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福，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湖北杰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家元，男，195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全，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英（与胡家元系夫妻关系），女，195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全，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良福因与上诉人胡家元、被上诉人曾宪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良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上诉人胡家元以及被上诉人曾宪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良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曾宪英与胡家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胡家元、曾宪英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诉讼中，胡家元为证明合伙期间以襄阳园昌棉花有限公司名义经营，出示了该公司的登记档案。庭后，黄良福调取了该公司的登记信息，发现曾宪英不仅是公司的股东，还是公司的总经理。因此，曾宪英不仅知道合伙事宜，而且作为公司股东和总经理亲自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因此，案涉退伙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要求曾宪英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胡家元、曾宪英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胡家元和曾宪英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家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良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黄良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家元和黄良福于2015年合伙做短绒、棉花等生意，2019年5月25日，被上诉人将经会计算账的“黄与胡总结账清单”交上诉人签字确认后，交被上诉人做账。该清单只是记账凭证，不是双方散伙结算的凭证。而且该清单小字部分内容系事后添加、伪造，故该证据不能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散伙，并依据该清单确认上诉人应支付黄良福退伙费1112384.3元，事实认定错误。2.胡家元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110万元的借条，与本案的退伙费没有任何关系，110万元的借款也未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中载明的金额是退伙费的一部分，认定不当。3.黄良福在结账清单中自行添加以稻谷款抵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9条的规定，稻谷款66888元应予以抵销。一审法院未予扣减不当。4.胡家元和黄良福合伙关系未终止，其要求支付退伙费的诉请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黄良福辩称：一审法院对于胡家元上诉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曾宪英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胡家元上诉请求和理由一致。黄良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家元、曾宪英支付退伙费用1112384.3元；2.判令胡家元、曾宪英从2018年5月25日起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直至付清；3.胡家元、曾宪英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良福与胡家元从2015年开始合伙做棉短绒生意。2018年初，双方协商一致散伙。2018年3月28日，经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进行清算，清算结果为胡家元应支付黄良福退伙款1112384.3元。2018年5月25日，胡家元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黄良福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小写1100000元），计息按壹分伍厘计算，借用期一年，胡家元签名并按捺指印。”后因胡家元没有支付退伙款，导致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黄良福与胡家元共同投资经营棉短绒生意，已经形成合伙关系。黄良福与胡家元在散伙后进行了清算，胡家元应当按照清算结果支付黄良福退伙费用。关于退伙费用的数额，黄良福与胡家元当庭均提供了“黄与胡总结账清单”，虽然胡家元称“黄与胡总结账清单”中小字是后来添加的，黄良福也认可该“黄与胡总结账清单”中小字是其妻夏桂平添加的，但对胡家元应支付给黄良福退伙费用1112384.3元双方所提供的证据是一致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胡家元应支付给黄良福退伙费用为1112384.3元。本案中黄良福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胡家元的合伙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欠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黄良福要求曾宪英支付退伙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胡家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良福支付退伙费人民币1112384.3元，并以人民币1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支付从2018年5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驳回黄良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1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11元，由胡家元负担。二审中，黄良福提交了新证据，分别为证据一、襄阳园昌棉花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企业信用报告，拟证实胡家元和曾宪英共同经营该公司，胡家元和黄良福合伙期间以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证据二、胡家元聘请的会计制作的购短绒及销售核算表，拟证实黄良福与胡家元双方散伙之后的结算情况。胡家元、曾宪英均未提交新证据。胡家元、曾宪英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二胡家元没有签字不认可，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胡家元、曾宪英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即曾宪英也参与合伙事务，属于法律适用问题，在说理部分加以评判。证据二系原件，胡家元虽没有签字，但该证据与胡家元于2019年5月25日签字确认的双方结账清单内容能相互印证，故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1977年10月16日，胡家元、曾宪英登记结婚。襄阳园昌棉花有限公司于1997年6月28日登记成立，胡家元、曾宪英一直是公司股东。一审中，胡家元及曾宪英自认黄良福与胡家元合伙期间，是以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28日，经会计制作一份“购短绒及销售核算表”，对2015年至2017年期间，棉花、短绒的购买、销售、各自垫支、开支以及净收入进行了核算，在此基础上形成一份“黄与胡总结账清单”，当时双方在核算表及清单上都未签字，黄良福与胡家元对清单所列1-7内容都表示认可。案涉借条约定的一年期限届满，即2019年5月25日，胡家元在清单上签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家元与黄良福于2015年形成合伙关系，至2018年3月28日，双方对合伙期间的销售、支出、各自垫支以及净收入进行核算，形成一份结账清单，清单列明的七项明细包含收、支、各人应分利润、黄良福应得费用、库存以及应收未收债权。从名称以及内容来看，是就合伙期间的账目全部进行了清算，黄良福应得费用为其垫支费用和利润，共计1112384.3元。黄良福诉讼中陈述胡家元因暂时无法支付，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110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期一年，借期届满后，胡家元于2019年5月25日在结账清单上签字再次确认，其陈述与其提交的核算表、结账清单、借条所载明的金额以及经胡家元签字的清单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胡家元上诉以及曾宪英答辩称清单只是记账凭证，不是散伙结算清单，以及借条与合伙无关，且借款未实际交付，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驳回黄良福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稻谷款的抵销问题，因黄良福是与襄阳市盈信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稻谷买卖关系，权利主体为该公司，而非胡家元，双方可就稻谷款的抵销事宜另行协商，在本案中本院不一并处理。关于案涉退伙费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审中，黄良福提交了襄阳园昌棉花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胡家元和曾宪英共同经营该公司，二人一审中又自认是以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合伙事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可以认定曾宪英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良福要求曾宪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良福的上诉请求成立，胡家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案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二、胡家元、曾宪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良福支付退伙费1112384.3元，并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支付从2018年5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11元，由胡家元、曾宪英共同负担；黄良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1元，胡家元预交的二案案件受理费14811元，合计29622元，由胡家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