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明，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满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健，贵州匠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春，女，1974年2月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鸿，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化，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安明因与被上诉人吴美春、张鸿、张永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未收到一审开庭通知，故未能出庭提出抗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于2017年7月之前归还吴美春147,200元，根据上诉人与吴美春银行往来流水，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1日分两次共打款100,000元给吴美春，上诉人已经足额归还吴美春的借款本息。2．虽然上诉人名义上借款150,000元，但上诉人实际得款只有120,000元。25,000元现金是吴美春交给张永化，张永化又以介绍吴美春与上诉人认识且吴美春同意借给其30,000元为名，向上诉人索取5,000元，实际张永化取得借款30,000元，上诉人只取得120,000元借款。吴美春对该事实是明知的，上诉人与吴美春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上诉人一直按照每月3,600元向吴美春支付利息，也说明上诉人实际借款为120,000元。吴美春辩称，转款凭证证明在2014年3月27日吴美春转到安明账户的款项为125,000元，借条是安明出具，担保人是张鸿和张永化。安明两次出具的借条，金额均为150,000元，第二次出具的借条约定的利息是按照第一次出具的借条利息计算。因为张永化与张鸿作为担保人，吴美春才同意借款给安明。张鸿辩称，吴美春出借款项是获取利息的，150,000元是以安明名义借的，但安明只收到120,000元，另30,000元是张永化收款。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吴美春所述150,000元均转给安明不是事实，吴美春并没有将现金25,000元交付给安明。张永化辩称，30,000元是张永化向安明借款，因为安明对张永化家有欠款，故该30,000元借款抵消了前述欠款。吴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安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3,744元，利息42,044元（自2017年8月起至2020年4月26日期间，按月息2%计算）；2．判令被告张鸿、张永化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安明系朋友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被告安明向原告借款。2014年3月27日，原告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被告安明银行账户转款三次，金额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25,000元，共计125,000元。2015年11月11日，被告安明就该笔借款重新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吴美春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按月息3%支付，按月支付，借款期为半年。备注：担保人担保有效时间与借款人有效时间一致。备注：本借条是原借款的延期借条。”，被告安明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被告张鸿、张永化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庭审中，原告称150,000元借款本金，除125,000元系转账外，剩余25,000元，自认其中的3,600元已按实际应支付的月息扣除了头息，其余部分以现金形式进行了交付；并自认在2015年11月11日至2017年7月期间，被告安明共计支付147,200元，其中按月息3,600元，支付了利息72,000元，已偿还了本金82,400元；自2017年8月后，被告安明未再偿还过借款本息。另查明，自2019年1月起，原告曾通过短信方式催收借款本息，被告安明均表示愿意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首先，关于借款本金方面，因该《借条》已载明系之前的借款所重新出具，现有被告安明出具的《借条》及125,0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为证，一审法院认定；对借款150,000元中剩余的25,000元，原告称已扣除头息3,600元，其它部分以现金形式交付，对此，一审法院根据被告张永化到庭认可借款本金150,000元的辩称，以及被告安明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抗辩权的情形，并结合民间借贷中仍存在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考虑，对原告的上述意见应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原告已扣除的3,600元头息不能计入本金，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实际借款本金为150,000元-3,600元=146,400元。对被告偿还的本金，原告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认可了被告安明从出具《借条》至2017年7月止，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82,4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现被告安明实际尚有借款本金为146,400元-82,400元=64,000元，庭审中，原告自愿要求支付借款本金63,744元，从其自愿，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安明应立即偿还。其次，关于利息支付方面，原告与被告安明虽然在《借条》中约定按月息3%支付利息，但实际每月支付3,600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经核算，被告安明每月所支付利息3,600元（折合年利率约为29.51%），未超过法律允许的已支付的最高利息计算限额（年利率36%），对已经支付的72,000元利息，不应从中抵扣。但未支付的利息部分，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之日（2020年4月26日）为33.5个月，被告安明应支付的利息为63,744×2%×33.5=42,708.48元，现原告自愿要求支付利息42,044元，从其自愿，予以支持。再次，关于被告张鸿与张永化如何承担责任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张鸿、张永化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并捺印，为被告安明的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虽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和范围，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被告应以连带责任保证方式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责任，因此，被告张鸿、张永化对前述被告安明应偿还的借款本息63,744+42,044=105,788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吴美春借款本息105,788元；二、被告张鸿、张永化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2,562元，减半收取1,281元，由被告安明、张鸿、张永化连带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安明提交其本人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2017年12月11日安明分两次跨行转款共计100,000元到吴美春银行账户，结合一审吴美春自认2017年7月前安明已归还147,200元，安明共计支付287,200元给吴美春。吴美春质证表示因为吴美春打款的银行卡被注销，故一审陈述2017年7月前已归还147,200元是根据记忆陈述，前述100,000元包含在147,200元中，需要安明提交其主张的共计287,200元的所有银行流水。张鸿质证表示不发表意见，以安明的意见为准。张永化质证表示不清楚，不发表意见。二审审理中，本院责令吴美春、安明提交双方往来银行流水。根据吴美春的银行流水，吴美春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2716的账户于2014年3月27日分三次向安明卡号尾号为1914的银行账户转账125,000元（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25,000元）；吴美春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9549的账户于2014年3月27日向安明卡号尾号为1914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元，吴美春的该工商银行账户又于同日分三次共计取现5,500元（分别为3,000元、2,000元、500元）；吴美春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113的账户于2014年3月27日分6次共计取现18,000元（每次均为3,000元）。吴美春主张借款当日其从银行取现23,000元，通过银行账户向安明转账127,000元。上诉人安明质证表示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吴美春的银行交易清单不能证明取现的目的，安明没有收到吴美春的现金，且吴美春其他款项均是转账支付，此种操作模式不符合常理；2,000元单独转账也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张鸿未到庭质证。被上诉人张永化质证表示不发表意见。根据吴美春与安明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安明归还吴美春的款项如下：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10月31日每月归还3,600元、2015年12月8日归还3,600元、2016年1月10日归还3,600元、2016年2月6日归还3,000元、2016年8月27日归还10,000元、2016年9月7日归还5,000元、2016年11月30日归还5,000元、2017年1月25日归还5,000元、2017年3月1日归还1,000元、2017年3月20日归还1,000元、2017年4月30日归还20,000元、2017年12月11日归还100,000元。安明主张其与吴美春口头约定从2016年起不再支付利息，只需归还本金，安明还款总额为225,600元，已足额偿还了借款本金和利息。吴美春对安明的主张未予认可，认为2015年11月11日之前双方的利息已经结清，2015年11月11日之后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体现的还款才应在本案中扣减利息及本金，且还款时双方并未约定款项性质，应先息后本。另查明，一审法院通过电话通知以及短信通知的方式告知了安明一审开庭的时间及地点，但安明未到庭参加一审庭审。二审审理中安明否认其收到一审法院开庭通知，本院责令安明提交其手机号码的相关通话及短信记录，但安明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供。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安明实际向吴美春借款的金额是多少；2．2015年11月11日之后双方是否还有利息的约定，本案尚欠的本金及利息是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安明主张其只收到吴美春的借款120,000元，另30,000元是张永化所借，本院认为根据吴美春提交的银行流水2013年3月27日吴美春共计向安明的账户转款127,000元，同日吴美春亦通过银行账户取现23,500元，吴美春出借的150,000元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安明否认收到全部款项，认为根据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3%，其每月固定向吴美春支付利息3,600元可以印证其实际借款为120,000元，本院认为安明先后向吴美春出具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150,000元，张永化虽认可收到30,000元借款，但认为该30,000元系其向安明的借款，故对安明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吴美春认可在借款当日扣除了当月的利息3,600元，故原判确认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46,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安明主张其与吴美春口头协议从2016年起不再计息，只需归还本金，由于吴美春未予认可，安明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故对安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安明上诉认为吴美春一审审理中自认从2015年11月11日至2017年7月安明共支付给吴美春147,200元，而安明于2017年12月11日又向吴美春支付了100,000元，故其已清偿了所有本息。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及微信转账记录，2015年11月11日至2017年7月31日安明向吴美春支付款项金额共计57,200元，对此吴美春辩称因为其银行卡被注销无法提交准确的银行流水，系按照记忆陈述因此出现偏差，其一审中陈述的金额包含了2017年12月11日的100,000元，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转账证据，本院对吴美春的该辩解意见予以采信。根据双方的转账记录2015年11月11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安明共计向吴美春支付157,200元。审理中吴美春认可在2015年11月11日出具借条时双方之前的利息已结清，故对本案的利息本院从2015年11月11日开始计算。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每月3,600元计算，从2015年11月1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20个月×3,600元/月+20日×3,600元/月÷30日=74,4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以及吴美春一审自认的计算方法，则2015年11月11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安明共计向吴美春支付157,200元应先扣减上述利息74,400元，则已归还的本金为82,800元，则尚欠的本金为63,600元。吴美春主张从2017年8月开始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则从2017年8月1日至吴美春起诉之日2020年4月26日，安明应支付的利息为63,600元×2%×32个月+63,600元×24%÷365日×26日=41,791.30元。据此，安明还应归还吴美春本金及利息105,391.30元。原判判令张鸿、张永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审中张鸿、张永化到庭应诉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张鸿、张永化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美春借款本息105,391.30元；三、驳回吴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由安明负担2,512元，由吴美春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