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万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江滨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俊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清，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城建资源经营股份有限公司（原义乌市城建资源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宾王路**/div> 法定代表人：楼建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万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城建资源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城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滞纳金不合法，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不存在滞纳金的规定。合同中的滞纳金，本身就是一种不合法律的无效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本案的事实是：2019年款项不能支付，是由于城建公司从2018年6月起至2020年6月没有先履行支付义务，扣押和滞纳交付万度公司217万元补偿款，致使引起诉讼，城建公司该交款数额最终由法院判决，且不含滞纳金。在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还作出滞纳金千分之一的判决，显然罔顾事实，于法无据。二、电费12万的认定无法律依据，无客观事实，完全是主观猜测。五年前，当万度公司拥有70%的商业广告使用权时，电灯由万度公司控制使用，交付电费是依据用电数额的。自2016年起，电灯不由万度公司控制使用，不少站点已经拆光完全无照明。因此没有万度公司的用电度数。一审法院以“市政府要求广告牌需24小时亮灯”，作为法律依据，认定支付12万电费。这样的判决既没有用电量的事实依据，没有用电数记载。也没有出示政府24小时亮灯的文件。这个文件，也不符用电规律。“24小时亮灯”就是说大白天太阳再强烈也要亮灯。这种浪费能源的错误说法，不要说政府不可能这样规定，就是有这样荒唐的规定，也不应该强行要求无辜的当事人缴纳。城建公司庭审中从未出示过这样的文件，法庭也没有质证过。一审法院仅凭道听途说的信息，竟然“本院认为，判决如下”，岂不贻笑大方。三、合同约定广告牌有增减的原则条款，但每年只增收使用费，遇减少不减收使用费，不符合合同原则。本案事实是，从2018年6月起，商业广告牌不断减少，没有增加。2019年3月，商业广告牌数已减少了700余块。既然规定有增有减原则，减少的就不应再递增5%增收使用费。也就是说万度公司的商业广告牌使用数再次减少20%，使用费理应当减少20%。因为到了2019年3月实际已经不是30%的公益分摊，而完全是50%公益分摊。超出原合同规定，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再收206万元加递增5%就毫无道理了。应当区别的是，补偿费是拆除的材料和缺位的补偿及人工损失费，与使用费定价不是一回事。使用费定价是指实际使用的价值定价，没有实际使用的20%使用费定价应当折减。这正是2019年应收款数的异议焦点。所谓284万是在协商过程中提出的假定。如城建公司愿意支付283万补偿费的前提下，设定如此的解决方案之一。万度公司从来没有确认这个数，因为双方协商不成。四、城建公司2019年8月2日的正式通知行为，已经造成后果。城建公司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不准万度公司使用广告牌，为此发出正式书面通知，中断了万度公司将广告牌使用权去做推广生意的进程。城建公司滥用单方解除权，其行为造成了万度公司的经济损失，损失了7个月使用权，应当按实赔偿160万元。五、2017年移交的站点使用费的计算方式，没有经过法庭质证。该材料是庭审后，即2020年6月9日，由城建公司单方提供的，没有经过法庭质证，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内容仅是城建公司自己单方的说法。故一审法院认定费用为192798.63元没有依据。六、合同规定：合同期满，城建公司在十天内将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万度公司。万度公司178000元保证金交付给城建公司。现合同已期满，应将保证金全部退还万度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在庭审过程中，万度公司补充，第六点关于保证金另行主张，事实与理由的第六项撤回。 城建公司辩称，1、对于滞纳金问题，滞纳金其实质是逾期付款违约金，源于双方合同的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经过招投标的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补偿款和退回租金问题，万度公司已经单独提起诉讼，并在诉讼中要求了赔偿损失，并经过二审，二审案号是（2020）浙07民终260号，所以万度公司没有提出抵消也不具有抗辩权。2、对于电费问题，从2016年5月份起，义乌市政府要求24小时亮灯，由于万度公司认为其何时使用灯光失去控制权不愿意支付电费，对于亮灯的事实现状都在，是否亮灯都是事实，而且一审时对于这个事实万度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16年5月份之前，2015年至2016年的电费是在万度公司控制的情况下愿意支付3万元一年，城建公司就按照万度公司愿意支付的3万元每年来计算此后的电费，实际上是万度公司受益的，也是合理合法的。亮灯的时间超过万度公司原有亮灯的时间这是事实，受益人也是万度公司。3、对于广告使用费的问题，广告使用费退回或者由于增收的原因，把减少的广告牌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万度公司已经单独提起诉讼，案号（2020）浙07民终260号。4、对于合同解除问题，城建公司发出通知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万度公司不支付租金城建公司将采取解除合同的措施，并非通知解除合同。而且在（2020）浙07民终260号案件中退回的租金已经包括万度公司没有支付的2019-2020年的广告使用费。在（2020）浙07民终260号的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6行明确2019年的租金城建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可另行主张，判决书第7页正数第10行2019年城建公司应退回万度公司的租金4135.2个月×237.26元/月=981117.55元，由此可见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如果万度公司认为合同解除，在万度公司起诉城建公司的前面的案件中的事实与理由就与上诉理由互相矛盾。5、移交站点使用费的计算方式问题，移交站点使用费的计算方式根据出让合同第二条第三项明确约定新增站点的使用费是等于第一年成交平均价乘以新增站点数量。城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12月的车棚移交清单以及它的附件2015年新增公共自行车站点车棚广告使用权、使用费清单计算方式均已注明。合同与使用费清单、移交清单在一审中万度公司对此均没有异议。新增的站点的使用费是按照第一年的成交价，而且不是逐年增加的。在上个案件中退回万度公司的租金是按照万度公司的商业成本来计算的，使用费差价是很大的，城建公司退回的租金、使用费的单价比新增站点的单价要大的多，所以万度公司的这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6、对于第六点城建公司也认为万度公司应另行主张，或者等本案裁判之后进行抵消。 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万度公司支付城建公司户外广告设施（场地）使用权的使用费3039876.13元；2、请求判令万度公司支付城建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2月1日开始计算，以3039876.13元为基数，按1‰/日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1月4日为1027478.13元）；3、请求判令万度公司支付电费120000元；4、诉讼费用由万度公司承担。（以上共计4187354.26元）。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18日，城建公司（甲方）与义乌市力达广告有限公司（乙方）就义乌市公共自行车棚户外广告事宜签订了《户外广告设施（场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载明：户外广告设施（场地）使用权使用期限为5年，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乙方在合同生效时付清当年使用费，下一年度的使用费应在到期前提前两个月付清。乙方未按时支付的，逾期期间须每日加付当年使用费总额的1‰/日的滞纳金；每个站点公益公告设置数量不得少于该站点广告总数的30%（每个站点须保留一块以上广告牌，含正反面），因城市规划调整或社会公告利益需要收回户外广告设施使用权和拆除户外广告设施的，经市住建（规划）部门核定，甲方应将剩余时间的已交有偿使用费退还给乙方，同时根据剩余年限竞得价的10%给乙方予以补偿；使用权的使用费为：第一年1780000元；第二年1780000元+新增站点使用费，第二年不递增新增站点使用费；第三年为1869000元+新增站点使用费，第三年在第二年基础上递增5%+新增站点使用费；第四年为1962450元+新增站点使用费，第四年在第三年基础上递增5%+新增站点使用费；第五年为2060572.5元+新增站点使用费，第五年在第四年基础上递增5%+新增站点使用费等内容。2015年8月11日，义乌市力达广告有限公司将上述《户外广告设施（场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了万度公司，城建公司对此表示认可。2017年11月1日，城建公司将新增车10个车棚广告位使用权移交万度公司。 另查明，根据万度公司提交给城建公司的相关费用计算明细（方案三）确认，2019年合同费用为2847077.5元。另外万度公司还需支付2017年11月1日增加的广告站点费用为192798.63元，两项租赁费用合计为3039876.13元，万度公司至今未支付。2015年度租期内，双方经协商确认，由万度公司支付电费3万元。因市政府的要求，2016年后广告牌需24小时亮灯，为此城建公司要求万度公司按2015年度3万元/年标准支付此后四年电费。 再查明，2019年8月3日万度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城建公司退还和补偿万度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839496.59元。2、城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782民初1680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和补偿万度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46116.93元。二、驳回万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万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金华中院提起上诉，2020年6月5日，金华中院作出（2020）浙07民终260号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浙0782民初16809号民事判决；二、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和补偿万度公司经济损失共2176405.94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万度公司欠城建公司广告设施（场地）使用权的使用费3039876.13元事实清楚，理应承担支付责任。因万度公司未按合同支付使用费，应根据合同约定按1‰/日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因市政府从2016年开始要求广告牌需24小时亮灯，广告牌用电量必然增加，现城建公司要求万度公司按2015年度的3万元/年标准支付合同期内的电费12万元于法有据。综上，城建公司合法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义乌市万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市城建资源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广告设施（场地）使用权的使用费3039876.13元及滞纳金（从2019年2月1日开始计算至际付清日止）；二、义乌市万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市城建资源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电费1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49元，保全费5000元，保证金108820.3元，共计133969.3元，由义乌市万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7月28日，义乌市城建资源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义乌市城建资源经营股份有限公司。案涉广告设施历年使用费支付情况：万度公司2016年支付了使用费2566505元，2017年支付了使用费2655505元，2018年支付了使用费274895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万度公司是否应向城建公司支付滞纳金；二、万度公司是否应向城建公司支付12万元电费；三、万度公司应向城建公司支付案涉使用费的额度认定问题。 关于焦点一，2014年11月18日，义乌市力达广告有限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户外广告设施（场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了案涉户外广告设施（场地）使用权，2015年8月11日，万度公司受让了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使用费的支付方式为在合同生效时一次性付清当年全部使用费，下一年度的使用费应在到期前提前两个月付清，未按时支付的，逾期期间须每日加付当年使用费总额的千分之一的滞纳金。因万度公司未依约支付案涉使用费，一审认定万度公司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城建公司支付滞纳金，符合合同约定。万度公司所提2018年6月至2020年6月，城建公司未先履行支付相应补偿款致使引起诉讼，万度公司不应支付滞纳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万度公司使用案涉广告设施情况，结合合同签订时的站点数、2015年和2017年新增站点数及广告牌拆除、更换情况，一审对于城建公司主张的以万度公司2015年度电费3万元为参照计算的2016-2019年度电费12万元，予以支持，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焦点三：双方对于万度公司未支付2019年使用费没有异议，但对于使用费额度认定和应支付额度有争议。 1、关于使用费额度认定问题。万度公司主张2019年使用费应计算为2060572.5元+2017年移交新增站点使用费133767.54元，城建公司主张2019年使用费为2060572.5元+2015年移交新增站点使用费786505元+2017年移交新增站点使用费192798.63元。由此，双方的争议有两方面：合同约定的2019年使用费是否包含了2015年移交新增站点使用费及2017年新增站点使用费的额度问题。 对于合同约定的2019年使用费是否包含了2015年移交新增站点使用费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案涉使用费第五年为2060572.5元+新增站点使用费，第五年在第四年基础上递增5%+新增站点使用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于2015年城建公司向万度公司移交新增站点95个无异议，万度公司亦自认已经支付的2016年至2018年的使用费均在当年合同约定的使用费基础上加上了2015年度新增站点的使用费，在另案（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6809号）主张使用费退还和补偿费案件中，万度公司明确的计算方式也是如此，而且合同签订时并不能预测之后新增站点情况，在约定的使用费中包含之后新增站点使用费，不符合逻辑。因此，万度公司认为2060572.5元已经包含了2015年度新增站点使用费，与约定不符，亦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2017年移交的新增站点使用费额度问题，双方对于2017年11月1日城建公司向万度公司移交新增站点10个，移交后万度公司未支付过该新增站点的使用费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新增站点使用费=第一年成交平均价*新增站点数量，因此，城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新增站点使用费计算方式主张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2017年新增站点使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度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商业广告牌的价值来计算该使用费，依据不充分，亦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采纳城建公司关于使用费的计算方式并认定相应使用费额度，并无不当，万度公司主张的使用费计算方式和使用费额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应支付额度问题，万度公司主张因广告牌有减少，所以不能以合同约定5%的递增计算，而应该在上一年度的基础上减少20%，又因城建公司在8月份向其下达解除合同的通知，故还应扣减7个月的使用费160万元。经查，案涉合同中约定：因城市规划调整或社会公共利益需要收回户外广告设施使用权和拆除户外广告设施的，经市住建（规划）部分核定，城建公司应将剩余时间的已交有偿使用费退还，同时根据剩余年限按竞得价的10%予以补偿。由此可知，广告牌减少问题应根据上述约定进行处理，且关于使用费退还及补偿问题，万度公司已经进行了诉讼，并经一审、二审的审理，故万度公司要求处理使用费的比例方式，于法无据。2019年8月，城建公司向万度公司发出通知书，载明“贵公司逾期支付使用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我公司将按照合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与你公司解除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但万度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在收到通知后立即停止使用并向城建公司移交案涉广告设施，且在另案（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6809号）主张使用费退还和补偿费案件中，亦未扣减该期间的使用费。因此，万度公司要求扣减7个月使用费160万元，无证据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万度公司应支付的使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度公司所提按照上一年度减少20%，并扣减使用费160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万度公司所提城建公司提交的2017年移交的站点使用费的计算方式没有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经查，城建公司提交的上述单据，系2017年度新增站点使用费具体的计算方法，是对诉请中该使用费额度的演算，且一审亦未将该单据作为证据使用，故万度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万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79元，由义乌市万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钱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吴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