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润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华丰路******楼102、103。法定代表人：张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适雨，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晴，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芮博云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顺畅路**。法定代表人：樊向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鹏，男，该公司业务员。上诉人天津润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芮博云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芮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适雨和陈政晴、被上诉人芮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诉讼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被上诉人芮博公司退还上诉人润龙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共计92800元；2.两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芮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芮博公司自始未交付货物，一审判决推定事实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认定事实错误。1、诉讼双方之间签订合同时间久远，工作人员早已变动，润龙公司后期核对中发现讼争的合同并未交货，才在交货时间逾两年的时间主张权利,润龙公司无法解释交货细节属于客观不能。芮博公司作为交货方亦不能说明或提供证据证明交货，更加不符合交易常理，不能说明其已经交货。2、润龙公司对货物入库的实际认定方式为实物盘点确认。润龙公司与案外人无争议的交易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润龙公司与芮博公司本案争议的依据。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芮博公司在本案中已经交货。润龙公司未起诉与芮博公司其他无争议无收货凭证的交易，也可以证明芮博公司未交付本案货物的事实。3、发票仅是一种收付款凭证，不能证明芮博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润龙公司接受芮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抵扣不代表认可芮博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也对出卖人的交付证明义务进行了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润龙公司不能证明芮博公司未予交货，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由芮博公司承担交货的举证责任。1、润龙公司客观上难以提供证据证明没有存在的事实，芮博公司客观上可以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相关事实。2、芮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已按照合同交付了货物，应当平等的对其反驳意见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从交易习惯出发，芮博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主要义务就是交付对应的货物，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更加符合客观现实及交易习惯，符合公平原则。三、芮博公司自始未交付货物，依法应当解除合同，退还润龙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润龙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已经支付了价款的事实，对于芮博公司是否交货这一事实，芮博公司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四、芮博公司至交货期限两年后仍未交货，延迟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润龙公司已经发送《通知函》解除合同并提起本次诉讼，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依法应予解除，芮博公司应当退还润龙公司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芮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润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产品购销合同》中的涉案产品芮博公司已经全部交付了货物，本案与另案共计两笔合同费用加一起20余万元，芮博公司不可能没有交付货物。合同交货期满两年后润龙公司才找到芮博公司，两年前的账芮博公司也无法提供了。润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润龙公司与芮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芮博公司退还润龙公司已支付的货款92800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芮博公司承担。润龙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产品购销合同》、银行业务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函等证据材料。芮博公司未提交证据，对润龙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银行业务回单、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否认收到润龙公司提交的《通知函》。根据诉讼双方陈述及润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5日，芮博公司（乙方）与润龙公司（甲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润龙公司从芮博公司购买2台工作站，货款92800元，乙方供货日期为乙方收到货款后一月内交货;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8月25日；付款方式为甲方以转账方式付款，款到发货。芮博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向润龙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合计金额92800元。庭审后润龙公司承认已于2017年8月将上述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抵扣。2017年8月31日，润龙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芮博公司支付货款92800元。润龙公司先后于2019年12月19日、2020年1月15日向芮博公司发送《通知函》，内容均为“我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但贵司始终未能交付货物的行为已经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此，我司特就此事向贵司函告：1、解除我司与贵司的《产品购销合同》。2、请贵司在收到本函件起10日内，退还我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人民币92800元。”另，根据芮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要求润龙公司提供记载与芮博公司之间所有交易往来的财务会计账簿。润龙公司于第二次庭审提交账簿，经一审法院核查，除本案与（2020）津0104民初2578号案件诉争的交易合同和发票外，并无其他交易对应的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芮博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诉争合同的约定，可确定本案送货履行期限至2017年9月30日届满，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10月1日起算，至本案立案之日尚未超过三年，故对芮博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润龙公司主张芮博公司未交货一节，诉争合同并未约定交货地点，现润龙公司对经办人员、具体交货地点、如何向芮博公司催交货物等交易细节均无法说明或提供证据证明。润龙公司承认与芮博公司之间存在长时间的业务往来，且除诉争合同外其他交易均没有争议，理由是无争议的交易在账簿上均有收货凭证，但在其后应一审法院要求提供的账簿中对此并无反映，相反，账簿里显示多笔与案外人无争议的交易亦缺乏收货凭证。在案证据显示距离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已逾两年，润龙公司才向芮博公司主张权利，在此情形下，润龙公司一边承认已经抵扣芮博公司开具的发票，一边又主张未收到货，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对润龙公司提出芮博公司未予交货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润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0元、保全费1140元，由原告天津润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诉讼双方签订的涉案《产品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并受法律保护。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芮博公司是否已向润龙公司履行了涉案产品的交货义务以及举证责任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经二审庭审核实，润龙公司与芮博公司均认可在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中，润龙公司收货后未向芮博公司提供过收货凭证，只是以自己的入库单记账收货情况。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润龙公司亦未核实具体入库情况并书面回复法庭，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润龙公司与芮博公司之间并无送货的交接手续，只是润龙公司在其账目中自行记载收货情况，故润龙公司支付货款后在合理的送货期限内不追要货物，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或买卖关系常理。润龙公司自认因公司规模较小，内部管理制度不规范，致使本院对其记账是否全面无法予以核实。现润龙公司在双方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已逾两年的情况下向芮博公司主张交付货物，并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要求芮博公司承担已经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润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天津润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高彦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