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闽05行赔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崇德路**。 法定代表人张卫东，该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吴建省，该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培珠，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其昌，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晋江市交警大队)与被上诉人余其昌与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交警大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其昌对晋江市交警大队的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应由晋江市交警大队举证证明余其昌于2017年5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治疗伤情的病历，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程序违法。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晋江市交警大队在举证期限内就提供了公布在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上的民事判决书，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10民初17468号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记载2017年5月31日余其昌驾驶电动自行车与陈福才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余其昌身体受伤，住院治疗，事故之前余其昌正常在杭州追巡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案经该院审理，判决赔偿了余其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60天)、护理费。从该判决书中可以看出，余其昌骑电动自行车被小车碰撞，无论是余其昌随着电动车倒地或者余其昌摔了出去，均不可避免的导致其腿部受到伤害，其之后的腿部伤情治疗完全也是由该事故所引起的，与2014年1月21日行政赔偿案件的伤害无关。但是一审法院仅仅根据余其昌答辩称其受伤部位是手腕、胸部、头部，未伤及膝关节为由，就作出相应的判断，且分析说明中认为应由晋江市交警大队对余其昌的病情承担举证责任，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余其昌的病历属于其个人隐私，晋江市交警大队是无权调取余其昌的病历，因此一审法院要求晋江市交警大队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在同期审理的余其昌诉晋江市交警大队行政赔偿案的另两起上诉案件中，二审法院就要求余其昌提供在2017年5月31日交通事故中治疗病情的相关证据，足见一审法院在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上明显错误，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无视晋江市交警大队请求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径行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在诉讼过程中，晋江市交警大队曾向法院提出因余其昌诉讼交警大队行政赔偿的案件目前正由法院审理过程中，且因余其昌发生交通事故已足以影响对这两起案件及本案的审理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87条之规定第(六)项之规定，请求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但是一审法院在上级法院未对这两起案作出判决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晋江市交警大队重新鉴定的申请，导致余其昌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其后续治疗费是必需的、且是与2014年5月1日的执法伤害有关的情况下，支持余其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的赔偿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余其昌所提供的证据中，其中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5)泉行终字第103号仅能确认该案是因2014年5月1日的执法伤害所造成的，而无法证明在历经5年后的时间里余其昌的双膝治疗均与该伤害有关。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是余其昌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期间多次治疗医疗费用共计19837.64元，其中双膝部损伤关联性医疗费用19826.04元，非关联性医疗费用11.60元，鉴定的是治疗膝部的费用是多少钱，不是治疗膝部的费用是多少钱，而非对后续治疗的必要性及损伤之间是否有关联性作出鉴定结论。在余其昌没有证据证实其治疗与2014年执法伤害有关联性的前提下，要求晋江市交警大队进行赔偿，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余其昌仅凭着2017年的一份民事判决书就诉请晋江市交警大队赔偿其一生无论何种原因导致的病情治疗，且也有证据证明余其昌因交通事故身体受到重创，其之后的治疗已与该执法伤害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晋江市交警大队重新鉴定的申请，导致余其昌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仍然支持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属于对案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余其昌要求晋江市交警大队承担实为康复费的后续治疗费及相关的损失承担赔偿义务，缺乏相应的法律根据。国家赔偿法确定的是法定赔偿原则。即在适用项目、赔偿程序、赔偿方式及赔偿数额标准等，应依照法律规定执行。对于2014年1月21日的执法伤害，晋江市交警大队已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不应再继续承担无限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二)造成部分或者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因残疾而增加的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前述法条第(一)(二)项均规定了侵犯生命健康权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其中第(二)项系指因残疾而增加的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包括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即赔偿继续治疗费用的前提是造成部分或者全部丧失劳动能力。晋江市交警大队工作人员因行使职权造成余其昌人身损害，由此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及误工费已在(2015)泉行终字第10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下称为第103号判决)中全部获得赔偿。余其昌主张在该案起诉(2014年9月9日)之后所产生的医疗费(实际为康复理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系继续治疗所产生的费用，要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34条第(二)之规定，其前提条件要有“造成部分或者全部丧失劳动能力”。该法律适用原则亦由第103号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予以明确(见第103号判决书第4页第3段第12行至第15行)。需要指出的是，余其昌不服第103号判决未支持其有关后续治疗费用的判决结果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第384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亦在该裁定书中明确，余其昌未出现残疾或死亡后果，只能依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赔偿范围给予赔偿，相关继续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不属国家赔偿范围。余其昌在本案所主张的全部损失均属后续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因此，本案余其昌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乃至鉴定费等均属因继续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但因余其昌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前提条件根本不具备，无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二)项规定进行赔偿，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余其昌答辩称，1、对于本案观点，2017年5月31日交通事故有没有关联性。余其昌已经充分提供的证据证明跟本案无关联性。2017年5月31日余其昌提供的当日受伤的病例中就可以证明余其昌当时的伤情根本没有关联性。2017年5月31日当时医生的诊断证明是多处软组织损伤，余其昌在2014年因晋江市交警大队工作人员陈荣伟导致余其昌受伤是：诊断为双侧膝关节损伤，1.左髌骨可疑骨折;2.左内外侧髌骨、左胫骨处侧平台受伤，右股骨外骨髌骨质水肿;3.双膝外侧副韧带受伤，左膝前交叉韧带部分损伤;4.双膝关节积液，骨梗死。所以余其昌必须做理疗缓解，因为软骨，骨梗死等造成膝关节一直有积液，不做理疗会造成余其昌一直酸痛，肿胀，更容易造成膝关节老化等问题，余其昌在本案中提供的诊疗报告，发票都是做膝关节理疗，晋江市交警大队说余其昌是因2017年5月31日交通事故造成的应该提供证据出来，只要有一点知识的人都可以知道软组织损伤，只要结疤了就可以好了，怎么可能一直造成肿胀、酸痛、积液呢?那(2019)闽05行赔终27号、28号、13号、14号、15号判决书都是2017年5月31日后产生的后期治疗费，为什么当初都已得到支持，并已生效了，这五个判决书还有一份，还是本案之后产生的后期治疗费，当时晋江市交警大队已经也承认有关联性。2、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2020年第057号函，主要证明经南安市人民法院摇号后，所有的鉴定所都不敢帮余其昌做鉴定。从二审案件(2020)闽05行赔终12号、14号案件，一审(2019)闽0583行赔初7号、5号，这些判决书可以看出现在是没有哪一家鉴定机构敢替余其昌做鉴定。3、当时的工作人员陈荣伟被治安处罚拘留5日，可以充分证明晋江市交警大队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等相关法律法规，晋江市交警大队要求驳回诉讼请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余其昌已经没有办法正常上班。当时晋江市交警大队在一审开庭时故意不提2017年5月31日交通事故跟本案有关联性，所以一审法院就没有对此作出决定，晋江市交警大队故意在二审故意拖延时间。所以恳求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帮助余其昌一次性解决赔偿问题。 本院认为，余其昌于2014年1月21日被晋江市交警大队协管员陈荣伟在执法查车过程中踢倒，致轻微伤，并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进行案涉相关治疗行为。该治疗行为与违法行政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大小等是本案审查的重点，但原判对上述问题未有客观依据予以确定,据以作出的裁判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发回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黄海瑞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