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官河路**。 法定代表人：王锦超，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杭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军，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苗，男，194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祥，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嵊州市农业农村局，住，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越秀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吕勇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兰，浙江齐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徐俊，浙江齐蓝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资源规划局）因与被上诉人王世苗、原审被告嵊州市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农村局）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意见和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次诉争的合同是2014年12月24日原林业局下属的嵊州市国有林管理站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约定前5年50万管护费（每年10万），2015年林业局职能划分归新成立的农林局，2019年1月林业职能由农林局划出，划入新组建的资源规划局，至此合同已履行4年多，按约定被上诉人应已领到40万元管护费。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只领到了11万元，故产生本案诉讼。上诉人认为本案合同从目前来看主体变更了三次，原合同主体应该履行的义务应由原合同主体承担。本案现实问题是原合同主体农林局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了29万元债务，理应由原农林局承受。故上诉人认为改革后的嵊州市农业农村局应是本案债务的承受人之一，上诉人对2019年1月之后的债务承担责任。 王世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业农村局述称，一、嵊州市国有林管理站在2014年依法承担国有林的管理职责，其于2014年12月24日与王世苗签订的合同是其履行行政职责的行为。二、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承担林业管理职能的行政机关承担。三、农业农村局系2019年机构改革新组建的行政机构，不是嵊州市农林局名称变更后的机构。四、农业农村局作为新组建的机构，不承担林业管理的行政职能。五、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承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世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资源规划局、农业农村局支付王世苗大雾山林场管护费人民币50万元；2.由资源规划局、农业农村局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9月25日，出包方嵊县金庭乡人民政府（甲方）与承包方王世苗（乙方）签订《林业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座落在大雾山、稻桶湾、先阳等七处的林地（山地）约1105亩承包给乙方植树和管理，承包期限为198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承包林地内原有林木的材积27.5立方米全部归甲方所有，承包期内乙方向甲方交纳规格材每亩0.6立方米，合计663立方米，由乙方负责砍伐，分别堆运到龙潭头、先阳场部，经甲方验收检尺后，由甲方负责看管，完成上交663立方米和原有材积27.5立方米后，剩下的林木归乙方所有。承包期间甲方现有房屋17间归乙方管理使用。在2013年，由甲方办理一次性采伐手续，办理手续遇有特殊情况，按立木折合伐倒木计算材积（由林业技术部门测定），甲方按期满时的当地市场价格一次性结算分次付清材积款给乙方。上级发放用于造林、育林的扶持资金、物资和贷款，甲方必须及时合理地分配给乙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由嵊县公证处对该《林业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并于1989年6月6日出具了（89）嵊证经字第276号公证书。 2014年12月24日，嵊州市国有林管理站（甲方）与王世苗（乙方）签订《国有山承包管护管理合同》，合同载明：座落在金庭镇大雾山林场，山地名：龙潭头、里稻桶湾、坟湾及大坪、胜岭头、鲜阳长湾等17个小班的国有林。198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由乙方承包造林，经过荒山造林、抚育管理，森林变得郁郁葱葱。本世纪初，响应国家号召，部分森林由用材林划归生态公益林，大雾山林场在水源涵养、水土保持等方面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特别是在建中的钦村水库。为更好保护现有的造林成果，11月30日嵊州市林业局党组会议讨论决定，甲、乙双方协商签订如下合同：国有林位置：金庭镇大雾山林场，山地名为龙潭头、里稻桶湾、坟湾及大坪、胜岭头、鲜阳长湾等17个小班，总面积1723亩，其中生态公益林面积为1052亩；乙方承包国有林经营权年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44年12月30日；上述17个小班土地所有权仍为甲方，乙方只承包经营权。甲方将上述17个小班国有林经营权证移交乙方，现有森林经营性质不变，省级生态公益林仍然按省级生态公益林经营，生态公益林的补偿费归乙方作为损失性补偿。由于大雾山林场特殊的地理位置，甲方在今后连续5年每年出资10万元用于大雾山林场的管护等，5年后视情给予适当补助。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同等享受国家政策补助的权利等内容。双方签订合同后，由嵊州市金庭镇人民政府在合同上以见证单位名义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由王世苗及其家人对涉案森林进行管护。 2019年5月20日，王世苗向嵊州市信访局反映其与嵊州市国有林管理站签订的国有山承包管护管理合同，至今未收到合同中5年每年应该给付的10万元管护费用，要求予以解决。2019年6月24日，资源规划局向王世苗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对于您反映的连续五年市林业局应该出资10万元的管护费问题，为解决林场的资金困难，2015年度市政府补助2.7万元用于林场的管理用房的修缮，2016年度林业局安排了中央、省财政森林抚育项目，财政补助8万元，2017年后未予以补助。据咨询签订合同时的林业部门领导，双方曾口头约定，每年给林场的10万元管护费是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林场通过管护项目的实施后予以拨付。2017年后您因资金困难，没有实际资金投入于林场的管理抚育项目，因此林业局也没有资金进行补偿。”资源规划局向王世苗作出答复后，向嵊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查。嵊州市人民政府信访部门审查后，以资源规划局虽作出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但该信访事项尚未办结，不能进入信访复查程序为由，于2019年7月25日向王世苗作出嵊政信复不字[2019]133号《关于王世苗信访事项不予复查决定书》。 2015年12月18日，嵊州市林业技术推广中心支付王世苗大雾山国有林场公益林保护站管护用房修建补贴35000元；2016年4月14日，嵊州市金庭镇人民政府支付王世苗2014年度（2014-2015年）嵊州市重点防护林工程中央基建投资资金35000元；2017年11月7日，嵊州市农林技术推广中心支付王世苗森林抚育费40000元。另，王世苗及其妻陈喜珍获得了其诉称中的荣誉称号。 另查明，2015年5月14日嵊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的嵊编[2015]21号文件载明，设立嵊州市农林局，将原市农业局、林业局及市水利水电局的渔业工作职责划入市农林局。农林局下设嵊州市林业技术推广中心、嵊州市林场等事业单位。2019年1月9日，嵊州市深化机构改革协调小组办公室、中共嵊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发布嵊机改字[2019]20号《关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机构编制框架的函》载明，原市农林局的除产业外的林业相关职责、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管理外的职责划入组建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同时划入原市农林局所属的市森林病虫防治检疫站、市林场及原市农林局所属的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及市农林技术推广中心承担产业外林业相关职责的人员。2019年3月10日，中共嵊州市委办公室、嵊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嵊市委办发[2019]61号文件载明，资源规划局的主要职责包括负责国土空间综合整治、土地整理复垦、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造林绿化等工作。牵头建立和实施生态保护补偿制度，制定合理利用社会资金进行生态修复的政策措施。设立自然资源保护管理科，负责林木、湿地、陆生野生动植物等自然资源保护、利用和监督管理。2020年4月10日，中共嵊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嵊编[2020]64号文件载明，嵊州市林业技术服务中心、嵊州市林场的干部人事管理、资产财务由资源规划局统一管理，不得承担行政职能，不得从事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的，以其遗产偿还债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的，由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嵊州市林业局经过机构改革，原嵊州市林业局的主要职责划入资源规划局，现由资源规划局承受其负责国土空间综合整治、土地整理复垦、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造林绿化等工作，干部人事管理、资产财务亦由资源规划局统一管理，故依照法律规定，原嵊州市林业局下属的嵊州市国有林管理站与王世苗签订的《国有山承包管护管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亦应由资源规划局承受。依照《国有山承包管护管理合同》约定：由于大雾山林场特殊的地理位置，甲方在今后连续5年每年出资10万元用于大雾山林场的管护等，5年后视情给予适当补助。根据《浙江省公益林管理办法》有关规定，省级公益林建设规模经批准后，由设区的市或县级人民政府与森林、林木、林地集体所有权人、使用权人签订公益林保护协议。公益林保护协议应当载明四至范围、保护措施、资金补偿、违约责任等内容。乡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以及其他有关单位应当根据公益林管护需要，配备相应的护林员，落实管护责任。省级公益林的设区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设立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对公益林进行补偿。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主要用于公益林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的损失性补偿，管护人员的劳务报酬、培训、劳动保障等管护费用，森林防火、森林资源与生态状况监测、林业有害生物防治等公共管护费用，公益林范围划定、宣传、培训、管理系统建设、检查、验收等管理费用。从该管理办法可见，划入公益林的森林应配备护林员，并由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支付管护人员的劳务报酬及森林防火、防治等费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除原告王世苗及其家人外，涉案森林并无其他管护人员，故依照《浙江省公益林管理办法》的规定，应向涉案公益林的管护人王世苗支付必要的、合理的管护费用。而合同中的条款应约束于合同中的双方当事人，故合同中约定的“甲方在今后连续5年每年出资10万元用于大雾山林场的管护等，5年后视情给予适当补助。”该条款应理解为王世苗在履行管护管理合同时，该10万元系包括其劳务报酬、森林防火、病虫害防治、造林改造、管护设施建设等所付出而给予的必要的、合理的补助。从资源规划局在《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对王世苗的回复及王世苗提交的共计收到11万元的三份票据中载明的款项用途来看，该11万元应视为林业部门对大雾山林场管护等所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应包含在合同中的每年出资10万元内，故资源规划局在支付的款项中应扣除该11万元，即资源规划局尚应支付王世苗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大雾山林场管护费为39万元。综上所述，该院对王世苗诉请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资源规划局尚应支付王世苗大雾山林场管护费39万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世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世苗负担1900元，由资源规划局负担69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14年12月24日，嵊州市国有林管理站（甲方）与王世苗（乙方）签订了《国有山承包管护管理合同》。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应系嵊州市国有林管理站为履行其行政职责对外所签订的关于国有山承包管护管理合同，且合同中明确载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已经嵊州市林业局党组会议讨论决定，约定甲方在今后连续5年每年出资10万元用于大雾山林场的管护等，5年后视情给予适当补助。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同等享受国家政策补助的权利等内容。双方签订合同后，由嵊州市金庭镇人民政府在合同上以见证单位名义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亦实际进行了履行。嵊州市国有林管理站原系嵊州市林业局的下属单位，原嵊州市林业局经过机构改革，其主要职能均已划入资源规划局名下，故原嵊州市林业局下属的嵊州市国有林管理站与王世苗签订的《国有山承包管护管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亦应由资源规划局承受。被上诉人据此选择要求上诉人承担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因农业农村局不具有林业管理的相关职能，上诉人主张农业农村局应对2019年1月9日机构改革之前的合同债务承担责任显然依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7150元，由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