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波，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美晶，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同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太子河区建设路**。法定代表人：姜赫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岳杰，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文波因与被上诉人辽阳同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升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1011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美晶，被上诉人同升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岳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波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显示债权人的名称，不符合建设工程采购石材的一般交易方式，被告提出相反证据为由，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买卖合同不予认可，存在重大的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上诉人履行了供应石材的主要义务，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7日签署石材用量确认单，附有详细的对账单，在石材用量确认单审核人、主管经理一栏均有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签字确认，并加盖被告公章，其签字盖章的行为充分证明其接受了石材，确认单上虽然没有上诉人签名，但是根据《合同法》第10条、3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的规定，应认定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成立。二、被上诉人主张石材为天闽公司供应，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石材供应合同，认定不符合建设工程石材采购的一般交易方式，而被上诉人主张其石材是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闽公司”）供应的，亦未提供其与天闽公司间的书面石材供应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事实是，本案是陈文波个人向上诉人供应石材，用于枫丹名邸小区小院和外环境施工，陈兴东和冬海涛工程队均可以证明，石材为陈文波供应。三、被上诉人举证已经支付200万石材款给天闽公司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首先，天闽公司与辽宁建发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签订了枫丹名邸小区住宅项目外墙石材干挂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发集团为名义上的发包人，实际发包人为被上诉人。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乙方（即天闽公司）包工包料，该工程决算金额为31,641,556元，而被上诉人实际拨款31,300,000元，尚欠341,556元。被上诉人主张其已付200万元石材款给天闽公司，均属于该工程及材料款，包含在31,300,000元之中，本案是陈文波个人向被上诉人供应石材，其转账行为与本案无关。其次，被上诉人签署石材用量确认单的日期是2018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6年8月9日、2018年6月25日、2019年2月2日分别电汇支付石材款，其中两笔汇款在石材用量确认单签署之前。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如果已经支付货款，不可能再签订确认单，这也证明该汇款与本案无关。一笔汇款时间虽然在确认单签署之后，但确是汇给天闽公司，亦与本案无关。2018年6月25日这笔100万元的转账，是陈文波作为天闽公司员工，在相关人员的授权下代收的，并最终上交公司，亦与本案无关。辽阳同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陈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被告达成石材供货协议，并于2015年9月开始将石材供货于辽阳市枫丹名邸小区，用于该小区的陈兴东工程队进行绿化部外环境施工及冬海涛工程队的小院工程施工。被告与陈兴东及冬海涛工程队达成甲方同升房地产，供货协议，并由被告向本人采购石材供应于上述两工程队。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7日，在上述两工程队均施工完毕的情况下，签订两份石材用量确认单。分别确认小院石材等供货价值450,204.09元，外环境石材供货价值1,590,652.99元。被告自用量确认单签署后，迟迟未付货款。故原告诉至贵院，请求判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40,857.0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应当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要求被告支付保函费6,122.57元。同升房地产一审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中，被告与原告没有签订石材供货合同，双方没有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二、被告的石材供货单位为天闽公司，被告分别于2016年8月9日、2018年6月25日、2019年2月2日通过电子汇票的方式分别给付该公司石材材料款5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剩余货款40,857.08元将于近日给付，故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波主张其与同升房地产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文波向法庭提交一份枫丹名邸小院石材用量确认单（冬海涛工程队）及石材供货结算表；一份枫丹名邸外环境石材用量确认单（陈兴东工程队）及石材供货结算表。上述两份石材用量确认单上有同升房地产盖章，及同升房地产工作人员审核、确认的签字；两份石材供货结算表上分别有冬海涛工程队及陈兴东工程队人员确认数量正确的签字。同升房地产称案涉工程所用石材均由天闽公司提供。同升房地产向法庭提交了其向天闽公司授权人员汇款的凭证。上述确认事实依据有石材用量确认单、石材供货结算表、汇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文波主张其与同升房地产存在买卖关系，并要求同升房地产支付石材款，但陈文波提供的证据没有显示债权人名称，亦不符合建设工程采购石材的一般交易方式，且同升房地产予以否认并提供了相反证据，故对陈文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文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63元（已减半收取），由陈文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文波申请证人李某（证人系同升公司原项目经理，负责枫丹名邸项目）出庭作证，其当庭陈述陈文波为同升房地产提供了石材，该石材范围与天闽公司提供的石材所用范围不同，同升房地产欠付陈文波200余万元石材款属实。被上诉人同升房地产对李某的身份认可，对李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证人李某的身份系同升房地产枫丹名邸项目负责人，其了解案涉工程项目，其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同升房地产提交了枫丹名邸各楼号小院围墙（1#-5#、8#-23#）16工程（决）算书，证明该决算书包含案涉石材的小院石材部分且由天闽公司提供，因该决算书不能证明石材来源及付款情况，故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同升房地产二审审理期间申请追加天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其一审未申请追加第三人且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案涉石材系天闽公司提供，故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另查明：陈文波为同升房地产枫丹名邸项目提供石材，同升房地产欠付小院石材款450,204.09元、欠付外环境石材款1,590,652.99元，同升房地产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两份石材用量确认单。因同升房地产辩称其签署案涉石材用量确认单系为了与天闽公司决算，故本院要求同升房地产就其与天闽公司决算书明细是否包含案涉石材进行确认说明。后同升房地产说明，经核实案涉石材不包含在辽宁建发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天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范围内，该批石材由天闽公司提供但未签订合同。上述事实有李某的证人证言、枫丹名邸外环境石材用量确认单、枫丹名邸小院石材用量确认单，陈文波、同升房地产的陈述在卷为凭，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文波称其为同升房地产提供石材并主张石材款，其提供的两份石材用量确认单及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其为案涉石材的供货方，因同升房地产认可案涉石材用于枫丹名邸项目，陈文波作为原告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故应由同升房地产就其提出的案涉石材系向天闽公司购买并已经支付货款的抗辩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石材确实用于枫丹名邸小区，现同升房地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石材系其从天闽公司购买，其仅以石材用量确认单未显示债权人名称及不能证明其与陈文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进行抗辩，依据不足。同升房地产主张其已经向天闽公司支付了案涉石材款，但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与案涉石材有关，其关于案涉石材款已经支付完毕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同升房地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现有证据，应认定陈文波为同升房地产提供石材，同升房地产欠付石材款2,040,857.08元。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陈文波关于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文波关于保函费6,122.57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文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1011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辽阳同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陈文波石材款2,040,857.08元及利息（以2,040,857.08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3元，由被上诉人辽阳同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辽阳同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3元，由被上诉人辽阳同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