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山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飞，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洁宝管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书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方瑞，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书恒，男，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林，河南奉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香玲，女，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孙然，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孙超群，男，198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孙天有，男，1938年2月1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武安双，女，193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河南山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因与上诉人郑州洁宝管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宝公司）、被上诉人吕书恒及原审第三人吕香玲、孙然、孙超群、孙天有、武安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6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飞,上诉人洁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方瑞，被上诉人吕书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林，原审第三人孙超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吕香玲、孙然、孙天有、武安双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洁宝公司赔偿山水公司损失520000元，吕书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山水公司与洁宝公司已经明确约定了损失承担的主体，应按照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山水公司与洁宝公司之间的《清洁服务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洁宝公司按照相应文件中清理约定完成合同约定，因洁宝公司失误造成的事故或者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当由洁宝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如给山水物业公司造成损失必须全额赔偿”，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因洁宝公司的过错造成了损害结果，山水公司向受害人家属(即本案第三人)垫付了52万元的赔偿款(该赔偿款数额的达成并未损害洁宝公司的合法权益，且洁宝公司拒不配合处理事故的故意也导致了山水公司损失的扩大)，垫付款已经实际支付，对于山水公司来说损失已经实际产生，山水公司有权就全部损失向洁宝公司追偿，洁宝公司应当向山水公司赔偿52万元。二、即便原审法院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的数额，原审法院计算也是错误的，不能作为履行的依据，应当依法撤销或者改判。受害人孙均停长期在郑州生活并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系在洁宝公司工作的收入，且在庭审过程中洁宝公司已经认可受害人孙均停长期在洁宝公司工作，不可能再在其户籍地生活，因此不能以受害人是农村户口为由，减轻洁宝公司的责任，而应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且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2020年，所有的计算标准均应以2020年的相关赔偿标准，而非原审判决所确定的标准。丧葬费应当参照2019年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305元的标准计算，而非原审判决依据的55997元(注：河南省2018年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系55997元)。因此，原审判决中的数额计算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三、吕书恒系洁宝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不能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并未混同与事实不符，导致事实不清。首先，吕书恒并未证明公司资金的来往是通过何种渠道、账户公司与其个人之间是否存在经济往来等，因此吕书恒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其次，上述审计报告的形成时间系2020年9月，在事故发生且本案已经立案的情况下做出的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吕书恒本人对于此次事故具有重大的责任，因此，吕书恒在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应当依法纠正。洁宝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计算赔偿的数额准确。吕书恒虽然系洁宝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是其财产与公司的财产独立，不应当承担责任。吕书恒辩称，吕书恒提交有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之间并未混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吕书恒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孙超群述称，对山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洁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洁宝公司赔偿山水公司205069.24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山水公司至少要承担50%的赔偿责任。山水公司指示洁宝公司晚上施工，增加了施工的风险。山水公司提供的施工场所，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山水公司的化粪池污水管道属于设计违规，没有消防验收通过，系本次安全生产事故形成的根本原因。2.洁宝公司晚上施工，山水公司没有提供安保工作，未检查提供的施工场地是否能够确保施工安全进行，存在重大过错。3.事故发生地为最后一道池，正常情况下，应当会出清水，发生事故的概率最低。山水公司对第三人进行了赔偿，未经洁宝公司同意，足以证明山水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且自愿承担第三人的损失。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已经介入此次生产安全事故的调查，目前还没有《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目前并没有划分山水公司、洁宝公司以及第三人之间的责任比例，原审判决认定洁宝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被害人孙均停与洁宝公司之间属于劳务合同关系，被害人孙均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下到污水井中存在一定的风险，仍未佩戴安全设施的情况下下到污水井施工，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洁宝公司的责任。四、山水公司所述合同第五条第二款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明显显失公平，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或者被撤销，均对洁宝公司没有约束力。山水公司辩称，一、根据洁宝公司与山水公司签订的《化粪池污水管网清掏合同》，约定在清掏作业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洁宝公司全部承担。在事故发生后，山水公司已经向受害人家属实际赔付了52万元，所有的款项已经支出，是山水公司的实际损失，山水公司有权向洁宝公司追偿。二、受害人本属于洁宝公司的员工，洁宝公司对于其受损的结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山水公司有权向洁宝公司追偿。吕书恒述称，吕书恒虽是洁宝公司的独资股东，但双方之间财产完全独立，并未造成混同，因此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山水公司支付第三人的赔偿金并未与洁宝公司方达成协议，赔偿数额不具有事实依据。山水公司诉请洁宝公司、吕书恒承担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孙超群称，同山水公司答辩意见。吕香玲、孙然、孙天有、武安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答辩状。山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洁宝公司赔偿山水公司损失520000元，吕书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5月5日，洁宝公司通过投标方式取得山水公司的招标项目。2019年5月30日，山水公司与洁宝公司签订了《化粪池污水管网清掏合同》合同期限为两年，洁宝公司每年清理两次；合同第三条就清掏及考核标准作出规定，第四条明确约定山水公司与洁宝公司双方各自的权利及义务；山水公司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粪池清理服务费用给洁宝公司，协助洁管道清洁公司进行清掏作业，清理时所涉及的山水公司方的设备操作有山水公司负责进行。合同第五条约定洁宝公司按照相应文件中清理约定完成合同约定，因洁宝公司失误造成的事故或者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当由洁宝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如给山水公司造成损失必须全额赔偿。2020年6月5日凌晨3点半，洁宝公司雇佣人员孙均停在大草坪广场污水处理站清理污水池时发生意外事故造成死亡。事故发生之后，山水公司对受害者家属即第三人先行垫付赔偿金共计520000元。另查明，受害人孙均停生前生活在河南省××乡安乡镇，户籍为农村户口；继承人分别为受害人配偶吕香玲（58岁）、父亲孙天有（81岁）、母亲武安双（81岁）、长子孙超群（35岁）、次子孙然（30岁）；受害人孙均停同胞兄弟姐妹共4人，对受害人父母负有抚养义务。洁宝公司提供河南鹿鸿税务师事务所《关于洁宝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期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审计内容对洁宝公司报送的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了专项审批；审计结果反映了洁宝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并且公司财产客观、公允独立于股东。以上事实有山水公司、洁宝公司提交的《山水物业（西）化粪池及污水管网清掏-响应文件》《化粪池污水管道网清掏合同》《协议书》《付款回单》《收据》《专项审计报告》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山水公司与洁宝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山水公司作为定作人，并无过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山水公司对受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之后，有权向洁宝公司进行追偿。受害者孙均停为洁宝公司雇工，与洁宝公司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因提供劳务致害责任与自身受害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伤的，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孙均停在雇佣活动中发生死亡事故，洁宝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孙均停的死亡赔偿金为303275元（15163.75元×20年），丧葬费为27998.5元（55997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8864.98元（11545.99元×（5＋5）/4），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总计410138.48元。故对山水公司请求洁宝公司承担5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对410138.48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吕书恒提供的审计报告证明其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之间并未混同，该院对山水公司诉请吕书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洁宝管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河南山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410138.48元。二、驳回河南山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河南山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由郑州洁宝管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山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孙均停经常居住地和生活主要来源均为城市，故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按河南省相关统计数据确定赔偿标准并无不当。结合吕书恒提供的审计报告，可以认定公司股东财产并未混同，一审判决认定吕书恒对洁宝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根据山水公司与洁宝公司签订的《化粪池污水管网清掏合同》，明确约定在清掏工作中，如发生事故或产生经济损失，由洁宝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如给山水公司造成损失须全额赔偿。故一审基于山水公司已向受害人家属赔偿的事实，支持山水公司部分诉请正确。洁宝公司主张山水公司及孙均停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的主张，与案涉合同约定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水公司、洁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6.04元，河南山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9000元，由郑州洁宝管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376.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