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83刑初38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平度市。1994年9月26日因犯抢劫罪被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4年5月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09年4月3日因故意伤害被青岛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劳动教养一年；2014年7月11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2019年12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于磊，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某三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静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1的诉讼代理人刘某2、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于磊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冠疫情原因，2020年10月14日，本院决定中止审理。2020年12月24日，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11日,被告人李某某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平度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在平度市看守所留所服刑。服刑期间，2014年8月底9月初的一天晚上6时许，在平度市内，被告人李某某与同监室服刑人员张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二人厮打至E8监室南花坛处，服刑人员姜某、徐某、杨某1合伙对张某1实施拳打脚踢，后被告人李某某用脚朝张某1腹部跺一脚，致张某1腹部外伤致粘连性肠梗阻并行部分小肠切除，经法医鉴定，构成重伤二级。 庭审中，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报案笔录，破案经过，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一、被告人李某某属于自动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二、被告人李某某已经对被害人作出赔偿，且之前被害人已经谅解。三、被告人认罪悔罪认罪态度较好。四、现有证据指向案发当天五人涉嫌殴打张某1，每个人都有致伤张某1的可能性。由于看守所关键证据丢失，现有证据无法客观全面的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五、本案的鉴定意见不能直接证明被告人的伤害与重伤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对于被告人的行为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的唯一性存在合理怀疑。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1日,被告人李某某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在平度市看守所留所服刑。服刑期间，2014年8月底9月初的一天晚上6时许，在平度市内，被告人李某某与同监室服刑人员张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二人厮打至E8监室南花坛处，被害人张某1摔倒，被告人李某某用脚跺了张某1腹部，致张某1腹部外伤致粘连性肠梗阻并行部分小肠切除吻合术，经法医鉴定，构成重伤二级。 2014年9月14日至同年9月28日，被害人张某1在平度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人李某某承担了张某1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后张某1转至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治疗。 2014年12月18日，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张某1达成赔偿协议，李某某一次性赔偿张某1损失人民币33万元。张某1对李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自愿不再追究乙方（李某某）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后张某1反悔，表示“要求追究被告人李某某等五人的所有法律责任”。 2016年12月5日，被告人李某某接到平度市公安局门村派出所的电话通知后，自行到该所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12月3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李某某拘传到门村派出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及被告人李某某的到案情况。 2、平度市看守所出具的张某1的收押登记表三份，证实被害人张某1未有肠梗阻疾病史。 3、平度市公安局调取的张某1出所就医审批表、登记表，证实被害人张某1于2014年9月14日被送往平度市人民医院进行诊断治疗的事实。 4、平度市公安局调取的平度市看守所医务交接班情况登记表、在押人员所内就医登记表，证实被害人张某1于2014年8月29日至8月30日夜间突发腹部不适，阵发性腹痛伴轻度恶心，给予对症处置，原因不明：可能打仗所致。 5、平度市看守所2020年1月3日出具的证明，证实2014年9月份，当时平度市看守所在押人员张某1住院后，为了了解相关事实情况，平度市看守所调取监区内E区前西墙监控录像（C区后、E区前只有这一路摄像机），因当时监控录像存储只能保存15天，在调取录像时，已经超过15天了，所以该相关位置的录像没能获取。 6、平度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2020年1月2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办案民警通过电话联系李某某家属王红，询问王红关于2014年李某某赔偿张某133万元一事，要求王红提供相关赔偿协议书。王红称赔偿33万时确实写过一份协议，但是该协议书现在已找不到了。故李某某赔偿张某133万元现场所写协议书，无法调取。 7、本院刑事判决书7份及刑满释放证明书7份，证实张某1的前科情况和执行情况。 8、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张某1因“腹痛腹胀半月，加重两天”入院，于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6日住院，诊断为粘连性小肠梗阻。 9、平度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张某1因“腹部外伤后疼痛8天，加重半天”入院。于2014年9月14日至2014年9月28日住院，诊断为消化道出血、慢性浅表性胃炎、十二指肠溃疡、肾结石、右眼失明。 10、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病程记录、术前讨论记录及伤情照片等，证实张某1在该医院的手术治疗的事实。 11、被害人张某1与李某某签字的协议书，证实张某1与李某某于2014年12月18日达成协议，被告人李某某赔偿被害人张某133万元人民币，张某1对李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不追究李某某刑事及民事责任，张某1自愿到公安机关说明案情，主动撤销此案。 12、张某1签字的撤销法医鉴定申请书，证实张某1于2014年12月18日申请撤销法医鉴定。 13、张某1于2014年9月27日签字的协议书，证实2014年8月30日酒后与李某某打架，李某某“误伤”张某1肚子部位，住院期间，李某某承担一切费用。 14、户籍证明书、办案说明证明了被告人李某某的身份情况、前科情况，李某某不是网上逃犯。 15、申请书，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于2019年12月3日申请公安机关对张某1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张某12019年12月12日委托律师范某、孙硕申请对自己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 16、平度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张某1伤情鉴定查询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8月30日张某1受伤一案，通过查询2014年度鉴定登记及原始档案，张某1伤情鉴定委托单位为门村派出所，委托书开具时间为2014年11月22日。张某1于2014年12月15日到法医办公室进行损伤检查，2014年12月16日完成伤情鉴定书。 17、聘请医学鉴定（会诊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粘连性肠梗阻诊断成立，并有手术治疗指征，其肠梗阻的形成与腹部外伤造成炎性渗出纤维化有关。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杜某（系平度市看守所指导员）的证言，证实了2014年在平度市看守所内留所执行犯打架一事，其了解张某1称被李某某跺了肚子一脚后引起肠梗阻的时间、地点、经过等事实。 2、证人赵某（系平度市看守所民警）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当晚张某1跟其反映与C3监室的打架的过程中，被李某某跺了肚子一脚后肚子疼，赵某让医生给张某1看了看，并让李某某向张某1道歉，过了10多天后，张某1再次反映肚子疼，后被送到平度市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 3、证人潘某（系平度市看守所医生）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当晚其接到管教民警通知，到C3监室治疗张某1肚子疼的问题，并听张某1反映有人打张某1，事后一周左右，张某1被送到平度市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 4、证人王某（系平度市看守所医生）的证言，证实了2014年9月14日张某1找到其反映，因六七天前被李某某跺了一脚，肚子疼，经过诊断并向看守所汇报，看守所将李某某送至平度市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当晚其听到李某某和张某1吵起来后，两人开始撕把，其与姜某、杨某1、徐某三人上去拉架，拉开后，李某某跺了张某1腹部两脚的事实和过程。 6、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姜某、徐某、孙某听到李某某与张某1两人吆喝起来后，到E8监室外面看到李某某与张某1打起来，其与姜某等人将李某某与张某1两人拉开，张某1绊倒后，李某某跺了张某1腹部两脚。服刑完后，因李某某不想将事情闹大，李某某联系杨某1，让其帮忙做张某1工作，最后商议给张某1三十多万元。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杨某1的等四人在咸菜房吃饭时听到李某某与张某1在监室外吵起来，四人出去后发现李某某与张某1打起来，随后将二人拉开，在拉架过程中张某1摔倒，李某某上前跺了张某1腹部两脚的事实和经过。 8、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8月30日晚上7点30分左右，其走到E8监室放风场时，看到李某某与张某1吵吵起来，后二人打起架来，二人从放风场出来后，杨某1、徐某、孙某、姜某四人也跟着出来，杨某1将张某1打倒在花坛里，杨某1、徐某、姜某和李某某一块上去用脚往张某1身上跺，刘某1与管振亮他们拉开后，李某某就上去用脚朝张某1的肚子踢了一脚，张某1用手捂着肚子吆喝疼。 9、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大约2014年8月底、9月初的一天晚上七、八点来钟，其与杨某1等人听到李某某与张某1在监室外吵起来，其与杨某1等人出来后，发现二人已经打了起来，二人被拉开后，张某1在倒退的过程摔倒在花坛里，李某某随后上来跺了张某1腹部一脚的事实。 10、证人张某2、马某（均系平度市公安局门村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实李某某故意伤害一案的调查过程和鉴定过程。 11、证人梁某、谭某的证言，证实张某1被打的事实和事后看守所加强对后号管理的事实。 （三）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其因送咸菜的问题与李某某发生争执，后与李某某摔倒在花坛里，并被李某某跺了腹部一脚，后李某某、姜某、杨某1、徐某、杨某2他们五个就一起上来用脚朝其胳膊、身上、臀部乱跺，后因腹部受伤先后到平度市人民医院、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在治疗后与李某某达成协议，李某某向张某1赔偿33万元，张某1不再追究李某某的责任的事实。 （四）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机关的第一次供述，证实了该因送咸菜之事与张某1发生争执，二人在随后的打架过程中，李某某朝张某1腹部跺了一脚，后李某某向张某1赔偿33万元，取得被害人张某1谅解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某在之后的供述中拒不供述其犯罪事实。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和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其如实供述了其跺伤张某1的犯罪事实。 （五）辨认笔录，证实了被告人李某某、被害人张某1及证人相互辨认的情况。 （六）鉴定意见 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平）公（刑）鉴（伤）字[2019]1082号和青岛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青）公（刑）鉴（伤）字[2019]404号，鉴定意见均为：张某1的腹部损伤为重伤二级。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受刑罚处罚。该有故意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该在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下自行到案，到案后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过程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虽在之后的供述中拒不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复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其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支持。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用脚跺被害人的腹部致其腹部重伤的事实，辩护人对于该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重伤之间因果关系存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有关被告人系自首、积极赔偿和开庭过程中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2月4日起至2022年12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雷鸿春 人民陪审员  赵丰学 人民陪审员  付文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记员郭治涌 附：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