娜负担7901元（已交纳），由河北优择优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34元（已交纳），由敬翠兰负担323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炜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 笛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