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尚霏，女，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卫东，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兰，女，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予，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尚霏因与被上诉人吴晓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尚霏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卫东、杨亮，被上诉人吴晓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尚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吴晓兰返还杜尚霏投资款24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晓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6年2月，被上诉人劝说上诉人开户投资马来西亚MFC平台项目，称“无风险、投资回报率高、稳赚不赔”，称投入700元至245,000元不等的费用可获得会员资格。2016年3月，被上诉人称自己可垫钱帮上诉人开设账户，最终自行支付4,900元（每个账户注册费700元）以上诉人的儿子杨迪策/的名义在MFC平台注册7个会员账户。（账号YDCX及下辖YDCX1至YDCX6）2017年2月19日，被上诉人微信告知上诉人将YDCX账号从700元加到35,000元可挣钱越多，上诉人遂通过杨迪策工商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35,000元。2017年2月22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中告知YDCX2账号加上2,450,000元年底可回本金，并向上诉人出具字条，承诺：“我吴晓兰带杜尚霏做MFC平台，投资24.5万元，如果崩盘赔钱我吴晓兰赔24.5万元”。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字条，且出于“无任何风险、投资回报率高、稳赚不赔且可以随时提取现金”的考虑，于2017年2月22日下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220,000元。后被上诉人又以加大投资可获得更高收益为由让上诉人再投点钱，至2018年1月19日，上诉人又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微信等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近50万元。期间YDCX及YDCX1至X8、X0账户均由被上诉人操作。2019年，被上诉人所称MFC平台出现交易限制，上诉人遂向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但被上诉人以平台交易惨淡无人购买易物点等诸多理由一直拖延还款。2019年11月，上诉人遂提起本案诉讼。二、被上诉人承诺的赔偿245,000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投资款245,000元的前提条件为“崩盘赔钱”。“崩盘”一般为股市用语，指现有股民的投入高于持股股票的价值，没有新股民入场，当现有股民只卖出不买入，导致持续下跌的恶性循环，最终造成股市关门的现象，而本案涉及的MFC平台非股市，系理财平台。上诉人为提起诉讼经查询了解，MFC交易模式为“通过买卖该平台上虚拟的易物点赚取差价，后提取投入的现金和转卖差价以获得返还投资款和利润”，根据MHFC理财网站及其理财游戏规则，上诉人需通过发展下线才能取出部分资金。即需要上诉人本人再投入钱或拉其他人投钱，上诉人才能逐步将账户中的“虚拟货币--易物点”变为实在的货币“美金”进而兑换为人民币实现回本。经查，该平台已被国家工商总局、公安部定性为“传销组织”，故上诉人诉请的投资款245,000元及其他涉案投资款已无法从该平台提取现金，上诉人的投资款已全部灭失。本案，被上诉人未将上诉人的245,000元的投资款直接转入上诉人在“MFC”平台的账户，而是通过购买案外人（黄荣灿和张伟莲）易物点的方式使自身获取返还投资本金和利润。被上诉人的行为实为通过收取上诉人的投资款，套取出自身在MFC理财平台投资的本金。对此，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上诉人的所有投资款转入MFC理财平台，亦未提交MFC理财平台所属MBI公司的收款凭证。被上诉人在未告知上诉人此情况下，客观上减少了被上诉人的投资风险，增加了上诉人的投资风险。作为投资人，上诉人不了解“MFC”平台的操作模式，账户和密码均是由被上诉人设定并代为操作。上诉人的本意仅仅是通过投资获取利润，但鉴于MFC网络理财产品及其背后的MBI国际集团，已因涉嫌传销而被国内外司法、行政部门立案调查，部分涉案人员受到了刑事或行政责任追究。故双方之间的投资理财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无效。现因上诉人已不可能从该平台提取现金，故被上诉人承诺的“崩盘赔钱”的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承诺书履行返还投资款245,000元。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吴晓兰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其于2017年2月给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无效。根据双方提交一审提交的证据，双方所争议的账号ydcX，ydc是杜尚霏儿子杨迪策的简称，X账户仍可以打开，只是提示已经转移到欧联交易所，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上诉人的22万元，而是代表上诉人将此款投入了mfc投资平台。我方也是投资人之一，没有在中间获利。出具承诺书是因双方经人介绍认识，上诉人对此项投资感兴趣，害怕亏损遭其丈夫埋怨，所以让被上诉人出具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上称该投资平台可能涉嫌违法犯罪，假设构成犯罪，则双方都是受害人，应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若认定承诺书有效，其附带有条件，崩盘是前提条件，现该平台转入欧联交易所，仍可以交易，只是不能提现，因此承诺书附加的条件未成就。 杜尚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晓兰向杜尚霏返还投资款24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吴晓兰向杜尚霏出具字条，记载：“我吴晓兰带杜尚霏做MFC平台，投资24.5万元，如果崩盘赔钱我吴晓兰赔24.5万”。2020年2月2日，MFC管理层在网站系统发出抬头为MFC资产转移的信息，记载：为了家人长远回本规划及稳定资产，加上区块链趋势，集团决定将所有的MFC易物点全数转移为易物点通证，敬请所有M家人于一个月内，即2020年2月1日至28日晚上9时29分之间，将各自账号中的上述资产转移到欧联交易所：www．eunex．co，家人们将有一个月时间进行转移操作，2020年2月28日晚上9时30分之后，（集团将把所有未转移的MFC易物点存进新文件档里，有助于往后查询）。庭审中，双方均认可MFC平台仍能登录，案涉争议账户为YDCX。一审法院认为，吴晓兰向杜尚霏出具的字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字条记载“崩盘赔钱”时吴晓兰向杜尚霏赔偿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据此吴晓兰向杜尚霏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基于付款条件成就时即MFC平台崩盘赔钱，其中“崩盘”是股市用语，是指现有股民的投入高于持股股票的价值，没有新股民入场，当现有股民只卖出不买入，导致持续下跌的恶性循环，最终造成股市关门的现象。本案中，双方均确认MFC平台尚可登陆，且MFC平台发布公告表示投资者可将资产转移至欧联交易所进行交易，庭审中杜尚霏称其未将资产转移至欧联交易所，杜尚霏未举证证明其持有的资产价值贬损或者灭失，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245,000元达到崩盘赔钱的状态，吴晓兰承诺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故对于杜尚霏要求吴晓兰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尚霏对吴晓兰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四组新证据。1．杜尚霏和吴晓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吴晓兰告知杜尚霏mfc投资只赚不赔，无风险，且为杜尚霏开账户，密码均由吴晓兰保管，由其操作。被上诉人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辩称，该微信聊天记录是2016年10月20日的，争议的便条是2017年2月形成的，说明2017年2月之前上诉人就已经在该平台进行投资； 2．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2020年11月3日，上诉人向乌鲁木齐市法诺公证处申请对其名下MFC平台“ydcX”“ydcX1”“ydcX2”“ydcX3”“ydcX4”“ydc5”“ydcX6”“ydcX7”“ydcX8”“ydcX9”“ydcX0”共计11个账号的易物点（易物点通证）余额及现场登录欧联交易所网站（www.eunex.co）将MFC平台涉案vdcX账户资产（易物点通证GRC兑换华克金WCG）转移至欧联交易所并进行资产挂卖过程进行保全。①涉及本案的“ydc5982”登录MFC官网后显示“兑换易物点通证”中的总易物点通证为21972点，上诉人输入“二级密码”进行兑换时显示“无效的任务信息”；上诉人进入“易物点购买/售卖市场”显示“浮动易物点为0、可交易易物点为0、总易物点为0、易物点市值为0、易物点钱包1.34”。②杜尚霏登录华克金网站（www.wcgacg.com），显示账户在2020；被上诉人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辩称上诉人总共在mfc平台设置了10个账户，与本案有关联的只有ydc5982账户，其他账户都是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便条之前开的账户。Mfc交易平台已经通知投资人，转移到了欧联交易所，欧联交易所平台也通知投资人目前不能提现，只能在会员之间流转，并不代表该系统崩盘；2020年5月16日15：45：46可出售易物点通证GRC数量为21952（扣除20个点的手续费），单价为0.0024,兑换52.68华克金。③杜尚霏登录欧联交易所网站账户（dyrydc2008@163.com），在我的资产中显示GRC的可用资金、冻结资金和USTD估值均为0，且无法提现、无法充值；WCG无法提现、无法充值。④杜尚霏欧联交易所账户显示WCG华克金余额为23479.4070（含“ydc5982”账户易物点通证21952兑换的52.68华克金），现场将其按现价全部挂卖，订单显示可卖出USDT（泰达币，与美元挂钩的虚拟货币）607,价格6.53,金额3963.71，订单对应杜尚霏工商银行账户×××。提示未完成订单。 3．借记卡账户明细单，用以证明截止2020年11月12日16：57，杜尚霏在欧联交易所挂卖的USDT订单未成交，没有变现。被上诉人对借记卡明细单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质证理由同上； 4．判决书三份。用以证明涉案的MFC网络平台经营模式系以投资理财为名，要求参3元不等的费用，购买该平台发行的虚拟货币M币，获得加入资格间按照推荐发展的加入顺序组成上下线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及缴费金额作为返利依据，以投资即有高额回报且只涨不跌等宣传口号为诱饵，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并骗取财物，该模式为诈骗型传销。被上诉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辩称，MFC网络平台是马来西亚在全球的投资平台，该平台是否构成犯罪，被上诉人对此不知情，被上诉人也不是该平台机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身份地位一样，同是该平台投资人。且被上诉人并未从中获利，也没得到相应介绍提成。若该平台涉嫌犯罪，则被上诉人2017年2月出具的便条则应是无效承诺。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杜尚霏由吴晓兰带做MFC平台，双方形成委托理财关系，吴晓兰所承担的义务是将杜尚霏所转款项转出，吴晓兰提交证据证明为杜尚霏开立YDCX账户，该账户虚拟货币来源于杜尚霏向吴晓兰的转款，吴晓兰通过该款向案外人黄荣灿、张伟莲购买，该账户杜尚霏亦可操作，故吴晓兰的转款义务已完成。 涉案的MFC平台在（2020）川04刑终13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为诈骗型传销，在新疆虽未有刑事立案，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MFC平台系国家法律许可的合法投资平台，且本案双方购买的虚拟货币亦非国家法律许可的投资标的，因此，吴晓兰与杜尚霏之间的投资MFC平台口头委托理财合同应属无效，吴晓兰对杜尚霏所作的承诺亦属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双方投资的标的实为虚拟货币，既无国家法律许可，又无可见实物，在国家有关部门铺天盖地宣传反传销防诈骗的情形下，双方都应对此有基本警惕，现出现投资失败，双方均有过错，吴晓兰向杜尚霏宣传并以承诺引诱其投资，存在过错，杜尚霏还有自己开立的其他账户，可以证明其对该项投资的性质已明知，其亦存在过错，双方过错比例相当。在吴晓兰将杜尚霏的款项已转MFC平台的情形下，吴晓兰已不能返还，但双方应按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吴晓兰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虽然杜尚霏起诉要求吴晓兰返还投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但杜尚霏的目的系向吴晓兰索要款项，故为避免诉累，本院对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一并予以处理。吴晓兰收到杜尚霏现金22万元，故吴晓兰应赔偿杜尚霏投资损失11万元，其他因该平台投资造成的损失，亦可通过刑事追缴方式取得。一审判决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杜尚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 二、吴晓兰赔偿杜尚霏投资损失110,000元整。 以上应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7.5元（杜尚霏已交），杜尚霏负担55%即1,368元，吴晓兰负担45%即1,119.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杜尚霏已交），杜尚霏负担55%即2,736元，由吴晓兰负担45%即2,239元。 上述吴晓兰应负担诉讼费连同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杜尚霏。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晓  东 审判员 陆     洋 审判员 王  朋  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