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色方略整合营销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厂区）****A7-01。法定代表人：罗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晟，男，北京蓝色方略整合营销顾问股份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昆，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立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法定代表人：高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赟，男，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上海立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晨，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蓝色方略整合营销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色方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立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洲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0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色方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05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立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立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双方微信记录看，蓝色方略公司前员工赵立苹、伍贺从未对结算总价为900万元或任何单一报价单金额做出过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总价为900万元无事实依据，蓝色方略公司未提出实质异议不能视为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2．从蓝色方略公司沟通人员权限上看，赵立苹、伍贺明确向立洲公司表示其无权确认价款金额，需经公司领导批示决定，其任何表态亦不构成对蓝色方略公司的表见代理，因此二人有关价款的任何回复均不应视为蓝色方略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立洲公司提供的报价单明细构成存在虚增及重复计算情况，立洲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立洲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蓝色方略公司的上诉意见。立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蓝色方略公司支付搭建制作服务费8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蓝色方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洲公司（合同乙方）与蓝色方略公司（合同甲方）签订《QQ×××异次元盛典搭建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于2016年12月24日-12月25日在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参与的该活动，负责向甲方提供展台搭建制作服务，合约总费用为3500000元。2017年3月8日，立洲公司（合同乙方）与蓝色方略公司（合同甲方）签订《QQ×××异次元盛典活动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于2017年1月6日-1月8日在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参与的该活动，负责向甲方提供展台小物料购买服务；甲方应支付乙方服务费用356160元。2017年3月8日，立洲公司（合同乙方）与蓝色方略公司（合同甲方）签订《QQ×××异次元盛典演绎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于2017年1月6日-1月8日在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参与的该活动，负责向甲方提供演绎人员服务，合约总费用1503117．24元。2016年12月15日，蓝色方略公司向立洲公司支付356160元。2016年12月19日，蓝色方略公司向立洲公司支付170500元。2016年12月20日，蓝色方略公司向立洲公司支付1332617．24元。2017年4月19日，蓝色方略公司向立洲公司支付500000元。2017年4月28日，蓝色方略公司向立洲公司支付3000000元。“QQ×××异次元盛典活动”于2017年1月6日至1月8日在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举办。庭审中，立洲公司提交其员工陆游与蓝色方略公司员工赵立苹（微信号为×××）之间的微信沟通记录。记录显示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添加为好友。双方就合同文本修改、盖章、邮寄、付款、开具发票等事宜进行沟通。2017年3月8日，赵立苹表示金额为1503117．24元、356160元合同通过审核。2017年5月3日，赵立苹表示金额为350万元的合同没有问题，金额1321121元合同抹零，应该是1320000元。2017年8月18日，陆游将兼职人员、物料两部分合同文本及报价清单发送赵立苹，并表明“这是剩下的合同，贺姐让我改了给你的你看下吧”，其中物料部分文件的标题为“QQ×××异次元盛典兼职人员部分……45000．docx”。此后，2017年8月21日、2017年9月7日、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1月29日，陆游对合同审批流程进行了催办，赵立苹以“OA系统换新，9月份开始走流程”“我们领导说过几天才能走”“我这边等领导”“伍贺说下午过来跟我对一下”“找伍贺吧”“你找领导”等内容回复陆游。蓝色方略公司认可该微信形式的真实性，但无法确认微信持有人系赵立苹。庭审中，立洲公司提交其员工陆游与蓝色方略公司员工伍贺（微信号×××）之间的微信沟通记录。记录显示2017年2月28日，伍贺与陆游确认4个开票金额为1503119．24元、356160元、4821121元、381062．4元，伍贺将赵立苹电话告知陆游。2017年3月24日，陆游向伍贺发送“2016QQ×××异次元报价汇总”，并称是最终版的。2017年3月26日，伍贺发送“【立洲】QQ×××最终报价清单0326”给陆游，并称是最终结算费用。2017年5月2日，陆游称还有370万元没有打，伍贺表示让王馨审核。2017年6月21日，陆游发送900万元包含项目信息，伍贺询问“兼职人员的费用，加进去了么”。2017年6月28日，陆游问“QQ×××这礼拜钱能到吗？”贺伍回复“到不了”。陆游问“腾讯还没有给你们钱么？”贺伍回复“对”。2017年7月4日，陆游问“什么时候能结QQ×××的钱”，贺伍回复“应该不会太久了”。2017年8月15日，陆游再次询问QQ×××的钱到了么，并发送项目信息。伍贺询问“兼职费用是80多还是60多？”陆游回复“合同是845000”。蓝色方略公司认可该微信形式的真实性，但无法确认微信持有人系伍贺。庭审中，立洲公司提交自行制作的报价单，载明志愿者部分小计金额为486200元；充场、值班部分为204000元；餐饮金额为101100元。以上合计金额为791300元，加上税点的含税金额合计845108元，最终合同价格为845000元。庭审中，立洲公司与蓝色方略公司各自提交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各自履约情况。其中蓝色方略公司提交的其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受托方（乙方）晨砂公司签订的《上海晨砂项目外包服务合作框架协议》中载明：甲方负责整个项目的商务对接与项目管控，乙方负责相关专业板块配合。乙方向甲方提供QQ×××异次元盛典活动的分板块项目管理人员，总合同金额为134931．2元，合同后附的项目明细中载有10人的姓名及岗位级别、负责版块、岗位工资、金额等明细。上海昂际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际公司）就“QQ×××异次元盛典活动”未结款项起诉立洲公司于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蓝色方略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2月12日，立洲公司于证据交换过程中称昂际公司与立洲公司之间金额为482万元的合同为虚构，系由伍贺拿着加盖了昂际公司公章的合同文本找蓝色方略公司加盖的公章；该份合同已由立洲公司销毁。另查，除本案外，立洲公司因“QQ×××异次元盛典活动”未结款项另起诉蓝色方略公司三件案件，立洲公司于四件案件中主张的本金总和为3640722．76元。立洲公司称其与蓝色方略公司最终确定下来的服务总金额为900万元，并根据蓝色方略公司的要求拆分合同金额和制作项目明细。一审法院认为：立洲文化公司与蓝色方略公司就“QQ×××异次元盛典活动”进行合作，立洲公司为活动项目提供包括人员、物料、展台搭建等服务。立洲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够相互对应，较为完整的体现了双方就合同签订、报价等协调过程。蓝色方略公司认可伍贺、赵立苹系其工作人员，其可以核实但未向法庭提交微信真实性的核实意见，法院采信立洲公司关于该微信相对人系伍贺、赵立苹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立洲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双方未就“QQ×××异次元盛典活动”全部服务费用签订书面合同，而是于活动结束后商定了结算总价款900万元，立洲公司根据蓝色方略公司的要求对总服务费用进行拆分，拟制分项合同及明细报送蓝色方略公司审核付款，各分项金额总和为900万元。在此过程中，双方都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约。现涉案项目活动已经举办完毕，根据立洲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立洲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将金额为845000元的兼职人员合同及报价发送至蓝色方略公司。且在发送合同前，立洲公司与蓝色方略公司亦在微信中就兼职人员的费用进行了确认。蓝色方略公司对于立洲公司催促审核合同及付款，未提出过实质异议，未就如何修改报价材料以符合财务要求提出意见，仅以内部走流程以及上游公司未付款为由进行推脱，蓝色方略公司应当就此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对立洲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对立洲公司提交的报价单予以确认。蓝色方略公司所称的伍贺协助立洲公司虚构合同金额等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法院对蓝色方略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蓝色方略公司与晨砂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所约定人员服务内容与本案不同，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北京蓝色方略整合营销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立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物料服务费84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0元，由北京蓝色方略整合营销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蓝色方略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采购计划单（QQ×××异次元盛典搭建合作协议，标的：350万元）；采购计划单（QQ×××异次元盛典搭活动合作协议，标的：35．616万元）；采购计划单（QQ×××异次元盛典演绎合作协议，标的：1503117．24元）；QQ×××异次元盛典活动350万元合同流程；QQ×××异次元盛典活动物料采买与演出人员合同流程。证明目的：蓝色方略公司对项目中拟签订的合同有严格的审核流程，正常均需要走内部流程，经过相关业务部门及财务部门的审批方可以签订合同；本案争议的报价单因立洲公司提供资料存在伪造、重复计算等情况，蓝色方略公司未能通过审核，也未与立洲公司确认。第二组证据：邮件《Fw:Fw:QQ×××搭建支付凭证》、邮件《Fw:Fw:QQ×××搭建支付凭证》及附件、邮件《Fw:Fw:5月3日主要工作进展》及附件、《立洲公司在本项目中向蓝色方略公司提交的凭证造假明细》、立洲公司工商银行付款查询结果、蓝色方略公司中国银行回单查询结果。证明目的：立洲公司在异次元盛典活动后，为骗取蓝色方略公司支付项目款，伪造其向供应商采购的银行凭证多达130万元。鉴于立洲公司严重违反诚信，蓝色方略公司更不能仅凭其报价单就予以认可，不会通过微信口头确认其主张的报价金额。立洲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蓝色方略公司自己制作，与本案无关，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立洲公司没有向对方提交过，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蓝色方略公司上诉主张其员工与立洲公司员工的沟通不能代表蓝色方略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交易模式并非先签订合同后依据合同履行，而是立洲公司先提供服务，双方之后补签合同。所以对于双方约定的事项并没有以一种先期固定的形式而确定下来，而是在立洲公司提供服务的过程中或服务完毕之后，以相互之间交流沟通或者行为的方式不断呈现出来，此亦符合此种情况下通常认知的交易习惯。从蓝色方略公司员工伍贺与立洲公司员工陆游自2017年2月至2017年11月的微信聊天来看，双方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里持续地就涉案项目的价款给付事项进行了沟通，且其内容中关于1503117．24元、356160元以及482万元中的350万元价款的支付以及相应合同的补签，蓝色方略公司认可并已实际履行。本院认为立洲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与蓝色方略公司之间对涉案项目的价款支付事项以固定人员代表公司的方式进行交涉。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蓝色方略公司关于其员工不能代表该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蓝色方略公司上诉亦对总价款900万元提出异议。关于其主张的蓝色方略公司员工伍贺对总价款900万元的表达，结合该聊天记录的上下文、伍贺关于370万元肯定的回复等证据，可以认定其认可涉案项目总价款为900万元。蓝色方略公司亦主张伍贺关于900万元的表达系另外公司相关事项，但并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蓝色方略公司提出的立洲公司的报价存在造假及错误的问题，因其并未提交充足而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立洲公司在与蓝色方略公司的员工在就涉案项目的价款支付事项进行沟通之间多次提到了四份报价及合作协议、清单，其中曾明确本案兼职费用为845000元。立洲公司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催促搭建和泡沫等流程问题及款项支付，蓝色方略公司虽未给予肯定回复，但亦未否认过，仅以内部走流程以及上游公司未付款为由进行推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同时统一考量另三起关联案件的基础上，认定本案合同关系的成立及合同义务履行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蓝色方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0元，由北京蓝色方略整合营销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