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金根，男，195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天，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金萍，女，195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金美，女，195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金康，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毅，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金荣，男，196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被告：曹大镛，男，193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上诉人夏金根、夏天因与被上诉人夏金萍、夏金美、夏金康及原审被告夏金荣、曹大镛法定继承、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金根、夏天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2．对本案依法改判，免除夏金根对夏金萍650，000元、夏金美650，000元、夏金康350，000元、夏金荣2，160，783.50元征收补偿款的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完整。其一，曹大镛作为本案的知情人，与母亲姚招娣长期共同生活的夏氏子女们的继父，其对事实的经过有着最清楚的记忆，也是最可信的证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曹大镛向法院陈述了姚招娣对上海市杨浦区辽源新村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分割情况，证实母亲姚招娣生前对女儿夏金萍、夏金美住房已做分配。其二，夏金根、夏金荣于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由姚招娣于1989年12月22日出具的《申请》，该书证真实地证明了姚招娣在世时对系争房屋的安排意见。其三，一审判决书认可了“夏金根当时要将房屋翻建，为了避免兄弟间的纠纷，夏金萍、夏金美到场做证，说明她们认可了房子是给儿子的”，但这一认定对判决结果没有产生应有影响。其四，在征收补偿款中含有“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178，890元”，此不予认定部分系夏金根将系争房屋二层翻建后所造的三层，成本共花费12万余元，一审判决中未曾提及，相应此部分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不应再参与分配，应直接划归夏金根个人。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全面。认定事实错误之一：本案焦点是对姚招娣遗留下来的房产补偿款争议的纠纷，应适用民法中关于继承的法律；而一审法院以“共有物分割”进行裁判，适用的却是《物权法》第八章，丝毫没有顾及该处房产征收补偿源于继承这一主因。认定事实错误之二：本案所争议房产是姚招娣财产中的一部分，不是全部财产。作为一位长辈，基于对五位子女全面的考虑，已经进行过统筹安排：对女儿夏金萍、夏金美安排了苏州房产，此房产有公证书为证，各位子女均认可；次子夏金康早年已在单位购买住房，且当时夏金根、夏金荣均以各自出资的形式对夏金康在单位购买住房并放弃系争房屋的决定给予补偿，这也符合民间通行做法。通过这些安排，姚招娣明确了系争房屋归夏金根、夏金荣的意愿。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本案就是一起普通的遗产分割纠纷，纵观该案判决，共引用了三项法律：一是在没有明确列出具体条文的情况下对遗产继承纠纷适用了物权法的普通共有规定。二是没有援引分则条文，仅在实体裁判前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的原则规定。三是判决夏金根在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否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利息。四、一审判决有违法理和社会常识。姚招娣留下系争房屋给夏金根、夏金荣作为生活所居，系争房屋系夏金根、夏金荣按姚招娣遗愿从姚招娣处继承所得。一审判决简单地把系争房屋定义为普通共有，完全违背了逝者遗愿。五、一审判决结果明显错误。结论错误之一：关于夏金萍、夏金美、夏金康的住房问题姚招娣生前已做安排，系争房屋系夏金根、夏金荣继承的遗产，故夏金萍、夏金美、夏金康不应再参与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割。结论错误之二：一审判决已经对夏金康放弃继承姚招娣此处房产一事予以了认定，但是仍然在判决结论中判令夏金根支付夏金康征收补偿款350，000元。结论错误之三：一审法院判令夏金根支付夏金荣征收补偿款2，160，783.50元，而这一点不在夏金萍、夏金美、夏金康的诉讼请求之内，夏金荣本人也从未向任何人提出，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属越权裁判。夏金萍、夏金美、夏金康辩称：不同意夏金根、夏天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但并不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对于夏金萍、夏金美、夏金康所取得的征收利益的确认，远远小于其应得的份额。因为本案是私房征收，按照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文件精神，私房的征收利益应当由产权人来进行分割。而一审判决结果很大程度上没有以产权作为主要依据，相当大一部分利益由实际居住的户籍人员取得，而作为产权人所分得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夏金根、夏天所提出的关于姚招娣生前对于房产的分配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夏金荣、曹大镛未陈述意见。夏金萍、夏金美、夏金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夏金萍、夏金美、夏金康要求各分得1，078，19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厚财、姚招娣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夏金美、夏金根、夏金萍、夏金康、夏金荣。夏厚财于1975年5月15日报死亡，后姚招娣与曹大镛于1987年7月23日登记结婚。姚招娣于2014年11月28日死亡。系争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为姚招娣，用地面积31平方米，用途住宅。2019年6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块被纳入征收范围。2019年7月28日，夏金根作为代理人与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地址辽源新村XXX号，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用途居住，认定建筑面积45.67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178.89平方米。根据相关规定及本基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及套型面积补贴的总和，计3，755，164.15元，其中评估价格为2，319，396.62元，价格补贴为685，392.53元，套型面积补贴为750，375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经评估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款为27，402元。另有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合计2，189，000元，包括搬家补助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913，400元，首日生效签约奖365，36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178，890元，按期搬迁奖50，000元，按期签约奖528，350元。以上征收补偿款共计5，971，567元。被征收时，夏金荣、夏金萍、夏金根、夏天的户籍在该房屋内。一审法院另查，1987年4月29日，姚招娣、夏金根、夏金荣、夏金康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兹有辽源新村XXX号房屋一幢(二层楼)，户主姚招娣，共有三个儿子，长子夏金根，次子夏金康，三子夏金荣，由于次子夏金康在单位购买房屋，其兄夏金根、其弟夏金荣同意各人资助夏金康购房款伍佰元，共计人民币壹仟元正，并立下列协议：1、夏金康同意放弃房屋继承权；2、今后凡有关房屋事宜与夏金康无关。特立此协议已备后查。1990年10月，因拥挤困难，上海海运局第二货运公司在崂山三村XXX号XXX室房屋基础上增配夏金康浦东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租赁户名夏金康。夏金萍、陈勇敏原系夫妻关系。1994年11月，陈勇敏、夏金萍、陈磊鞍山二村XXX号丙XXX室房屋回搬分得新配房屋长海三村XXX号XXX室房屋，租赁户名为陈勇敏，家庭主要成员妻夏金萍、子陈磊。2000年6月9日，陈勇敏、夏金萍协议离婚，双方约定离婚后的分居住房问题由双方自行落实解决，如今后发生房屋纠纷和户口迁移等问题责任自负。一审审理中，夏金根、夏金荣、夏天、曹大镛提交《申请》一份，系姚招娣于1989年12月22日出具，内容为：兹有辽源西路辽源新村XXX号，原房主姚招娣，原有住房产权一楼一底各壹间，由原主和子女(兄弟姐妹五人)，经过民主协商决定，将房屋分配给现住夏金根和夏金荣兄弟二人(楼下归夏金荣所有，楼上归夏金根所有)，此前在1988年11月3日已向杨浦区公证办理过手续，现在写下书面以作证据，请求公证处协助办理。该申请中由上海市杨浦区辽源街XXX委员会于1989年12月26日盖章证明情况属实。各方一致确认征收时该房屋内实际居住人员为夏金根，夏金荣将其居住的部分房屋出租。夏金根、夏金荣、夏天确认征收补偿款5，971，567元均已发放至夏金根名下，扣除夏金萍、夏金美、夏金康应分得的征收补偿款后，剩余部分由夏金根、夏金荣两户均分，夏金根、夏天的份额共有，夏金根确认其他人员应分得的征收补偿款由其负责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被征收房屋为私房，权利人为姚招娣。现姚招娣及夏厚财均已过世，且生前未留有遗嘱，故该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应当作为遗产由其配偶及子女曹大镛、夏金萍、夏金美、夏金康、夏金根、夏金荣共同继承。审理中，曹大镛明确表示本案中其应继承的补偿款份额均给夏金根、夏金荣，与法不悖，予以准许。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房屋被征收时由夏金根实际居住，夏金荣的房间由其出租。综合考虑系争房屋的性质、来源、居住使用情况、征收补偿款的实际组成以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本次征收中，夏金萍应分得的征收补偿款为650，000元，夏金美应分得的征收补偿款为650，000元，夏金康应分得的征收补偿款为350，000元，夏金根、夏天应分得的征收补偿款为2，160，783.50元，夏金荣应分得征收补偿款为2，160，783.50元。鉴于征收补偿款已发放至夏金根名下，其他当事人应分得的征收补偿款由夏金根支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夏金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金萍征收补偿款650，000元；二、夏金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金美征收补偿款650，000元；三、夏金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金康征收补偿款350，000元；四、夏金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金荣征收补偿款2，160，783.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夏金萍负担2，917元，夏金美负担2，917元，夏金康负担1，571元，夏金根、夏天负担9，697.50元，夏金荣负担9，69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夏金根、夏天提交如下证据：1．落款人为姚招娣，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9日的《申请书》，证明姚招娣同意夏金根翻建三楼；2．《私房建筑合同书》，证明系争房屋三楼系夏金根出资翻建；3．《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记录》，证明苏州市十全街XXX号XXX幢XXX室的产权属于继父曹大镛，以此佐证曹大镛所作的遗嘱和遗嘱公证书是合法有效的，曹大镛、姚招娣把苏州市十全街XXX号XXX幢XXX室的房产平分给了夏金美、夏金萍。夏金萍、夏金美、夏金康质证意见认为：一、《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该《申请书》与一审中夏金根、夏金荣、夏天提供的《申请》相同，从主文到签名实际上是一个人的笔迹，并不是姚招娣本人书写的。二、《私房建筑合同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虽然翻建是事实，但具体是由谁翻建，夏金萍、夏金美、夏金康并不清楚。三、《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曹大镛的房产登记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审理中，夏金根方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姚招娣；土地坐落：辽源新村XXX号；落款日期：1993年8月7日。本院审理中，夏金根称姚招娣是文盲，不会写字，《申请》和《申请书》是由继父曹大镛书写的，章是姚招娣亲自加盖的。1989年12月22日姚招娣出具《申请》的目的是为了去办理分户的产权证，把系争房屋楼上楼下的产权分割开来，归夏金根、夏金荣两兄弟所有。后由于涉及到费用问题，未办理。夏金萍、夏金美、夏金康则表示，对于《申请》的真实性不认可，且未依《申请》办理过相关手续。本院认为，夏金根、夏金荣、夏天于一审审理期间所提交的落款日期为1989年12月2日《申请》的内容反映的是姚招娣对系争房屋的处分，即使该《申请》是姚招娣本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申请》事后亦未得到完全履行，并未依《申请》去办理公证手续，而且1993年8月7日颁发的系争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土地使用者仍为姚招娣，故夏金根、夏金荣并不能仅依据该《申请》获得系争房屋的物权。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为夏厚财、姚招娣，并无不当。夏金根、夏天称姚招娣生前对夏金萍、夏金美住房已做分配，夏金萍、夏金美不应再参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割，但就该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姚招娣、夏金根、夏金荣、夏金康于1987年4月29日签订《协议书》时，姚招娣尚在世，故该协议约定的夏金康放弃房屋继承权，仅限于已过世的被继承人夏厚财在系争房屋内的物权份额及相关权利。在夏厚财、姚招娣先后去世无遗嘱的情况下，应对其遗产依法定继承。夏金萍、夏金美、夏金根、夏金荣作为夏厚财、姚招娣的法定继承人，夏金康作为姚招娣的法定继承人均可参与分配系争房屋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系争房屋的性质、来源、居住使用情况、征收补偿款的实际组成以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对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所作的分割，尚属合理。夏金根、夏天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夏金根、夏天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倩芸审判员  刘建颖审判员  杨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遗产分割后表示放弃的不再是继承权，而是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