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6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庆阳亿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宁县长庆桥镇北街。 法定代表人：王宏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庆阳天元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世纪大道西侧（西部车城内）。 法定代表人：苟芮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维会，男，195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宁县长庆桥镇叶王川村西头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宁县新宁镇宁州一路。 负责人：栗芳年，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力田，该局副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宁县新宁镇人民路**。 负责人：李**飞，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建平，甘肃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庆阳亿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超公司）、庆阳天元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王维会因与被申请人宁县自然资源局、宁县人民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终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亿超公司、天元公司、王维会（以下简称亿超公司等）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终21号民事判决和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民初36号民事判决；2.依法提审本案并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宁县自然资源局、宁县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宁县自然资源局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亿超公司等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合同已经出现约定或法定解除的事由，且该合同已经履行不能，应予解除。（1）宁县自然资源局没有完成案涉土地的三通一平，且因征地补偿问题导致案涉土地存在权属纠纷，案涉土地已客观上交付不能，案涉合同因宁县自然资源局的违约行为，已出现约定解除事由。（2）亿超公司等的合同目的在于能够实现占有、管控案涉土地并对土地进行开发利用，以降低融资成本，尽快实现资金回笼并获取相应收益。亿超公司等虽然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但案涉土地被农民占有耕种，亿超公司等未实际取得对案涉土地的占有、管控，宁县自然资源局至今无法履行土地交付义务，亿超公司等订立合同所追求的履行利益已不能实现，案涉合同因宁县自然资源局的违约行为，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3）有新证据证明亿超公司、天元公司已经还清银行贷款，相关土地抵押登记已经解除。案涉合同的解除并不影响第三方利益，也不会产生新的纠纷。亿超公司等利用案涉土地的权属登记证书进行抵押贷款，系依据合同约定所实施的相关抵押担保行为，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亿超公司等利用案涉土地使用权证进行抵押担保的行为不是案涉合同不应被解除的法定事由。（4）双方对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既无约定也无法律明确规定，且宁县自然资源局从未催告亿超公司等行使解除权，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未作规定的情形，亿超公司等行使解除权并未超过合理期限，二审认定亿超公司等行使解除权已经超过合理期限，于法无据。即使亿超公司等合同解除权因超过一定期限而丧失，但宁县自然资源局至今不履行三通一平土地交付义务，其持续违约行为致使亿超公司等的合同目的至今不能实现，亿超公司等于2019年3月份再次催告后，宁县自然资源局仍未履行，亿超公司等据此已享有法定解除权，法定解除权并未超过合理期限，案涉合同应当依法予以解除。2.案涉合同因宁县自然资源局的违约行为应依法予以解除，亿超公司等关于双倍返还定金、退还土地出让价款并赔偿损失的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充分，应予支持。 宁县自然资源局、宁县人民政府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亿超公司等的再审申请。事实与理由：1.案涉46亩土地有长庆桥村一组、二组的部分土地，大部分土地是被依法收回的甘肃省宁县长庆桥鱼种场国有土地。案涉土地已经完成了土地征收，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补偿到位，净地出让，不存在土地不能交付的问题。2.部分农民耕种土地，是因为亿超公司等长达7年时间没有开发建设。土地闲置系亿超公司等违约所导致，不存在合同履行不能的问题，也不是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3.案涉土地已实际交付，亿超公司等已经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并进行了抵押贷款，双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问题。4.案涉土地已经完成三通一平,不存在违约的问题。5.本案的实质是亿超公司等囤积、炒作土地，因当地经济发展的原因致土地升值空间不大，炒作土地失败，要求宁县自然资源局、宁县人民政府赔偿。商业投资本身就存在风险，不能将亿超公司等的商业风险由政府承担。6.亿超公司等要求解除合同已超过一年的解除除斥期间，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案涉合同能够全面履行，不存在解除的法定事由，宁县自然资源局、宁县人民政府要求亿超公司等继续履行合同。如果亿超公司等立项开发建设，宁县自然资源局、宁县人民政府将全力配合水电的接入，阻止农民继续耕种等事项，让合同全面履行。 为支持其再审申请，亿超公司等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1甘肃银行宁县支行《贷款结清回单》复印件，1-2甘肃银行宁县支行《便函存根》复印件，拟证明亿超公司结清甘肃银行宁县支行150万元贷款后，抵押权人甘肃银行宁县支行已于2019年10月9日向宁县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致函申请解除对亿超公司名下土地的抵押登记。第二组证据：2-1庆阳市西峰瑞信村镇银行《贷款结清证明》复印件，2-2庆阳市西峰瑞信村镇银行《便函存根》复印件，拟证明天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苟芮人在庆阳市西峰瑞信村镇银行的200万元贷款已于2020年3月21日结清，抵押权人庆阳市西峰瑞信村镇银行已于2020年3月23日向宁县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致函申请解除对天元公司名下土地的抵押登记。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宁县自然资源局、宁县人民政府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1-1集体土地统一征收补偿协议书（长庆桥镇长庆桥村一组），1-2长庆桥镇长庆桥村一组被征地补偿分配方案，1-3长庆桥镇长庆桥村一组群众大会会议记录，1-4宁县长庆桥镇人民政府文件《关于长庆桥工业集中区仓储区长庆桥村一组集体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二次分配的报告》（长政呈字〔2013〕166号），1-5长庆桥工业集中区仓储区长庆桥村一组集体征地补偿、安置补助费二次分配兑付审批表，1-6长庆桥工业集中区仓储区长庆桥村一组集体征地补偿、安置补助费农户发放花名表，1-7征地补偿费拨付凭证。第二组：2-1集体土地统一征收补偿协议书（长庆桥镇长庆桥村二组），2-2长庆桥镇长庆桥村二组被征地补偿分配方案，2-3长庆桥镇长庆桥村二组群众大会会议记录，2-4宁县长庆桥镇人民政府文件《关于长庆桥工业集中区仓储区长庆桥村二组集体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二次分配的报告》（长政呈字〔2013〕163号），2-5长庆桥工业集中区仓储区长庆桥村二组集体征地补偿、安置补助费二次分配兑付审批表，2-6长庆桥工业集中区仓储区长庆桥村二组集体征地补偿、安置补助费农户发放花名表（包括土地青苗丈量、费用核算）。以上两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宗地已按法定程序完成了土地征收，向农户支付了征地补偿款，案涉宗地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合同已全面履行，不存在撤销的问题。亿超公司等质证认为，上述两组证据属于宁县自然资源局、宁县人民政府对长庆桥村第一组及第二组集体土地中的山地、台地及荒地的征收补偿，并未涉及对川地的征收补偿。案涉土地属于泾河东岸的川地，该两组证据与其欲证明的案涉土地是否完成征收补偿的待证事实之间无关联性。 亿超公司等补充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1-1案涉土地现状航拍视频光盘1份及现状照片3张，1-2与案涉土地同期出让价格相同的位于长庆桥工业集中区其它具备三通一平条件且已实际交付使用的土地现状航拍视频1份以及现状照片2张。拟证明案涉土地现状至今为毛地，不具备三通一平要求的条件。第二组：2-1占有耕种案涉土地的部分农民出具的证人证言20份，2-2长庆桥村第一村民小组部分村民证明、长庆桥村第二组村民出具的证明及贾满仓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拟证明案涉土地相关的被征地村民至今没有拿到征地补偿款，案涉土地被相关村民至今占有耕种，土地存在争议，亿超公司等无法实际获得对案涉土地的管控、占有等权能，宁县自然资源局至今未完成向亿超公司等交付土地，宁县自然资源局、宁县人民政府再审审查阶段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领取征地补偿款的土地，与案涉土地系不同的土地，发放给村民的征地补偿款与案涉土地的征收补偿事宜无关。 本院对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判决和亿超公司等再审申请的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否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2013年2月4日亿超公司等与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亿超公司等在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缴纳税费后，作出了分割登记协议，宁县自然资源局依据亿超公司等的申请，于2014年7月23日分别向亿超公司、天元公司、王维会颁发了土地使用证。亿超公司等在取得土地后，利用案涉土地进行抵押贷款，行使土地使用权人的权利获取利益，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和事实，二审认定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应解除，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亿超公司等申请再审期间提出现场勘验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关于“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亿超公司等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和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新证据情形，且不能推翻二审判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亿超公司、天元公司、王维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庆阳亿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天元装饰有限公司、王维会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曾朝晖 审判员  杨 卓 审判员  厉文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尔峰 书记员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