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宇峰，男，198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相儒，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铁印，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宇飞扬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宇敬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华，北京市融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宇峰因与被上诉人环宇飞扬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飞扬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7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相儒，被上诉人杜铁印，被上诉人环宇飞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宇峰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判。2．判令诉讼费由杜铁印、环宇飞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杜铁印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未查清20万元款项属性。2．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争议焦点不在于借贷关系，焦点在于该20万元是否应予偿还，按照法律规定，即便本案不存在借贷关系，宇峰起诉案由错误，一审法院也应查清杜铁印取得20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决定款项是否偿还。杜铁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宇峰的上诉请求。环宇飞扬公司辩称：同意宇峰的上诉请求。杜铁印在起诉环宇飞扬公司时隐瞒已付款20万的事实，杜铁印现在对于20万的陈述是虚假陈述。这笔钱应该归还宇峰。本案应当根据案件事实进行审理。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铁印偿还宇峰借款本金20万元；2．杜铁印给付宇峰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环宇飞扬公司对上述两项债务就杜铁印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杜铁印、环宇飞扬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环宇飞扬公司于2008年4月25日设立，宇敬宙担任法定代表人。宇敬宙与宇峰系父子关系，宇峰别名艾冬研。2013年11月份至2014年1月份，环宇飞扬公司与杜铁印口头约定杜铁印为环宇飞扬公司运输污泥至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张家庄村，按照公里数结算运费。2014年4月25日，杜铁印从环宇飞扬公司处领取金额为242946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一张，用途为运费。2014年5月份至6月份，杜铁印再次为环宇飞扬公司运输污泥。2019年1月份，杜铁印将环宇飞扬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环宇飞扬公司给付运费679962元。由于环宇飞扬公司下落不明，一审法院穷尽送达措施后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并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京011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环宇飞扬公司赔偿杜铁印运费损失46万元。该判决书生效后，环宇飞扬公司向三中院申请再审。在再审过程中，环宇飞扬公司向三中院提交了宇峰之妻徐可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4年6月11日徐可的账户向杜铁印转账20万元，用途备注为“转账”。三中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京03民申47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转账虽然在争议时间段内，但该证据在转款用途项目中注明的是转账，不能说明转款用途，同时也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运费，最终三中院裁定驳回环宇飞扬公司的再审申请。现宇峰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杜铁印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给付利息损失。宇峰称其与杜铁印在运输过程中约定由宇峰出资垫付款项保证运输事项顺利进行，待北排污泥公司支付运费后统一进行结算，现杜铁印在（2019）京0112民初1818号案件中明确否认2014年6月11日的20万元系支付的运费，故应认定为杜铁印向宇峰所借款项；宇峰给付杜铁印20万元运费时杜铁印并未出具收据，双方协商待北排污泥公司的款项到账后予以抵消；因为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故2014年6月11日转账20万元时并未备注“运费”。杜铁印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环宇飞扬公司达成运输合意后宇峰要求杜铁印交纳10万元保证金，杜铁印以现金形式给付，宇峰向杜铁印出具了收据，2014年6月11日的20万元包括退还的10万元保证金，转账之前宇峰将10万元保证金收据收回；宇峰要求杜铁印运输污泥一般是在晚上，但是一晚上都装不上车杜铁印不想继续运输，宇峰要求杜铁印找装载机自己将污泥装上车，一吨装载费5元，20万元扣除保证金的部分即为支付的污泥装载费。环宇飞扬公司与宇峰均否认向杜铁印收取过保证金。另查，2015年3月16日，北京市门头沟检察院指控环宇飞扬公司、宇峰等人污染环境罪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门头沟法院）提起公诉。门头沟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门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宇峰担任环宇飞扬公司经理期间，以环宇飞扬公司名义与北排污泥公司就污泥处理处置达成协议后，通过李东辉认识聂秀国，聂秀国擅自决定将北京市门头沟区清水镇张家庄村背子沟提供给环宇飞扬公司作为污泥处置点。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13日期间，环宇飞扬公司及宇峰、聂秀国违反国家规定，在未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及采取防渗漏措施的情况下，擅自在该地处置污泥。期间，宇峰通过李东辉介绍先后雇佣曹文起、杜铁印、王兆银（均另处理）等人车辆将北排污泥公司产出的1．9万余吨污泥运至背子沟，并租用聂忠磊（另处理）等人的铲车、挖掘机将污泥与当地山体土进行混拌，造成背子沟地区林地严重污染，原有植被严重毁坏。门头沟法院判决环宇飞扬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50万元；宇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罚金5万元。环宇飞扬公司、宇峰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一中院作出（2016）京01刑终23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环宇飞扬公司、宇峰的上诉，维持原判。杜铁印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6月2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13日，门头沟检察院作出京门检公诉刑不诉[2015]12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2013年底杜铁印受环宇飞扬公司雇佣，提供车辆为该公司运输污泥，其先后于2013年12月28日至2014年1月17日、2014年5月29日至6月13日，雇佣司机驾驶车辆从北排污泥公司往门头沟区清水镇张家庄背子沟运输污泥3200余吨。经鉴定所运污泥中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及粪大肠菌群，造成背子沟内林地被污染。并认为杜铁印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且到案后如实供述，可以免于处罚，故决定对杜铁印不起诉。宇峰认可在北京市门头沟检察院就污染环境罪提起公诉之前其为环宇飞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担任环宇飞扬公司总经理，大部分业务系宇峰联系。环宇飞扬公司称宇峰为其实际控制人。上述事实，有宇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结婚证、（2019）京011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03民申479号民事裁定书，环宇飞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支票领取记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宇峰与杜铁印之间就2014年6月11日的20万元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杜铁印与环宇飞扬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宇峰是环宇飞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宇峰代表环宇飞扬公司与杜铁印就运输北排污泥公司的污泥达成意思表示一致。2014年6月11日，宇峰通过妻子徐可的银行账户向杜铁印转账20万元，用途备注为“转账”，杜铁印并未就该20万元向宇峰或者环宇飞扬公司出具借据确认20万元系借款。宇峰陈述称20万元为预付的运费，其与杜铁印约定待北排污泥公司支付运费后统一进行结算，杜铁印在（2019）京0112民初1818号案件中已经明确否认20万元系运费，故双方已经不存在进行结算的可能，故本案诉争20万元应视为宇峰出借给杜铁印的款项。杜铁印陈述称该20万元包括返还的10万元保证金以及装载费。从宇峰和杜铁印的陈述来看，双方均否认该笔20万元在转账之前和转账时的用途为借款，双方并未就20万元款项系借款达成意思表示一致。2014年6月11日徐可向杜铁印转账之前和转账时宇峰与杜铁印并无借贷的合意，在转账后双方亦未就该款项系借款达成意思表示一致，杜铁印亦未出具借据或以其他方式追认该款项系借款，故宇峰与杜铁印之间就本案诉争20万元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宇峰要求杜铁印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给付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同时宇峰要求环宇飞扬公司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亦无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宇峰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宇峰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李东辉的证人证言，证明20万作为已支付的运输费用未扣除，杜铁印对此事实进行了隐瞒。李东辉是中间人，是李东人介绍杜铁印和宇峰认识，李东辉也介绍了其他人进行运输操作。杜铁印、环宇飞扬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针对宇峰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杜铁印表示不认可，认为李东辉不知道具体情况。环宇飞扬公司表示认可证人证言，李东辉是案件的中间人，同时也是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对于整个事情非常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宇峰请求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符合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宇峰上诉主张其向杜铁印转账20万元，杜铁印应偿还该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环宇飞扬公司赔偿杜铁印运费损失46万元。再审过程中，环宇飞扬公司提交了涉案银行交易记录，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认定转款用途项目中注明的是转账，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运费，驳回环宇飞扬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杜铁印虽主张该20万元系环宇飞扬公司支付除前述判决46万元外环宇飞扬公司向杜铁印支付的运费，但其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且在本院向其询问时，其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对其答辩意见，本院实难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杜铁印取得了涉案20万元款项，宇峰相应财产减少，双方间的利益和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杜铁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得该利益有法律上的依据，双方成立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宇峰主张杜铁印返还涉案款项，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因双方在诉讼中才确定返还涉案款项，宇峰的利息损失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宇峰要求环宇飞扬公司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宇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7601号民事判决；二、杜铁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宇峰返还20万元；三、驳回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杜铁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杜铁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