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4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九河泉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力市铁力镇新铁街九委营业室。法定代表人：张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晓龙，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银成，黑龙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三道街。法定代表人：邱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琳，黑龙江龙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九河泉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河泉公司）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7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阅卷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九河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晓龙、宗银成，七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河泉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按月利率2%给付七建公司利息”。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协议书》没有九河泉公司盖章，未达到约定的生效条件，一审法院未认定《协议书》的效力，判决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错误。七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对《协议书》予以采信。《协议书》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九河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郎及股东兰兴签字，等同于盖章，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履行职务行为，代表九河泉公司，应由九河泉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判例（2015）民申字第885号民事裁定认定“签字盖章后生效”只需要签字或盖章即可生效。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上诉，维持原判。七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河泉公司给付七建公司工程款33,424,747.57元，并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为12,634,554.58元）。2.将九河泉公司二十万吨绿色稻谷精深加工项目中所包含的全部工程(包括1-6层办公楼、3号原粮库、5号原粮库、2号原粮库、1-2层制米车间、1-2层综合服务大厅、1层门卫、1层成品库、1层烘干塔、4号原粮库、1号原粮库以及上述项目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七建公司的工程款。3.九河泉公司返还七建公司保证金390万元。4.九河泉公司承担鉴定费90万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七建公司与九河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七建公司承建九河泉公司的二十万吨绿色稻谷精深加工项目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形式，合同总价为7786万元。双方约定结算价款的5%为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30日内，无质量问题支付结算价款的3%；5年保修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施工单位提交回访记录后，30日内付清剩余款项。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1日。合同签订后，七建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30日开工，于2018年9月10日竣工并交付使用，于2018年10月10日验收合格。同时查明，因七建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工程以及因物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导致工程造价增加，故七建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不一致，但双方不能对案涉工程造价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案涉工程造价为93,871,757.51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再查明，九河泉公司已给付七建公司工程款60,447,009.94元。案涉工程质保金为4,693,587.88元（93,871,757.51元×5%），案涉工程现仍在质保期内。还查明，七建公司在案涉工程开工前向九河泉公司交纳了合同履约保证金390万元。又查明，2018年11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九河泉公司全部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后，七建公司交付二十万吨绿色稻谷精深加工项目，否则该项目厂房、办公楼、设备九河泉公司不得使用。到约定期限2018年11月30日如未还款，所欠金额按月息2分利息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七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施工义务，但九河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给付工程款，故九河泉公司已对七建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七建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为93,871,757.51元，九河泉公司已给付七建公司工程款60,447,009.94元，扣除质保金4,693,587.88元，九河泉公司现应给付七建公司拖欠工程款数额为28,731,159.69元（93,871,757.51元-60,447,009.94元-4,693,587.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因双方已对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了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九河泉公司应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28,731,159.69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给付七建公司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七建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因七建公司施工工程于2018年9月10日竣工，并于2018年10月10日验收合格，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8年11月30日，故七建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该优先受偿权仅限于欠付工程款本金，不及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关于七建公司于开工前向九河泉公司交纳的合同履约保证金390万元。因七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九河泉公司应在给付七建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同时返还七建公司合同履约保证金390万元。关于七建公司要求九河泉公司给付其律师代理费的诉讼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九河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七建公司工程款28,731,159.69元，并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28,731,159.69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给付七建公司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七建公司有权在欠付工程款28,731,159.69元范围内就案涉二十万吨绿色稻谷精深加工项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九河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七建公司合同履约保证金390万元；四、驳回七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591.51元，由九河泉公司负担247,242.81元，由七建公司负担44,348.70元，鉴定费90万元，由九河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在本院庭审中陈述的情况，解决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如何确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标准。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九河泉公司履行工程款给付期限的2018年11月30日如未还款，所欠金额按月息2分利息计算，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九河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郎、股东兰兴及七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权签字，并摁手印。对于“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的理解，九河泉公司认为“签字+盖章”，七建公司认为“签字或盖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在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而实践中所涉合同经常出现的情形为：“签字且盖章时生效”“签字和盖章时生效”“签字或盖章时生效”“签字、盖章时生效”“签字盖章时生效”，审判中，人民法院一般将前两种情况视为签字和盖章并列存在，缺少其一则不生效；后三种情况视为签字和盖章选择性存在，具有其一则生效。故在九河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郎、股东兰兴签字的情况下，应认定《协议书》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有效，判决九河泉公司按约定给付工程欠款及利息（月息2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九河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07.33元，由黑龙江九河泉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乃峰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王洪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隋江书记员丁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