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宁县广播电视网络传输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城朝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37391803377。法定代表人：王兴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宽，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2312130384。法定代表人：吉树新，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宗扬，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宛，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广州公司）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宁县广播电视网络传输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武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宁公司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宁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2020)赣0423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一、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一审法院将数量、外观等的验收等同于对机顶盒内在质量的验收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的验收条款约定了验收方式，但是由于机顶盒是电子产品，加之这些产品是要发送到用户手中的，所以上诉人只能是就产品的数量和外观进行验收，不可能对每一个机顶盒都进行内在产品质量的验收，更不可能将每一台机顶盒都通电进行长时间测试。如果按一审的认定要求，被上诉人所有交付给上诉人的产品都应是在交货时即进行内在质量的验收，只要上诉人没有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即视为验收合格，那被上诉人还有必要长期派驻两名技术人员在上诉人处对故障机顶盒进行维修吗?还要规定每年内返修率不超过1%吗?国家还有必要对产品实行质量三包吗?第二、一审法院认为“现被告产品已基本销售给用户使用多年提出产品存在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显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并对其要求对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产品在一开始投入用户使用时就不断出现故障，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返修累计出库单(这是由被上诉人派驻的维修人员填报给上诉人的)就足以证明返修率远远超过了年1%的指标。由于被上诉人前几年一直派驻了长期的售后服务人员，无偿的承担了维修义务，特别是后期还主动更换了机顶盒的底板，在这种情形下还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吗?另外，双方在合同第九条明确确定：因货物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法定的质量技术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双方应当服从该鉴定机构的结论。这一约定是贯穿整个合同履行过程式的，只要发生质量争议就应当时宜行鉴定，并以鉴定结论为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与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均不相符。第三、一审认定“原告已经移交了全部必要技术文件，电路图并非必须移交文件。”是错误的。双方在合同第五条已经明确约定验收合格的条件之一：有关货物的图纸和技术文件已移交甲方。但被上诉人一审在法庭调查时，被上诉人明确向法庭陈述机顶盒电路图和技术文件系涉及国家秘密不能提供给上诉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当庭自认了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提供有关货物的图纸和技术文件是客观事实。那么既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符合验收要求的文件，又何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产品验收合格之说。由于被上诉人的售后服务人员撤走，上诉人在没有机顶盒电路图的情形下，无法为用户提供维修服务，这也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第四、一审在事实认定和证据适用上的标准相互矛盾。按一审认为只要上诉人收了被上诉人的货物没有提出异议就视为根据合同第五条的验收方式进行了验收，就是认定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按此逻辑那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只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了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货物，那就是意味着发后一批货物时被上诉人就收到了上一批货物的货款，否则被上诉人在没有收到上一批货款时还会发下批货物呢?但是一审却当然地认为上诉人收货就是认可质量，那被上诉人陆续发货应该也就应认定收到了前一批次的货款。第五、被上诉人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被撤销也说明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已经于2018年11月21日被撤销，在此之前认证证书被暂停。被上诉人截止法庭辩论也没有提供暂停和撤销的原因，作为产品提供者和认证证书的持有者有义务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认证证书被撤销不是因产品设计缺陷或安全隐患所致。如果不能提供则应视为产品有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六、被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所受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如果不存在质量问题也不会重发底板来更换，被上诉人曾经派驻专门维修人员进行维修，其应该是有维修记录的。并且被上诉人也在微信中承认产品返修率超过了年10%以上，并同意给予折扣。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判决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一份《武宁县有线数字电视机顶盒供货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DC5360、DC5361两种型号的高清单向机顶盒。合同第五条验收方式：（一）验收时间：货到甲方指定处7天内组织验收。（二）验收方法：甲方派遣有经验有能力的人员检验产品的质量和指标。（三）验收合格条件：1、符合国家标准和技术规格书及合同要求，符合招标文件、中标供应商的投标文件、澄清文件和中标通知书的要求；证件齐全，有产品合格证（或质量保证书）、发票和其它应当具有证明文件。2、在进行测试和验收过程中发现的故障已被消除并得到甲方的认可。3、有关货物的图纸和技术文件已移交甲方。第六条（一）：甲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货物的品种、型号、数量、规格、质量或有关软件及有关工程不合规定的，应妥为保管，并在30天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甲方怠于通知或自货物收到之日起3个月内未通知乙方的，视货物为合格产品。第二条（二）售后服务要求：2、质保期内（24个月）出现非人为障碍，乙方负责免费更换或维修。4、在保修期内，乙方保证产品在保修期内，每年内返修率不超过1%。第四条货款的结算：甲方在第一批一万台货物到达后暂不付款，待第三批货物到达后付清第二批货物的全款，第四批货物到达后付第三批货物的全款，……以此类推。前一批货物到货后6个月（按签收之日算起），甲方没有向乙方发出下一批货物的订单，则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前一批的货物的款项，12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批一万台铺垫货物的全部款项。第七条（二）：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应付款的万分之五计算，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自2015年8月5日至2016年4月6日，被告共向原告发出6份订货通知单，总计订购机顶盒71000台、价款9578000元；原告自2015年9月2日起向被告发送货物，截止被告2016年6月13日签收最后一批货物，原告共送达了被告订购的全部71000台机顶盒，并开具、送达了机顶盒数量71000台、金额9578000元的22份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自2015年12月21日开始支付货款，截止2017年6月12日----即被告签收最后一批货物满一年之日，被告共支付货款6000000元；2018年1月5日，被告付款9000元；2019年1月29日，被告付款100000元；以上被告总计应付货款9578000元，已付货款6109000元，尚欠货款3469000元，经原告催讨，被告未付剩余货款，遂成讼。另查明，被告于2020年7月8日向武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原告销售机顶盒质量问题，该局于同年7月13日决定受理，并发出市场监管[2020]第006号《投诉受理决定书》；同年7月15日，该局工作人员到被告仓库抽样封存4只产品；案件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机顶盒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及是否存在产品设计缺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武宁县有线数字电视机顶盒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依约享有权利并应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机顶盒是否存在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在合同第六条（一）项约定“甲方（被告）在验收中，如果发现货物的品种、型号、数量、规格、质量或有关软件及有关工程不合规定的，应妥为保管，并在30天内向乙方（原告）提出书面异议；甲方怠于通知或自货物收到之日起3个月内未通知乙方的，视货物为合格产品”，该约定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且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实际最长检验期为货到后三个月，但从2015年9月2日第一批发货至2016年6月13日最后一批签收货物，被告并未在约定期限内向原告提出书面异议，根据该约定，应认定产品合格；现被告在产品已基本销售给用户使用多年，提出产品存在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并对其要求对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被告抗辩原告未提供机顶盒电路图、产品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导致维修率超过合同约定标准并产生巨大经济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五条（三）已明确约定“有关货物的图纸和技术文件已移交甲方”为验收合格条件之一，且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必须交付电路图，正如上段所述，被告并未在检验期内提出书面异议，产品已验收合格，故本院认定原告已移交了全部必要技术文件，电路图并非必须移交文件。对产品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上段已认定产品合格，不再赘述；同时，被告据以主张2017年返修率超标准的计算依据----其提交的故障机顶盒出库单，认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证据认定部分阐述，亦不再赘述；故而，被告该主张及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已依约交付了9578000元产品，被告支付了6109000元货款后对剩余货款一直未支付，属被告违约，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3469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被告本应在2016年6月13日最后一批货物签收日的6个月又10个工作日内付清除第一批一万台铺货外的其他货款、12个月内付清第一批一万台铺货的货款；同时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应付款的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现原告主张统一从2016年6月13日最后一批货物签收日的12个月内即2017年6月12日起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显然更有利于被告，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831142.50元（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后期违约金继续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计算准确，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30万元损失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武宁县广播电视网络传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69000元、截止2020年4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831142.50元，合计5300142.50元，并从2020年4月16日起以3469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支付后期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武宁县广播电视网络传输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有限数字机顶盒的用户手册，第二份：多功能电煮锅使用说明书，证明：有关电子产品提交的不仅仅是简易线路连接图，而应提交产品的电路图及技术参数，但被上诉人提供的数字机顶盒没有有关机顶盒本身的电路图及技术参数，故其没有按合同履行义务。第二份证据作为参考进行对比。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在涉案合同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应当积极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将数量、外观等的验收等同于对机顶盒内在质量的验收是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涉案合同对货物的验收予以了约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时均应当严格遵守，在被上诉人依照合同履行了交货，而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验收，且在合同规定的验收异议期内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的交付合格货物的合同义务即履行完毕。上诉人提出对每个机顶盒进行验收、测试，无相关合同约定，不能作为涉案货物验收的标准。故上诉人提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为“现被告产品已基本销售给用户使用多年提出产品存在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显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并对其要求对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是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产品案发时均有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出具的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及产品认证证书，其产品标准和技术要求符合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CNCA-C08-01:2014的要求，上诉人提出涉案产品存在设计缺陷及严重的质量问题无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等证据，无法确实、充分的证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机顶盒的故障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的。同时，一审法院鉴于上诉人并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书面异议，应当认定产品合格，且涉案货物已经销售了、使用多年，对上诉人提出的产品质量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原告已经移交了全部必要技术文件，电路图并非必须移交文件。”是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第3点，双方虽然约定“有关货物的图纸和技术文件已移交甲方（即上诉人）”。但对货物的图纸和技术文件是否包括机顶盒电路图，并无约定，而上诉人对于机顶盒电路图的移交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时间内或合理的时间内提出，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机顶盒的电路图不属本案合同中第五条第三项第3点的应当移交给上诉人的有关货物的图纸和技术文件，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一审在事实认定和证据适用上的标准相互矛盾的上诉理由。经查，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关于交货、验收、对产品异议的时间和方式的约定，上诉人在货到上诉人指定处7天内由上诉人派遣有经验有能力的人员检验产品的质量和指标，即组织进行验收，在验收中，如发现货物不合规定，在30天内提出书面异议，上诉人怠于通知或自货物收到之日起3个月内未通知被上诉人的，视货物为合格产品。本案中，上诉人未在规定的异议时间内提出书面异议，及应当视收到的货物为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并无不当。而上诉人提出的合同第四条为货款的给付，系双方当事人对货款给付的约定，与验收及异议并无矛盾。故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被撤销也说明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上诉理由。经查，依据民法中的举证规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被撤销与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存在关联，应当承担其中关联性的举证责任，在没有相关关联性证据或者调查取证申请的情况下，不能以被上诉人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被撤销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诉人提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所受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无相关证据证实其具体诉请的来源，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2400元由上诉人武宁县广播电视网络传输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顾佰成审判员 熊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陈沁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