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军，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文，河南先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然，河南先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翱龙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舞阳县深圳路与南环路交叉口东北角200米。法定代表人：王俊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河南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军因与被上诉人漯河翱龙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翱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３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在法庭通知的举证期限内及截止到一审开庭，未向法庭提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任何证据。在法院开庭传票通知的开庭庭审结束一个多月后，一审法庭又为被上诉人重新提供的证人安排第二次开庭，且这些证人之前应是存在的，也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一审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程序违法。2、一审对另案的询问笔录进行认定程序严重违法。（1）邢广彬作为本案比较重要的人物，上诉人一直联系不到邢广彬，因被上诉人一直与邢广彬有联系，在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当庭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邢广彬的联系方式，想让邢广彬出庭说明情况，被上诉人拒不给上诉人邢广彬联系方式，导致上诉人无法联系邢广彬，上诉人当庭也向法庭要求让被上诉人通知邢广彬到庭，当时这些情况一审法庭非常清楚。（2）在本案第一次开庭之后，邢广彬却去到法庭，法庭在处理另外一个案件时，却又对本案涉及的问题对邢广彬做了一个询问笔录供被上诉人第二次开庭举证使用，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第二次开庭出示的、法庭自己做的笔录进行采信错误。（3）邢广彬询问笔录的陈述既非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事实，又不属于证人可以不到庭接受质询的法定事由，邢广彬在本案的身份依法应属于证人的身份。一审法庭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后单独对邢广彬询问做笔录，说明邢广彬对本案应可以到庭，但法庭却不通知上诉人，第二次也未让邢广彬出庭接受上诉人的质询，一审不仅程序违法，还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合法权利。二、一审未对被上诉人的虚假举证进行处罚导致本案判决不公。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张图片为虚假证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于2020年9月10日一审开庭结束后间隔50日又于2020年10月30日二次开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漏洞百出与事实明显不符，存在重大瑕疵的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图片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关于诉讼时效部分被上诉人举证不能，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已过诉讼时效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片面加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减轻了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本案事实发生后长达5年多时间未通过任何形式向上诉人要过账直至本案起诉，存在以下的事实背景原因，一是本案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只是接受邢广彬的委派向上诉人运送化肥用于抵偿邢广彬拖欠上诉人的种子款。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印有邢广彬公司商标和翱龙公司作为制造商的化肥包装袋，印证了三方之间是债务抵偿关系而不是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是被上诉人送到上诉人处的化肥涉及质量问题，上诉人销售后已经受到原许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处罚。出现质量问题后，上诉人当时也给被上诉人联系要求解决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因回避质量问题的后果，长达5年多从未向申请人联系。综上，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翱龙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一审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延期举证申请并获批准，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一审对询问邢广彬的询问笔录予以认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化肥买卖合同关系系邢广彬介绍，每次向上诉人索要化肥款邢广彬均参与。一审法院在询问答辩人诉邢广彬案时邢广彬陈述了和答辩人向上诉人催要化肥货款的事实，且该询问笔录经过了质证，一审程序不违法。二、上诉人称答辩人虚假举证未受一审处罚导致判决不公不成立。一审答辩人提供的图片和证人证明的上诉人住所特征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条，证明了自己的主张，相反上诉人并未出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意见。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存在错误。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提供的行政处罚的产品不是答辩人的产品，产品的外包装也不是答辩人提供。上诉人称的冲抵邢广彬欠货款没有证据，也没有答辩人工作人员的签名。四、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答辩人化肥款的数额有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又有不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加之上诉人的其他抗辩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翱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付货款39985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翱龙公司是从事生物菌肥、高效复合肥、复混肥、有机肥等生产、销售的企业。2015年5月份，经中间人邢广彬介绍，原告翱龙公司和被告袁军曾多次发生化肥买卖业务。被告袁军自2015年5月6日至5月15日期间共向原告翱龙公司出具欠条14份，总计价款399850元，其中田野枫玉米复合肥和沃土地玉米复合肥每吨单价1250元，五谷香玉米复合肥每吨单价1500元。2018年春节左右和2019年8月份，臧某、王某、邢广彬以及原告翱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俊卿等人陆续到许昌找被告袁军催要案涉货款，但被告袁军至今未予以偿付。另查明，平顶山肥沃丰肥料制造有限公司与湖北鄂中洪磷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邢广彬，平顶山肥沃丰肥料制造有限公司是“田野枫”商标的申请人，湖北鄂中洪磷化工有限公司生产的“田野枫”复合肥料包装袋中的地址为武昌区中山路312号凤凰大厦B1幢2单元1301室，制造商为河南翱龙肥业有限公司。2015年12月31日，原许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许县工商处字[2015]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查明事实中有“当事人与2015年10月3日从许昌市许繁路农资市场以每吨2125元的价格购进包装为‘湖北鄂中洪磷化工有限公司，田野枫复合肥料，N-P2O5-K2O，30-5-0≥35%，黄腐酸钾肥10%，执行标准GB15063-2009，净含量：40公斤（低氯）’的化肥，共计7吨，……经菏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该批复合肥料为不合格产品”的内容，并据此对和彦杰作出“没收违法所得700元；罚款8000元”的处罚，后和彦杰履行了该处罚决定。又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翱龙公司与赵新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赵新会辩称中有“被告使用了梁桂荣给被告送的翱龙公司生产的沃土复合肥，用了以后玉米减产三分之二,……两项损失达22万多元”的内容。同时，在本院审理翱龙公司与邢广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9月24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邢广彬称经其介绍原告翱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俊卿认识了被告袁军，后来原、被告发生了化肥买卖业务，但是账没有算完。自2016年至2018年，其单独或者和原告翱龙公司的人员去找过被告袁军要账，有一次从郑州返回时见到了袁军，最后一次是2018年10月份，其和王俊卿找到袁军，被告袁军说用200吨小麦抵偿原告翱龙公司的货款，后来原告翱龙公司派人去拉运小麦时，找不到袁军了。2019年4月份，其到新疆务工，也就不知道原、被告之间的账是否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翱龙公司对于被告袁军尚欠化肥款399850元的主张，除其陈述外，并提供了被告袁军亲笔书写的14份欠条予以佐证，被告袁军对欠条的真实性和所载明的数额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经原告翱龙公司同意抵销了邢广彬尚欠被告袁军的货款以及原告翱龙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经原告翱龙公司同意抵销了邢广彬尚欠被告袁军的货款的问题，被告袁军根据其与邢广彬之间因玉米、种子买卖所产生的6份欠条、收条等凭证以及邢广彬注册成立的相关企业登记资料，主张原告翱龙公司向其提供的化肥是为了抵销邢广彬欠其的玉米款和种子款，所以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翱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袁军对于其与邢广彬、原告翱龙公司之间关于债务抵销的事实，应当提交三方具有抵销债务意思表示和各方均同意抵销的依据，其所提交的与邢广彬之间的债务凭证未经依法确认或者邢广彬认可，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结合其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田野枫”化肥和五谷香化肥包装袋也无法对被告袁军的陈述予以印证，故被告袁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邢广彬作为原、被告之间化肥买卖的中间人，在对其与翱龙公司的案件进行调解时，陈述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曾单独或者与原告翱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向被告袁军催要过货款，且与证人臧某、王某的证言相互佐证，可以证明原告翱龙公司向被告袁军催要案涉货款的事实，被告袁军关于原告翱龙公司向其供给化肥后一直未催要货款且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能成立，原告翱龙公司向被告袁军主张权利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且本案中也不存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另外，对于原告翱龙公司提交的臧某等人于2019年8月到被告袁军租用的厂房催要货款的图片，一是被告袁军对照片中显示的拍摄时间有异议，二是原告翱龙公司也未提供该图片的原始载体，不能证明原告翱龙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该图片欲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被告袁军另称原告翱龙公司向其供给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给其本人以及购货的商户造成了损失，并提供了原许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相关调查检验材料、湖北鄂中洪磷化工有限公司生产的“田野枫”复合肥料包装袋、（2019）豫1121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与证人朱某、宋某出庭作证等予以证明，认为包装袋显示的制造商为河南翱龙肥业有限公司，处罚决定书中也有“经菏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该批复合肥料为不合格产品”的内容，民事判决书中也有同时期原告翱龙公司出售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的内容。原告翱龙公司对被告袁军的该项辩称不认可，认为被告袁军无证据证明被处罚的化肥就是其出卖给被告袁军的，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化肥质量不合格的内容只是赵新会的辩称，而不是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本案中，一方面，原告翱龙公司对被告袁军关于案涉化肥质量不合格的事实不予认可，被告袁军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辩称，另一方面其又称湖北鄂中洪磷化工有限公司和平顶山肥沃丰肥料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邢广彬，被处罚的化肥是邢广彬公司“田野枫”商标的化肥，且被处罚对象和彦杰在接受调查时明确陈述化肥进价为每吨2125元，销售价为每吨2250元，而在被告袁军向原告翱龙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田野枫玉米复合肥、沃土地玉米复合肥的单价为每吨1250元、五谷香玉米复合肥的单价为1500元，二者每吨单价相差较大，虽然包装袋上的制造商为翱龙公司，但是生产商应为湖北鄂中洪磷化工有限公司，且沃土地玉米复合肥、五谷香玉米复合肥亦未受到处罚，结合证人朱某、宋某的证言，也不能认定被告袁军所称的质量不合格的化肥确系原告翱龙公司生产或者出售。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被告袁军在收到原告翱龙公司的化肥后未及时支付货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告翱龙公司现诉请被告袁军支付尚欠化肥款39985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袁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漯河翱龙肥业有限公司偿付化肥款39985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8元，减半收取364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19元，共计6168元由被告袁军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１、关于上诉人袁军上诉称的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案件处理有重要影响的证据如证人证言、询问笔录等进行查证认证并无不当，并不违反法定程序。２、翱龙公司对于袁军尚欠化肥款399850元的主张，提供了袁军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袁军对欠条的真实性和所载明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袁军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化肥买卖合同关系，而是用于抵偿邢广彬欠其的种子款，但其并未提交三方具有抵销债务意思表示和各方均同意抵销的证据证明，且也与其向翱龙公司出具的欠条不符，故对袁军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３、关于袁军上诉称的质量问题，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的化肥是邢广彬公司“田野枫”商标的化肥，且被处罚对象和彦杰在接受调查时明确陈述化肥进价为每吨2125元，销售价为每吨2250元，而在袁军向翱龙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田野枫玉米复合肥、沃土地玉米复合肥的单价为每吨1250元、五谷香玉米复合肥的单价为1500元，二者每吨单价相差较大，结合证人朱某、宋某的证言，也不能认定袁军所称的质量不合格的化肥确系翱龙公司生产或者出售。４、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邢广彬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化肥买卖的中间人，在对其与翱龙公司的案件中陈述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曾单独或者与翱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向袁军催要过货款，且与证人臧某、王某的证言相互佐证，可以证明翱龙公司向袁军催要案涉货款的事实，故翱龙公司的起诉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袁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8元，由上诉人袁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缑兵伟审判员  林晓光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林怡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