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4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灿强，男，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增，河南良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世昊，男，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高岭（系柴世昊之父），住河南省郏县。原审被告：张红振，男，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张灿强因与被上诉人柴世昊、原审被告张红振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灿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增，被上诉人柴世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高岭，原审被告张红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灿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柴世昊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柴世昊承担。事实和理由：l.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柴世昊与张红振之间签订的建筑协议,属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根据民间农村建房施工习惯,农村建房施工者都没有资质证书,只要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施工方按照施工协议和对方要求完成施工,对方验收合格,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张灿强与柴世昊签订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为分阶段履行的合同,即张灿强按照协议完成约定的每一阶段工程时,柴世昊应当给付相应的工程款。柴世昊在合同终止前支付的7万元工程款为给付已经施工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完全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3.造成张灿强不能施工的原因是柴世昊的奶奶及叔叔多次阻止施工,称柴世昊不具有该处宅基地的使用权。4.张灿强与柴世昊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柴世昊曾起诉至郏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自愿申请撤回起诉,郏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豫0425民初2280号民事裁定,柴世昊于2020年5月19日再次向郏县人民法院起诉,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却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滥用自己的民事权利。柴世昊辩称，1.建房协议是被张灿强、张红振采取欺骗的手段所签订的。张灿强、张红振说其是正规的建筑公司，后来柴世昊在与工人谈话中才知道他们是临时凑集在一起干活的，没有资质、也没有施工证。2.张灿强未按施工协议施工，地基深度、宽度均不够，没使用毛石垫层，也没有使用水泥、石子和混凝土浇筑，所建地基不适合三层楼房使用。3.施工中，由柴世昊负责水电路三通，因路窄，柴世昊与邻近耕地主家协商，租借其责任田过路，租借费900元，张灿强、张红振未经允许，擅自在别人耕地上卸下并堆放水泥、沙子，耕地所有人提出异议，经协商，柴世昊支付了占地费500元，该费用应当由张灿强承担。4.关于停工的原因，在上次诉讼中，张灿强提出反诉时反诉书中自称柴世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才导致停工。张红振述称，刚开始协商的是工程由张红振施工，因其干不成，就介绍张灿强施工，张红振只是介绍人。张灿强和柴世昊签订合同时，张红振在现场，其在合同上按指印是起到证明人的作用。柴世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灿强、张红振返还建房工程款70000元并依法加付利息，双方解除建房合同；2.要求张灿强、张红振赔偿柴世昊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灿强、张红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3日，柴世昊作为甲方，张灿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建筑协议》，协议约定：“建筑协议甲方：柴世昊乙方：张灿强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乙方承包甲方普通民房建筑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概括：承包方式为中包，建房为地上一层，一层房高毛4米，二层毛3.5米，三层四面墙没有楼板打彩钢瓦鹏。一层二层每平方690元（毛墙毛地外墙瓷砖由甲方提供材料，乙方负责粘贴）三层每平方400元，（如果不盖三层按三层造价）三层没有圈梁和立柱……三、承包不包括项目：水、电、门窗、下水管子等……含地基地基标准80-1米深，毛石大垫层15-20厚，钢筋编网20-30厚，宽窄70，如不够高用砖凿平。然后圈梁为4根12钢筋……五、付款方法：工人进入工地以及开始施工或进材料付3万，地基砌到一半再付4万，地基打起再付1万共8万地基尾款，开始砌一层墙付3万元，墙砌至一半再付3万元，上楼板前一天再付1万元，共7万元……甲方（签字）：柴世昊手机：159××××****乙方（签字）：张灿强手机：156389298102019年6月23日”。该房屋承建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柴世昊于2019年6月23日向张灿强支付建房款项20000元，于2019年6月25日经张红振的手向张灿强支付3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向张灿强支付10000元。张灿强、张红振给柴世昊出具了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工程款两万元。张灿强2019.06.23日今收到工程款三万元（叁万元）。张红振2019.6.25今收到工程款一万元（壹万元）张灿强2019.6.30”。张灿强在打地基过程中，因发生纠纷而停工。2019年7月24日，柴世昊以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张灿强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9年11月28日申请撤回起诉。本案一审庭审中，张灿强称：1.建房时建筑队的负责人是张灿强，张红振只是双方的介绍人；2.张灿强于2019年6月25日开始施工挖地基，至2019年7月3日停工，且最终停工是因为柴世昊的奶奶李文军多次到工地阻挠施工，说土地上有争议；另外，停工是柴世昊通知其停工的，停工后张灿强等了三天，期间微信一直与柴世昊保持联系。张红振称：1.张灿强是建筑队负责人，张红振只是中间人，是在建筑队帮忙的；2.合同签完后两三天开始施工，最终停工是因为柴世昊的奶奶挡住不让盖，且停工时柴世昊在场，张灿强、张红振催其复工，柴世昊一直也没有消息。柴世昊称：1.柴世昊签协议是跟张灿强和张红振两人签的；2.开始施工和停工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停工是因在打地基过程中，张灿强提出要加钱，柴世昊不同意，张灿强就私自停工了，停工后多次联系张灿强、张红振，两人也不照头。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约定的房屋施工楼层为三层高。张灿强、张红振无建筑施工资质。柴世昊称，诉状中要求张灿强、张红振赔偿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10000元没有具体计算标准，是按照以下几项内容预估出来的：1.不合格地基拆除、运走、恢复原状；2.延误工期赔偿；3.过路占用农户耕地补偿款；4.私自占用农户耕地、卸砂、堆水泥。对以上标准，张灿强、张红振均不予认可，且柴世昊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承揽工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民自建住宅根据高度层数的不同分别属于限额以下工程（高层建筑）和农村自建低层建筑（低层建筑）。农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住宅属于农民自建高层建筑。本案中，张灿强所建房屋为三层，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的高层建筑，张灿强与柴世昊之间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故要求承包人张灿强应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因张灿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本案中张灿强与柴世昊签订的《建筑协议》应为无效合同，而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的基础和法定理由，故对柴世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柴世昊要求张灿强、张红振返还已支付的建房工程款70000元并依法支付利息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诉讼中，张灿强明确认可其收到了柴世昊支付的工程款共计7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柴世昊与张灿强签订的《建筑协议》为无效合同，故张灿强应返还柴世昊基于该协议而向其支付的建房工程款，因此，对柴世昊请求张灿强返还建房工程款7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柴世昊的其他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建筑协议》虽属无效合同，但张灿强承包该工程后已经组织工人实际进行了地基部分的施工，因施工周期短，停工后双方也未就具体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故张灿强如要对其已经施工完成的部分主张相应权利，则其可在具体工程量确定后另行起诉。关于柴世昊要求张灿强、张红振赔偿损失10000元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因柴世昊与张灿强签订的《建筑协议》为无效合同，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且柴世昊对于其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张灿强、张红振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灿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柴世昊建房工程款70000元；二、驳回柴世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张灿强负担1575元，柴世昊负担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张灿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以及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灿强应否返还柴世昊建房款70000元。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及《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质量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承建方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而三层（含三层）以上则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承建方必须具备相应建筑从业资质。本案中，张灿强与柴世昊签订的协议约定所建房屋为三层建筑，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张灿强作为承建方应具备相应的建筑从业资质。因张灿强系个人不具备相关施工从业资质，故其与柴世昊签订的《建筑协议》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合同条款自始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张灿强应返还其已取得的建房工程款70000元。由于张灿强在停工前已就地基部分进行了施工，该部分价值已物化到建筑物中，不能返还，因此张灿强可以主张柴世昊折价补偿，但张灿强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双方也未就张灿强施工部分的工程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就张灿强施工部分的相关权利，张灿强可与柴世昊另行协商，协商不成亦可另诉处理。综上所述，张灿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张灿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贾亚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