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安和医院有限公司（曾用名洛阳协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金谷园路**。法定代表人：卓永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乙妃，河南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勤勤，女，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君为天美文化经济有限公司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安和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勤勤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491民初1115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王小虎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洛阳安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乙妃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安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蒋勤勤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涉案文章是我公司从网络转载而来，文章内容仅仅只是对事实的描述，我公司既未以营利为目的进行刻意宣传，也未以此文章为自身招揽业务，公众也不会认为我公司与蒋勤勤存在合作关系，而且我公司微信公众号浏览量少、阅读量低，涉案文章未对蒋勤勤造成任何不良影响；2.蒋勤勤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文章中的肖像照片是蒋勤勤本人，故不构成对蒋勤勤肖像权的侵犯；3.我公司收到诉状后已经删除了涉案文章，蒋勤勤主张的经济赔偿不属于合理支出，且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不应被支持；4.我公司因故未能参加一审庭审，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属于程序违法。蒋勤勤辩称：1.洛阳安和公司虽然表示并非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我肖像照片，但在涉案文章底部有两幅广告图片包括该公司推介会宣传内容和该公司的电话，该宣传行为，实质上是在招揽业务，具有营利目的。洛阳安和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我的肖像照片对我的社会评价产生负面影响；2.涉案肖像照片的人物是我本人，涉案文章中也有我的姓名，均是从我的微博中截取；3.洛阳安和公司曾多次侵犯他人的肖像权，主观恶意明显，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有法律依据。蒋勤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洛阳安和公司删除侵权网页，庭审中经核实涉案文章已被删除，故我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洛阳安和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我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3．判令洛阳安和公司向我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5000元（分别主张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4000元），以上合计20.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勤勤系中国内地女演员。洛阳协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协和公司）系一家以妇产科、妇女保健科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系涉案公众号“洛阳协和医院”认证的主办单位。2018年7月4日涉案公众号“洛阳协和医院”发布了标题为“［星妈孕产］蒋勤勤二胎生儿子，网友：恭喜纯元皇后。”的文章，其中配图12张，含有蒋勤勤面部肖像共8张（含1张重复使用），与蒋勤勤微博发布的图片一致。同时，文末有两幅广告图片包含对该公司主营业务的介绍、公司联系方式及通信地址、“试管婴儿推介会”等广告宣传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蒋勤勤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图片与蒋勤勤肖像照片的同一性。洛阳协和公司在公众号文章文末有明显的营销和推广内容，具有营利目的，现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使用蒋勤勤的肖像系取得了授权，故该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蒋勤勤的肖像权。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洛阳协和公司确有侵犯肖像权的行为，故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蒋勤勤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洛阳协和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后，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赔偿经济损失，因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社会公众人物的形象能够增加商品或服务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可以吸引消费者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蒋勤勤作为知名影视演员，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其所提肖像被侵犯产生的经济损失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本次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及洛阳协和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将综合考虑蒋勤勤的知名度、洛阳协和公司的过错程度、使用蒋勤勤肖像的数量、范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后酌情确定。关于维权成本及合理开支，蒋勤勤在侵权行为发生后以公证的方式保存证据，系为了维权所采取的合理行为，虽未提交发票，但确有公证书在案佐证，故予以酌情确定。关于律师费用，蒋勤勤虽未提交发票，但庭审中确有律师出庭，故也予以酌情确定。洛阳协和公司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协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洛阳协和医院”的微信公众号中连续三日刊载致歉声明，向原告蒋勤勤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人民法院将依据原告蒋勤勤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洛阳协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洛阳协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蒋勤勤经济损失28000元，维权成本1000元；三、驳回原告蒋勤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洛阳协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向河南省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将名称变更为“洛阳安和医院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我国法律保护公民的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焦点为：洛阳安和公司在涉案文章中发布含有蒋勤勤肖像照片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蒋勤勤肖像权的侵犯；一审法院判决洛阳安和公司向蒋勤勤赔礼道歉的方式以及判决该公司赔偿蒋勤勤的经济损失、合理支出的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洛阳安和公司未经蒋勤勤的许可，以营利为目使用蒋勤勤的肖像照片的行为构成对蒋勤勤肖像权的侵犯，故洛阳安和公司应对侵权行为导致蒋勤勤人格权权能中包含经济性利益的损害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蒋勤勤的知名度、洛阳安和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照片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等因素后，判决洛阳安和公司向蒋勤勤赔礼道歉的方式以及在法定幅度内酌情确定洛阳安和公司赔偿蒋勤勤经济损失、维权合理支出的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洛阳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洛阳安和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宇翔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