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04民初2179号 原告：曾晓林，女，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鑫，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林（系原告曾晓林胞弟），男。 被告：肖波，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 被告：陈佳，女，198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依涵，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晓林与被告肖波、陈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湘0304民初2901号民事裁定，原告曾晓林不服，上诉至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湘03民终5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日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8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晓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鑫、曾伟林和被告肖波、陈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依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肖波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并从2016年5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4月16日利息为141972.22元；2、判令被告陈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至5月，被告肖波称其与深圳清华研究院、深圳力合星空孵化器有限公司、湖南力合长株潭创新中心有限公司“有资源、有关系”，邀请原告投资成立并合作经营湖南力合星空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即“力合创客吧”项目，原告同意投资且双方就此事进行多次磋商，以口头、微信等方式达成投资意向。2016年5月5日，原告响应被告的要求，通过龙强（原告之子）名下的银行账户向被告肖波指定的蒋小玲名下的银行账户转入了100万元人民币作为“力合创客吧”前期投资款。同日，被告肖波将《力合星空公司合作协议》的电子文档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由于《力合星空公司合作协议》需要修改，该合作协议一直未签订。2016年6月，原告与被告开始就合作一事产生矛盾和分歧，并且原告发现被告至今都没有成立所谓的“力合创客吧”，也不存在与深圳清华研究院、深圳力合星空孵化器有限公司合作一事。原告认为，被告肖波未按约定使用投资款成立“力合创客吧”，也未得到深圳清华研究院的支持，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被告系严重违约，其应返还原告投资款并支付利息。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肖波退还100万元投资款项，但被告拒不退还。此债务发生在被告肖波、陈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肖波、陈佳辩称：一、本案案由并非合同纠纷，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湖南力合星空孵化器管理合作协议书》是一份未签字盖章的空白合同，合同主体为湖南力合长株潭创新中心有限公司、深圳力合星空孵化器有限公司以及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该主体不是涉案的任何一方当事人，答辩人对原告以此合同向答辩人主张权利匪夷所思。事实上，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2、原告所述完全背离事实，原、被告均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本案的事实是，原告与答辩人系朋友关系，答辩人的母亲（王桂香、蒋小玲）与他人共同持股的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初与深圳力合星空孵化器有限公司洽谈合作业务，拟将公司转型成科技公司，将公司增资扩股至一千万元，并拟承接该合作项目的创客咖啡吧等业务。原告听说此事后很感兴趣，便找到答辩人肖波，请求肖波说服其母亲同意原告以其儿子龙强的名义入股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且愿意将公司做大做强，以便开展与深圳力合星空孵化器有限公司的合作。当时，潇肴天下公司的股东为王桂香、蒋小玲、彭锡阳、彭晖昭、王军、杨峰、周果、蒋勇、刘永和张幼萍，原告为了其儿子龙强能顺利入股潇肴天下公司，于是通过答辩人肖波与王桂香协商，由龙强向王桂香支付170余万，用于王桂香收购除王军外的小股东的股份以及放弃优先认购权，之后再将潇肴天下公司注册资本增资扩股至一千万，由龙强认购510万元股份。为顺利完成股权转让及增资扩股事宜，原告儿子龙强于2016年5月5日向王桂香指定账户转账100万元，之后该笔款项部分用于王桂香收购其他小股东的股份，部分系龙强支付给王桂香放弃优先认购权的补偿。至2016年5月16日，王桂香将小股东蒋小玲、彭锡阳、彭晖昭、杨峰、周果、蒋勇、刘永和张幼萍的股份全部收购完毕，王桂香在潇肴天下公司的持股比例变更为92.44%。2016年5月17日，王桂香、王军在潇肴天下公司召开股东会，龙强以投资人身份出席会议，各方同意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南潇肴科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将公司注册资本由三十万增加至一千万，新增的九百七十万元，王桂香放弃其中510万元的优先认购权，由龙强认缴510万元，持股比例为51%，由王桂香认缴出资386.668万元，持股比例为41.44%，王军认缴出资75.6万元，持股比例为7.56%，由龙强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18日，全体股东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2016年5月19日，潇肴天下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南潇肴科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龙强，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一千万元。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本案诉争事宜并非原告所述的答辩人肖波骗取其投资事宜，而是双方在平等有关协商前提下，原告儿子龙强投资入股潇肴天下公司并取得该公司股权的事宜，因此原告与答辩人均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三、涉案公司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被答辩人的儿子非但不能主张返还款项，反而应当承担继续向王桂香支付款项的义务。依据前述事实，原告儿子龙强支付的一百万元实用于王桂香收购小股东的股份及放弃优先认购权的费用，在王桂香已完成股权受让且放弃公司新增股本优先认购权的前提下，王桂香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龙强无权主张返还款项，相反其应承担继续向王桂香支付余下七十余万元的义务；四、原告要求答辩人陈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陈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即便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答辩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是基于答辩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答辩人陈佳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即原、被告身份信息复印件、曾晓林与肖波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湖南力合星空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力合创客甜品吧合作设想、创客咖啡吧合作方案、创客甜品吧商业计划书、湖南力合星空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原告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5-7中的被告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6.5.14）、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6.5.17）、湖南潇肴科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章程（2016.5.18）、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016.5.19）、湖南潇肴科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016.5.19）、短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均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两被告提交的证据6中的资产负债表未经有资质的评估机构鉴定确认，原告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告曾晓林与被告陈佳系朋友关系，陈佳在湘潭市高新区创业园任职，曾晓林经营的公司在高新区创业园辖区内。被告肖波系被告陈佳丈夫，其经陈佳介绍认识原告曾晓林。2016年4、5月期间，由肖波母亲（王桂香）及陈佳母亲（蒋小玲）控股的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欲与深圳力合星空孵化器有限公司等深圳公司合作运营“力合创客吧”项目。该项目计划由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力合星空孵化器有限公司、湖南力合长株潭创新中心有限公司合作共建湖南力合星空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并引入深圳清华研究院的科技创新孵化模式，主要从事创业投资、创业配套服务业务等，其中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在该项目中主要是负责承接创客咖啡吧、创客甜品吧等业务。前述期间，肖波、曾晓林就曾晓林参与投资“力合创客吧”项目达成合意。2016年5月5日，肖波向曾晓林提供其岳母蒋小玲在中国建设银行湘潭湖湘支行开设的账户账号；同日，蒋小玲在中国建设银行湘潭湖湘支行的账户收到原告儿子龙强账户转账支付的100万元。2016年5月14日，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决定：股东蒋小玲、彭锡阳、彭晖昭、周果、蒋勇、刘永、张幼萍等所持公司股权转让给王桂香，杨峰所持股权转让给王军。2016年5月17日，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再次作出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将公司名称更名为湖南潇肴科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将公司注册资本由三十万元增加至壹仟万元；新增的970万元，股东王桂香认缴出资386.668万元，王军认缴出资73.332万元，新股东龙强认缴出资51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期限为2034年8月6日；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选举龙强为执行董事；继续聘任蒋小玲为监事等。2016年5月19日，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依据其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对其公司名称、股东、高管人员等完成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后，自2016年6月起，曾晓林要求肖波返还其投资款100万元，但遭到肖波拒绝，且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后，曾晓林遂诉至法院，其诉称认为：其儿子龙强账户所转账支付给肖波指定的蒋小玲账户的100万元是其支付给肖波用于“力合创客吧”项目的前期投资款，该100万元是其为了促成“力合创客吧”项目落地而支付的款项，现项目未能落地，创客咖啡吧等至今未创建，双方合作的基础不存在，被告应返还其投资款100万元，被告则答辩称：100万元是双方平等协商后由原告儿子龙强投资入股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并取得该公司股权的费用，该100万元款项部分是用于王桂香收购其他小股东的股份，部分是支付给王桂香放弃优先认购权的款项，原告无权要求其返还该100万元。本案审理中，对龙强认购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份的原因，原告解释称“陈佳和肖波提出若要参与项目，必须以潇肴天下公司的名义才能入股，注册资本要到1000万”，被告辩称“因潇肴天下公司欲与深圳公司进行合作，原告对这个项目感兴趣，认为有投资价值，所以只有进入到潇肴天下公司才有可能与深圳公司合作”。 本院认为，本案中，对原告诉称“其儿子龙强账户转账支付给肖波的100万元款项是其为促成‘力合创客吧’项目落地而支付给肖波的前期投资款，现项目未成，被告肖波应返还其该投资款100万元”的主张，被告不予认可，其认为：100万元是双方平等协商后由原告儿子龙强投资入股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并取得该公司股权的费用，该100万元款项是用于王桂香收购其他小股东的股份及支付给王桂香放弃优先认购权的款项，原告无权要求其返还该100万元。然从本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一方面，被告提供的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公司章程等证据虽可以证实“在龙强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后，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1000万元并由龙强认缴510万元股权”等事实，但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龙强或曾晓林就龙强受让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达成过合意，故被告仅提供前述股东会决议、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公司章程等不足以证明龙强账户转账支付的100万元是用于龙强购买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而支付的对价；另一方面，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湖南力合星空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力合创客甜品吧合作设想、创客咖啡吧合作方案、创客甜品吧商业计划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肖波就其参与投资涉案“力合创客吧”项目达成合意的事实。同时，从被告辩称“因潇肴天下公司欲与深圳公司进行合作，原告对这个项目感兴趣，认为有投资价值，所以只有进入到潇肴天下公司才有可能与深圳公司合作”的辩解意见可以看出，被告对“曾晓林入股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是其参与投资‘力合创客吧’项目的唯一途径”的事实予以认可。另，因龙强账户转账支出的100万元所转入的蒋小玲账户由肖波提供给曾晓林，肖波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蒋小玲系其与曾晓林合意投资“力合创客吧”项目的实际相对方及100万元款项的实际收款方，故龙强账户转账支出的100万元应视为支付给肖波的款项。由此，综合上述“一方面原告曾晓林与被告肖波就曾晓林参与投资‘力合创客吧’项目达成了合意，且曾晓林欲参与投资该项目必须通过入股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途径；另一方面，被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龙强或曾晓林就龙强受让湘潭潇肴天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达成过合意，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肖波系曾晓林合意投资‘力合创客吧’项目的合作相对方及系涉案100万元款项的收款方”等事实，曾晓玲主张龙强账户转账支付的100万元系其通过龙强账户转账支付给肖波的项目投资款具高度可能性，亦符合常理，本院予以认可，对被告前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力合创客吧”项目未成，曾晓玲与肖波合作的目的未能实现，且肖波亦未举证证明100万元投资款已支出的费用情况，对曾晓林诉请肖波返还10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100万元系投资款，而非一般借款，且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投资的风险应是明知的，基于公平原则，其自身亦应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对其诉请对100万元投资款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曾晓林以“债务发生在被告肖波、陈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诉请被告陈佳对100万元投资款返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曾晓林向肖波支付的100万元系双方合作投资款，双方均明知该100万元显然是直接用于双方合作的“力合创客吧”项目而非肖波、陈佳家庭共同生活需要，且曾晓林亦未举证证明该投资合意属于肖波、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或该款项用于该二人的共同生产经营，故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原告诉请陈佳对100万元投资款的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曾晓林与被告肖波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作投资协议，但双方合意合作投资项目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形成了合作投资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后因项目未成而发生投资款返还争议而引发本案诉讼，故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同时如上所述，龙强账户转账支付的100万元系曾晓林支付给肖波的投资款，故原告曾晓林、被告肖波均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对被告辩称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错误及原、被告均非适格诉讼主体的辩解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肖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曾晓林投资款1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曾晓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5080元，由被告肖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鸿 人民陪审员 李 亮 人民陪审员 禹 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徐金玉 代理书记员 谭紫瑶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