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万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广东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创鸿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凤凰社区供销社工业园**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3921617A。法定代表人：沈沛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华，广东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万明因与上诉人深圳市创鸿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鸿鑫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8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万明上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11月4日签署的《专项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创鸿鑫公司继续履行该专项服务合同；2、确认《专项服务协议》的合同履行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起中断，判决书生效之日重新计算合同履行期限；3、创鸿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期款之余款400万元；4、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创鸿鑫公司承担。创鸿鑫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请求一致。创鸿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8年11月4日签订的《专项服务协议》；2、王万明退还100万元；3、王万明承担反诉费。王万明答辩称，创鸿鑫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合同属于可撤销范围。该项目创鸿鑫公司开发多年无进展，由此才与王万明签订服务协议，该协议内容公平合理。王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11月4日签署的《专项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创鸿鑫公司继续履行该专项服务合同；2、确认《专项服务协议》的合同履行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起中断，判决书生效之日重新计算合同履行期限；3、创鸿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期款之余款400万元；4、创鸿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创鸿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8年11月4日签订的《专项服务协议》；2、王万明退还100万元；3、王万明承担反诉费。一审判决主文：1、驳回王万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驳回创鸿鑫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9月7日创鸿鑫公司与深圳市新南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新南公司）签署协议，新南公司同意将大岭片区03-06、03-07片区纳入城市更新单元。本院认为，就涉案的合同性质，在二审调查时已经向双方释明，本案的合同应当为委托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创鸿鑫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因此本案双方签署的《专项服务协议》于2019年6月27日王万明收到创鸿鑫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时予以解除。创鸿鑫公司向王万明发出了解除函，具体解除理由为“合同签定后，经本公司调查了解，您为签订合同所作的陈述大部与事实不符。同时几乎未见您主动与本公司实质性联系以开展工作，至今未见您完成协议约定的任何一项具体事顼。为确保本公司业务正常推进不受影晌，本公司按规定自行完成了有关工作。”，创鸿鑫公司的解除理由可以归纳为三点：第一，在签订合同时王万明未如实陈述；第二，王万明未主动与创鸿鑫公司沟通相关事宜；第三，王万明没有完成约定事项。创鸿鑫公司的上述解除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就王万明签约前如何陈述以及签约后如何违背之前陈述均没有证据证明；其次涉案合同委托目的为将相关地块由综合整治区调整为重建区，合同中未约定就工作进展必须进行汇报；最后委托合同约定期限为两年，而创鸿鑫公司在履行了半年就解除了与王万明之间的委托合同，委托事项能否完成应当以合同届满时的状态判断，而非以当事人个人意愿判断。同时，王万明与创鸿鑫公司分别向同一政府部门提供了说明性文件，但是两份文件之间具有一定的承继性，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王万明所提供的文件系对政府规划内容提出异议，而创鸿鑫公司提供的文件是要求相关部门按照异议内容更改规划；其二，两份文件对地块现状描述从文字表述，到语言顺序均完全相同；其三，两份文件最终目的均要求对土地性质进行调整。说明后续创鸿鑫公司自行申报时采用了王万明之前的工作成果。同时，一审法院以“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于2018年11月15日代理被告向深圳市龙岗区城市更新局提交《关于对〈深圳市城中村（旧村）总体规划(2018一2025)>（征求意见稿）的意见》外做了其他工作或者支出了费用，其确认收取的100万元服务费足以覆盖其应得的报酬”为由，驳回王万明的诉讼请求。但是王万明具体的履行义务应当是完成委托结果，而非证明其收费的合理性。就具体履行义务的内容而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与原告签订《专项服务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委托原告处理案涉地块城市更新项目中的相关事务，达到将案涉地块中的综合整治区调整为拆除重建区的目的，”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根据创鸿鑫公司与新南股份公司之间签订的意向书可知，旧改面积为55000平方米，其中8000余平方米为综合整治区，通过王万明提供的报告显示，此地块性质不进行调整，影响到整个旧改项目的土地利用价值。而就用地性质的变更系行政行为，因此向各级政府机构进行报件，对变更必要性予以说明系王万明的主要义务。2018年11月15日，王万明代理新南股份公司向深圳市龙岗区城市更新局提交《关于对〈深圳市城中村（旧村）总体规划(2018一2025)>（征求意见稿）的意见》，要求将03-07地块调整出综合整治区，纳入拆除重建范围，并就此进行了具体说明。该函件说明王万明就地块性质调整已经进行工作，至于后续工作内容系依据相关部门的回复才能继续进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相关部门对于案外人新南股份公司的申请进行了回复，王万明也就无法继续推进。《合同法》规定在委托人行使任意解除权时，“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该条规定对于解除后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举重以明轻，那么对于解除前尚未履行的部分也应当继续履行。创鸿鑫公司在签署合同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仅履行半年就解除了与王万明之间的合同，且无任何正当理由，同时在后续的工作中又使用了王万明前期工作成果，因此对于委托合同解除前应付而未付款项创鸿鑫公司应当支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首期款为500万元，在已经满足付款的条件下，扣除创鸿鑫公司已经支付的100万元，创鸿鑫公司还应当支付剩余款项400万元。创鸿鑫公司以合同显失公平、违反等价有偿为由要求撤销与王万明签订的合同，并退还已经收取的10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创鸿鑫公司明确表示其撤销的法律基础系依据《民法总则》第151条，该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创鸿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陈述协议签订背景时称“被告于2017到2018年间与深圳市新南股份合作公司洽谈有关城市更新项目，并且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已经与新南公司下属的四个小公司，分别签订了城市更新合作意向书，并且按照约定向四个小公司大额的资金。在涉案合同签订前期，深圳市城市更新规划进行调整，将涉案地块的部分面积纳入综合整治范围，被告作为城市更新项目的计划合作方，希望该被纳入综合整治范围的地块全部纳入拆除重建”，从该陈述可知，创鸿鑫公司与相关股份公司签署了城市更新项目，而且其与新南公司签约时间为2018年9月7日，众所周知城市更新项目需要大量资金，能够签约说明创鸿鑫公司在2018年并不存在资金上的困难，同年11月4日创鸿鑫公司与王万明签署了服务合同，也就是说创鸿鑫公司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危困状态”。同时，根据创鸿鑫公司在一审的陈述，其与新南公司经过近两年的谈判就城市更新项目进行磋商，并最终签署了协议，说明创鸿鑫公司对于城市更新项目的认知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商事主体，也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缺乏判断力”。因此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涉案服务合同创鸿鑫公司已经盖章确认，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创鸿鑫公司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服务合同，并主张王万明返还已经收取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王万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创鸿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8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8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深圳市创鸿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万明支付人民币400万元；四、驳回上诉人王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81800元，由上诉人王万明负担1363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创鸿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5450元；反诉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创鸿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0元，由上诉人王万明负担1363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创鸿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9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艳贝审判员  张 泽审判员  黄燕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超凡书记员  古 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