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南京桥北路分店，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深国投商业中心地上第**。负责人：郑锋，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南京桥北路分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湘玉，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俊，女，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贝永桓，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梅，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万达广场时尚楼**）div>法定代表人：方晓峰，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高级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女。上诉人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南京桥北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桥北分店）因与被上诉人汪俊、原审第三人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江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袁奕炜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桥北分店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沃尔玛桥北分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于2007年入职，2015年2月14日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上诉人公司规章制度，经征询工会意见依法解除劳动合同。1.被上诉人在职期间提供2018年5月12日及6月2日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申请病假，但两份疾病诊断证明书的印章不一致，存在直观可见明显差异，经与医生核实真实性可疑，存在虚假，江苏省中医院门诊为上诉人提供了“江苏省中医院门诊疾病休假证明章”的印鉴样本，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可识别明显差异，无需上诉人另外提供证明，应由被上诉人说明原因。2.上诉人的规章制度规定了病假工资发放规则，工资标准的60%与（最低工资标准80%+住房公积金）对比，两者取其高。上诉人已按相对高的标准计算病假工资，但其中并不包含“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故，因被上诉人未及时提交病假单及系统切换问题，实际差额为2017年4月少发577.03元、2018年5月少发70.43元，总计少发647.46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病假工资1959.79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沃尔玛桥北分店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汪俊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沃尔玛江苏公司答辩称：同意沃尔玛桥北分店的上诉意见。沃尔玛桥北分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沃尔玛桥北分店无需支付汪俊2017年4月至7月、2018年5月至8月未足额支付的病假期工资2089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3719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汪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汪俊于2007年2月14日进入沃尔玛桥北分店工作。2015年2月14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5年2月14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汪俊的基本工资为1680元，汪俊出勤情况符合沃尔玛桥北分店规定的全勤考核指标的，可获得勤工奖200元。汪俊患病，因工负伤或死亡，或者非因工负伤或死亡时，其享受的医疗期、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医疗补助费以及其他相关待遇按照中国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地方性法规和规章以及沃尔玛桥北分店的有关规定执行格遵守中国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地方性法规和规章以及沃尔玛桥北分店规章制度中的规定当地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2018年5月12日，汪俊前往江苏省中医院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就诊，该院向其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临床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建议休贰周；2018年6月2日。该院再次向汪俊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半月。2018年8月30日，沃尔玛桥北分店向沃尔玛桥北分店工会发出《告工会通知书—拟与汪俊解除劳动合同》，载明因汪俊在与公司履行合同期间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公司经慎重考虑，现拟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同日沃尔玛桥北分店工会在签收回执中同意沃尔玛桥北分店与汪俊解除劳动关系的意向书。同日，沃尔玛桥北分店向汪俊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汪俊在合同履行期间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现决定与汪俊解除劳动关系，汪俊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8月29日，工资也将发至2018年8月29日。2019年7月30日，汪俊向南京市江北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沃尔玛桥北分店、沃尔玛江苏公司支付汪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030元（1890×13.5×2），2017年4月至7月、2018年5月至8月期间未足额支付的病假工资2089元。该委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宁新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6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沃尔玛桥北分店支付汪俊2017年4月至7月、2018年5月至8月未足额支付的病假期工资2089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719元，共计45808元。沃尔玛桥北分店及沃尔玛江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对汪俊在2017年4月至7月、2018年5月至8月期间休假的事实没有异议，仅对2018年5月、6月的两张疾病诊断证明书中医院盖的章有异议，认为仲裁仅查明了汪俊曾于2018年5月12日及6月2日就诊的事实，并未查明该医院有不同的印章还是汪俊提供了虚假的印章病假单，对仲裁裁决书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汪俊表示对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及裁决结果均无异议。一审另查明，沃尔玛桥北分店于2012年12月18日召开会议，就《员工手册（草案）》的内容与工会代表进行分享。该《员工手册》8.0我们的工作制度规定：……8.2.4指导……（3）解聘员工的某些错误行为会立即导致解聘，这些行为包括但不局限于以下的情况……3.2）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者规章制度。不诚实行为或不坚持诚信原则……C.入职前或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行或指使他人提供假资料、假证明文件、假证书等，或做假账、伪造公司文件、记录或报销凭证、伪造或模仿签名。如：伪造市调表、提供与事实不符的证言或虚报差旅费用、虚报加班时间、虚报病假或提供虚假的病历证明等……汪俊参加了2012年12月19日至2012年12月21日期间《关于新版内容的分享》会议，并在签到记录表上签字，后汪俊于2013年3月28日在确认书中签字确认已阅读并理解了沃尔玛中国《员工手册》、《道德操守规范》和《安全手册》的相关内容，并愿意遵守其中各项规定。一审再查明，沃尔玛桥北分店于2017年4月至7月、2018年5月至8月实际支付汪俊工资分别为1337元、1171元、1214元、1236元、1219.4元、1254.31元、1318.95元、1201.55元，其中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为233元、233元、233元、275元、275元、275元、216元、216元，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为285.94元、285.94元、285.94元、301.06元、301.06元、301.06元、328.15元、328.15元，沃尔玛桥北分店提交的员工考勤报告中载明汪俊2017年4月至7月、2018年5月至8月期间为医疗期或全薪病假。南京市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最低工资标准为1770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最低工资标准为1890元、自2018年8月1日起最低工资标准为2020元。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员工手册、会议纪要、确认书、《疾病诊断证明书》、休假记录、工资明细、告工会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仲裁裁决书、证明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有关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沃尔玛桥北分店主张其无需支付汪俊2017年4月至7月、2018年5月至8月未足额支付的病假期工资208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劳动，且在国家规定医疗期内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分配制度的规定，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劳动者支付病假工资，同时承担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沃尔玛桥北分店当庭表示对汪俊在2017年4月至7月、2018年5月至8月期间休假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虽主张汪俊提交的2018年5月12日及6月2日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系盖有虚假的印章病假单，但并无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确认汪俊在2017年4月至7月、2018年5月至8月期间存在需要休病假的事实，沃尔玛桥北分店应支付汪俊2017年4月至7月期间的病假工资5760元[（1770元+1770元+1770元+1890元）×80%]、2018年5月至8月期间的病假工资6152元[（1890元+1890元+1890元+2020元）×80%]，现沃尔玛桥北分店仅支付9952.21元，还需支付汪俊1959.79元（5760元+6152元-9952.21元）。对沃尔玛桥北分店主张其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371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沃尔玛桥北分店以汪俊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对汪俊存在违反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行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沃尔玛桥北分店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反映出汪俊存在提供虚假病假单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沃尔玛桥北分店与汪俊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现汪俊主张按照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沃尔玛桥北分店应当支付汪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360元（1890元×12×2）。现汪俊仅主张43719元，故沃尔玛桥北分店应当支付汪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719元。对汪俊要求沃尔玛桥北分店与沃尔玛江苏公司共同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沃尔玛桥北分店系沃尔玛江苏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依法可以作为适格的用人单位及本案的当事人，但因其不具有法人资格，沃尔玛江苏公司作为沃尔玛桥北分店的总公司应对沃尔玛桥北分店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对汪俊要求沃尔玛桥北分店与沃尔玛江苏公司共同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判令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南京桥北路分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俊2017年4月至7月、2018年5月至8月未足额支付的病假期工资1959.79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3719元，合计人民币45678.79元。二、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汪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仲裁阶段，沃尔玛桥北分店即对汪俊提交的2018年5月12日、2018年6月2日江苏省中医院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上加盖的“江苏省中医院门诊疾病休假证明章”表示了异议，为此仲裁员到江苏省中医院进行了核查，江苏省中医院医务处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盖有江苏省中医院医务处印章的《说明》，载明：兹说明汪俊，身份证号码×××0927，分别于2018年5月12日、2018年6月2日在江苏省中医院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就诊，由我院医生王培民、李志伟经诊断后开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该《说明》已经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沃尔玛桥北分店以上述《说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为由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沃尔玛桥北分店应否支付汪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沃尔玛桥北分店应否支付汪俊2017年4月至7月、2018年5月至8月期间的病假工资1959.79元。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对汪俊提交的2018年5月12日、2018年6月2日江苏省中医院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江苏省中医院医务处已出具加盖公章的《说明》，证明两份疾病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沃尔玛桥北分店对该《说明》的质证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且沃尔玛桥北分店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汪俊因病休息的事实。沃尔玛桥北分店无证据证明其解除与汪俊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依法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沃尔玛桥北分店不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第三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给劳动者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和生活费的，必须同时承担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一审法院根据南京市最低工资的百分之八十计算汪俊2017年4月至7月、2018年5月至8月期间的病假工资，扣除沃尔玛桥北分店已经发放的病假工资后，判决沃尔玛桥北分店还应支付汪俊病假工资余额1959.79元，于法有据。沃尔玛桥北分店不予支付该笔病假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沃尔玛桥北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沃尔玛桥北分店负担，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奕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