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正鑫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高岭镇政府办公楼**-2022（高岭镇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孙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英，北京文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远创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西路**永定镇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庄江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乾，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飞米工场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楼****v>法定代表人：霍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正鑫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远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创公司）、被告北京飞米工场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米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静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鑫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北京正鑫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京远创置业有限公司、北京飞米工场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飞米公司代理远创公司销售商品房，其不可能与正鑫源公司成立居间服务法律关系。首先，依据飞米公司和远创公司提供的《远洋新天地项目服务合同》，飞米公司和远创公司是代理销售法律关系；其次，正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飞是直接去远创公司的售楼处去看房的，张某作为远创公司的工作人员接待的孙飞，无论张某实际是谁，正鑫源公司绝对有理由认为他代表的就是远创公司。飞米公司自称张某是他们公司的员工，以上事实更能证明飞米公司和远创公司的代理关系。作为远创公司的代理人，飞米公司不可能与正鑫源公司建立居间服务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以飞米公司为正鑫源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为由，认为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飞米公司没有为正鑫源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收取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飞米公司与正鑫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飞米公司与正鑫源公司从未就建立居间合同关系进行过协商，也没有达成过口头或书面合同，飞米公司更没有为正鑫源公司提供过居间服务。飞米公司与我爱我家公司有什么约定与正鑫源公司无关。飞米公司提供的唯一证明服务关系的证据就是收据，收据上虽然注明了“服务费”但并不等于双方就存在服务关系，这只是飞米公司一开始就设计的圈套而已。根据交易习惯，购房人决定购房后，一般都需要交付订金，而不是服务费；另外，飞米公司和远创公司提供的购房确认单也明确了正鑫源公司交付的是房款和首付，根本没有提到任何服务费的字眼，订房不交订金而交服务费，明显不合常理。飞米公司和远创公司主张正鑫源公司和飞米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并收取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远创公司已经按照商品房销售合同的约定足额收取了正鑫源公司的购房款，其应当将多收取的购房款全额退还。综上，飞米公司没有向正鑫源公司提供任何居间服务，收取正鑫源公司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远创公司在收取全部房款后继续占有正鑫源公司交付的291625元也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飞米公司和远创公司应共同向正鑫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91625元。四、上诉人已完成本案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正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北京远创置业有限公司和北京飞米工场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共同向北京正鑫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291625元；2．依法判决北京远创置业有限公司和北京飞米工场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共同向北京正鑫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本金29162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0日，正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飞到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泰安路远洋新天地一期旁边的售楼处看房。孙飞看中一套建筑面积73平方米，总房款2013375元的商住两用房屋，房号为5-XXXX。远创公司要求先交定金70万元，剩余房款3个月之内交清。孙飞分两次通过刷卡方式交付了70万元。正鑫源公司事后发现定金进入的是飞米公司账户，向孙飞开具收据也是该公司。因为孙飞交付定金用的是个人账户，而实际购房人是正鑫源公司，远创公司要求全部购房款要从正鑫源公司账户直接支付。正鑫源公司同意直接以转账方式支付全部房款，远创公司将已收取的70万元定金退还。2019年4月28日，远创公司退还了408375元。2019年4月30日，正鑫源公司向远创公司交付了全部购房款2013375元，而剩余定金291635元，远创公司至今未退还。正鑫源公司已经全额支付购房款，远创公司继续占有购房订金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飞米公司作为直接接收正鑫源公司交付给远创公司订金的单位，其应当与远创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正鑫源公司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意见，大致载明：1．本案只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远创公司和飞米公司是委托销售合同关系，二是远创公司和原告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关系；2．飞米公司和原告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3．原告交付全部购房款后，两被告再继续占有291625元已无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属于事后无法律依据的不当得利，原告向被告支付争议款项，目的是为了订房，是为将来与远创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但其在已经签订了购房合同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后，两被告继续占有原告交付的291625元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该款项应依法认定为不当得利，两被告应予以返还。远创公司辩称，被告不同意正鑫源公司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远创仅收了书面协议的2013375元，从来没有要求正鑫源公司支付过定金，也没有向正鑫源公司收取过定金，更提不上返还定金，所以正鑫源公司要求返还定金没有事实依据；2．正鑫源公司向飞米支付的款项并非其向付的定金，而是依据约定向其支付的服务费；3．即使按照正鑫源公司的主张，正鑫源公司累计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未超过案涉房屋正常的购买成本，基于此正鑫源公司无权要求被告退还相应款项；4．远创公司和正鑫源公司之间是商品房买卖关系，其他意见同飞米公司。远创公司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意见，大致载明：1．远创公司与飞米公司系合作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委托收房关系；2．飞米公司与正鑫源公司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飞米公司实际提供服务后有权收取服务费；3．远创公司从未与正鑫源公司就提前付款降低房价一事进行过任何协商；4．即使最终法院认定飞米公司与远创公司间存在委托销售房屋的代理关系，正鑫源公司向飞米公司支付的291635元也不属于其向远创公司支付的购房款，正鑫源公司支出的总购房款成本并未超过其为购买涉案房屋应当支付的款项，也没有超出涉案房屋的市场成交均价，正鑫源公司无权要求远创公司退还；5．本案情形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如前文所述，正鑫源公司认可2305000元系其购买房屋总成本，从周边房屋价格也可以看出，上述金额是符合市场平均交易价格。无论是远创公司还是飞米公司，均没有获得超出上述合理价格的不当利益，正鑫源公司亦没有收到损失，故正鑫源公司以不当得利要求远创公司和飞米公司返还相关款项没有任何依据。飞米公司辩称，不同意正鑫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飞米公司没有收到正鑫源公司的定金，只是收取了正鑫源公司的服务费及代收房款两部分费用；2．在飞米公司给正鑫源公司的收据写明了所收款项为服务费，另外定金应当有合同约定才能成立，双方并没有合同约定款项291625元为定金；3．飞米公司在为正鑫源公司提供了带看房屋服务，帮正鑫源公司房价从2473915元撮合成2013375元，飞米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支出，在收取服务劳务之后，正鑫源公司要求飞米公司返还费用，有悖于事实。另外，正鑫源公司认可房屋总价款为2305000元，加上正鑫源公司给飞米公司的服务费，未超过2305000元；4．我公司与飞米公司及正鑫源公司同时成立两个合同，一个是跟远创公司之间的书面合同，一个是与正鑫源公司的口头合同，我公司在与正鑫源公司订立合同的时候也披露了我公司与远创公司系两个公司，我公司身份为渠道商，给正鑫源公司的收据也加盖了我公司的公章。飞米公司在庭后向法庭提交代理意见，大致载明：1．正鑫源公司向飞米公司支付的291625元为其应付飞米公司的服务费，并非向远创公司支付的定金。2．飞米公司已经履行服务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正鑫源公司已经收到居间服务并获得房价优惠，其无权要求飞米公司退还服务费。3．如判决飞米公司向正鑫源公司退还291625元，将严重违背公平原则，破坏已稳定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0日，正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飞向飞米公司支付10万元。2019年3月12日，飞米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孙飞5-XXXX服务费10万元，收据上有飞米公司加盖财务章及孙飞签名，收据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2019年3月25日，正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飞向飞米公司支付60万元。同日，飞米公司出具3张收据，分别载明：今收到孙飞5-XXXX服务费27376元，收据上有飞米公司加盖财务章及孙飞签名；今收到孙飞5-XXXX服务费234207元，收据上有飞米公司加盖财务章及孙飞签名；今收到孙飞5-XXXX代收费338417元，收据上有飞米公司加盖财务章及孙飞签名。2019年4月25日，孙飞在退款申请书上签字，该申请书主要载明：孙飞因个人原因申请69958元退款。申请书最后条款为退款成功凭证以网银显示交易成功为准，退款成功房主、代付人与本公司无任何经济纠纷。申请书落款处有孙飞签名。一审庭审中，孙飞认可收到上述金额。2019年4月28日，飞米公司向孙飞退还408375元，并收回之前就60万元开具的收据，重新为孙飞开具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的收据2张，分别载明：今收到孙飞5-XXXX服务费27366元，收据上有飞米公司加盖财务章及孙飞签名；今收到孙飞5-XXXX服务费164259元，收据上有飞米公司加盖财务章及孙飞签名。2019年4月30日，正鑫源公司向远创公司支付2013375元。2019年5月22日，正鑫源公司作为买受人与远创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载明：涉案房屋建筑面积共73．75平方米，总价款为2013375元。远创公司主张与飞米公司系合作关系，双方并提交《远洋新天地项目服务合同》予以证明，该合同大致载明：飞米公司（乙方）为远洋新天地项目渠道合作伙伴。乙方提供多种营销方式推广方案，并整合房地产二、三级市场为远创公司（甲方）提供全方位的营销服务。双方合作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甲方为乙方推介客户提供本合同约定的购房优惠。对客户购房成功的，乙方可向购房客户收取团购服务费。正鑫源公司对上述合同不予认可。远创公司提交认购客户基础信息表，证明涉案房屋标准售价为2473915元，正鑫源公司同意为购买涉案房屋而支付2305000元。该基础信息表载明：孙飞认购5-XXXX号房屋，标准总价为2473915元，九六折优惠后价格为2374958元。成交总价处将2374958元划去，后注明为2305000元。在付款方式明细处，记载2019年3月12日首付100000元、2019年3月25日房款600000元、2019年5月30日房款1674958元。认购表下方有孙飞签名。正鑫源公司对认购信息表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表系购买之前签订，其所缴纳金额为订金，交付的是房子的钱，而不是服务费；正鑫源公司与远创公司约定房价是2305000元，销售人员曾口头许诺如果提前交完房款还可以更优惠，但优惠幅度未明确。就此约定正鑫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正鑫源公司自认，孙飞购房当日系同我爱我家员工司某共同前往远创公司售楼处。远创公司与飞米公司陈述，当日系司某带领孙飞前往远创公司售楼处，后由飞米公司员工张某向孙飞介绍涉案房屋，后孙飞向飞米公司支付相关款项。飞米公司主张其与我爱我家系合作关系，并因司某促成5-XXXX号房屋成交向我爱我家支付了相应的销售居间佣金100000元，并提交销售居间认定申请表（记载含推荐人为司某）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正鑫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远创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转账记录、收据、预售合同、发票、服务合同、基础信息表、推荐表、收款证明、申请书、房屋价格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当事人，对该请求权成立要件应负举证责任。就本案给付不当得利而言，正鑫源公司应当证明，远创公司、飞米公司必须无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正鑫源公司受损害，且该受利益与受损害之间应有因果关系存在。就无法律上的原因，即给付目的欠缺而言，虽具消极事实的性质，但考虑到给付不当得利请求权人系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其实际控制财产的流转，故由其承担举证困难的风险，符合举证责任分配的合理性要求。本案中，虽发生了在一定期间内正鑫源公司向远创公司、飞米公司转账数额大于正鑫源公司与远创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房款数额的事实。从远创公司、飞米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庭审陈述来看，涉案房屋购买过程有我爱我家、飞米公司参与，且飞米公司为孙飞出具的收据内容注明为服务费。孙飞、正鑫源公司、飞米公司以及远创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亦与孙飞签署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认购信息表、退款申请表载明的金额相一致，且飞米公司与远创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合同，飞米公司与我爱我家之间亦存在合作关系和经济往来，故正鑫源公司与远创公司、飞米公司之间存在多种性质的交易关系，涉案部分款项可以涉及其他给付原因，正鑫源公司并未就远创公司、飞米公司受领差额钱款法律原因的缺乏提供充分证据。综上，正鑫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远创公司、飞米公司真实的受领钱款的基础法律关系，并在此基础上证明远创公司、飞米公司欠缺法律上受领给付的原因，仅凭一定期间内远创公司、飞米公司受领钱款大于给付钱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本案不当得利事实的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应由正鑫源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北京正鑫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方面：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第一，远创公司与飞米公司获得款项的依据是正鑫源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及在房屋买卖过程中飞米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第二，飞米公司先后两次出具的收据上均载明“服务费”，盖有飞米公司的公章，表明正鑫源公司知晓款项性质，正鑫源公司称“没有看收据、顺手签字”与常理不符；且在此之后正鑫源公司继续向远创公司支付2013375元，并于2019年5月22日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亦表明其对之前行为的确认。第三，从多笔交易的数额及过程看，各个数额均能相互对应，亦能与孙飞所签字的《认购客户基础信息表》的记载内容相对应。具体而言，该表在“房源及折扣信息”一栏的“成交总价”为2305000元，涂改前的数额为2374958元；该表在“付款方式明细”一栏，载明首付及房款分别为10万元、60万元及1674958元；2019年4月25日孙飞的退款申请书中的退款金额为69958元；2019年4月28日飞米公司向孙飞退还408375元，并重新开具服务费收据；2019年4月30日正鑫源公司向远创公司支付2013375元。故正鑫源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正鑫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正鑫源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正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4元，由北京正鑫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