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强，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淑萍，女，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士强，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阳，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百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尊宝大厦银尊**。法定代表人：袁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刚，北京立方（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满霞，北京立方（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志强、上诉人沈淑萍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百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志强及其与沈淑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士强、王开阳，百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满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志强、沈淑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百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吴志强与沈淑萍是受欺骗、被套路才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吴志强在收到210万元转账后，随即被他人转走。该210万元转账系虚假的银行流水；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本案涉及债权转让，原基础债权涉嫌套路贷犯罪。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借款目的、交付方式、发生时间地点等重要内容。百科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志强与沈淑萍自愿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百科公司已经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关系真实有效。百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志强、沈淑萍共同偿还百科公司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以21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按照年8.06%的标准计算，扣除已支付一个月利息14375.51元）；2.判令吴志强、沈淑萍共同支付百科公司违约金（以21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3.判令吴志强、沈淑萍承担本案律师费10万元；4.判令对吴志强、沈淑萍名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江汉路99弄38号301室的房屋，就该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百科公司在上述一至三项所确定的债务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5.诉讼费用由吴志强、沈淑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志强、沈淑萍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5月17日登记结婚。2017年11月16日，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信托公司）（贷款人）与吴志强（借款人一）、沈淑萍（借款人二）签署编号为2017FT0250JK第〈011〉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将贷款用于资金周转。贷款金额为210万元，贷款期限为181天，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5月15日，具体以贷款人放款专户银行划款凭证中划款的日期为准，相应调整贷款期限的起始日和到期日。贷款利率为8.06%/年，日利率=年利率/365。贷款期限内利率不变，自实际发放之日起计算利息。按月结息、贷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借款人一致同意贷款人将信托贷款自放款专户账户一次性划至吴志强名下尾号为755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还款账户为中诚信托公司名下尾号为0837的招商银行账户。借款人必须使用本合同项下借款人专用账户向贷款人偿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逾期违约金，任何其他第三方账户代为划拨款项的行为不能作为借款人还款的依据，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按照本条的约定重新履行还款义务，借款人无权要求贷款人支付第三方代偿款项在贷款人账户期间的利息收益。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为借款人违约。借款人如不按期清偿贷款本息及有关费用（包括贷款人提前实现债权的），从逾期之日起，须按日向贷款人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公式为：自违约之日起，借款人每逾期一日向贷款人支付万分之六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基数为借款本金，按照实际违约天数计算违约金。贷款人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进行本协议下其对借款人债权的转让，借款人同意债权转让，贷款人有权委托第三方代为通知借款人债权转让事宜。在贷款人的债权转让后，借款人需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协议下的还款义务。贷款期间或是贷款期限届满后贷款人将相应债权转让时，借款人不可撤销的同意授权新的债权受让人及其委托第三方对其相应的还款进行划扣。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中诚信托公司（抵押权人、债权人）与沈淑萍、吴志强（抵押人）签署房屋抵押合同约定，为保障债权人在主合同（即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抵押人愿意将坐落于江汉路99弄38号301室用作抵押，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明。2017年11月17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分别赋予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7年12月1日，中诚信托公司通过其尾号为0533的招商账号向吴志强尾号为7557的建设银行账号转账210万元。210万元到达吴志强账户的当日，即全部转到了不同的自然人名下，其中，杨珊珊95万元、梁婷70万元及22050元、郑希军42400元、张文娟29925元、彭雪梅17535元、朱杰26500元、胡康25万元，仅有11500元转至陈卫民账户。2017年12月1日，吴志强、沈淑萍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甲方）与上海百丰金融信息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百丰公司）（乙方）签订融资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全方位的融资综合服务，经乙方提供的融资综合服务，甲方与中诚信托签订编号为2017FT0250JK第〈011〉号借款合同及房产抵押合同。吴志强、沈淑萍应当向上海百丰公司支付六期综合贷款费，每期0.835%，即17535元，其中包括中诚利率+保险费+通道费0.67%，融资服务费0.165%。如甲方延迟偿还，每延迟一日，乙方有权按每日相当于甲方应付而未付款项（包括前述拖欠款项及违约金）百分之一标准向甲方收取滞纳金。2018年1月4日，吴志强收到贷后管理中心经理张雪丹的短信，提醒在2018年1月4日前支付利息，本月利息金额17535元，本月已逾期4天，逾期费2100元/天，共计25935元，并要求吴志强将利息转账至郑丽娟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尾号为5295卡上。2018年6月13日，百科公司（甲方、债权受让人）与中诚信托公司（乙方、债权转让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受让标的债权并成为上述基础债权合同项下的债权人。本协议转让的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实现担保权的费用（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在内的所有基于基础债权合同将来能够实现的债权。乙方将自己作为债权人的编号为2017FT0250JK第〈011〉号借款合同项下、截至转让日总计本金余额210万元的债权及相应的担保从权利转让给甲方。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债权转让价款合计金额为210万元。自甲方支付完毕全部转让价款之日起，甲方享有转让标的项下的所有权利。标的债权如有原始债务人提供抵押担保，与标的债权相对应的担保权益随同本合同一并转让与甲方，由甲方取得乙方在有关担保合同中的权利人地位。甲方应于本合同签署后办理上述抵押担保的变更至甲方名下的登记手续，乙方予以协助。如在本合同签署后一个月内，上述抵押变更登记手续未办理完结的，乙方有权解除上述抵押，由此导致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甲乙双方同意，债权转让后，按乙方授权由本信托项下贷款合作机构阳光渝融信保证保险有限公司在债权转让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原始债务人并取得原始债务人签字确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并转交至甲方。如乙方未能履行通知原始债务人义务的，在此情况下即视为乙方自动授权甲方行使通知原始债务人权利，甲方有权直接通知原始债务人债权转让情况。债权转让协议附债权资产转让确认单，确认债务人为吴志强、沈淑萍，借款合同为2017FT0250JK第〈011〉号、抵押合同为2017FT0250JK〈011〉号BZ第〈001〉号，借款本金210万元，借款起止日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借款利率为年8.06%，担保方式为房产抵押担保，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利随本清，截至借款到期日应还的本金210万元。2018年10月10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因借款人是否履行债务的证据不足，决定不予出具经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借款合同和房屋抵押合同的执行证书。2018年11月5日，百科公司向吴志强、沈淑萍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11月10日快件签收。2019年3月26日，百科公司通过其尾号3945的杭州滨江支行向中诚信托转账支付2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6月11日，百科公司因本案委托北京立方（上海）律师事务所，并因此支付律师代理费金额10万元。一审庭审中，百科公司称上海百丰公司属于居间方，居间介绍中诚信托与吴志强、沈淑萍之间借款。中诚信托将210万元转至吴志强账户后，吴志强转出的收款人百科公司均不认识，并向该院提交上海百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及郑丽娟和袁琴的银行流水为证。情况说明的内容为：2017年11月16日，经上海百丰公司居间推介，借款人吴志强与中诚信托签订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向中诚信托借款210万元，借期6个月，先息后本。2017年11月16日，借款人与上海百丰公司签订融资服务协议，约定借款人按借款金额的0.165%每月向上海百丰公司支付服务费，共支付1个月。上海百丰公司要求借款人将借款利息支付到该公司员工郑丽娟的银行账户，上海百丰公司扣除服务费后，再由上海百丰公司代为向中诚信托支付借款利息。吴志强借款之后，上海百丰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收到吴志强转至郑丽娟账户的17535元，之后向中诚信托公司袁琴账户转账14375.51元作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郑丽娟和袁琴的银行流水显示，郑丽娟账户于2017年11月30日收到转账17535元，袁琴的账户于2017年12月29日转出14375.51元。吴志强、沈淑萍对此不予认可，称虽然居间服务合同的签字属实，但并不知晓签订了该份合同，利息均由陈卫民偿还，具体偿还了多少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吴志强、沈淑萍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诚信托公司与百科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中诚信托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吴志强、沈淑萍未能按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约定到期偿还债务，中诚信托公司有权依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向吴志强、沈淑萍主张权利。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现本案百科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获得了其对吴志强、沈淑萍的债权及抵押权，故百科公司要求吴志强、沈淑萍偿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律师费并就涉案房屋实现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需要注意的是，因实际放款日比借款合同约定日期延后15天，故借款合同到期日也应顺延至2018年5月30日。至于吴志强、沈淑萍称实际使用110万元，只同意偿还110万元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从银行流水来看，中诚信托公司将210万元款项转至吴志强账户之中，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出借款项的义务，至于款项到达吴志强账户之后如何使用，则由吴志强自行支配。210万元在到达吴志强账户后虽然被转至多个自然人账户，但吴志强认可这些自然人都是上海直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直向公司）的人，并非中诚信托公司的员工。现中诚信托公司已经履行了210万元的放款义务，吴志强、沈淑萍应当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进行偿还，故吴志强、沈淑萍的此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至于吴志强、沈淑萍称已经按月偿还了11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应再支付本案借款利息的答辩意见，因110万元借款与本案210万元借款属于两笔借款，吴志强、沈淑萍对110万元借款的偿还与本案借款无关，故对吴志强、沈淑萍的此答辩意见，该院不应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沈淑萍、吴志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浙江百科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按年利率8.06%计算）；二、沈淑萍、吴志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百浙江百科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三、沈淑萍、吴志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百科投资有限公司律师费10万元；四、若沈淑萍、吴志强未能履行上述三项金钱给付义务，则浙江百科投资有限公司有权对沈淑萍、吴志强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江汉路99弄38号301室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的价款在上述三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吴志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上海百丰公司、直向公司员工柳树与吴志强的催款录音；证据2.刑事判决书；证据3.二份借款抵押合同；证据4.直向公司催款短信；证据5.吴志强与张波的聊天记录；证据6.张波与陈卫民的聊天记录；证据7.陈卫民与彭雪梅的聊天记录；证据8.陈卫民与吴志强的聊天记录。上述证据欲证明上海百丰公司、直向公司及中诚信托公司为关联公司，明知本案借款是系转单平账的结果。案涉借款合同系吴志强在陈卫民的要求下签订的，吴志强并且未实际使用占有资金，转账均非吴志强所操作。陈卫民此前实施过套路贷犯罪。百科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与本案无关。二审中庭审中，吴志强提出并未向郑丽娟转账17535元。百科公司就郑丽娟于2017年11月30日收到的17535元的来源进行了说明，并提交郑丽娟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尾号5295交易流水、交易对手信息打印单、孙凤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尾号4941交易明细。结合以上证据，本院确认17535元系由吴志强间接而非直接转至郑丽娟。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并进行证明。关于吴志强、沈淑萍主张借贷关系不属实一节。首先，吴志强、沈淑萍对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上的签字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是被欺骗所签，故主张本案的债务系虚假债务。需指出的是，吴志强、沈淑萍就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吴志强、沈淑萍主张并未足额收到出借款项一节。从银行流水来看，中诚信托公司将借款合同载明的款项转至吴志强账户中，已经完成出借款项的义务。吴志强在收到所转款项后，再将款项如何使用，属于吴志强自行支配事宜。吴志强主张其相关银行账户及U盾由他人控制，故对实际收到的金额表示异议。应指出，目前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相关银行账户不由其亲自掌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便确存在账户并不由其直接掌握的情形，吴志强亦未能证明他人管理其银行账户并非基于其授权。从吴志强的陈述来看，其一系列的借款行为或供他人使用，或为他人偿还借款及利息,吴志强对以上用途并非不知情。关于吴志强、沈淑萍主张本案存在违法犯罪的情形一节。吴志强、沈淑萍在本院审理中称，2019年8月前后即已向公安机关就相关犯罪行为报案，但直至本案二审庭审时，相关公安机关仍未就其报案内容予以立案，吴志强亦在本院庭审中陈述，相关公安机关已口头向其表示本案不属于刑事案件，不予立案。从本案目前的证据情况来看，尚不足以认定存在犯罪行为，故对于吴志强、沈淑萍的该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吴志强、沈淑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4元，由吴志强、沈淑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