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锐，男，1985年10月27日生，土家族，住开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进琨，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个旧市金湖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师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凡，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王锐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锡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查清案件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发生于2010年期间，至上诉人2016年离职，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主张要求清算账目。时隔四年之后，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所谓的借支款，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386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2010年4月1日支取的20000元，该款通过现金支票向银行办理现金支票提现而获得该笔款项。上诉人在（借）领款单、现金支票存根、银行付款凭证上签字，系按照公司财务人员的要求为做账进行的。现金支票存根的收款人处的签字并非上诉人亲笔书写。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支取支票费用。2.关于150000元的借支款项的问题。上诉人没有从公司财务人员处领取过该笔款项。该笔借支款中有50000元系由公司账户直接支付至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上诉人并没有实际领取该笔款项；剩余100000元，上诉人并没有收到公司给的该笔现金款项，编号为06068602号的现金支票存根，收款人处的签字并非上诉人亲笔书写。三、被上诉人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完整的会计凭证。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公司均要求将项目的相关费用票据交由财务做账，多年来财务人员从来没有因为上诉人的账目不清等出现问题。2011年9月1日，被上诉人还将上诉人经手的项目款项用于冲抵其他账目。时隔9年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占用的资金款项。被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控股的公司，在2010年至今均未对上诉人经手的收支款项提出要求返还无合法依据的相关资金，结合被上诉人诉讼时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不是上诉人取得不当利益，而是被上诉人自己对于资金使用等制度不严谨，出现了大量的资金漏洞后通过诉讼的方式达到找平财务账目的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不能报销的费用汇总表》充分证实，在工作过程中，存在没有票据的费用得到销帐，只是相关费用金额上诉人实际支出的金额不符。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最关键的问题还是被上诉人自身的财务账目问题，而不是上诉人使用资金的问题。人民法院应当审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发生的款项往来收入和支出的情况，再对本案中，上诉人是否没有合法依据从被上诉人处取得不当利益进行全面的审查。四、上诉人支取现金属于单位内部管理的事项，并非平等主体间的民事纠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诉求不应作为一般民事案件受理。综上，请求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云锡公司辩称，上诉人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审中提出不符合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2019年3月云锡公司发现王锐侵占公司财产时开始计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经提交全部会计凭证，上诉人也无异议，其已经丧失对财务凭证保留鉴定的权利。本案是上诉人侵占公司财产才产生诉争，应按不当得利认定处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云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其侵占原告的投标保证金10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标准支付自2010年12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支款49288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标准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锐系原告云锡公司的员工，双方于2010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2016年4月左右，被告从公司离职，但双方未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主要从事项目招投标工作。原告安排员工运作建设项目招投标采取的主要用款方式为：由负责该项目的员工填写借（领）款单到财务部门领取款项，用于向相关部门和招标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支付招标服务费、代理费、文件费等；费用产生后，员工提供付款发票等票据凭证到财务部门冲抵借（领）款，无票据的开支由员工出具说明，提交相关负责人审批后交财务部门登记冲抵账目；财务部门根据记账规则和工作情况，自行安排时间对员工交回的票据凭证进行处理。2010年４月，被告根据原告安排负责开远101大厦工程的招投标工作。被告于2010年4月1日以支付开远101大厦工程招标文件费用名义申领款项20000元，原告于当日出具现金支票给被告，支票存根上用途写为差旅费；于2010年4月15日以支付开远101大厦工程投标保证金名义申领款项150000元，其中100000元由原告于当日出具现金支票给被告，余款50000元由原告于2010年4月16日汇入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的账户；上述两笔款项被告均在《云锡建设集团公司借（领）款单》上签字确认，款项合计170000元。被告领取款项后展开招投标工作，开远1010大厦工程最终由原告中标并建设完成。根据原告提交的财务记录，原告营业部2010年7月6日出具的《不能报销的费用汇总表》中，记载开远101大厦工程费用10100元；2010年7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开远101大厦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发生无法报销但有正规发票的费用，包括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和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购买招标文件费用各1200元，共计2400元；2010年7月27日出具的《开远101大厦工程投标中发生无票据费用》中，记载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和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陪标费各3000元、两家单位人员加班费1700元，共计7700元；以上原告有记录的无法报销的款项合计20200元。2010年12月17日，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向被告开设于建设银行、账号为43×××66的个人账户汇入开远101大厦投标保证金100000元，该款于2011年1月8日消费20000元，于2011年1月14日消费800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和本院调取的证据，被告于2010年3月31日向东联公司支付招标文件费1200元，于2011年3月18日向东联公司支付招标代理费60000元。原告直接汇入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的50000元中，该中心于2011年1月26日以交易服务费的名义收取7000元，于2011年1月27日将余款43000元退回原告账户；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于2011年12月26日撤销后，收、退款票据的原始凭证由红河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留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通过向原告借（领）款支付招投标项目相关款项的行为，系完成原告安排的工作任务，符合原告的工作规范。根据查明的证据和事实，被告从原告处借（领）款开远101大厦招投标的款项170000元后，其中88400元（无法报销20200元+交易服务费7000元+招标文件费1200元+招标代理费60000元）已实际用于开远101大厦的招投标运作，保证金43000元已经退还原告账户，上述两笔款项合计131400元，原告不应再向被告进行主张。原告提出退还的保证金43000元中有23000元与被告无关、应冲抵案外人丁凡辉的款项，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自认收到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退到其账户的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原告也对陪标过程中无法报销的费用进行了记载，故被告应对支出剩余的38600元（170000元-131400元）如何使用承担举证责任；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38600元已经用于开远101大厦招投标，故被告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原告。因2010年12月17日被告收到退款100000元时，开远101大厦的招投标工作尚未完成，故被告应返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不应从2010年12月17日起算。根据原告的工作要求，被告交还票据凭证后，原告不会向被告出具收据，故记账、核算和保管财务凭证的主要责任在于原告。鉴于原告在本案中存在所述事实与查明事实不符、账目记载不完整、未对被告在职期间的账目进行全面客观财务审核的情况，由被告承担起诉之前的资金占用利息不合理，故对应返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应扣除实际支出款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款项386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6元，由原告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21元，由被告王锐负担7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王锐在云锡公司工作，负责项目招投标业务期间，为开展业务工作，存在从云锡公司借（领）款向的情况。但事后王锐应及时向云锡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提供有效的用款票据，根据云锡公司的财务制度进行抵扣借支款项。如果不能提供有效的用款票据又不能得到云锡公司的认可为云锡公司的业务已实际花费借支款，王锐仍占用该部分借支款就没有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王锐应当返还云锡公司。王锐上诉主张其支取现金属单位内部管理事项，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锐向云锡公司借（领）款170000元开展开远101大厦工程招投标工作，有相应的借（领）款单、现金支票存根、电汇凭证、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王锐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从云锡公司借（领）款170000元无事实依据，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王锐称云锡公司未提交完整的会计凭证，一审法院为查明本案事实，分别向红河州东联建设工程经济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红河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调取了相关发票记账联、招标文件费发票、交易服务费发票、电子转账凭证等证据，对王锐已实际用于开远101大厦的招投标运作的费用予以冲抵、扣除。剩余款项38600元，王锐不能举证证明已实际用于开远101大厦招投标，或已退还云锡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王锐取得剩余款项38600元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云锡公司，并无不当。王锐二审中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规定的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王锐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对其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且根据王锐于2020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2019年前，每一次公司领导更替都会提出解决我们部门几个人借支账目不平的情况，每次我都积极主动配合，几次还专门前往公司反应、说明情况。直至2019年这次与公司相关领导在反应情况过程中发生冲突导致纠纷……”，也证实本案债权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王锐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元，由上诉人王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进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