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9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文琴，女，194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道珍，女，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聂磊，男，199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上诉人李文琴因与被上诉人陈道珍、聂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上诉人李文琴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道珍、聂磊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琴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再支付27208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长子聂生孝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19年8月21日因抢救无效去世。其去世后依法获得的工亡赔偿款和交通事故赔偿款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具有人身属性，获得死亡赔偿款项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死亡赔偿款不是遗产，不能直接用于偿还死者生前债务，同时需要明确的是死者生前用住房公积金贷款买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剩余贷款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该住房公积金贷款属于个人债务是错误的，判决用死亡赔偿款项直接偿还住房公积金贷款更是错上加错。二、聂生孝各项赔偿金虽然不是遗产，但是参照遗产进行分配，上诉人享有三分之一的权利。本案工亡赔偿包括丧葬补助金32，076元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交通事故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等等。上诉人只要求分割上述赔偿款项中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三项，另外和上诉人应直接享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443074元（详见一审诉讼请求清单）。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合理合法，应于支持。三、聂生孝是上诉人的亲生子，母子连心、老来丧子，其伤痛是其妻和其子无法比的，尊老爱幼是我们的传统美德和伦理要求，一审判决一味着重强调“爱幼”，可是谁又来抚慰老人的心灵。故此，一审判决依何推定上诉人心灵伤痛轻于妻和子，其错误认定应予纠正，聂生孝的各项补偿至少按照三分之一分配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隐匿或侵占拒不退还应分给上诉人的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应对其少分或者不分。四、被上诉人聂磊与其母亲陈道珍共同居住生活，其母子一直积极主导处理聂生孝的各项赔偿事宜，所有赔偿款也由其二人领取和掌握，故聂磊也应当是本案适格主体。五、一审法院开庭后调取的谅解书和领取赔偿款收条未经当事人质证，直接在判决书中予以采信，明显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主要依靠聂生孝进行照顾，与其感情最深，在他去世后上诉人终日以泪洗面，身体虚弱需要服药治疗，而原审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道珍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供书面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总计443074元远远超过法定养老、补偿标准，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参照居民正常生活标准，依法判令给付数额。上诉人李文琴是答辩人的婆婆，上诉人就其长子聂生孝身后赔偿金分配争议，将答辩人及答辩人的儿子聂磊上诉至中院。答辩人丈夫聂生孝身后所获得的赔偿金和工伤保险理赔款均由答辩人本人接收，聂磊与本案无关。答辩人丈夫聂生孝于2019年8月7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医治抢救无效。2019年12月4日答辩人接受肇事者家属给付赔偿金34.6万元，并于肇事者家属签订了《谅解协议书》。2020年8月10日答辩人接受工伤保险理赔款817096元。答辩人丈夫聂生孝生前抢救期间花费15万元，身后购买墓地及殡葬服务费15万元，生前负有贷款35万元，因处理与肇事者之间民事纠纷答辩人支付诉讼费6405元，自2019年8月至今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赡养费8000元。扣除上述几项支出，答辩人接收的钱款剩有498691元。答辩人愿意听从法院判决承担对上诉人应尽的赡养责任。上诉人已是80岁高龄老人，是在其儿子聂新孝、五儿媳丁大巍的蛊惑，挟持之下作出本案起诉。上诉人本人并不能认识到自身与本案利害关系。被上诉人聂磊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之一不适格，请求法院将本案被上诉人中去除。本案上诉人李文琴是答辩人的奶奶，上诉人就其长子（答辩人的父亲）聂生孝身后赔偿金分配争议，将答辩人及其答辩人的母亲陈道珍上诉至中院。答辩人未接受过与父亲聂生孝身后事宜有关的任何钱款，答辩人对上诉人不负有任何金钱给付义务。答辩人父亲聂生孝身后所获得的赔偿金和工伤保险理赔款由答辩人母亲陈道珍接收，与答辩人无关。原告李文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因聂生孝死亡获赔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合计443，07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查明：2019年8月7日上午8时许受害人聂生孝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19年8月21日因抢救无效去世。2019年11月1日经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赔偿丧葬补助金32，07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2020年7月15日经财政支付中心支付给了本案被告陈道珍。2019年11月27日经固始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赔偿陈道珍、李文琴、聂磊各项损失585，517元，其中祝征友垫付了3万元，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垫付了32，005.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原告李文琴）20，989元，丧葬费27，99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446，238元。2019年12月13日河南省固始人民法院（2019）豫1525刑初832号刑事判决书确认，2019年12月4日达成谅解书，由肇事司机一次性赔偿受害人亲属李文琴、陈道珍、聂磊各项费用34.6万元（含已付3万元），该款由被告陈道珍领取31万元，本案原告也在谅解书上签名盖章。受害人聂生孝死亡后殡葬服务费支出38，600元，墓地支出66，900元，民事诉讼诉讼费支出6，405元，受伤后花去医疗费96，649.4元。2017年4月24日受害人在固始县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贷款35万元，每月还贷3，420.17元，至受害人死亡时已还27个月，共计92，344.29元。另查明受害人死亡，配偶陈道珍、儿子聂磊、母亲李文琴为直系亲属均有权参与分配。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工伤认定书、领取工伤凭证、（2019）豫1525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1525刑初832号刑事判决书、谅解书、领取赔偿款收条、医疗费票据、墓地支出票据、殡葬服务款收据、诉讼费支出票据、住房公积金贷款合同书相关证据证明，法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佐证。原审认为，被告占有原告依法应得到的赔偿款无任何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工伤补助金和死亡赔偿金及受害人死亡后的精神抚慰金并非死者的遗产，具有人身专属性，不能适用继承法按遗产依法进行分割。对于法律规定和协议明确的赔偿项目应属于个人特定权属其他人无权进行分割。本案交通事故中明确属于原告李文琴依法享有的抚养费其他权利人无权进行支配和分割，应属于其人身专属应得份额，依法优先分配，故本案中原告李文琴依法应得的抚养费20，989元应从交通事故赔偿款中优先支付。对于受害人死亡后按风俗习惯为其安葬而支出的费用应予扣除。受害人伤后的治疗费用应予扣除。受害人死亡时房贷已还92，344元，尚余257，656元未还，该款为受害人生前个人债务，受害人死亡后住房公积金贷款依法应予偿还，扣除该项款余637，830元。因所争款项并非遗产，法院不应按遗产法予以均分。本案被告陈道珍、聂磊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强，共同生活时间长，丧夫丧父之痛比未与受害人共同生活在一起的近亲属更重，且其妻儿年龄相对较轻，生活之痛更长，为抚慰其心灵，法院酌情适当多分，本案原告李文琴作为长辈更应从儿媳、儿孙辈长远考虑且年至耄耋在依法享有抚养费供其颐养天年的情况下，应关爱晚辈，宽宏大量，法院酌情适当少分。法院酌定原告在依法享有法定抚养费的情况下另行再分配15万元。本案中被告聂磊未领取诉争款项，原告要求其返还诉争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道珍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文琴应得的抚养费20，989元，另补偿原告李文琴15万元。二、驳回原告李文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6.1元，减半收取3，973.05元，由被告陈道珍负担。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中，因受害人死亡而赔偿的工伤补助金和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在受害人亲属中如何分配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交通事故的赔偿数额中，有明确属于上诉人李文琴依法享有的扶养费，李文琴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交付，其他权利人无权进行支配和分割，应属于其人身专属应得份额，依法优先分配。固始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赔偿被扶养人李文琴的生活费20,989元，本案中李文琴依法应得的抚养费20989元。其他赔偿项目，如工伤补助金和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等，上诉人作为受害人母亲精神上也受到极大伤害，也应当得到精神抚慰。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酌定李文琴在依法享有法定扶养费的情况下，再另行分配15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文琴上诉要求改判再分得272085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381元，由上诉人李文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