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平山林场，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平山林场。法定代表人：祁学军，该林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业人才,江苏雨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岩，男，1963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峥嵘，南京市六合区新事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平山林场（以下简称平山林场）因与被上诉人李岩林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殷源源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山林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地转让协议内容并未违反土地管理法强制性规定，未改变土地用途。涉案林地系国有土地，订立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目的为开发林业经济，合理利用林业资源。开发及建设并不改变土地用途性质，双方约定开发公园、修建休闲生活设施必须在政策的范围内且需要批准，故转让协议并不改变土地用途及性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二、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仅支付30万元人民币，后续三年也未按约支付任何款项，并且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与上诉人联系过开发事宜。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根据诉讼时效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合同终止两年内起诉，否则经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合同已经终止十七年，被上诉人诉请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转让费及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转让费，未进行开发，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转让费。转让协议签订后，涉案林地—直处于可开发使用的状态，被上诉人可随时开发。被上诉人违约未提供开发方案，未实际开发利用林地，系被上诉人自由处置自己的权利，不可归责上诉人，不免除其支付转让费的义务，因此其无权要求返还转让费，更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及赔偿损失。四、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被上诉人未履行支付转让费义务，也未履行经营开发义务，造成上诉人损失，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赔偿的范围不仅包括直接损失即上诉人为履行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实际投入的成本，还包括间接损失即机会成本。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不仅为收取转让费用，更重要的是为了加快建设省级森林公园，发展林业经济，但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却没有进行实际开发，导致林地闲置，浪费上诉人的资源，耽误森林公园的开发建设。五、即使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因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无权要求返还转让费及利息。1、被上诉人对合同无效负有责任，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开发经营林地，其作为投资者，了解土地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但其仍然签订合同，愿意承担无效的风险，因此其对导致合同无效具有过错。2、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诉人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被上诉人消极不作为，十几年的时间内既没有按约支付剩余转让费，也未要求返还已交的转让费，未及时止损，因此其应当对扩大的损失即利息损失承担责任。又根据任何人不得因自己的过错而获利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转让费用产生的利息，导致被上诉人因为自己的过错获利，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六、上诉人收到的款项中20万元出自于证券公司，并非被上诉人出资，如返还也应当返还给证券公司，而不是返还给被上诉人。李岩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证券公司转账问题，本案被上诉人与另案当事人任群力系朋友，一起进行投资。当时超过一定金额的款项均需通过对公帐户转账，故以证券公司名义代二人转账支付了40万元（人均20万元），后二人分别又支付10万元现金。关于合同履行问题，转让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做好林区整体规划后交接，且上诉人还需帮助被上诉人领取林地相关证照，对方均未能履行义务，故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一直协商希望履行协议，但上诉人现任负责人称协议不能实际履行，也无法给出明确的处理方法，故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李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转让协议；2、平山林场返还转让金30万元及利息（从2003年3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22日，平山林场（甲方）与李岩（乙方）签订《平山省级森林公园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平山大洼工区茶园西南的林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开发经营，总面积2000亩，转让期限70年，转让费每亩68美元，计美金136000元整。甲方帮助乙方领取林地证等相关证照（在政策范围内）。甲方负责做好林区整体规划，休闲居住区，道路林网、翠茗湖建设及生活污水排放设施建设。两年内要全部建设完毕，促进翠茗湖公园早日繁荣。乙方负责甲方所划给的林地的管护和开发，在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交纳甲方租赁费6.8万美金，余款分三年付清，以后每年元月1日前付2.26万美金。乙方负责开发建设生活、居住、休闲建筑设施，甲方积极帮助乙方办理有关手续。甲方转让给乙方的2000亩林地的管理，乙方可用190亩的面积实行综合生活居住、休闲设施建设，相关规费一律免交，建筑占用时间为70年，70年后按国家政策办理……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在协议生效后，甲方保证划给乙方生活设施占用林地面积为200亩。上述协议签订后，李岩于2003年4月24日委托案外人向平山林场林支付转让费30万元，平山林场于2003年4月30日出具收据。此后，涉案协议未实际履行，李岩向平山林场要求返还转让金30万元无果，于2020年7月1日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平山省级森林公园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本案中，平山林场与李岩签订的《平山省级森林公园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将190亩林地用于实行综合生活居住、休闲设施建设，该约定改变了林地的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而双方未能提供相关手续，双方签订的协议当属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岩主张返还转让金3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起算时间为平山林场出具收据的次日即2003年5月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李岩与南京市六合区平山林场于2003年4月22日签订的《平山省级森林公园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南京市六合区平山林场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岩转让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03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南京市六合区平山林场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平山林场异议之处为：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在交完30万元以后长期没有与上诉人联系，一直到2017年、2018年左右才和上诉人取得联系，要求上诉人返还转让费用。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并陈述上诉人负责人更换数任，均未能解决问题；被上诉人一直以电话、上门方式联系催促，并未放弃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涉案协议有效，但双方签订的《平山省级森林公园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将将190亩林地用于实行综合生活居住、休闲设施建设，该约定改变了林地的用途，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还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但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已可表明其一直在主张权利，对于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上诉称其无需支付利息，但合同无效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款项支付情况，被上诉人亦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根据本案情况，判决上诉人返还转让金30万元并计算相应利息，亦无不当。综上，平山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南京市六合区平山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殷源源二○二○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