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逸，男，199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汪**，男，199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维，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安州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恒源大道（花城广场）综合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4MA624K7T87。 负责人：王水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婷，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云逸因与被上诉人丁汪**、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安州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云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20）川0603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的错误判项，将一审判决人寿财保公司向刘云逸支付赔偿款229209.16元改判为249844.62元；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刘云逸首次住院时间应为41天，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40天，护理费应按120.8元/天×177天，计算为21381.6元；人血白蛋白属于刘云逸住院治疗产生的必要且合理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误工费应当按照刘云逸工作单位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载明的26350元计算；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载明刘云逸车辆受损，车损费用应予支持；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双方核算，刘云逸方已变更了诉讼请求金额，主张抵扣丁汪**垫付医疗费的金额为140000元，一审判决抵扣金额有误。 丁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中刘云逸因双方核对医疗费数额后，变更了诉讼请求金额，主张抵扣丁汪**垫付医疗费金额为14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 人寿财保公司答辩称，据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天数，护理时长计算有误；误工费应扣减单位已发放工资部分，误工天数应为158天；在受损车辆未维修或报废前不承担车辆损失赔偿责任；刘云逸诉讼请求主张抵扣的医疗费为152175.72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的为10000元，剩余的垫付费用金额应如何抵扣，保险公司无意见。 刘云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丁汪**赔偿交通事故赔偿共计248168.9元(一审庭审中，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支付赔偿250344.6元，含医疗费197391.72元、门诊费81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天×30元=2040元、护理费120.8元×177天=21381.6元、误工费26350元、伤残赔偿金36154元×20年×0.2=14461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1000元、车损3950元，扣除丁汪**、人寿财保公司垫付的152175.72元后，实际应支付250344.6元）；二、人寿财保公司在承保限额内承担直接支付义务；三、诉讼费由丁汪**、人寿财保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20日凌晨1时许，案外人伍前军驾驶川Ｂ7××××重型自卸货车沿108国道由罗江方向往德阳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事发路段临时停放车辆时，与沿108国道由罗江方向往德阳方向由刘云逸骑行的无号牌二轮机动车相撞后，案外人伍前军将车辆移动，造成刘云逸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当天，刘云逸被送往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30日出院，共住院40天，出院诊断为：1.双侧额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右侧额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脑肿胀，右侧额颞部皮下及硬膜下积液，左侧丘脑及基底节区脑梗死，额骨、右侧顶骨、双侧上颌窦各壁、蝶窦各壁、筛板、右侧翼内、外板、鼻中隔、鼻骨、左侧下鼻甲、右侧颧弓多处骨折、骨折累及前、中颅窝、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头皮血肿，头皮裂伤；2.双眼眶多发骨折，右眼眶腔扩大，双眼球顿挫伤，右眼外直肌损伤，左眼视神经管骨折，双眼眶内积气，双眼睑皮下出血；3.右上唇、右颊粘膜、右下颌前庭沟挫裂伤；4.肺挫伤、肺部感染、肺不张；5.上消化道出血；6.急性荨××、湿疹样皮炎；7.ＥＢ病毒感染；8.器质性精神障碍。出院医嘱为休息两月，院外加强护理。2020年7月17日，刘云逸再次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13日出院，共住院27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继发性癲痫，额骨多发骨折累及右侧眼眶及额窦左侧、左眼眶上壁、右眼眶内侧壁凹陷性骨折，开颅术后；2.肺部感染；3.右耳急性中耳炎，右感音神经性聋；4.双侧筛窦、双侧蝶窦、右侧上颌窦、左侧中耳乳突炎；5.过敏性紫癜。出院医嘱为：休息一月，院外加强看护避免意外情况发生。两次住院共产生住院医疗费186215.72元、门诊治疗费815.3元、人血白蛋白1176元，其中丁汪**垫付14万元、人寿财保公司垫付1万元。 2020年5月14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蓉司鉴[2020]精鉴第264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载明：刘云逸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精神致残等级为九级。刘云逸为此垫付鉴定费2800元。 人寿财保公司提供了《机动车保险合同》，其中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 2019年3月20日，案外人即驾驶员伍前军在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队接受询问时称：23时50分许当车子驾驶到108国道黄许段时，车子淋水有问题，就把车子停在坡道上的非机动车道检查，当时只把车灯打开了，没有开双闪，也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停了两分钟后，一辆二轮的电瓶车撞到了车辆尾部，当时我发现有人受伤就拨打了120，待丁汪**到现场后让我把车上的沙子倒了一些，又把车移动回现场的位子，才报警的。 2020年6月30日，四川力王无纺制品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载明刘云逸的月收入为3000元/月。 一审庭审中，丁汪**认可，案外人即驾驶员伍前军系丁汪**的雇佣人员，事发时系从事雇佣活动；同时认可自费药扣除18%。 另查明，案发时，人寿财保公司就川Ｂ7××××重型自卸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100万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均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一、责任承担问题。一审庭审中，人寿财保公司认为，本次事故责任的划分有失公平，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系刘云逸的追尾行为，故请求重新划分责任。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伍前军在凌晨时分因车辆故障靠边停车，只把车灯打开，没有开双闪，也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未尽到提示义务，且伍前军在事发后未及时报警保护现场即将车辆进行移动，导致刘云逸与前车相撞受伤的责任无法明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即对刘云逸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由驾驶员伍前军承担全部责任。 鉴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人寿财保公司就川Ｂ7××××重型自卸货车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保险期内，故对刘云逸所受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范围部分，一审庭审中人寿财保公司主张伍前军存在离开事发现场且有超载的行为，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情形，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已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人寿财保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鉴于本次事故系伍前军承担全部责任，但事发时伍前军系从事雇佣行为，其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即丁汪**承担；又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川Ｂ7××××重型自卸货车的机动车保险期间，故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范围部分，应由人寿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义务。 二、损失认定问题。关于医疗费。因刘云逸的医疗费186215.72元、门诊治疗费815.3元、人血白蛋白1176元，且一审庭审中人寿财保公司要求按18%扣除自费药并不承担人血白蛋白的相关费用，丁汪**认可扣除18%的自费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刘云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需要使用人血白蛋白的必要性，故对人血白蛋白的费用不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云逸的医疗费用为187031.02元，其中33665.58元（187031.02元×18%）由丁汪**负担。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410元（30元/天×67天）。 关于护理费。结合刘云逸两次住院关于休息三月，加强院外护理的出院医嘱及其实际病情，护理时长为167天；故一审法院支持20040元（167天×120元）。 关于误工费。结合刘云逸两次住院关于休息三月，加强院外护理的出院医嘱及其实际病情，误工时长为167天，结合其误工证明所载明的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支持16700元（167天×100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刘云逸系四川省城镇居民户籍，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四川省城镇标准计算，结合其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对刘云逸的残疾赔偿金支持144616元（36154元/年×20年×20%）。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 关于交通费，因刘云逸处理事故事宜产生交通费系客观事实，故酌情支持500元。 关于车辆损失费，因刘云逸未举证证明车辆的损坏情况，故不予支持。 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丁汪**垫付的140000元、人寿财保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一并予以处理。 综上，刘云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到的损失共计370297.02元[医疗费187031.02元（含丁汪**承担的自费药3366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护理费20040元+误工费16700元+残疾赔偿金144616元+交通费500元]，加上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刘云逸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首先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承担10000元、伤残项下承担110000元，余款260297.02元，由人寿财保公司承担226631.44元，丁汪**承担33665.58元；品迭丁汪**、人寿财保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52175.72元（限于刘云逸自认，但丁汪**自认垫付140000元、人寿财保公司自认垫付10000元，多出部分双方各按50%进行抵扣）后，人寿财保公司还应向刘云逸支付229209.16元、向丁汪**支付105246.56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云逸支付赔偿款229209.16元；二、人寿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汪**支付垫付赔偿款105246.56元；三、驳回刘云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刘云逸首次住院天数40天”外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2019年3月20日，刘云逸因本案交通事故进入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两月，院外加强护理。2020年7月17日，刘云逸再次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一月，院外加强看护避免意外情况发生。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主要争议为一审判决认定刘云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中医疗费（人血白蛋白费用）、护理费、误工费、车辆损失费及抵扣费用是否适当的问题。 关于医疗费中人血白蛋白费用的问题。刘云逸提交了加盖德阳市仁恩药业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结合病情证明书载明的具体病情及诊疗过程，可证实刘云逸治疗过程中产生了人血白蛋白费用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的人血白蛋白费用1176元，予以支持。 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本案中，刘云逸于2019年3月20日入院治疗，2019年4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两月，院外加强护理病情许可下术后3月返院行颅骨修补术、院外加强看护、避免意外情况发生”。2019年7月17日再次入院治疗，2019年8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一月、院外加强看护避免意外情况发生”。据此，本院确定刘云逸护理费为19207.2元〔120.8元/天×159天（41天+31天+30天+27天+30天）〕。但鉴于丁汪**及人寿财保公司均未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20040元不做调整。 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刘云逸2019年3月20日因本案事故脑部受伤，经两次住院治疗，据医院的诊断证明，本院确定刘云逸误工时间为159天。关于刘云逸的收入状况。按照刘云逸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其有固定收入，按事故发生前七个月工资计算，刘云逸的月平均收入为2692.5元。但鉴于丁汪**及人寿财保公司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刘云逸误工时间为167天，收入状况为100元/天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16700元不做调整。 关于车辆损失的问题。因刘云逸驾未明确其车辆损失的具体金额及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车损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抵扣垫付费用的问题。经审查，丁汪**对其垫付14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且表示一审中刘云逸确曾申请变更抵扣费用的金额，故本院对刘云逸主张抵扣丁汪**垫付医疗费140000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无异议。据此，刘云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81473.02元（医疗费187031.02元+人血白蛋白费用1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护理费20040元+误工费16700元+残疾赔偿金144616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自费药费用33877.26元（医疗费188207.02元×18%），剩余347595.76元，由人寿财保公司承担。各方应付、垫付费用品迭后，人寿财保公司应向刘云逸支付231473.02元（381473.02元-丁汪**垫付14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向丁汪**支付106122.74元（垫付费用140000元-自费药费用33877.26元）。但鉴于丁汪**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人寿财保公司向丁汪**支付赔偿款105246.56元，不做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云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安州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云逸支付赔偿款229209.16元”； 二、维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安州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汪**支付垫付赔偿款105246.56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安州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云逸支付231473.02元； 四、驳回刘云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1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5311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6元，由刘云逸负担214元，由丁汪**承担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王海燕 审 判 员  杨静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庄梦捷 书 记 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