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如庆，男，195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银辉，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强，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小南，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柳屏，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如庆因与被上诉人刘光强、舒小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如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应得内部合同承包款470880元；二、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出资为由，认定上诉人不享有利润分配，违背法律规定。2.本案《工程承包内部合作协议》对各自利润计算方法有明确约定，当事人与发包方签订的结算协议并无违法之处，上诉人以该结算协议作为请求分配利润的依据并无不当。3.上诉人请求分配利润数额有合理依据。结算产生的260万元的依据是《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565元/m2乘以实际完成面积减去基础超深部分（超深部分双方认可），具体表述如下：260万元-382845元（超深部分）=2217155元，2217155元÷565元/m2(结算协议并没有改变原发包计算单价）=3924m2，3924m2×120元/m2(565元/m2-445元/m2)=470880元。依该计算方法可得出实际已完成工程面积为3924m2，一审法院未予查明。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项目中存在亏损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存在亏损，按《工程承包内部合作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方法，被上诉人以每平方米445元价格内部承包，由被上诉人实际投资、自行核算、控制成本，即使亏损也是被上诉人依协议自愿承担的风险。一审判决认为要扣除各种费用计算纯利润再分配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5.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保障工程款足额到账为由否定上诉人请求不当。工程承包协议中有对工程款的履行附有保证条款“在甲方（发包方）已还清由佳和担保的银行贷款本息前提下，湘西佳和愿意将应付甲方猪场的年度租金先满足甲方应付乙方（承包方）的未清工程款”；结算协议中也约定“胜腾公司在2020年3月30日前湖南佳和集团有限公司担保贷款下来的资金，先支付承建方工程款150万元，余下在后期接管业主进场前谈定付款方式”，除此之后还有兜底条款约定“对已建工程进行拍卖或起诉的方式解决”。因此,把260万元未实际到账单纯理解为上诉人并未保障工程款安全，是片面和错误的。6.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将260万转化成胜腾公司股份事先并不知情，也没有认可。二、适用法律不当，在原告已就诉讼请求提供充分、合法依据前提下，简单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不符合已审理查明的事实。刘光强、舒小南共同辩称，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在结算时存在利润，更无法证明涉案工程在结算时完工并实际验收合格的具体建筑面积。《补充协议》证实因胜腾公司原因，涉案工程项目在2019年5月15日已停工，2019年12月8日的《结算协议》是在停工基础上就承建方已完成的部分进行结算，有别于涉案工程完工验收后的结算，这种结算是对承建方投入的成本进行估算而已。一审判决不需要审查涉案工程是否存在亏损。上诉人未保障工程款足额到账是事实，即便《工程承包内部合作协议》被认定有效，上诉人均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上诉人对于其成为胜腾公司股东一事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在胜腾公司提前告知被上诉人其无法履行《结算协议》时，被上诉人刘光强多次找上诉人解决回款问题，上诉人均不予理睬。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审理此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周如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内部合同承包应得款4708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如庆、被告刘光强与胜腾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花垣县大兴村种猪繁育养殖场建设工程承包给原告周如庆、被告刘光强。2019年1月6日，原告周如庆、被告刘光强与定小明、黄波就承包上述猪场建设工程的有关事项签订了《工程承包内部合作协议》，约定工程的利益分配原则为原告周如庆和被告刘光强占70%，定小明、黄波占30%。2019年1月13日，原告周如庆和被告刘光强、舒小南（舒强）就上述猪场工程有关事宜再次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内部合作协议》，约定如下：一、各自分工，由周如庆负责与甲方（发包方：胜腾公司）和内部之间的沟通协调，负责与甲方的工程款结算，与定小明、黄波一起确保工程款按合同的约定足额到账；刘光强、舒小南负责工程的现场管理和该工程所需资金的投入，组织施工队伍按照图纸和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要求保质保量施工，确保文明施工，防止各自安全事故的发生，确保施工进度，按工期完成施工任务。二、利润分配和风险负担的原则，利润分配的原则为按照实际验收合格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45元给刘光强（包括图纸和补充协议要求完成的内容和二人的利润，任何材料涨价和钢结构价都包含在内）；按照合同结算价减去每平方米445元后的部分归原告周如庆（含定小明、黄波利润）……原告及被告刘光强、舒小南根据上述协议建设了部分涉案猪场工程时，胜腾公司出现资金短缺，工程暂时停工，此时两被告就猪场工程建设共投入资金260万元左右，原告周如庆未实际出资。2019年12月8日，原告周如庆和被告刘光强、舒小南与胜腾公司签订了《关于花垣县石栏镇大兴村胜腾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与在建母猪厂原建设方已完成工程的结算协议》，约定就已完成的工程量，在扣除各种因素后，双方均同意以260万元进行结算，胜腾公司最迟于2020年3月30日前完成支付。然而，胜腾公司未能依约支付工程款，两被告便希望通过收购胜腾公司的股权来减少投资猪场工程建设的损失，原告对此未置可否。2020年4月2日，被告刘光强、舒小南与胜腾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由被告刘光强、舒小南以260万元收购胜腾公司80%的股权。现被告刘光强、舒小南均为胜腾公司的股东，其中被告舒小南为胜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认为两被告应当依照内部协议按260万元的工程款支付其应得的利润，两被告认为原告无权主张该权利，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涉及的合同、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刘光强和胜腾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主体不具备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原告周如庆、被告刘光强和定小明、黄波签订的《工程承包内部合作协议》，以及原告周如庆与两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内部合作协议》，以及原告周如庆、两被告和胜腾公司签订的《关于花垣县石栏镇大兴村胜腾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与在建母猪厂原建设方已完成工程的结算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应合法、有效。两被告称因《工程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则依据该合同签订的其他协议亦应属无效合同，各合同成立、生效的条件应是彼此独立的，《工程承包合同》的有效与否，不影响其他协议的效力，对两被告该答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按照内部合作协议分配其470880元工程利润款的问题。首先，根据原告与两被告于2019年1月13日达成的内部合作协议，原告与两被告就涉案猪场工程建设进行了明确分工，约定由原告周如庆负责与发包方胜腾公司和内部之间的沟通协调、工程款结算并确保工程款按合同的约定足额到账，由被告刘光强、舒小南负责工程的现场管理和该工程所需资金的投入、按工期完成施工任务等。两被告依约对猪场工程建设进行了实际出资，并按照胜腾公司的工期完成了施工任务，而原告在其和两被告与胜腾公司以260万元达成了结算协议后，并未依约确保工程款按时足额到账。现原告未完成其内部协议约定的义务，亦未对涉案猪场建设工程有过实际出资，却主张按内部协议享有分配利润的权利，有违各方签订内部协议的目的，亦有违公平原则。其次，两被告虽然将260万元工程款的债权转化为胜腾公司80%的股权，但系两被告为减少猪场工程建设的亏损不得已而为之，原告当时亦未表示反对，两被告实际上并未获得260万元，该股权现是否尚值260万元，原告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260万元系工程款，而非在扣除各项工程建设成本后的纯利润款，原告直接要求按260万元计算其利润，没有事实依据。再次，根据原告与两被告的内部协议，原告与两被告的利润分配应当按照实际验收合格的建筑面积来计算，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尚无法证明涉案猪场建设工程的实际验收合格的建筑面积为多少，故无法计算出原告与两被告就涉案猪场建设工程的实际利润，其利润也就无从分配。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按照内部合作协议分配其470880元工程利润款，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如庆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82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合计7102元，由原告周如庆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胜腾公司（甲方）与周如庆、刘光强（乙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分娩舍、保育舍、配怀舍每平方米565元（不含任何税收和规费造价）计算单价；……，总建筑面积9000平方左右，总造价约500万元。第二款约定：乙方垫资完成主体工程量的60%时，包括完成钢结构盖瓦，甲方支付乙方250万元工程款，在粉饰工程及外水沟等级全部工程完成后，甲方（佳和工程部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量的97%工程款，剩余3%作为质保金。二、2019年11月8日，胜腾公司（甲方）与周如庆、刘光强（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因甲方有关宿舍的图纸不能确定和甲方整个投资的资金出现短缺的情况，根据甲方的要求，乙方暂时停工（停工时间2019年5月15日），等待甲方的通知再复工。三、周如庆和刘光强、舒小南（舒强）于2019年1月13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内部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工程款全部到账后，即按本协议约定足额分配到人，质保金按比例扣留。若出现工程款不能到账，造成的经济损失和风险除去定小明、黄波承担的30%后，70%部分由周如庆、刘光强、舒强共同承担。四、2020年4月2日，刘光强、舒小南与戴玉环、戴林签订《股权转让及股东协议书》，约定将戴玉环所持有的胜腾公司40%的股权及龙昌明、麻卫兵共持的胜腾公司40%股权转让给刘光强、舒小南。五、涉案工程基础超深部分结算款为382845元。除此之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两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利润。首先，《工程承包内部合作协议》约定共同负责合作项目，约定了协议当事人的协作义务，不属于上诉人按每平方米445元发包给两被上诉人或上诉人按差价收取中介费的情形，利润分配应当从项目效益及协议内容整体考虑，不能仅按利润计算方式条款处理。同时，协议约定工程款全部到账后，即按本协议约定足额分配到人，表明分配的前提是工程款全部到账；《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9000平方米左右，总造价约500万元，停工后就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表明涉案工程并未全部完成，不可能达到预期利润，也无法明确工程利润情况；胜腾公司未将工程款足额支付到账，表明周如庆并未全面履行协议义务；刘光强、舒小南仅取得胜腾公司股权，而胜腾公司因资金缺乏处于停工状态，并无收益。综上，按照双方协议中利润计算条款分配工程利润款的条件并未完全成就。其次，结算未明确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情况，结算款260万元减去基础超深部分造价382845元后，建设工程价款为2217155元。参照《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单价565元/m2计算，实际施工面积为3924m2，依协议约定的方式计算，上诉人可分得470880元【3924m2×(565元/m2-445元/m2)】。综合考虑如前所述因素，以及上诉人虽未出资但亦有一定付出，两被上诉人虽未收到工程款但取得了股权，本院酌情确定两被上诉人按上述金额的15%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利润，即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70632元。综上所述，周如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二、刘光强、舒小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如庆支付70632元；三、驳回周如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64元，减半收取4182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合计7102元，由周如庆负担4810元，由刘光强、舒小南负担2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64元，由上诉人周如庆负担6798元，由被上诉人刘光强、舒小南负担15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韩小平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娇琳书记员胡佩佩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