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爱珍，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江苏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高精齿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建衡路**。法定代表人：汪正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星茹，女，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上诉人唐爱珍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高精齿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7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爱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爱珍无须向高精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唐爱珍应当赔偿2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并且显失公平。（一）唐爱珍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前提明确具体，就是不履行《商业秘密保密协议》第五、六、七、八条所规定的保密义务。1.唐爱珍在南京创力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力公司）从事的是行政辅助性的工作，没有从事开发业务，高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唐爱珍从事开发业务，因此，唐爱珍没有违反第五条。2.第六条是关于在唐爱珍离职时，公司无须支付保密费的约定，与本案无关。3.第七条是约定在唐爱珍离职二年内的竞业限制行为，而本案中双方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以于本案并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只有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劳动者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高精公司未提交任何有关损失的证据。至于约定的不接受甲方竞争对手的聘雇，高精公司并未告知或明示哪些或哪类企业是竞争对手。作为普通劳动者，原本每月扣除社保、公积金个人部分后的纯收入是15316元，在被迫内退后，加上社保公积金个人部分后才7110元。唐爱珍到创力公司从事行政辅助工作，这是劳动者的劳动就业权和基本生活权。一审法院认为唐爱珍到创力公司从事行政事务是违反了忠诚义务，但是现行法律也不排除双重劳动关系，并且法律也没有规定违反忠诚义务就要赔偿20万元。如果唐爱珍真的从事的是技术性工作，工资收入不会只有3500元。4.第八条是关于保密义务的期限约定，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从以上四条分析结合合同法的规定可以得知，只有违反了合同约定或是法律规定，构成违约，才需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唐爱珍并没有违反《商业秘密保密协议》第五至八条的约定，所以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如果唐爱珍违反了保密协议约定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万元的数额明显过高，请求予以降低。1.该协议签订于2005年，当时唐爱珍的收入为每月几千元，而违约责任约定20万元，明显不合理。同时，在协议中高精公司并没有关于支付竞业限制补偿数额的约定，权利和义务不对等，进一步证明违约金过高且不合理。2.《商业秘密保密协议》是高精公司准备的格式条款，依法应当作出不利于高精公司的解释。在高精公司没有明确竞争对手范围的前提下，不得加重劳动者的认知辨认能力，认定创力公司就是竞争对手。3.唐爱珍在创力公司从事行政工作，没有给高精公司造成任何损失。高精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为唐爱珍从事的行政工作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基于公平原则，违约金通常不得超过损失的30%，所以在高精公司没有客观损失的情况下，判定唐爱珍赔偿20万元有悖公正。4.高精公司对于哪些或哪类公司是其竞争对手并未告知或明示，本身也有重大过错。于唐爱珍而言，在内退后面对骤降的工资，基于四十多岁的年纪，找个行政内勤的事务主观上并无恶意。由于《商业秘密保密协议》只有一份，唐爱珍也不清楚相关的内容，只是在2005年签字而已，事隔12年，唐爱珍不知道不能到哪个公司做内勤。综上，恳请依法改判支持唐爱珍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精公司辩称，唐爱珍所说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唐爱珍违反了双方约定的《商业秘密保密协议》，以及公司有关竞业限制的制度规定，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其违反相应的竞业限制义务以及对公司的忠诚义务，双方约定的《商业秘密保密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唐爱珍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约定的违约金。关于20万元的数额，唐爱珍在高精公司担任高级技术研发人员，其从事的岗位比较重要，掌握高精公司很多技术信息，在其离职前即2017年之前，其在高精公司年收入在20万元以上，因此参照这个标准高精公司要求其支付20万元违约金并不高，也是合理的。唐爱珍所造成的损失高精公司无法计算，双方有明确的约定，违约金数额并不高，一审法院支持违约金的主张符合相应的法律精神和双方约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高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爱珍向高精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2.由唐爱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唐爱珍于1995年入职高精公司，系产品设计工程师，主要从事齿轮箱设计工作。2013年3月8日，高精公司与唐爱珍签订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23年3月31日。2017年5月12日，双方签订《内部退养协议书》，约定即日起唐爱珍内部退养，退养期间需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以及高精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维护高精公司的信誉和利益，保守知悉的高精公司的商业秘密；高精公司停发唐爱珍工资，向唐爱珍发放内退生活费。内退期间，唐爱珍入职过创力公司，创力公司按照3500元/月的工资收入标准为其报税。2019年8月30日，高精公司就本案诉讼请求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同年10月16日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4323号仲裁决定，终结该案的审理。高精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高精公司为证明唐爱珍违反了保密协议，提供《商业秘密保密协议》原件一份，协议首部甲方处为空白，乙方处为唐爱珍，协议书载明：乙方因为在甲方单位履行职务，已经（将要）知悉甲方的商业秘密。为了明确乙方的保密义务，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订立本保密协议……五、乙方在受聘于甲方期间，不得直接或间接从事与甲方相同或具竞争性的任何第三方的开发业务，亦不得直接、间接地劝诱或帮助他人劝诱企业内掌握商业秘密的职工离开甲方。六、乙方认可，甲方在支付乙方工资报酬时已考虑了甲方离职后需要承担保密的义务，故无须在乙方离职时另外支付保密费。七、乙方同意，无论因任何原因离开甲方企业之后两年内，除非得到甲方书面同意，不自创、合办、协办与甲方相同或相似的企业或以任何形式参与与甲方相近或相竞争的业务；不接受甲方竞争对手的聘雇；不为甲方竞争对手直接或间接提供技术性、咨询性、顾问性的服务。八、保密期限：甲、乙双方确认，乙方的保密义务自甲方对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的商业秘密采取适当的保密措施并告知乙方时开始，到该商业秘密公开时止。乙方是否在职，不影响保密义务的承担。九、违约责任……如果乙方不履行本协议第五、六、七、八条所规定的保密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十一、协议的效力和变更乙方确认在签署本协议之前已经详细审阅了本协议内容并已完全理解协议各条款含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的任何修改必须经过双方的书面同意。落款处甲方为高精公司印章，乙方为唐爱珍签名、2005年5月25日。唐爱珍对其签名真实性认可，但称签名时并没有高精公司，公司也没有盖章。一审另查明，南京高精齿轮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变更名称为南京高精齿轮集团有限公司，主营生产通用、高速、重型齿轮传动设备及工业成套设备；港口新型机械设备设计与制造，薄板连铸机制造，新能源设备制造等，工业机电一体化产品、成套设备及相关技术的研究与开发；销售自产产品，并提供相关技术研究与开发；销售自产产品，并提供相关技术及配套服务；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创力公司在2019年4月25日前主营机电产品、普通机械、齿轮传动设备、仪器仪表的设计、生产、制造、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秘密保密协议》首部虽为空白，但落款处有高精公司印章和唐爱珍签名，可以认定协议双方当事人应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唐爱珍签名时为2005年5月，当时高精公司尚未更名，故可认定高精公司印章为唐爱珍签名之后加盖，但公司名称变更并不影响协议的权利义务，只要唐爱珍签名后，高精公司认可协议的内容，无论是否加盖印章，加盖哪个印章，协议均成立有效，故对唐爱珍关于协议首部甲方处为空白、协议签订时不存在高精公司，故该协议没有成立生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协议第五、六、七、八条的约定，实际上是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忠诚义务的约定。唐爱珍内退期间入职与高精公司经营范围存在重叠的创力公司，无论其从事何种工作，均可视为违约，况且协议第七条有明确约定，唐爱珍不接受高精公司竞争对手的聘雇，唐爱珍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高精公司要求唐爱珍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及相关政策之规定，判决：唐爱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精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唐爱珍应否向高精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本院认为，高精公司与唐爱珍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商业秘密保密协议》，该协议对竞业限制的时间、方式、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唐爱珍上诉称其不存在违反《商业秘密保密协议》第五、六、七、八条义务的行为，高精公司亦未明确具体的竞争企业，故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高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应予调整。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秘密保密协议》的约定，唐爱珍无论因何种原因离开高精公司两年内，除高精公司同意外，不得接受高精公司竞争对手的聘雇。唐爱珍与高精公司于2017年5月签订《内部退养协议书》后，唐爱珍已办理离厂手续，不在高精公司任职，但高精公司、唐爱珍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依然存续。在唐爱珍未向高精公司提供劳动期间，高精公司仍按约每月向其支付7000余元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基于《商业秘密保密协议》《内部退养协议书》的约定以及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唐爱珍亦应按约履行竞业限制的义务。其在离厂两年内受雇于与高精公司经营范围存在重合的创力公司，违反了《商业秘密保密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唐爱珍关于其不存在违反保密义务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双方在协议中已经作出明确约定，一审中唐爱珍未对数额提出异议，二审中唐爱珍对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的违约金数额20万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不存在明显不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唐爱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爱珍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姜欣二○二○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珂瑶书记员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