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1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卜桂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榕，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 法定代表人：耿晓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卜桂安因与被申请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63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卜桂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榕，被申请人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吴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卜桂安申请再审称：（一）爱奇艺官网发布的《来去乡下过日子》视频的广告时长为60秒，播放次数不小于6085次，按卜桂安二审阶段提供的爱奇艺公司广告价格表显示的广告价格，每15秒PC端广告收入为40元计算，该视频的广告获利不少于973600元。爱奇艺公司应当赔偿卜桂安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18万元，二审法院确定赔偿额为30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法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2019年2月27日作出二审判决，超出法定审理期限。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改判。 爱奇艺公司辩称，（一）卜桂安在一审阶段未主张律师费及公证费，二审阶段增加的合理支出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卜桂安主张权利的作品为单张照片，经济价值较低，8000元律师费明显过高，卜桂安主张的经济损失计算公式缺乏合理依据；（二）二审判决不存在枉法裁判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卜桂安的再审申请。 卜桂安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爱奇艺公司停止侵权，在其网络平台上恢复名誉并赔礼道歉；2．依法判令爱奇艺公司补偿其劳动创作及赔偿一切经济损失76950元。庭审时，卜桂安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爱奇艺公司补偿其劳动创作及赔偿一切经济损失1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卜桂安系福建省漳州市摄影家协会的会员，卜桂安起诉并提供的《田野木屋》照片打印件，与爱奇艺公司的网站网页视频封面上使用的《来去乡下过日子》）的木屋影像一致。2016年9月26日，卜桂安向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申请对QQ空间及爱奇艺视频的相关内容以截屏等方式进行保全证据。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作出（2016）闽漳佳证民内字6233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卜桂安于2016年9月26日下午在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电脑、网络接口及打印机，进行如下操作：1、打开电脑，选择外网，新建一个Word文档。2、点击桌面“360安全浏览器”，对当前页面进行截屏、粘贴等操作。 另查明，庭审时，卜桂安无法说明涉案《田野木屋》照片摄影参数，过后，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田野木屋》照片的摄影参数和相机内存卡。而且，卜桂安承认涉案作品没有在有关刊物、杂志等有关媒体发表，仅在太平洋摄影部落（博客名：金意龙）官方网站和网易博客（博客名：yloms）官方网站上传，上述二个博客没有经过实名认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1.爱奇艺官方网站网页视频封面上使用的《来去乡下过日子》）的木屋影像是否侵犯卜桂安享有的著作权；2.若存在侵权行为，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第十一条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本案中，卜桂安提供的涉案《田野木屋》摄影照片时，既未提供《田野木屋》摄影照片的相应摄影参数，也未在有关刊物、杂志等有关媒体发表，而且，太平洋摄影部落（博客名：金意龙）官方网站和网易博客（博客名：yloms）官方网站刊登涉案《田野木屋》摄影照片，上述二个博客没有经过实名认证，因此，卜桂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田野木屋》摄影照片系卜桂安创作出来。故卜桂安提出爱奇艺官方网站网页视频封面上《来去乡下过日子》所使用的木屋影像侵犯卜桂安享有的著作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卜桂安提出爱奇艺公司应补偿及赔偿其经济损失18万元，于法无据，也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卜桂安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第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卜桂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卜桂安负担。 卜桂安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卜桂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卜桂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田野木屋》摄影照片系卜桂安创作出来的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卜桂安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卜桂安为涉案摄影照片的著作权人。涉案照片内容为人物和景观，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网站网页视频封面上适用的《来去乡下过日子》的木屋影像一致两者来源于同一作者。虽然卜桂安未进行版权登记，但早在2013年已经拍摄，并通过太平洋摄影部落官方网站和网易博客官方网站上传涉案照片。爱奇艺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卜桂安拍摄之前享有涉案照片，应推定卜桂安为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2.卜桂安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太平洋摄影部落官方网站已经实名认证，归卜桂安所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该网站已经实名认证，绑定的手机号码也已经经过实名认证，卜桂安提交的2015年出版的摄影经典作品集也可证明上述网站以及网易博客、手机号码为卜桂安所有。3.爱奇艺公司行为已经构成著作权侵权，爱奇艺公司应补偿卜桂安的劳动创作及赔偿一切经济损失180000元。本案合理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900元和1320元，一审诉讼费3900元，律师费8000元等，暂时共计14120元。卜桂安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而言，从爱奇艺官网录像光盘结合《爱奇艺视频广告价格表》可看出官网上《来去乡下过日子》的视频每次播放广告时长为60秒，停止侵权前的总播放次数不小于6085次，爱奇艺公司每15秒的PC端广告收入是40元，广告获利不小于973600元。结合爱奇艺公司网站网页视频封面上使用木屋影像照片的广告号召力和对点播次数的贡献力度，卜桂安仅仅让爱奇艺公司赔偿其侵权获利金额17%，属于合法合理请求。 爱奇艺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不享有涉案照片的著作权。1.涉案照片不具有独创性，不是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涉案照片所展现的物体、人物、背景等拍摄对象是客观存在的，照片只是对客观情况的如实记录，不存在设计的空间或拍摄技巧的展现，因此不具有独创性，不应视为著作权法上的作品进行保护。2.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及参数不能证明其为照片拍摄者。上诉人提交的太平洋博客截图显示照片上传时间为2012年2月20日，但其一审表明涉案照片为2012年7月拍摄，而二审提供的摄影底片参数又表明拍摄时间为2013年7月6日。既然照片在2012年已经上传，足以说明其提供的照片底片、参数是经过修改的，不具有证明效力。上诉人的表述与各证据之间前后矛盾，其并非涉案照片的拍摄者。3.相关博客的认证信息不能证明照片上传者身份，更不能证明上传者为照片拍摄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在取证时该账号的使用者，但取证时间距涉案照片的上传时间间隔五年以上，该账号所绑定的手机号也仅能证明当前使用者的联系方式，无法推定五年前的账号情况。即便上诉人确为照片上传者，但在没有照片底片和其他出版物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上传者就是照片的拍摄者。二、即便上诉人享有涉案照片著作权，其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涉案照片早已不存在于被上诉人的网站，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不合理。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危害性，且不具有主观恶意，因此不应承担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涉案照片不具有经济价值，上诉人未受到损失。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包含涉案照片在内共26张照片的相册在“金意龙的空间”中访问量仅有21人；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八显示，涉案照片在“太平洋摄影部落”发布的长达六年半的时间里，浏览量也仅有七百余次。以上数据说明涉案照片不具有影响力，也未受到公众广泛关注，且该照片没有进行过任何出版和销售，因此不具有经济价值。被上诉人未因涉案行为获得收益，不应以视频播放数量及广告价格表作为计算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公证截图中无法看出视频广告和播放数量，不能证明视频播放的实际情况。即便公证时确有显示播放数量和广告，但相关视频在爱奇艺网站的点击数量是基于公众对该系列节目的关注和喜爱，并非基于涉案照片的吸引，以视频的点击量和广告费用计算被上诉人的获益是没有依据的。3.上诉人主张的合理支出没有依据，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涉诉标的物仅为单张照片，经济价值有限，但仅仅是上诉人所主张的律师费就远远高于图片价值，更不用说整体合理支出的数额，且诉讼费用的承担应由法院认定而非上诉人主张。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并非合理范畴，该项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卜桂安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田野木屋》照片原件（光盘）及照片摄影参数打印件，证明涉案《田野木屋》照片的原件及参数，卜桂安系该照片的著作权人； 证据二爱奇艺官网《来去乡下过日子》录像（光盘），证明被上诉人官网上的视频播放广告时长60秒，停止侵权前总播放次数不小于6085次； 证据三手机号130xxxx****实名认证文件，证明太平洋摄影部落官方网站所绑定的手机号码已经实名认证，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早在2013年7月6日拍摄，通过博客公开发布摄影照片；证据四《卜桂安摄影集摄影经典作品集》，证明太平洋摄影部落官方网站和网易博客以及所绑定的手机号码归上诉人所有； 证据五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合理维权费用； 证据六爱奇艺视频广告价格表，证明广告收费为每秒40元； 证据七（2017）闽漳佳证民字第5060号公证书及发票，证明太平洋摄影部落官方网站已经实名认证归上诉人所有以及上诉人的合理维权费用。 爱奇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理由：1.该证据仅为截图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2.该证据中摄影参数表明拍摄时间为2013年7月6日，而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表示拍摄时间为2012年7月，太平洋博客则显示上传时间2012年2月20日，上诉人的表述与证据前后矛盾，因此该照片并非底片，其参数是经过更改的，故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不是照片拍摄者。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理由：1、录像未经公证真实性不认可；2、涉案照片早已不存在于爱奇艺网站，该证据中的视频广告与播放量与案件无关。证据三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理由：不能证明上诉人为照片发布时的账号所有者。而且经过案前核实，太平洋博客的实名认证并不需要官方认证，只需要个人编辑信息就可以改变个人名称。因此不认可真实性。证据四如出示原件则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联性和证明目的。理由：该影集中不存在涉案照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涉案照片的拍摄者。证据五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理由：1.本案仅为小额照片案件，工作量小、不具有复杂性，该合同对律师费约定过高；2.没有提供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实际履行。证据六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理由：1.该证据为截图打印件，不认可真实性；2.经查询ICP备案信息，网站的经营者并非被上诉人，该价格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获益；3.爱奇艺网站的广告是基于视频进行投放，与涉案照片没有联系。上诉人提供的这个证据下边显示域名为JIARUI.CC，这个域名并不是爱奇艺。我也没有在爱奇艺的网站上找到上诉人提供的这个网页,我们爱奇艺的域名是IQIYI.COM。证据七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认可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理由：1.公证的取证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身份认证是在案件审理后的事后行为，不能作为认定证据。涉案照片在该博客发布的时间为2012年2月20日，该账号的认证时间距照片发布时隔五年以上，不能证明上诉人为账号原始所有者；2.即便上诉人是博客所有者，也不能仅凭涉案照片出现在该博客中，就认定上诉人是照片的实际拍摄者，存在上诉人通过其他途径接触到照片后上传到博客的可能性。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卜桂安在一审中提供的数据存储卡中的照片、公证书中“金意龙”所留的QQ号码、卜桂安一审提供光盘中“金意龙”通过上述QQ号向爱奇艺公司投诉及爱奇艺网站回复的截图、二审提供的照片原件摄影参数、公证书有关“金意龙”实名认证的材料，在爱奇艺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有关规定，可以认定卜桂安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其相关著作权人的权益相关权益受法律保护。 爱奇艺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在其网站上发布的《来去乡下过日子》视频封面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卜桂安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根据本案情况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因在本案一审诉讼中，爱奇艺公司已将网站中的涉案摄影作品删除，本案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再判停止侵权已无必要，故卜桂安有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在本案诉讼中，卜桂安没有提供其所诉经济损失18万元的证据，且爱奇艺公司的侵权获利亦无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的相关规定，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涉为案摄影作品，爱奇艺公司仅是将涉案作品作为视频封面，以及卜桂安因本案所支出的合理使用费等情节，确定赔偿金额为3000元。以涉案摄影作品为封面的视频并非广告，所以卜桂安以爱奇艺公司网站中广告播出的价格乘以该视频被点播次数来确定爱奇艺公司的获利，事实依据不足，故卜桂安有关爱奇艺获利18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因本案爱奇艺公司侵害的是卜桂安对涉案摄影作品中的财产权，卜桂安在本案诉讼中也没有提交其名誉受损的证据，故其要求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二、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卜桂安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元。 三、驳回卜桂安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卜桂安负担1000元，北京爱奇艺科技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卜桂安负担1000元，北京爱奇艺科技公司负担29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 （一）二审判决确定的3000元赔偿数额是否失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本案中，卜桂安再审申请主张应根据其在二审阶段提交的《爱奇艺视频广告价格表》确定爱奇艺公司的侵权获利。对此本院认为，卜桂安提供的上述价格表为打印件，属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涉案作品使用在视频封面是以缩略图的形式展示，对于增加点击率所发挥的作用有限；贴片广告属于视频行业内的广告投放普遍模式，并非针对卜桂安主张权利的单张摄影作品图片而进行的特定投放。故卜桂安关于按CPM计算爱奇艺公司侵权获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卜桂安未提供其所主张的经济损失18万元的证据，且爱奇艺公司的侵权获利亦无法确定，考虑到卜桂安支付两次证据保全公证费共计2220元，系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属于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合理支出，其提交了公证书及对应金额发票；卜桂安支出律师费8000元，其提供了委托合同及对应金额发票，且不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卜桂安一、二审阶段差旅费支出458.8元，其提供了往返漳州与福州的动车车票（实名）以及出租汽车机打发票予以佐证。上述费用共计10678.8元，系卜桂安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权利人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爱奇艺公司的赔偿数额为15000元。 综上，二审判决确定的3000元侵权赔偿额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卜桂安的相应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本案二审程序是否存在超出法定审理期限，应当再审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对判决的上诉案件，应当在第二审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审审理期限在特殊情况下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超过三个月。因此，本案二审法院实际审理期限超出三个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卜桂安的相应再审申请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卜桂安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卜桂安负担1000元，北京爱奇艺科技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均由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芳 审判员  晏 景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栗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