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泽，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中国建设银行金源行长支行员工（自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毅，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盼，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玉军，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国，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玉奇，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上诉人孟泽因与被上诉人苗玉军、原审被告刘玉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0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泽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毅、王振盼、被上诉人苗玉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玉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苗玉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玉奇与苗玉军签订的《借款协议》属于高利息的借款，苗玉军是职业放贷人，且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行为，所以该《借款协议》是无效的。2.从《借款协议》的内容看，虽然涉案中的担保人是连带担保人，但是协议并没有约定担保期限，因此按照法律规定，担保人的担保期限是6个月，是从2014年5月29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11月29日止，按照起诉的时间，担保人的担保期限已过期，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3.苗玉军在催收高利借款时存在实施软暴力的行为，所以应当将其移送至公安机关依法处理。4.其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偿还了苗玉军10万元，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其没有提供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在一审中，其明确提出苗玉军的资金来源事实，并且向一审法院申请出具调查令，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出具。6.苗玉军在一审提出的新证据，系在开庭终止后提出，显然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7.一审法院依据苗玉军的申请查封了其一套房产，但并没有向其送达裁定文书，影响了其维护合法权益。苗玉军辩称，不同意孟泽的上诉请求。刘玉奇未提交陈述意见。苗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玉奇偿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孟泽对刘玉奇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刘玉奇、孟泽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4月30日，苗玉军（出借人、甲方）和刘玉奇（借款人、乙方）、孟泽（担保人、丙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主要载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仅限用于偿还贷款，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丙方不得改变借款用途；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5月29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5%。同日，孟泽向刘玉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刘玉奇于2014年4月30日向苗玉军借款300万元，其中2895000元整通过转账支付，余款105000元整通过现金支付，本人已经全部收到。同日，苗玉军向刘玉奇名下账户转款2895000元。2016年4月5日，刘玉奇向苗玉军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本人刘玉奇与苗玉军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金额300万元整，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到期，刘玉奇尚欠苗玉军借款本金共计260万元没有归还，现本人承诺该借款合同继续有效，利息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5%，先息后本。本人自愿承担每日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刘玉奇每月1日不按时给苗玉军转利息，双方同意每半年为一个循环周期计算利息，并将所欠利息一并计入本金一起计息。下方载有苗玉军和刘玉奇签字。承诺书尾部载有担保人孟泽签字，并载明如下内容：担保人：孟泽愿意对上述借款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借款人不能按合同约定还清本息，本人愿意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至偿还该笔借款的全部本息。2016年12月10日，三方签订担保书，主要载明：就债权人苗玉军与债务人刘玉奇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债权质押协议》，担保人承诺无条件对债务人刘玉奇所欠债权人苗玉军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质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诉讼费、公证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质押权利处理费等）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直到债务人刘玉奇所欠债权人苗玉军所有债务全部清偿为止。下方载有孟泽、苗玉军、刘玉奇签字。诉讼中，刘玉奇称不认可收到现金105000元，系苗玉军先行扣除一个月利息；收条是后补的，系胁迫所签，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另称已向苗玉军偿还146万元，并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显示为：1.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5日共计向苗玉军本人名下账户转账1065500元，刘玉奇称利息均是按照月3.5%计算；2.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11月24日向杨某名下账户转账394500元，刘玉奇称杨某是苗玉军的会计，该转账包含10万元本金和294500元的利息。对此，苗玉军不认可刘玉奇未收到现金及后补收条的主张，对于还款金额其称2014年8月29日刘玉奇偿还本金30万元，2015年7月23日偿还本金10万元，其他还款均是利息。经核算其认可截至2015年9月30日刘玉奇共还利息1565000元，高于刘玉奇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诉讼中，孟泽提交与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已通过苗某向苗玉军偿还10万元。对此刘玉奇认可真实性；苗玉军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与本案无关,称苗某和苗玉军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并非本案还款。诉讼中，苗玉军提交发票联，证明其为保全支出保单保函费用4800元。诉讼中刘玉奇、孟泽主张苗玉军系职业放贷人，提交裁判文书若干证明其放贷情况，显示经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苗玉军有股权转让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等案件，其搜索杨某字样涉及民间借贷纠纷。对此苗玉军不予认可，称对方提交证据无法显示苗玉军民间借贷纠纷情况，无法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诉讼中，刘玉奇、孟泽主张苗玉军在催款过程中存在软暴力，且已经超过担保期间，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9年2月电话录音，孟泽称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对话如下：孟泽：兄弟。苗玉军：你一句话都不要说，法院是法院解决，我是我解决，3月6日不兑现我这事，说话在骗我的话，我去你单位贴满大字报，知道吗？孟泽：我没骗你，而且那谁现在想办法。2.苗玉军和孟泽聊天记录截图，未提交原件，显示苗玉军催款情况。3.苗玉军和韩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未提交原件，显示孟泽：韩总明天一早叫上刘到孟行那见吧，我是一天都不想等了。韩某：哈哈，好的主要我钱要到位，哥们以后说话注意点分寸。苗玉军对上述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恰好能够印证苗玉军多次要求孟泽履行担保责任，且孟泽没有否认不继续承担担保责任。诉讼中，苗玉军提交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担保期间和诉讼时效没有经过，孟泽并未否认承担担保责任。其中通话记录显示2018年3月31日向孟泽拔打电话，实际为打电话要求让孟泽承担保证责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苗玉军和孟泽沟通还款情况，孟泽让韩某和苗玉军沟通，其中对刘玉奇的借款予以确认和沟通还款的情况。对上述证据，刘玉奇、孟泽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不能证明孟泽没有超过担保期限，因为按照苗玉军第一次、第二次提交的书面证据能够证明孟泽的担保期限已超过法定期限，该证据时间为2019年，故担保期限超期，且该信息与聊天记录中没有显示孟泽重新作出担保意思表示，同时证明就是对本案中涉及的债务的确认，不是达成新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借款合同的效力；二、刘玉奇欠付苗玉军的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三、孟泽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及金额。对于焦点一，借款合同的效力，刘玉奇、孟泽主张苗玉军系职业放贷人，故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无效。各方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无其他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此外，根据刘玉奇、孟泽提交裁判文书等证据，难以认定苗玉军系职业放贷人，不影响本案合同有效的认定。对于焦点二，刘玉奇主张向苗玉军还款146万元，但本案中苗玉军自认收到刘玉奇偿还本金40万元，利息1565000元，对此法院不持异议。虽孟泽主张通过苗某还款10万元，但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系本案还款，苗玉军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孟泽的主张不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苗玉军认可在2014年8月29日收到本金30万元，2015年7月23日收到本金10万元。故经计算，以实际欠付的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4月30日起按照月息3%计算至2015年7月23日，利息为1231496元。苗玉军自认收到1565000元利息，扣除1231496元后剩余333504元，应折合130天利息。现苗玉军主张自2015年12月15日起计算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及法院认定范围，故对苗玉军主张刘玉奇偿还本金260万元及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焦点三，对于孟泽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一节，虽孟泽答辩称保证期间已过，但孟泽认可担保书中担保期限约定不明，应当适用2年的担保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双方约定保证期间属于约定不明情形，视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根据苗玉军提交证据，能够显示各方在签订借款合同后，苗玉军持续向孟泽主张保证责任，三方于2016年4月5日签订承诺书，孟泽再次确认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确如借款人不能按合同约定还清本息，其愿意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偿还借款全部本息。后双方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担保书，显示就苗玉军和刘玉奇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债权质押协议》，孟泽再次确认连带担保责任。后苗玉军主张该《债权质押协议》并未履行，但可视为孟泽担保期间和诉讼时效的延长，虽然孟泽对此不予认可，仍主张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经过。实际上，无论2016年12月10日的担保书中的《债权质押协议》中是否影响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延长的法律后果，苗玉军2018年3月31日向孟泽电话催款以及孟泽和苗玉军以及委派第三人和苗玉军在2019年多次商讨还款情况的行为，均能体现苗玉军催款及孟泽还款意思表示，再结合苗玉军起诉情况，法院认定担保时效并未超过，孟泽应对苗玉军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金额，孟泽虽然主张向第三人还款10万元，但是苗玉军并不认可系本案还款，孟泽亦未提举证据证明系本案还款，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认为苗玉军主张孟泽对刘玉奇260万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保单保函费一节，借款合同并未对该部分费用的承担予以明确约定，该费用亦非提起本案诉讼之必要支出，故对苗玉军主张刘玉奇承担保单保函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另，虽担保书中约定孟泽对刘玉奇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担保的债权应以主合同约定之债权为依据。故对苗玉军主张孟泽承担保单保函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刘玉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苗玉军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照月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孟泽对刘玉奇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孟泽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内向刘玉奇追偿；四、驳回苗玉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围绕孟泽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孟泽主张苗玉军系职业放贷人，故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无效。但根据其提交的裁判文书等证据，难以认定苗玉军系职业放贷人。孟泽主张苗玉军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向刘玉奇转贷，但就该主张，孟泽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孟泽主张通过苗某还款10万元，但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系本案还款，苗玉军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核算的刘玉奇需偿还本金的金额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孟泽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一节，在案证据显示，三方于2016年4月5日签订承诺书，孟泽再次确认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三方又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担保书，显示就苗玉军和刘玉奇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债权质押协议》，孟泽再次确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孟泽与苗玉军在借款合同、承诺书、担保书中约定的保证期间，均属于此约定不明的情形，应视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前述《债权质押协议》虽未实际履行，但并不影响其中约定的保证期间的效力。再结合苗玉军曾于2018年3月给孟泽打电话，以及2018年10月起诉等情况，本院认定苗玉军已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内请求孟泽承担保证责任，故孟泽应对苗玉军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孟泽主张苗玉军在催收高利借款时存在实施软暴力的行为，所以应当将其移送至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但本院认为，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依法向孟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盼送达了保全裁定书。综上所述，孟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50元，由孟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刘佳洁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