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四十英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楼****。法定代表人：王跃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宝刚，北京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卓芬，北京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柚，女，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四十英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十英豪公司）、上诉人吴柚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6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十英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四十英豪公司无需向吴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348.52元及提成11400元。事实和理由：一、四十英豪公司在吴柚不符合享受2018年4月入学学生及7月入学学生的业绩提成的前提下，将该部分款项作为经济补偿金向吴柚支付，故四十英豪公司已按照与吴柚的约定，向其支付了超过法定经济补偿金数额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四十英豪公司向吴柚支付经济补偿金66348.52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吴柚不符合2018年10月入学学生业绩提成的发放条件，四十英豪公司无需支付提成11400元。吴柚于2018年3月29日离职时，对于其离职前的负责的2018年10月入学学生（27名学生）仅完成了其应承担的极少部分工作量，且多名学生亦最终未入学，不符合四十英豪公司规定的可以取得业绩提成的条件，四十英豪公司也从未承诺支付吴柚该部分业绩提成。吴柚辩称，不同意四十英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吴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四十英豪公司支付吴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804.34元。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吴柚与四十英豪公司并非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而是四十英豪公司强制与吴柚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吴柚提交的证据均显示四十英豪公司强制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吴柚离开公司，而四十英豪公司并没有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的正当理由及证据，没有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正当尽到举证责任。四十英豪公司辩称，不同意吴柚的上诉请求。四十英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十英豪公司无需支付吴柚：1.提成114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804.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十英豪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注册成立。2015年2月15日，吴柚（乙方）与四十英豪公司（甲方）签订了期限自当日起至2016年2月14日止的劳动合同书，后双方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21年2月14日，其中约定乙方担任部门主管岗位工作，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吴柚的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5000元+不固定提成，四十英豪公司每月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吴柚上一个自然月的工资。吴柚主张其在四十英豪公司工作期间负责招生，招收一个学生就可获提成600元，后续环节都由其他专人负责。吴柚主张其招收的应于2018年10月入学的学生共计27人，四十英豪公司未支付其上述提成。四十英豪主张其公司是日本富士语言学校在中国的招生点，学生来报名都是通过其公司的途径，并不需要吴柚出去寻找生源，吴柚主要的工作是帮助学生到日本顺利入学。四十英豪公司认可吴柚招收了27名于2018年10月份入学的学生，但主张支付提成的条件为：一、学生是由吴柚负责招收并且缴纳报名费；二、从报名到学生在日本入学全部过程均由吴柚负责并完成；三、该学生最终前往日本并顺利入校；上述三步完成后有600元提成。但是吴柚于2018年3月29日离职，不可能再负责后续事项，而且其中有8名学生已经取消报名，所以无需支付提成。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就提成没有书面约定。双方均认可吴柚于2018年3月29日离职，四十英豪公司主张系由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提交员工离职申请书、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员工离职申请书显示填表日期为2018年3月29日，姓名为刘晓，离职原因一栏中包括“自动”和“被动”两部分，“自动”部分又包括体弱多病、另有他就、其他三个选项；“被动”部分又包括开除、解雇、试用期辞退、其他四个选项。其中解雇选项后所划“√”被涂抹，在“自动”离职中的其他一项后显示勾画“√”。工作交接明细包括：1、微信的维护：富士云校园、富士小号、日本留学百科。2、微博的维护：富士官方微博（博客）、日本留学攻略。3、工作用QQ2个（1号、4号）及学校名义的QQ群。4、在途学生的后续跟进。5、其他：（截止到离职日为止，以学校名义创建的微信群、QQ群的移交）。吴柚认可“刘晓”为其本人书写，但主张离职原因一栏中，原来填写的是“解雇”，后来却被人为的修改为“其他”，但修改处并没有签字确定，擅自涂改无效，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事人陈述载明：“本人吴柚（曾用名刘晓），女，2014年6月28日至2018年3月29日就职于北京市四十英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担任招生代表一职。该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与我签订劳工合同，合同终止日为2021年2月14日。2018年3月29日下午15点多，公司法人王跃军（别名王啸）突然叫我进他办公室，让我离职，其原因是公司要让我离职，所列举的原因均一一推翻，所以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直到下午18点左右，强迫且威胁让我当日收拾所有物品离开公司，并承诺只要我肯当日离开，可以把我招生中的2018年4月、7月、10月和2019年1月入学的学生提成给我，并且给予工资赔偿；继续交社保；帮助找新的工作。由于长时间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和人格攻击，加上情绪崩溃，已无力坚持，最终选择离开。在我收拾所有办公物件时，王跃军强行收走所有办公用的通讯工具并修改密码。由于就职时间较长个人物品很多，让同事卫某帮忙收拾。当场收走办公室钥匙，王跃军这种违背劳动法的做法，让我感到极大的侮辱与愤怒。然而，在2018年4月4日却只收到了3月份的工资，没有工资赔偿，也没有任何新的工作消息。4月16日社保被退出。4月28日因找新的工作需要离职证明。去拿离职证明时，王跃军安排在职者赵某在公司楼下交付。由于我拒绝在被他修改的交接单的修改处签字，赵某顿时翻脸抢过离职证明，然后并扬言让我去告他们。2018年5月15日收到2018年4月入学学生的提成时，询问所承诺之事，对方一并否认。并且藐视劳动法让我感到十分气愤。在2018年11月应该发给10月入学学生提成时，反复催要都不予理睬，还将我QQ删除。附加证人证言、修改密码的短信通知截图、被移出工作群截图、QQ对话截图；以及从入职到被辞退的本人招生名单，工资收入和提成收入的银行流水为证。陈述人：吴柚日期：2019.1.17”。吴柚认可当事人陈述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吴柚主张系四十英豪公司违法解除，解除理由为其在QQ群中发表不当言论影响了公司的声誉。为证明该主张，吴柚并提交QQ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QQ聊天记录为吴柚与王跃军之间的记录，内容如下：“……吴：学生的提成收到了，但是补偿的工资还没收到。王：7月、10月的业绩之外的补偿总部没批。吴：但你是答应我的。王：这个努力了，能力范围外，请理解。吴：本身不提前一个月通知辞退就是违法在先，答应给找工作也没给找，答应给补偿也没给。王：我也咨询了人力部门了，公司这边没有问题，这件事的根本原因在哪里，你仔细想想。我能替你考虑的都考虑了。你好记得你在办离职手续的时候，离职原因你勾画的是开除吗，我是怎么做的，你应该没忘吧。吴：芦某是自己离职的你补偿了她一个月工资。辞退就更应该有补偿。王：刘晓，你再去咨询下吧。吴：我咨询什么。王：补偿的事情啊。吴：你答应我的事情，你现在承认是骗我的对吧。王：好来好散，不要再说了。吴：我从来就没有去咨询过什么补偿，是你答应我的呀……”。四十英豪公司认可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亦将该份QQ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提交，主张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拖欠吴柚的业绩提成。相反，聊天记录中吴柚多次要求公司支付补偿金的行为，恰恰证明了双方是就经济补偿达成一致后才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庭审中，吴柚提交了证人卫某、范某、张某、贾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四十英豪公司强制违法辞退导致劳动合同解除，证人均未出庭。四十英豪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吴柚以要求四十英豪公司支付提成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6377号裁决书，裁决：一、四十英豪公司支付吴柚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3月29日提成11400元；二、四十英豪公司支付吴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804.34元；三、驳回吴柚其他仲裁请求。四十英豪公司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就劳动合同解除一节，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四十英豪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而吴柚则主张系违法解除。法院认定系由四十英豪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如下：双方虽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均认可系由四十英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通过吴柚与王跃军的聊天记录可见，吴柚多次提到“补偿的工资还没收到”“答应给补偿也没给”“你答应我的事情”。由此不难看出，双方在吴柚办理离职手续前，确曾就提成及补偿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吴柚只是认为四十英豪公司没有支付承诺的补偿。据此，无论四十英豪公司当时以何种理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双方已经达成口头协议，且吴柚亦在此之后办理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由四十英豪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四十英豪公司关于业绩提成47400元作为经济补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四十英豪公司应支付吴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348.52元。就提成一节，吴柚与四十英豪公司就提成并无书面约定，双方对取得提成的条件又各执一词，但即便按照四十英豪公司所述，吴柚不仅负责招生还需要完成后续工作，但吴柚离职的原因系由四十英豪公司提出，故无法完成后续工作的责任并不在于吴柚自身，故四十英豪公司应支付吴柚提成工资。四十英豪公司主张有8名学生取消报名，鉴于吴柚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四十英豪公司应支付吴柚提成114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四十英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柚提成11400元；二、北京四十英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348.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查明，四十英豪公司与吴柚一审中均认可“刘晓”系吴柚的曾用名。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情况，现双方对由四十英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事实均无异议，吴柚上诉主张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并未协商一致，系四十英豪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吴柚与王跃军的聊天记录，吴柚多次提到“补偿的工资还没收到”“答应给补偿也没给”“你答应我的事情”等，双方确曾就提成及离职补偿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吴柚只是认为四十英豪公司没有支付承诺的补偿。据此，无论四十英豪公司当时以何种理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双方已经达成口头协议，且吴柚亦办理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由四十英豪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吴柚上诉主张系四十英豪公司强制其离职，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四十英豪公司主张其公司已向吴柚支付的2018年4月入学学生、7月入学学生的业绩提成实际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公司无需再支付经济补偿。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吴柚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等在案证据情况，经核算，一审判令四十英豪公司支付吴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348.5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10月入学学生的业绩提成，吴柚与四十英豪公司就取得提成的条件存有争议。四十英豪公司上诉主张吴柚未对该批学生开展并完成后续工作，不符合取得提成的条件。双方就提成条件并无书面约定；退一步讲，即使需要吴柚完成后续工作，但因四十英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无法完成后续工作的责任并不在于吴柚自身。综上，四十英豪公司应支付吴柚2018年10月入学学生的业绩提成11400元。综上所述，四十英豪公司、吴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四十英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吴柚各负担五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