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淞滨路**。负责人：徐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凯，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西路东段路北璞花园）。负责人：张士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锋，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庆新，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俊阁，女，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思源，男，201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法定代理人：于超锋（于思源父亲），男，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平，濮阳市华龙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显平，男，199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相涛，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拓，河南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吴显平、程相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7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不由其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吴显平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条款明确约定，驾驶员饮酒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2.涉案车辆系吴显平、程相涛购买的二手车，二人购买车辆后合法取得车辆驾驶权，保险权益和相应义务也依法转让。在保险标的、保险条款、保险险种不变的情况下，应认定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已对吴显平、程相涛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保险条款对二人具有约束力。3.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险条款中，饮酒驾驶拒赔部分已用加黑加粗字体进行标识，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应认定其已尽到提示义务，因此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且醉酒驾驶属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若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利于向社会传达正确的价值观。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2.二审诉讼费由吴显平、程相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醉酒驾驶是一种严重违法行为，在违法行为基础上不能产生合法权利，一审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仅于法无据，还会助长社会不良风气。2.河南省在全省范围内推行机动车辆保险投保人实名交费试点工作。程相涛在电子投保过程中，需提供行驶证、身份证，并在手机上按步骤逐项进行，最终完成交费。阳光财濮阳险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证实其就免责条款事项进行加黑加粗，是否为投保人程相涛本人签字不能通过肉眼判断，一审法院未主动审查该项事实错误。3.如有确切证据证明并非程相涛本人签名，但程相涛已交纳保险费，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应视为其对他人代签名行为予以追认。且整个投保流程程相涛都在现场，故免责条款对程相涛发生法律效力。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辩称，1.其三人作为肖永静的直系亲属，对肖永静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享有诉权。2.涉案车辆在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二保险人未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告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次事故发生至今，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未得到任何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投保系在手机上进行操作，包括投保人声名上的签字及交费。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将其列为被上诉人不当。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吴显平针对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的上诉，其答辩意见为，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机动车商业条款没有投保人签章确认，其也没有提供附着免责条款、有投保人签章的投保单或保险单，应认定其没有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更没有对吴显平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其答辩意见为，投保人交纳保险费，仅表明其愿意订立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并不能以此认定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阳光财险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或通过其他方式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因此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程相涛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吴显平一致。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显平、程相涛、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958615.92元，在审理过程中减少为955915.92元；2.本案涉诉费用由吴显平、程相涛、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30日20时58分许，吴显平醉酒后驾驶豫Ｊ×××**小型轿车沿濮阳县城区铁丘路由西向东行驶到吉庆路口东150米左右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肖永静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及肖永静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肖永静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2020年7月8日，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显平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肖永静无责任。豫Ｊ×××**小型轿车系实际车主吴显平2020年购买的二手车，登记在程相涛名下，该车辆在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5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2019年7月31日至2020年7月30日，约定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在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5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2019年11月6日至2020年11月5日，约定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肖永静于事故发生后被送往濮阳市中医医院救治，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颅内积气等，于2020年7月1日出院，出院情况为：死亡。肖永静在该医院住院2天，花费医疗费7059.46元。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提交河南张仲景大药房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店2020年7月1日购买人血白蛋白发票一张，计款756元。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濮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吴显平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肖永静无责任，依法予以采信。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系肖永静直系亲属，依法享有主张因肖永静死亡的各项损失诉权。吴显平驾驶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因吴显平属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请求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法应予以支持，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医疗费等各项损失（财产损失除外），承担责任后并依法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同时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投保有150万元商业三者险，在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上述二保险公司辩称因吴显平酒后驾驶机动车，其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吴显平驾驶车辆在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事故车辆系程相涛、吴显平购买的二手车，程相涛及吴显平对投保情况并不知情，虽然吴显平醉酒违法驾驶，但是其系合法取得被保险车辆驾驶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投保时已对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解释说明义务，商业保险合同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合同涉及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不予支持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答辩意见，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属于格式保险合同，其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子投保单，但对投保流程中的投保人声明上“程相涛”三字的签署，投保人程相涛当庭不予认可，该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确为程相涛签署，从该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保单看，对涉及保险险种的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未作出区别于其它文字的显著标示，且电子保单只是保险公司使用的投保方式有所不同，但保险公司依法应尽到的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提示义务并未发生本质变化，保险公司仍可以采取电子录音、录像或其他有效方式证明其尽到提示义务，但保险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因此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诉求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诉求医疗费7815.46元，提交有医疗费发票及购药发票，依法予以确认；2.结合受害人住院时间，诉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元/天×2天）、营养费40元（20元/天×2天），依法予以确认；3.诉求交通费40元，未提交相关票据，依法不予确认；4.误工费250.28元（45677元/年÷365天×2天），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诉求依据河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5677元/年计算，依法予以确认；5.诉求护理费250.28元（45677元/年÷365天×2天），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诉求依据河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5677元/年计算，依法予以确认；6.诉求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依据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4200.97元/年计算，结合肖永静年龄，依法予以确认；7.诉求丧葬费32000元，结合河南省2019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4148元/年，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8.诉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案件情况，依法予以确认，优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9.诉求被扶养人生活费175772.56元，依据不足，依据河南省2019年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结合被扶养人于思源年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73026.11元（21971.57元/年×15年又9个月÷2人）；10.诉求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627.94元（125.14元/天×3人×7天），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诉求依据河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5677元/年，125.14元/天计算3人7天误工费，依法予以确认；11.诉求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3000元，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未提交相关证据，依法不予确认；12.诉求电车损失2300元，提交有评估报告显示其车损为2150元，依据评估报告数额依法予以确认；13.诉求评估费200元，提交有评估费发票，依法予以确认。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以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7955.46元（7815.46元＋100元＋40元），由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享有向致害人追偿的权利。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以上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财产损失、评估费等共计944524.01元（250.28元＋250.28元＋684019.4元＋32000元＋50000元＋173026.11元＋2627.94元＋2150元＋200元），由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分险限额内赔偿元110000元（财产损失除外），交强险不足部分834524.01元，依据两个商业险保险公司依据三者险限额150万元、50万元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承担625893元（834524.01元×150万元/200万元），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208631元（834524.01元×50万元/200万元）。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共计赔偿743848.47元（7955.46元＋110000元＋625893元）。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743848.47元；二、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赔偿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208631元；三、驳回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0元，由肖庆新、高俊阁、于思源负担43元，由吴显平负担66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的，应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均主张吴显平系醉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情况说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实际交付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故对其依据保险条款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虽有“程相涛”的字样，但程相涛否认是其本人书写，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未申请对该签名进行鉴定，其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保单中亦未载明具体免责条款内容，且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旨在解决保险合同是否对投保人生效问题，即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仅表明其愿意订立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并不能因此认定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向其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对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依据保险条款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宝山支公司、阳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负担11238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