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3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春，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永州市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飞，广东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胜荣，女，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永州市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菊，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田，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原审被告：陈永辉，女，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永州市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飞，广东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李小春因与被上诉人邓胜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在第七审判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小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飞，被上诉人邓胜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菊、黄国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小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股份转让款6322902.3元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5月7日签订《九嶷理工学校合作协议》明确注明是三个合伙人（即上诉人李小春、被上诉人邓胜成、邓苟成）合伙办学，共同管理，共同商议。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九嶷理工学校合作协议》规定，也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并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明显错误。二、根据《九嶷理工学校合作协议》规定，被上诉人应投入600万元，且应于2017年8月10日到账付清。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未按规定履行全部出资义务，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未进行合伙清算，故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股权转让款明显错误。三、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系宁远九嶷理工学校股东。事实上，上诉人也不是九嶷理工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不具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体资格，且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时提出了自己没有资格签订协议，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九嶷理工学校股东且判决支付股份转让款违反法律规定。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人邓苟成合作办学时约定三年不准退股分红，合作办学时间为2017年5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20年1月，明显未超过约定退股分红时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学校一直未复学且学生人数明显减少，经济状况不好，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错误，该判决未充分考虑合作办学的长期性和延续性等实际情况，尤其是未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等不可抗力因素及经济环境不好的客观因素，缺乏公平公正性。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仅提供一张收条，未提供委托协议书、正式税务发票，不能证明支付了30000元律师服务费，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服务费30000元缺乏证据支持。六、原审被告陈永辉不是合伙人，未参与合作办学任何事项，不知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情况，故原审被告陈永辉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七、基于以上六项陈述事实，上诉人依法不承担给付股份转让款责任，被上诉人的诉请应依法予以驳回，故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股份转让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邓胜荣辩称：一、上诉人是宁远县九嶷理工学校股东。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2017年5月7日签订的《九嶷理工学校合作协议》写明理工学校股东为三人，即李小春、邓胜荣、邓苟成，且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一条理由中也陈述其为股东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20年1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欺诈、胁迫等导致无效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股东，股东之间的股份转让无须经其他股东同意，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无须经另一股东邓苟成同意，且股东之间转股无须进行合伙清算。三、新冠肺炎疫情导致推迟开学时间，并未影响上诉人的生源和收入，不构成本案的不可抗力因素。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二条明确规定：“如甲方（李小春）未在上述约定期限内给付乙方（邓胜荣）股权转让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也就是说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律师费按0.5%比例收取，且在一审时提交了收款收据予以证实。五、原审被告陈永辉在法定期限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书对其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李小春办学所投入资金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获得收益也为其夫妻共同财产，故股份转让款应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邓胜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股份转让款6，322，902.3元及滞纳金，承担律师费3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邓胜荣与被告李小春均是宁远九嶷理工学校的股东。2020年元月16日，原告邓胜荣与被告李小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持有的宁远九嶷理工学校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李小春，价格为6，722，902.3元，约定由被告李小春于2020年1月24日给付60万元，2020年2月11日给付150万元，2020年9月5日给付200万元，于2021年2月11日全部付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如甲方（即被告李小春）未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内给付乙方（即原告邓胜荣）股权转让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给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并承担从逾期之日起按未付金额月利率2%支付延期履行滞纳金和乙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经济损失”。《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李小春让其妻子仅支付了40万元。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李小春第一次应付的20万元和第二次应付的150万元，被告总是以资金周转不开为由拒绝。被告李小春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李小春一次性给付剩余的转让款及滞纳金、律师费等费用。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学校经营所得归二被告共同所有，因此，被告陈永辉对债务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为保证原告债权的顺利实现。据此，原告具状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邓胜荣与被告李小春均是宁远九嶷理工学校的股东。2020年元月16日，原告邓胜荣与被告李小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邓胜荣将持有的宁远九嶷理工学校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李小春，价格为6，722，902.3元。《协议书》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给付方式及违约的责任。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如甲方（即被告李小春）未在约定的期限内给付乙方（即原告邓胜荣）股权转让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给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并承担从逾期之日起按未付金额月利率2%支付延期履行滞纳金和乙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经济损失”。被告李小春在给付40万元后，第一次应给付的20万元和第二次应付的150万元，至今尚未给付。被告李小春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应承担违约的责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学校经营所得归二被告共同所有，且被告陈永辉参与学校的经营管理，对股权转让之事一清二楚。因此，被告陈永辉对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应共同承担责任。故对原告请求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股权转让款及滞纳金，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无证据证实。故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李小春、陈永辉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邓胜荣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322，902.3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322，902.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1月25日开始计算至股权转让款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限被告李小春、陈永辉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邓胜荣律师费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60元，减半收取28030元，由被告李小春、陈永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小春针对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七份证据：证据一，非营利民办企业证书，拟证明宁远九嶷理工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永爱，注册资金是53万元，该证由宁远县民政局2016年1月16日颁发；证据二，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拟证明宁远九嶷理工学校主办者是陈永爱，该证是由永州市教育局颁发；证据三，2016年12月16日的协议及相应的付款单据，拟证明宁远九嶷理工学校出资人李小红购买宁远汇鑫电子公司，而公司欠案外人李春成工程款约500万元，由李小红支付，截止到2016年12月16日汇鑫电子公司与李春成、唐明新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该协议由李小红与汇鑫电子的股东以及案外人李春成、唐明新签字确认，说明李小红以前是宁远九嶷理工学校理事，代表九嶷理工学校进行购买汇鑫电子；证据四，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拟证明上诉人李小春与被上诉人邓胜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九嶷理工学校向邓胜荣于2019年8月19日退还款项各20万元；证据五，两份证明，拟证明2020年9月16日上诉人李小春与被上诉人邓胜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转让股权陈永爱、邓苟成不同意，陈永爱是主办者，邓苟成是出资者；证据六，2017年检查报告，拟证明2018年4月25日宁远九嶷理工学校将宁远县教育局提交了年度检查报告，该报告中注明了宁远九嶷理工学校法定代表人是陈永爱及理事会成员情况，该年度检查报告由宁远年度检查小组出具了检查意见；证据七，2020年办学章程，拟证明2020年度的最新办学章程，办学章程中学校的性质是非营利性民办组织，学校主办者是陈永爱，该办学章程是由九嶷理工学校在2020年5月5人理事会表决通过，由宁远县民政局核准。被上诉人邓胜荣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证据一三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二三性均无异议；3.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协议反映不出李小红是九嶷理工学校的投资者或者出资者，李小红和宁远汇鑫电子的交易及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关系，与九嶷理工学校也没有关联性，不能实现证明目的；4.对证据四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前期支付的40万元，一审起诉时被上诉人已经把这40万元款项予以核减；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这两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2020年5月1日的民事证据规则，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本案两位证人均没有到庭接受质证，故两份证明均不能采信；6.对证据六的关联性有异议，陈永爱是九嶷理工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不是该校出资人；7.对证据七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本案上诉人邓胜荣退股之后的章程，与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三不能证明李小红为九嶷理工学校投资者或出资者，证据四不能证明该款项用途为还款，证据五系证人证言须证人到庭质证才能予以认定，该证据证人未到庭质证，不能证明该证据是由证人本人书写，证据六无法证明陈永爱为九嶷理工学校出资人，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和证据七与案涉争议无关，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李小春是否应该给付股权转让款；三、李小春是否应承担邓胜荣的律师费；四、陈永辉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李小春与被上诉人邓胜荣于2020年1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上诉人李小春与被上诉人邓胜荣2017年5月7日签订的《九嶷理工学校合作协议》中明确该学校股东为上诉人李小春、被上诉人邓胜荣、邓苟成，故上诉人李小春与被上诉人邓胜荣之间股权转让系内部转让，无需另一股东邓苟成同意，因此上诉人李小春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股东之间股权转让，清算不是必经程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股权转让价款即可。2020年1月16日上诉人李小春与被上诉人邓胜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邓胜荣将持有的九嶷理工学校股权转让给李小春，价格为6722902.3元，虽协议书是在未进行清算情况下签订，但该协议有效，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小春应给付被上诉人邓胜荣股权转让款6722902.3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李小春与被上诉人邓胜荣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如甲方（即李小春）未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内给付乙方（即邓胜荣）股权转让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给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并承担从逾期之日起按未付金额月利率2%支付延期履行滞纳金和乙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等一切经济损失”，说明协议书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在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李小春仅支付了40万元，被上诉人邓胜荣多次催收上诉人李小春后其仍拒绝给付，构成违约，且一审中被上诉人邓胜荣提交收据证明其已支付律师费3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小春承担被上诉人邓胜荣律师费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上诉人李小春与原审被告陈永辉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李小春办学所投入资金应为李小春与陈永辉夫妻共同财产，获得收益也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系为共同共有，且原审被告陈永辉为九嶷理工学校招生办主任，参与学校经营管理，对股权转让之事应当清楚，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小春与原审被告陈永辉对股权转让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小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060元，由上诉人李小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