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再11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春明，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明，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北京谨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惠苑**楼****917。法定代表人：孙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勇，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邵青，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春明因与被申请人北京谨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谨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8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京03民申6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春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申请人北京谨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明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86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现有北京中德大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出具的告知书、中德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单、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19）京01民终2777号民事判决书等新证据，证明北京谨行公司未完全履行出借1000万元借款的合同义务，只履行了600万元的出借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北京谨行公司按合同约定将借款本金给付张春明是错误的，判决张春明偿还北京谨行公司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更是错误的；（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审法院依据北京盛迅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迅捷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认定北京谨行公司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但一中院生效判决亦是“根据盛迅捷公司的举证”，认定卢某指定中德公司账户收款并实际收到全额借款本金的事实。盛迅捷公司明知委托付款证明中所涉款项为自己履行与卢某之间的借款合同，仍出具委托付款证明，主观上具有故意和恶意，委托付款证明是虚假的。另外，北京谨行公司与张春明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000万，但原审时北京谨行公司提交的委托付款证明显示北京谨行公司给付借款本金1500万，与合同约定不符，进一步佐证了盛迅捷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是虚假的、伪造的；（三）北京谨行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不真实，张春明当时所签的借款合同共3页，张春明在每一页上都签了字，且张春明所签的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和违约金。北京谨行公司辩称，张春明与北京谨行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北京谨行公司实际支付张春明1500万元，卢某与盛迅捷公司的借贷关系实际上是为了保证张春明与北京谨行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在张春明认可北京谨行公司履行了600万元，承认了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情况下，现又提出请求驳回北京谨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再审请求应当被驳回。北京谨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春明立即向北京谨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2900000元（以15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22日起暂计至2017年1月5日，并将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共计人民币179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春明承担。事实与理由：北京谨行公司与张春明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编号为：2016谨行借字001号。约定由北京谨行公司向张春明出借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利息按日计算，计算公式为：借款本金X借款利率（2%/月）／30X借款天数。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北京谨行公司第l期借款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张春明应当于北京谨行公司第1期借款实际放款之日起2个月内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合同签订后，北京谨行公司已于2016年3月22日、5月25日、7月14日、7月15日分别向张春明转账借款人民币60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共计1500万元。北京谨行公司已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张春明出借1500万元，张春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自北京谨行公司第l期借款实际放款之日，即2016年3月22日起2个月内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张春明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北京谨行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为此，北京谨行公司多次追要该款项，但张春明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至今，张春明逾期还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严重侵犯了北京谨行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北京谨行公司主张张春明向其借款，就此提交如下证据：一、债权人为北京谨行公司、借款人签名为张春明的借款合同，合同日期为2016年3月22日，主要内容为张春明向北京谨行公司借款1000万元，北京谨行公司分两期将全部借款汇入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2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2%，若借款期限到期日，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偿还本息，则视为债务逾期，逾期期间借款人应当以应还未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本息付清之日。二、天津谨行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天津谨行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盛迅捷公司分别出具委托付款证明，主要证明各自向张春明账户或张春明指定的账户内汇入的款项均为代北京谨行公司向张春明提供的借款本金。三、银行转账回单15份，上述回单均显示借款，付款人分别为天津谨行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天津谨行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向张春明账户内转账共计600万元，盛迅捷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同年7月14日及同年7月15日向中德公司账户内转款400万元、200万元及300万元。四、公证书一份，北京谨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蔷与张春明短信来往的截图中显示张春明要求将借款转账汇入中德公司账户内。原审法院认为：北京谨行公司、张春明自愿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北京谨行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本金给付张春明，张春明应依约按期偿还借款。张春明至今未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约定计算违约金标准较高，现北京谨行公司自行主张张春明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定标准，法院不持异议。但北京谨行公司主张合同之外的借款500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春明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判决：张春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北京谨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一千五百万元及利息（自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起至同年五月二十五日止以六百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百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利息；自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一千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百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利息）。驳回北京谨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张春明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20年7月21日中德公司告知书，证明中德公司否认收到张春明委托北京谨行公司给付的出借款400万元，否认盛迅捷公司汇入中德公司的500万元应归还张春明；2、中德公司银行账户×××的流水单，证明在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盛迅捷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汇入400万元、2016年7月14日汇入200万元、2016年7月15日汇入300万元，上述汇款共计900万元，无其他汇款发生；3、一中院（2019）京01民终277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述汇款共计900万元是盛迅捷公司履行其与卢某之间的借款合同，按卢某的指示汇入中德公司的借款本金。北京谨行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可本案与一中院生效判决所涉盛迅捷公司的900万元汇款是同一笔汇款，但认为一中院判决中卢某与盛迅捷公司的借贷关系，是对张春明与北京谨行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的非典型担保，卢某构成债务加入。北京谨行公司申请了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春明与北京谨行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且已实际履行，卢某与盛迅捷公司所签的合同是为了保证张春明与北京谨行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类似于债务加入。卢某已就其与盛迅捷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张春明认为，卢某与北京谨行公司以及本案的审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卢某的证言对张春明不利的部分不具有证明力。庭审中，张春明对北京谨行公司在原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了意见：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银行汇款凭证”的合法性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短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公证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委托付款证明”的合法性不认可；对“律师函”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顺丰快递底单及查询结果”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另，张春明提出其是为了取回对北京市军宏储运部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而与北京谨行公司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双方之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收据、协议书、资料移交清单予以证明。北京谨行公司认为，张春明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借贷关系没有关联。庭审后，张春明还提交了电子邮件照片等证据材料。因张春明未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本院对此未再组织双方当事人证据交换及举证质证。另查，在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编号：2016谨行借字001号）上有卢某作为保证人的签名，卢某对此亦予认可。北京谨行公司表示，其与卢某是另一公司的股东，因当时双方关系较好，故在本案中没有起诉卢某，但未放弃起诉的权利。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张春明指定收款银行账户为：开户行：工行广安门支行，账号：×××。2016年3月22日，天津谨行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天津谨行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张春明上述银行账户转账共计600万元。还查明，盛迅捷公司与卢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中院作出的（2019）京01民终2777号民事判决认定了以下事实：2016年5月24日，盛迅捷公司（债权人）与卢某（债务人）签订《借款合同》（编号：SXJ-JK-2016001号），双方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总额不高于1200万元。2016年5月25日、2016年7月14日、2016年7月15日，盛迅捷公司分三次向中德公司汇款4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共计900万元；2016年7月11日，盛迅捷公司分十次向王暘汇款共计50万元；2016年7月15日，盛迅捷公司分十次向王暘汇款共计50万元；2016年7月19日，盛迅捷公司向王暘汇款200万元。2016年7月20日，卢某向盛迅捷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卢某确认已收到借款合同项下盛迅捷公司提供的借款本金1200万元整，并认可其指定的两个收款账户为中德公司、王暘。在该案中，法院支持了盛迅捷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判令卢某向盛迅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等。本案再审期间，北京谨行公司以中德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请求追加中德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本案为再审案件，北京谨行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的理由并不充分，且中德公司也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对北京谨行公司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春明与北京谨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张春明应偿还的借款金额。对此，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张春明与北京谨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北京谨行公司主张其与张春明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为此提交了借款合同、相关公司分别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虽张春明对北京谨行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并主张双方之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借贷法律关系，但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诉讼程序合法有效，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可作为本院再审认定事实的根据。张春明在再审中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收据、协议书、资料移交清单均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并不能够证明其主张，且其在本案再审申请书及再审庭审中均已自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其所提交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均不予采信，对其所称双方之间不是真正意义上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北京谨行公司与张春明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如有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第二，张春明应偿还借款的金额。张春明称北京谨行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不真实，且未约定利息和违约金，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北京谨行公司主张其实际向张春明出借了1500万元，但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且北京谨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蔷与张春明之间的短信内容不完整且意思表示不明确，本院据此无法确信张春明就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指定了中德公司收款。同时，张春明所提交的中德公司出具的告知书、中德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单、一中院作出的另案判决，可以证明盛迅捷公司向中德公司转账的900万元，系盛迅捷公司用以履行其与卢某之间的借款合同，故本院对张春明所提交的上述中德公司出具的告知书等证据予以采信。卢某的证言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且缺乏相应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北京谨行公司主张天津谨行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天津谨行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张春明相关银行账户转账的600万元系代其支付，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以上，本院认为，北京谨行公司就本案《借款合同》实际向张春明履行的出借金额为600万元。原审法院关于本案所涉利息和违约金的处理原则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张春明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原判认定北京谨行公司实际履行的借款金额有误，本院再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8687号民事判决；二、张春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北京谨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6000000元及利息（自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百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利息）；三、驳回北京谨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29200元，由北京谨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7520元（已交纳），由张春明负担51680元（北京谨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交纳，张春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谨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51680元）。保全费5000元及公告费560元由张春明负担（北京谨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交纳，张春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谨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5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栋审 判 员  宋 磊审 判 员  赵 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子俊书 记 员  王 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