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六六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丰华街**林溪湾商铺1-6。法定代表人：方佳超，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河南新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佳超，男，汉族，1981年5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河南新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波，男，汉族，1978年8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河南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台，河南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六六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六公司）、方佳超因与被上诉人李红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六公司及其与方佳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被上诉人李红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六公司、方佳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应遵循文义解释、整体解释、按合同目的解释和按交易习惯解释，“货到现货验收后付至合同总额80%时，双方抽取本金”是对双方抽取本金条件的约定；“到货回款后，先支付李波股金贰拾陆万元”是对双方抽取本金顺序的约定，两者并不矛盾。一审判决关于有回款（无论多少）即允许李红波抽本的认定，违背了合伙协议的合同目的，将合伙经营的风险全部交由上诉人，显失公平。2、本案中虽然双方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但约定了盈余分配比例（即货款平均分配的约定）。若合伙生意亏损，李红波不仅没有抽取本金的权利，还应当按照盈余分配比例承担合伙期间债务。李红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双方供货完成后签订了协议，该协议为散伙协议。上诉人已经收取35万元货款，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入伙资金的条件应成就，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2、上诉人在合伙事务中占绝对主导地位，在签订案涉协议时，被上诉人考虑到这个因素，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分配方案，才要求上诉人重新出具协议或者变更分配方案，方佳超不同意重新出具协议，但同意先行支付被上诉人26万元货款，所以在协议最后加了“到货回款后，先支付李波股本贰拾陆万元整”。3、上诉人已收取货款35万元，后法院判决城建公司再支付上诉人货款105万元，分配条件早已成就，上诉人应按照约定的方案进行分配股金及利润。李红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请求六六公司、方佳超返还李红波配电箱货款21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六六公司、方佳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红波与方佳超合伙经营配电箱设备，李红波共投入合伙资金260000元。双方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协议关于2013年财经学院公租房项目，厂家成本生产价柒拾万元整，总合同额壹佰贰万元整，已付壹拾伍万元整，货到现货验收后付至合同总额80％时，双方抽取本金，审计验收付合同额20％时，货款平均分配，关于其他开支双方商议后执行。到货回款后，先支付李波股金贰拾陆万元整”。方佳超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六六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六六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方佳超系其法定代表人。六六公司以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城建公司支付其配电箱货款，在其诉状中称城建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受理时所立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经审理查明，李红波、方佳超系合同经营配电箱项目，结合李红波的起诉状、方佳超答辩内容、庭审双方的陈述、举证，应当认定李红波与方佳超之间系合伙关系，故现更正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李红波与方佳超合伙经营配电箱项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货到现货验收后付至合同总额80％时，双方抽取本金”，但又在协议最后一句约定“到货回款后，先支付李波股金贰拾陆万元整”，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认为方佳超支付李红波股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李红波要求方佳超支付款21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还要求方佳超支付利息，但双方并未约定，该部分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三、关于六六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六六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于2017年7月11日在协议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可以认定该公司同方佳超一并与李红波成立合伙关系，根据协议约定，六六公司应当同方佳超共同支付李红波款2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六六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方佳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红波款210000元；二、驳回李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1570元、保全保险费630元，由河南六六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方佳超负担。二审中，六六公司、方佳超提交：一审法院（2020）豫0725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1、六六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涉及货款总计1405410元，已付350000元，未付1055410元；2、该案涉及李红波、方佳超之间的合伙货款为1200000元，双方抽成分红的条件是回款达到合同总额的80%（即960000元时）；3、六六公司诉城建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已经得到支持，李红波应与上诉人共同承担合伙责任和风险，待货款执行到位后抽本分红。李红波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判决书证明城建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5万元。但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双方成本价是700000元。1200000元只是六六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款，同时该协议最后明确约定到货回款先支付李红波股金260000元。截止目前已经回款35万元，按照生效的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股金260000元。本院认证：该份判决尚未生效，本院不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方佳超支付给李红波的50000元系其偿还的借款。截止2017年7月11日，厂家生产成本价即方佳超、李红波共计出资700000元，总合同额即卖给城建公司货物的价款共计1200000元，李红波投资260000元，其余为方佳超出资。截止李红波起诉，城建公司共支付六六公司货款350000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7月11日方佳超、李红波协议约定“货到现货验收后付至合同总额80%时，双方抽取本金”以及“到货回款后，先支付李波股金贰拾陆万元”，该两条约定相互矛盾，且方佳超、李红波对该两条协议的理解又产生分歧。方佳超、六六公司认为按照协议约定，待货款付至80%（960000元）时，方佳超与李红波才抽取各自的本金，如果按照这种理解，则在城建公司支付的货款不足960000元时全部由六六公司、方佳超持有，对李红波明显不公平。李红波称按照协议，有回款应优先由其抽取本金260000元，如果按照李红波的理解，则二人合伙的风险将由方佳超、六六公司一方负担，这对方佳超、六六公司亦不公平。上述两条约定产生冲突，且双方对协议条款理解不一致的情况下，应结合双方的法律行为及合同文义综合认定。合伙法律关系的本质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截止2017年7月11日，方佳超、李红波共出资700000元，其中李红波出资260000元，截止李红波起诉时共计收回货款350000元，对已收回的货款应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进行分配。在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约定有分歧的情况下，从合伙法律关系的本质及公平角度出发，本院认为按照其各自的投资比例抽取本金为宜，故李红波应抽取本金为130000（260000/700000*350000）元。综上，六六公司、方佳超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红波其他诉讼请求；二、改判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六六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方佳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红波款1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1570元，保全保险费630元，由六六公司、方佳超负担4115元，由李红波负担2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六六公司、方佳超负担2755元，由李红波负担1695元。为简便结算手续，六六公司、方佳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再退还，可在执行中一并结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