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众智亦源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昌东街****楼**703。法定代表人：周文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季群，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东，女，199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银，北京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众智亦源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东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众智公司无需向张东东支付医疗费90316元、护理费3340元、住院伙食补助630元；三、众智公司无需向张东东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5000元；四、众智公司无需向张东东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工资689.66元；五、众智公司无需向张东东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2500元；六、众智公司无需向张东东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7130元；七、张东东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张东东于2018年12月17日入职众智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众智公司在张东东入职一个月内，为张东东办理劳动合同签订和社会保险缴纳，但张东东自入职起未按照公司入职要求及时交付相关入职及办理社会保险缴纳的正常入职资料。同时张东东承诺，其与原单位未办理相关离职手续，未为其开具离职证明，同时原单位未为其作社保减员，导致众智公司无法为其正常办理社保增员。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众智公司出于人文关怀第一时间安排拨打120急救送至医院救治，为其垫付相关医疗费用，并办理了工伤申报及认定手续。后经众智公司核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此次交通事故是由于张东东违反交通规则闯红灯被机动车撞伤，张东东应当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相应后果。张东东的工伤认定存在瑕疵，众智公司已经申请复议，要求撤销张东东的工伤认定。张东东不应享受相关工伤待遇。张东东明知其行为后果，众智公司事前也明确告知，张东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和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撤销。众智公司对工伤认定有异议，请求法院暂停本案审理。张东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众智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承诺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所以依法鉴定张东东为工伤。众智公司所提条款与本案没有关系，张东东不属于违规操作或违反劳动秩序。众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智公司不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医疗费90316元、护理费3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共计94286元；2.众智公司不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9日到2019年7月8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15000元；3.众智公司不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的工资689.66元；4.众智公司不支付张东东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2500元；5.众智公司不支付张东东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0802元；6.张东东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东东于2018年12月17日入职众智公司，张东东签字确认众智公司《入职材料确认单》，显示：“姓名：张东东，部门：客服部，职务：客服，入职日期：2018年12月17日。欢迎您加入北京众智亦源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现已成为我公司的员工，请您按要求上交以下入职材料……”同日，张东东签写的《申请放弃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缴存义务承诺书》载明：“本人张东东，现本人因已在其他单位缴纳社保（原单位未停止社保缴纳、与原单位未办理清离职手续），自愿主动放弃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缴存义务，特向公司申请2018年12月17日至工作期间不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并承诺因此产生的一切劳动法律责任及后果由本人承担，与贵公司无任何关系。望领导批准！本人承诺：众智公司将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费用已按工资形式发放给我，本人保证以后因此发生所有的劳动法律责任及后果都由本人承担，与公司无任何关系。”2019年1月2日，张东东与众智公司签订期限为2019年1月2日至2021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岗位为客服文员，约定月工资标准为2500元，2019年1月1日至1月8日张东东正常出勤，众智公司未支付该期间工资。2019年1月9日17时20分左右，张东东搭乘电动车在下班途中，所乘车辆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东东右小腿受伤，后，众智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月30日，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具《诊断证明》，载明：“……出院诊断：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踝关节骨折。出院医嘱：1.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出院后全休一个月，期间需陪护一人……”2019年3月15日，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东东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19年7月9日，众智公司向张东东发送《停工留薪期期满通知书》，载明张东东停工留薪期为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7月8日止，共计6个月。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0日已解除。2019年9月2日，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确认张东东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标准玖级。2019年10月11日，北京朝阳急救抢救中心出具《费用证明》，载明：“患者张东东于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在我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共花费人民币100593.31元。”其中，众智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10277.31元。2019年7月12日，张东东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27000元；2.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500元；3.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50802元；4.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资金50802元；5.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医疗费用100593.31元；6.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护理费3340元；7.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8.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1日至1月8日期间的工资1636元。仲裁审理阶段，开发区劳仲委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核实，张东东的申请请求中，除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可以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外，其他的申请请求均无法予以支付。2020年3月12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2320号裁决书，裁决：一、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15000元；二、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2500元；三、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0802元；四、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医疗费90316元；五、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护理费3340元；六、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七、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工资689.66元；八、驳回张东东的其他申请请求。众智公司不同意开发区劳仲委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众智公司和张东东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为证明因护理张东东而造成误工费损失，张东东提交《扣款证明》，其中显示，“李凤兰系我单位职工，薪资为3500元/月。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4月30日因女儿住院（交通事故）休息，扣款共计12833元，其中，2019年1月份扣款2333元，2019年2月份3500元，2019年3月份3500元，2019年4月份3500元，合计扣款12833元。”落款证明单位盖有涞源天溪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出具日期为2019年11月17日。众智公司对扣款证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工伤保险待遇的问题。众智公司主张张东东系公司招聘的临时兼职人员，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张东东签订过《申请放弃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缴存义务承诺书》，故其公司无需承担与张东东受伤有关的工伤保险待遇责任。本案中，张东东为众智公司提供劳动，众智公司对张东东进行管理、为其出具入职材料确认单、发放工资，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以上均可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五险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保险制度，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法定义务。张东东向众智公司出具自愿放弃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承诺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张东东依法被鉴定为工伤，并被确认为其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玖级，故张东东依法应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关于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医疗费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张东东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00593.31元，扣除众智公司已为其支付的医疗费10277.31元，尚余90316元无法在工伤保险基金中予以报销。工伤保险基金报销范围外的医疗费，由众智公司负担，故众智公司还需支付张东东医疗费90316元，对众智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张东东该笔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护理费的问题。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根据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诊断证明》可知，张东东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应由众智公司负担期间护理费，众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无需支付此笔费用，张东东所主张的3340元护理费，理由正当，故张东东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当由众智公司负担；对众智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张东东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30元。张东东期间共住院21天，故众智公司需支付张东东上述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对众智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张东东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停工留薪工资的问题。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根据《停工留薪期满通知书》可知，众智公司认可张东东的停工留薪期为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共计6个月，张东东月工资标准为2500元。经核算，众智公司需支付张东东上述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15000元。故关于众智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工资的问题。用人单位不得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双方均认可张东东在2019年1月1日至1月8日正常出勤，公司并未向其支付工资。经计算，众智公司需支付张东东此期间工资689.66元。故对于众智公司关于无需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问题。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开发区劳仲委裁决众智公司支付张东东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2500元，该金额未超过法定标准，张东东亦未就此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关于众智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张东东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问题。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其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具体标准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6个月（九级伤残）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众智公司需支付张冬冬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具体金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故关于众智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张东东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众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医疗费90316元、护理费3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二、众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15000元；三、众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东东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工资689.66元；四、众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东东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2500元；五、众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东东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7130元；六、驳回众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众智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为电动自行车当事人证人证言，证明张东东是交通事故的完全责任人；证据二为撤销工伤认定行政诉讼起诉材料，证明张东东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证据三为《劳动合同书》，证明张东东下班后的违法行为给众智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应由张东东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张东东对证人证言、行政诉讼起诉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众智公司上诉主张张东东不应享受相关工伤待遇，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众智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众智公司所称其明确告知了张东东其行为的后果，因工伤保险等系法律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保险制度，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法定义务。张东东向众智公司出具自愿放弃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承诺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故对众智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众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众智亦源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