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辰,男,199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亮，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皖通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8697315K。 法定代表人:韩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思甜，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娟,女,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原审被告：庄家学,男,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阳县。 原审被告：安徽十块钱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南路**绿地赢海国际大厦**707、708、709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K1D815。 法定代表人:庄家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刘辰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皖通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通典当公司）、原审被告张娟、庄家学、安徽十块钱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块钱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的判决，并改判驳回皖通典当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一审判决已经判令刘辰按照月利率0.91%标准支付逾期综合费用，又判令刘辰按照2020年一年期6月份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支付违约金，两项之和已经超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与法律规定不符。另，按照《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绝当物品的处理，偿还的债权应当是当金本息、综合费用，并不包含违约金。 皖通典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事由，刘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一、皖通典当公司与刘辰之间的纠纷是典当纠纷，双方之间的争议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刘辰称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裁判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依据。二、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同惩罚，具有补偿守约方损失、惩罚违约方违约的双重作用，在有理由认为合同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或者过分低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要求人民法院适当增减。本案中，典当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典当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即使刘辰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其应当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要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实际上，一审法院已酌定减少），而无权在缺席一审庭审后直接要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第三，《典当管理办法》属于一种规章制度，效力明显低于物权法，因此，担保物的担保债权范围应以物权法的法律规定为准，并且双方对担保物担保债权范围有明确约定。 张娟述称，同意刘辰的上诉意见，要求调减违约金。 庄家学、十块钱公司未陈述意见。 皖通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辰偿还皖通典当公司当金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逾期综合费（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91%，自2020年5月19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违约金（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1‰每天的标准，自2020年6月12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刘辰赔偿皖通典当公司律师费39000元、担保费3700元,共计42700元;3.张娟、庄家学、十块钱公司对上述第1、2项确定的刘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皖通典当公司有权在上述第1、2项确认的对刘辰享有的债权范围内对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辰、张娟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12日，皖通典当公司与刘辰签订了《典当合同》，约定：当物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当金金额为300万元，期限6个月，自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2月8日，月综合费率为当金的0.91%，由十块钱公司、庄家学、张娟、郑盼攀为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出现绝当情形的，甲方应按合同约定的综合费率和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逾期综合费用和当金利息，并按当金余额的日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乙方有权从当物处置款中优先扣除。同日，皖通典当公司（乙方）与刘辰、张娟（甲方）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甲方因申请上述典当业务，将与配偶共同共有的位于合肥市蜀山区（不动产权证号为:房权证合蜀字第××号、81××36号）房产抵押给皖通典当公司，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合同项下的当金、综合费用、当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同日，皖通典当公司与刘辰、张娟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同日，皖通典当公司分别与保证人十块钱公司、庄家学、张娟、郑盼攀签署了四份《担保函》，均约定：担保人同意为刘辰向皖通典当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合同项下的当金、综合费用、当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为《担保函》出具之日至典当期限届满之日起3年。 上述合同签订后，同日，皖通典当公司按约向刘辰发放了当金300万元并向其交付《当票》，刘辰出具了当金收据。后双方签订了《续当合同》，约定续当期限为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6月5日，续当期间月综合费用不变，其他权利、义务仍按《典当合同》的约定执行。2020年3月18日，皖通典当公司（乙方）与刘辰（甲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应于2020年6月11日前向乙方清偿全部本息，综合费的计算、支付方式按原典当合同、续当合同履行。刘辰按约支付了综合费用至2020年5月18日。因刘辰未按约偿还当金本金、利息，经多次催要未果以致成讼。 另查明：皖通典当公司与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受托人提供律师服务，律师代理费39000元……。皖通典当公司转帐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9000元，开具了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刘辰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到期后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皖通典当公司所主张的违约责任为按日利率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其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2020年一年期6月份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为妥。皖通典当公司诉请刘辰赔偿律师费损失39000元，法院予以支持，皖通典当公司诉请刘辰支付保全担保费3700元，不予支持。刘辰应当偿还皖通典当公司当金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逾期综合费（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91%，自2020年5月19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违约金（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一年期6月份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自2020年6月12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刘辰、张娟应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张娟、庄家学、十块钱公司作为保证人均未依约履行保证义务，亦构成违约，依法应当对上述刘辰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皖通典当公司偿还当金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逾期综合费（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91%，自2020年5月19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违约金（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一年期6月份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自2020年6月12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刘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皖通典当公司律师费损失39000元；三、张娟、庄家学、十块钱公司对刘辰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如刘辰未履行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皖通典当公司对刘辰、张娟抵押的位于合肥市蜀山区（不动产权证号为:房权证合蜀字第××号、81××36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皖通典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34元，减半收取为160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17元，由刘辰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保证人十块钱公司、庄家学、张娟向皖通典当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中均注明：“若当户未能按约还款，贵公司可以在不处置当物的前提下，优先向本担保人主张由担保人代偿债务”。 本院认为，典当合同实为一种特殊形式的民间借贷合同，借款人以当物向出借人抵押或质押以换取当金，出借人获取当金利息和典当综合费用。本案合同中约定当期届满后，刘辰除应当按合同期内综合费率标准支付逾期综合费用外，还应按当金余额的日1‰支付违约金。上述违约金标准过高，刘辰二审中明确要求法院对此调减。本案起诉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修改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实施之前，因此本案应适用修改前的法释【2015】18号《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根据该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典当期限届满之后，刘辰除应支付按月利率0.91%支付逾期综合费外，还应按2020年期一年期6月份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支付违约金，两项总额合计已超过年利率24%，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不再另行支持逾期综合费用。 作为一种特殊形式的抵押借款，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了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当金的违约金，故上述违约金应在抵押担保范围之内。刘辰的此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 二、刘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合肥皖通典当有限公司偿还当金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当期内综合费（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91%，自2020年5月19日计算至2020年6月11日止）、违约金（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6月12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刘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合肥皖通典当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39000元； 四、张娟、庄家学、安徽十块钱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刘辰本判决第二、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合肥皖通典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对刘辰、张娟抵押的位于合肥市蜀山区（不动产权证号为:房权证合蜀字第××号、81××36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六、驳回合肥皖通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034元减半收取为160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17元，由刘辰、张娟、庄家学、安徽十块钱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刘辰负担2972元、合肥皖通典当有限公司负担5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周 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