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史河路**。 法定代表人：鲍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春,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言豪,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帮文，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佰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南路**东怡金融广场B-1807 法定代表人：洪志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艳，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世友，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帮文、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结合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佰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8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帮文上诉请求：改判中西医结合医院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4000元。事实与理由：中西医结合医院终止履行与佰康公司签订的合作共建协议，关停体检中心，未通知王帮文上班，王帮文在意向表上表面愿意留在医院工作，院方没有回复，王帮文没有不辞而别。 中西医结合医院辩称，王帮文与中西医结合医院之间是一种劳务关系，并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中西医结合医院并不存在违约情形，王帮文自己不到中西医结合医院上班，并且没有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是不辞而别，工作人员电话通知王帮文，要求其到单位来上班，其拒绝来上班。所以中西医结合医院没有过错和违法行为。 佰康公司辩称，其与王帮文没有劳动关系，而且已经履行了判决书的义务。 中西医结合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西医结合医院不支付王帮文经济补偿金689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王帮文与中西医结合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同时一审法院也认定王帮文与中西医结合医院之间签订的是《医师多点职业聘用协议》。根据关于印发《推进和规范医师多点执业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医师与第一执业地点医疗机构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聘用（劳动）合同，明确人事（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参加社会保险；与拟多点执业的其他医疗机构分别签订劳务协议，鼓励通过补充保险或商业保险等方式提高医师的医疗、养老保障水平。而王帮文与中西医结合医院签订的《医师多点职业聘用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中明确约定中西医结合医院是协助王帮文的第一职业地点医疗机构做好定期考核工作的。由此，可以认为中西医结合医院并非王帮文的第一执业地点，依据关于印发《推进和规范医师多点执业的若干意见》的通知可以认定在中西医结合医院并非王帮文的第一执业地点时，中西医结合医院与王帮文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由于王帮文知晓中西医结合医院关于31名原体检中心31名员工的分流安置政策，参加了相关会议并签署了意向书，王帮文也参加了原告组织的调整工作岗位后的培训工作，31名员工绝大部分都按照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分流安置政策在接受短期岗前培训后均在中西医结合医院处安心工作，但王帮文在参加相关培训后不辞而别也没有办理任何离职手续，并且在培训后中西医结合医院多次电话通知王帮文到岗参加工作，被中西医结合医院仍未到岗参加工作，按照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规章制度该种情形属于自动离职，是其单方面解除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中西医结合医院与王帮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与王帮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中西医结合医院需要支付王帮文经济补偿金。但中西医结合医院与王帮文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双方之间的争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不是适用劳动法。 王帮文辩称，双方因签订聘用协议具有劳动关系。 佰康公司辩称，中西医结合医院与王帮文的争议与佰康公司无关。 中西医结合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不支付王帮文经济补偿6890元;2、判令其与佰康公司对王帮文的所谓经济补偿14000元及2020年1月、2月工资7110元不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王帮文经佰康公司招聘，入职中西医结合医院体检中心工作，接受中西医结合医院、佰康公司共同管理。2019年7月1日王帮文与中西医结合医院签订了《医师多点执业聘用协议》，约定聘期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但工作地点、工资待遇没有变，维持原状，王帮文入职时约定每月工资总额为7000元，由中西医结合医院每月支付3445元、佰康公司每月支付3555元。中西医结合医院、佰康公司后期结算时再进行扣除。中西医结合医院已将王帮文工资支付至2020年3月份，佰康公司向王帮文支付工资至2020年2月。王帮文实际提供劳动至2020年1月，2、3月因疫情原因未实际到岗上班。 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12日，中西医结合医院作为甲方、佰康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的《中西医结合医院体检中心合作共建协议》，约定了合作形式、权益分配、人事管理、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 2020年2月28日中西医结合医院向佰康公司发出《通知函》，通知终止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共建协议。 2020年3月20日，中西医结合医院向佰康公司发放《告知函》，告知医院将与体检中心31名员工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公司通知包括王帮文在内的31名员工于2020年3月23日至医院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预期未办离职手续的，院方将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并书面通知至员工。王帮文亦知晓该《告知函》内容，但并未办理离职手续，中西医结合医院亦未向王帮文下达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 2020年3月24日，中西医结合医院向王帮文发放了《去留意向表》，向其告知：……医院将与佰康公司终止体检中心合作共建项目，……为妥善处理因项目合作终止导致上述人员解散。医院将在充分征求员工意见的基础上，由员工根据个人情况如实填报去留意向，医院将根据‘依法依规、合情合理’的原则妥善处理”。王帮文在该意向表中选择了留在医院工作，服从医院安排，遵守医院规章制度，并要求在耳鼻喉科工作，工资不低于现在每月7000元。 2020年3月30日中西医结合医院通知体检中心员工。4月1日起正式恢复工作，先期4月1-10日进行岗前培训，培训合格后分配具体工作岗位。王帮文4月1日-3日参加了培训，之后未再参加培训，亦未履行请假手续。培训结束后，中西医结合医院电话通知王帮文到该院五官科工作，但王帮文未到岗，中西医结合医院于2020年4月将其按自动离职处理。 之后，王帮文作为申请人，将中西医结合医院作为第一被申请人，佰康公司作为第二被申请人，向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理由是“第一被申请人无故解除劳动合同，且没有提前一个月通知，因员工抗议后，又口头通知申请人到第一被申请人的五官科岗位工作，遭申请人拒绝，第一被申请人无故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侵害了申请人合法权益”，请求裁决：1、第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890元,2020年4月份工资3445元，共计10335元；2、第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4220元，2020年1-3月份工资10665元。2020年6月23日，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皖劳人仲裁字83号仲裁裁决：一、第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4000元；二、第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20年1月、2月份工资7110元；两被申请人对上述第一、第二项支付义务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送达后，佰康公司履行了给付“2020年1月、2月份工资7110元”的裁决内容。中西医结合医院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西医结合医院体检中心系非独立法人单位，对外以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名义运营。王帮文与中西医结合医院签订了《医师多点执业聘用协议》，故该院认定王帮文与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但王帮文系佰康公司招聘至中西医结合医院体检中心工作，该中心系中西医结合医院与佰康公司合作共建的项目，王帮文工作期间受中西医结合医院与佰康公司共同管理，工资也是由双方共同发放。故体检中心停止运营后，因劳动合同期尚未届满，中西医结合医院及佰康公司均负有安置王帮文工作及承担相关责任的义务。2020年3月20日，中西医结合医院虽然向佰康公司发放了《告知函》，告知医院将与体检中心31名员工解除劳动关系，但实际2020年3月24日中西医结合医院向王帮文发放了《去留意向表》征求了王帮文去留意向，在王帮文明确表示愿意留在医院五官科工作后，通知王帮文参加转岗前培训，王帮文参加了三天的培训后，即未再继续参加培训，亦未履行请假手续，中西医结合医院在2020年4月10日培训结束后，电话通知王帮文到中西医结合医院五官科工作，但王帮文未到岗，中西医结合医院遂将其按自动离职处理。据此该院认定王帮文与中西医结合医院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双方实际已于2020年4月解除了劳动关系，中西医结合医院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王帮文申请中西医结合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6890元的仲裁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帮文对仲裁裁决驳回的“要求中西医结合医院支付2020年4月份工资3445元、佰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220元及2020年3月份工资”的仲裁请求并未起诉，故该院对王帮文此部分仲裁请求亦不再支持。王帮文要求佰康公司支付2020年1-2月份工资”的仲裁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鉴于佰康公司在仲裁裁决后已支付了该两个月工资7110元，该院对王帮文该部分仲裁请求不再处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帮文经济补偿金6890元；二、驳回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仲裁裁决认定王帮文与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中西医结合医院向王帮文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等费用。中西医结合医院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但诉讼中并未对仲裁认定的其与王帮文存在劳动关系提出异议，视为对仲裁裁决认定的其与王帮文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可。现其主张与王帮文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中西医结合医院主张王帮文系自动离职，但根据查明事实，本案系双方因劳动合同履行中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而未能协商一致，故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中西医结合医院应支付王帮文经济补偿金。中西医结合医院请求不支付王帮文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王帮文在仲裁中申请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6890元，现又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14000元，超出仲裁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帮文、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