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林，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春，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红茹，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根锁，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霞，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林因与被上诉人王根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5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林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5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根锁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根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借王根锁提举的10万元的转账凭证判决张建林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王根锁并未提举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为:（1）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2）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王根锁提举的10万元转账凭证仅能证明王根锁交付10万元的事实，且没有附言此笔款项为借款，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更不能证明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张建林抗辩转账系王根锁替案外人祁某支付的工程保证金，且该笔工程保证金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给案外人祁某，张建林已提举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上，张建林承担的是反证义务，提交的证据不必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只需动摇法官的内心确信，让法官审查张建林证据后认为待证的借贷合意事实真伪不明即可。从举证主体上看，王根锁仍负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责任。本案中张建林已提供证据证明10万元转账凭证系王根锁替案外人祁某支付的工程保证金，且该笔工程保证金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给案外人祁某，王根锁需进一步举证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其仅仅提举的1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并不能达到民诉法规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故王根锁应当承担败诉的风险。二、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认定张建林向王根锁借款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证人杜某当庭陈述:“去年腊月二十八，我和王根锁去王耀家，我算我的帐，他们说10万元的事，其他的事不知道，打钱时我不在，不知道10万元是什么钱。”对于证人杜某证人证言的效力问题，张建林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出庭作证的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证人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的语言。”据此，证人证言的内容必须是对客观事实的反映，证人只能对自己耳闻目睹的案件情况进行体验陈述，而本案证人杜某并没有亲眼目睹张建林向王根锁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证人杜某表述的并非现场感知的证言认证张建林向王根锁借款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对于证人武某的证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表述:“证人虽未见证双方借款过程，但能够与王根锁出示的其他证据及证人杜某证言相互印证，予以确认”（见判决书第5页)，张建林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武某证言的认定前后矛盾，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出庭作证的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一审法院既然在判决书中表述武某未见证双方借款过程，怎能认证双方借款的事实。综上所述，张建林认为一审法院仅凭借10万元转账凭证及未亲眼见证借款过程的证人证言就认定王根锁向张建林借款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张建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根锁的诉讼请求。王根锁辩称，一、张建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根锁转账支付的10万元资金就是祁某向其支付的工程保证金。在本案中张建林主张王根锁于2017年7月28日向张建林转账支付的10万元资金是祁某向其支付的工程保证金，该笔资金在2019年2月1日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退还给祁某。首先，本案争议的转账资金其直接付款人是王根锁，并不是祁某，而且该笔转账资金并没有明确资金用途；其次，张建林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也没有明确转账资金的用途，不能证明张建林在2019年2月1日转账支付了10万元资金就是用于向祁某退还工程保证金，况且张建林与祁某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笔资金也有可能是为了向祁某支付其他工程款；第三，依据证人杜某的证言：“在去年腊月二十八（阳历2020年1月22日）王根锁向张建林催要10万元款项时，张建林表示愿意筹借还款。”据此可以判断王根锁催要的款项与祁某的工程保证金无关，因为祁某的工程保证金早在此次催款之前已经全部退还。另外张建林向法庭提交的《收据》只能证明祁某在2017年11月8日向王根锁支付了10350元的劳务工资，该证据与本案案情毫无关联性。因此，张建林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并不能证明王根锁向其转账支付的10万元资金就是祁某向其支付的工程保证金，达不到争议款项属于工程保证金的证明目的。二、王根锁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构成了相对完整的证据链体系，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依法应当由张建林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王根锁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能够证明王根锁在2017年7月28日向张建林转账支付了10万元的资金款项，再结合本案证人武某和杜某出庭陈述的证言可以证明借款资金的来源和借款之后的催收过程，间接印证了本案借款事实的真实性。因此，王根锁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构成了相对完整的证据链体系，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王根锁应当承担的基本举证义务已经完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张建林与王根锁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举证责任依法应当由张建林来承担，在张建林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王根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建林偿还其借款1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由张建林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根锁与张建林之前因在凉城县鸿茅酒业公司生产厂房施工相识。2017年7月28日王根锁向张建林指定账户转账10万元借款，借款至今没有偿还。王根锁提起诉讼，要求张建林偿还借款1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至付清借款为止。2020年1月22日下午，王根锁与本案证人杜某一起去呼和浩特市火车站附近找张建林，杜某结算完其和张建林的工程款后，听到王根锁向张建林要借给张建林的10万元，张建林答应给筹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根锁给张建林账户转账的10万元是否是张建林向王根锁借款。王根锁主张因双方之前存在工程施工关系，张建林于2017年7月28日打电话向其借款10万元，王根锁将10万元转账给张建林个人账户。张建林主张该10万元是案外人祁某承包工程支付的施工保证金，不是张建林向王根锁的借款，张建林已经于2019年2月1日将该10万元保证金分两次退还给祁某，不存在向王根锁借款的事实。王根锁向法庭申请杜某证言中称，2020年1月22日下午，证人与王根锁一起找张建林，杜某结算完其和张建林的工程款后，听到王根锁向张建林要借给张建林的10万元，张建林答应给筹措还款。杜某的证言与王根锁出示的转账凭证，能够印证王根锁转账的10万元系张建林个人向王根锁借款的事实，故认定转账的10万元系张建林向王根锁的借款。故对王根锁要求张建林偿还10万元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根锁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王根锁要求张建林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建林偿还原告王根锁借款10万元，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根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张建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建林抗辩涉案王根锁银行转账系为案外人祁某支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但仅提交了其于2019年2月1日向祁某转账的银行凭证以主张工程履约保证金已退还祁某，而该转账凭证未就转款性质予以备注。张建林亦未能提交就涉案王根锁于2017年7月28日向其转账10万元的性质为工程履约保证金的收款收据，以及其与案外人祁某之间的施工合同、结算单等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王根锁于一审时申请的证人杜某到庭作证陈述了其听到了王根锁向张建林索要10万元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根锁与张建林之间就涉案1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建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建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怡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张蒙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记员 翟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