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嘉亿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1007270238284。法定代表人：胡清明，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申鹏，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言，女，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婧妹、韩永强，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嘉亿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申鹏，被上诉人李小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婧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出借款项是否实际交付不明。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看出，2016年4月29日，被上诉人向李朝风（上诉人的财务人员）转款300000元，2016年5月3日，李朝风向上诉人转款354600元，该笔款项与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数额不一致，但一审法院未向李朝风核实款项具体情况。另2019年4月29日，加盖上诉人印章的财务收据，系李朝风擅自开具，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应属无效。2019年3月12日，李朝风向被上诉人转款267200元，基于被上诉人与李朝风之间直接的账目往来关系，李朝风也确实收到了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法院应认定被上诉人与李朝风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即被上诉人应以李朝风为被告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错误，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小言辩称：李小言已实际支付出借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从始至终，李小言都是与嘉亿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李朝风只是案涉借款的经手人，李朝风作为嘉亿公司的财务人员，其账户是嘉亿公司的指定账户，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2016年4月29日李小言向嘉亿公司指定账户转款，案涉借款于2016年4月29日实际出借，后双方又于2019年4月29日进行对账，嘉亿公司向李小言出具了收据，并在收据上加盖了公章，也再次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至于李朝风向嘉亿公司转款数额问题，并不影响李小言与嘉亿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嘉亿公司现在面对盖有自己公章的借据时，仅一句“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无非是想逃避自己的还款义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李小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嘉亿公司偿还李小言借款214429.6元及利息41875.46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29日，以后利息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嘉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李小言通过中国银行向嘉亿公司财务人员李朝风账号转账300000元，2016年5月3日李朝风通过中国银行向嘉亿公司转账354600元，2019年3月12日李小言收到李朝风转款267200元。2019年4月29日，嘉亿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李小言交来期限壹年（年18％）到期还本金（不足壹年满8个月利月12‰）人民币贰拾壹万肆仟肆佰贰拾玖元陆角零分，￥214429.6元；填票：李”，该收据上加盖有嘉亿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嘉亿公司欠李小言借款214429.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嘉亿公司辩称未收到李小言借款，嘉亿公司无主体资格，该收据系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虚假收据，因嘉亿公司认可刘朝风系嘉亿公司财务人员，嘉亿公司也未对其辩称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案涉收据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嘉亿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嘉亿公司辩称李小言提供为收据而非借条，双方未达成借贷合意，因该收据上已载明收款数额及到期归还本金及利息，故足以认定双方达成借款合意。李小言要求嘉亿公司按照年利率18％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嘉亿公司辩称利率过高，因本案立案日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之前，故本案不适用该规定。综上，李小言要求嘉亿公司偿还李小言借款214429.6元及按照年利率18％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河南嘉亿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小言借款214429.6元及利息（利息以21442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4元，减半计收2572元，由河南嘉亿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嘉亿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目的：李朝风与嘉亿公司之间的来往账目很多，李小言提供的转账记录不能说明其将案涉款项交付给了嘉亿公司；2、银行转账记录及记账凭证、报案受理通知，证明目的：李朝风作为嘉亿公司会计，负责公司资金管理，其与嘉亿集团公司新乡市嘉亿置业有限公司之间也有多笔资金往来，且资金转入其账户后资金去向不明，目前账目显示李朝风仍欠公司1000万余元，其转入嘉亿集团的款项与李小言转给李朝风的款项混同，资金来源是否合法存疑，嘉亿集团已经就此事向新乡市公安局红旗分局报案；3、嘉亿集团《关于明确财务印鉴、票据管理的规定》（河南省嘉亿置业有限公司系上诉人前身），证明目的：案涉印章有专人保管，李朝风私自在案涉收据上加盖公章不产生法律效力；4、李小言的初始出借金额及转期本金和利息，证明目的：即使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小言计算的本息之和为481629.6元，超过了以最初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462000元，借款本息之和应以462000元为准，扣除嘉亿公司已支付的267200元，下余194800元，余下借款利息应以此为基数计算。经质证，李小言认为：1、嘉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范围，不应当作为证据予以使用；2、嘉亿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不应作为证据予以使用；3、对第1、2、4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4、从嘉亿公司提交的李朝风与嘉亿公司之间众多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可以看出，李朝风作为嘉亿公司的财务人员，其账户为嘉亿公司的中转账户，嘉亿公司有将其账户作为指定账户进行业务往来的交易习惯；5、第3组证据属于嘉亿公司的自书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嘉亿公司称案涉印章有专人保管，更加可以证明案涉收据上的公章并非李朝风私自加盖，案涉收据上加盖公章是嘉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6、第4组证据的计算方式有误，双方在2019年4月29日已经对前期的借款本金予以核算214429.6元，利息应按照收据载明内容自2019年4月29日开始计算。本院认为：嘉亿公司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系其与其会计李朝风之间的款项往来，嘉亿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系其单方制作，嘉亿公司提交的报案材料无其他公安机关立案受理等材料相印证；嘉亿公司提交的《关于明确财务印鉴、票据管理的规定》虽系自身制作的内部管理规定，但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结合案涉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嘉亿公司称对于“新乡市嘉亿置业有限公司向新乡市公安局报案称嘉亿集团原财务部员工李朝风涉嫌职务侵占”，收到了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但由于其他原因已撤案，但嘉亿公司未按法庭要求将何时撤案、为何撤案的相关情况回复法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小言与嘉亿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嘉亿公司应当承担的还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一、关于李小言与嘉亿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小言于2016年4月29日向嘉亿公司财务人员李朝风转账300000元，李朝风于2016年5月3日向嘉亿公司转款354600元，2019年李朝风向李小言转款267200元，嘉亿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向李小言出具加盖有该公司财务专用章、载明利息为月息12‰、剩余借款本金为214429.6元的收据一份”，可以认定李小言与嘉亿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嘉亿公司上诉称李朝风向其转款的数额与李小言向李朝风转款的数额不一致、款项是否实际交付不明的理由，本院认为，李朝风系嘉亿公司财务人员、李朝风于李小言向其转款后四日后即将款项转入嘉亿公司账户，虽款式数额不同于李小言的转款数额，但系多于300000元，嘉亿以此理由否认其实际收到李小言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嘉亿公司上诉称出具加盖公章是收据系李朝风个人行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本院认为，结合案涉款项的交付及李朝风的身份，该出具行为可以认定系嘉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李朝风涉嫌职务侵占的抗辩，嘉亿公司认可相关报案其已撤案，故嘉亿公司对案涉借款负有偿还责任。二、关于嘉亿公司应当承担的还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根据嘉亿公司向李小言出具的收据显示，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18%，自2016年4月29日借款实际支付之日至2019年3月12日李小言收到267200元还款之日，共计1047日，以3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息，利息共计154898.63元（300000×18%÷365×1047=154898.63），上述偿还款项中扣除利息后剩余部分应计为偿还的本金，共计112301.37元（267200-154898.63=112301.37），剩余本金应为187698.63元（300000-112301.37=187698.63），故嘉亿公司应当向李小言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87698.63元，并支付以187698.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9年3月13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认定的本金及利息在其判决之日并未超过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之数额，但未考虑到以该结算后的数额214429.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其计算期间的不确定性问题。以该种方式在足够长的期间内持续计算，则有超出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强制性规定的可能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精神，故本院对此作出调整。综上所述，嘉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嘉亿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小言借款187698.63元及利息（利息以187698.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小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44元，减半计收2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4元，均由河南嘉亿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