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鄂01行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麦香心语食品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定远村**。法定代表人何继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前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木兰大街**。法定代表人王艳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栋，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麦香心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香心语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前川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前川街道办）确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上诉人麦香心语公司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16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18日，何继华（麦香心语公司投资人）与丰育斌（又名丰斌）签订租赁合同，丰育斌将其所有的位于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定远村六组的一栋四层楼房的一楼（加后院）约300平方米租赁给何继华使用，双方约定如遇政府拆迁，搬迁费归何继华所有。2016年1月16日，双方续签了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约定如遇政府拆迁，不算违约，租期不到，退还未到期的租金；政府拆迁时，搬家费归何继华所有。双方对何继华在办厂时建造的房屋在拆迁时补偿的归属进行了约定。麦香心语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7日，系何继华一人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地位于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定远村**案涉房屋内，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糕点（烘烤类糕点、月饼）生产销售。2016年，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定远村的50亩地块（集体土地）面临拆迁。武汉市黄陂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为该地块的征收部门，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授权前川街道办负责拆迁的具体实施工作，丰育斌所有的案涉房屋在拆迁的范围内。2016年9月15日，前川街道办事设立的锦绣天地项目协调指挥部（甲方）与丰育斌（乙方）达成拆迁协议，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安置过渡费、补偿的房屋面积、期限、补偿的现金等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乙方承诺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搬迁腾房，并将原房及相关证件交给甲方。甲方负责组织拆除房屋，乙方不得损坏房屋结构，不得擅自破坏或拆除房屋设备和材料。2019年6月4日，前川街道办组织人员、机械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麦香心语公司认为前川街道办在之前就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拆迁补偿等问题拒绝和麦香心语公司协商，而是直接和房主丰育斌交涉，致使麦香心语公司在未接到任何通知、毫不清楚拆迁补偿方案、还未来得及搬离的情况下，厂房直接被强拆，厂房内的设施设备物品被砸损砸坏，致使麦香心语公司停产停业至今，此举给麦香心语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2019年8月1日，麦香心语公司投资人何继华通过信访途径向前川街道办提出上述问题，要求解决。8月8日，前川街道办对何继华反映的问题进行了书面回复，何继华在该回复上载明：我在建厂时所搭建的面积，丰育斌于2016年9月15日与政府签订拆迁协议，对我公司和我个人未进行任何补偿，多次沟通无果。在2019年6月4日至5日我公司机械设备全部被砸坏，请上级领导协调解决。2020年4月29日，麦香心语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前川街道办拆除麦香心语公司食品厂行为违法；2.判令前川街道办赔偿麦香心语公司因拆迁给其造成的损失77779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前川街道办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位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问题引发的诉讼，所涉拆迁行为依法应适用《武汉市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三条规定：被拆迁人是指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人。第四条规定：东西湖……黄陂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区内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的实施工作。被拆迁人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应当依据各自职责、配合、支持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做好拆迁管理工作。第十七条规定：对利用自有住宅房屋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其实际用于经营的建筑面积部分给予适当营业补偿……。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的被拆迁人为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丰育斌。前川街道办依据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的授权负责拆迁的具体实施工作，其前川街道办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前川街道办与被拆迁人丰育斌协商并与之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麦香心语公司（何继华）并非被拆迁人，其亦系租赁他人房屋而非利用自有房屋从事经营活动，前川街道办无需就麦香心语公司主张的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拆迁补偿等问题与之协商。前川街道办与丰育斌达成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确定协议签订之日（2016年9月15日）起10日内丰育斌搬迁腾房并将原房交出，前川街道办在协议签订之后两年余的2019年6月4日拆除案涉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前川街道办在拆除案涉房屋，应尽到审慎义务，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如被拆迁房屋内有麦香心语公司所有的合法财物，前川街道办有义务进行清点和保管，如造成麦香心语公司财物受损，麦香心语公司有权向前川街道办主张补偿或赔偿。麦香心语公司租赁丰育斌的房屋从事经营性活动，其主张前川街道办拆除案涉房屋时致使其所有的财物受损，应提交初步证据予以证明。麦香心语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食品加工厂评估结果）为复印件，其上无委托评估单位、评估机构名称，也无相关当事人和相关机关认可，该评估结果缺乏客观性。其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照片来源不明，不能确认为拆迁之日现场拍摄；送货单、送货清单、销货记数单、出库通知单、商品保修单、收条、收据存根亦缺乏客观性，无法达到证明拆迁前麦香心语公司厂房内设施设备数量、规格的目的；报警记录也不能证明其所有的财物的受损情况。据此，麦香心语公司要求前川街道办赔偿其所称的前川街道办拆除案涉房屋时致其生产设备及物件受损，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麦香心语公司租赁丰育斌的房屋从事生产经营，双方在租赁协议中亦约定了遇政府拆迁时各自的权利义务，该有可能存在的经营风险（损失）及归责属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的范畴，不属行政赔偿范围，麦香心语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经营损失本院不予审查，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麦香心语公司要求确认前川街道办拆除麦香心语公司食品厂行为违法并赔偿因拆迁给其造成的777794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麦香心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麦香心语公司负担。上诉人麦香心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拆迁行为应认定为违法行为。二、被上诉人不具有拆迁权限，其行政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三、一审法院关于拆迁行为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损失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前川街道办口头辩称：一、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已签订补偿协议且协议已经履行。被上诉人依据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拆除案涉房屋属于合法拆除。上诉人系该房屋的租赁方，因拆迁行为导致相关的租赁合同不能完全履行造成的损失应向房屋所有权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中，上诉人麦香心语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前川街道办拆除其承租的案涉房屋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判令前川街道办拆除麦香心语公司食品厂行为违法并请求赔偿其损失。而被上诉人前川街道办主张其系基于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那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来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条明确了行政强制的实施，应当适当。且《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亦对强制执行程序作出了相应规定。故被上诉人前川街道办作为行政机关拆除案涉房屋时应当遵循程序合法、正当的原则。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强制拆除实施前，是否对案涉房屋内的相关物品等财产，进行清理造册、制作现场笔录、予以妥善保管并及时移交；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时是否符合依照法定程序，是否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并合理保护房屋内的财产。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故在行政赔偿案件中，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举证责任的划分是否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是否已经尽到初步举证责任，并在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的基础上对案件进行审理裁判。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合法，并以案涉房屋内的财产损失举证责任归由上诉人负担进而认定上诉人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上诉人麦香心语公司要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并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十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16行初34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朱金梅审判员  罗 浩审判员  曾文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晨露书记员李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