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传胜，男，195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湖南东路**（中关村延庆园）。法定代表人：刘浩凌，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营业场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同兴街25号13层、14层。负责人：张营，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森，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传胜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大连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传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殷传胜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涉案保险条款第五条第3款关于按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给付比例计算并给付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的约定认定为“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错误。第一，本案意外伤害险是人身保险，保险标的是人的生命和身体，而人的生命和身体的价值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故对涉案保险只要求有无可保利益，本案中不存在保险价值和实际损失，上述术语仅存在于财产保险中。在人身保险中，保险利益只是订立保险合同的前提条件，并不是维持保险合同效力及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对条款中“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的理解违反了人身保险基本常识，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55条的规定。第二，本案按照约定伤残保险金额定额5万元，属于人身保险的性质。涉案保险合同中并无发生保险事故按照实际损失乘以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保险责任的约定，更无关于实际损失如何确定、保险标的价值是多少的约定。所以，涉案意外伤害险关于意外伤残的保险金额5万元，按照保险条款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很显然是减轻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9条的规定，该条款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且该条款约定不明，该条款也未按照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所以，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新华人寿公司、新华人寿大连分公司依法应赔付伤残保险金5万。新华人寿公司、新华人寿大连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殷传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殷传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华人寿公司赔偿殷传胜意外伤残保险金40000元；2.要求新华人寿大连分公司对新华人寿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1月17日，殷某（投保人、主被保险人）与新华人寿公司签订宜家宝保险合同一份（保险合同号：029000000000267270），殷某之父殷传胜为连带被保险人，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11月17日，交费方式为一次交清，保险费为200元；保险责任中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的保险金额为10万元；殷某已交清保险费。保险合同附带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和家庭A款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以下简称为“保险条款”）载明，除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5款以外的关于“被保险人”的规定同时适用于“连带被保险人”。保险条款第三条第3款约定，每位连带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本合同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50%÷连带被保险人人数；保险条款第五条第3款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详见释义）所列伤残程度之一的，本公司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给付比例计算并给付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意外伤残疾保险金＝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给付比例×职业给付系数。二、2019年5月19日，殷传胜因干农活时被电锯割伤右手拇指，在瓦房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9年11月11日，新华人寿大连分公司委托的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殷传胜伤残程度已构成九级伤残。新华人寿大连分公司已向殷传胜支付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殷某与新华人寿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殷传胜作为连带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右手拇指受伤，确系意外伤害且构成九级伤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条款中，第五条第3款关于按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给付比例计算并给付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的约定是否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此，法院认为上述条款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理由如下：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上述规定中所述的“比例赔付或者给付”应当是指保险公司不按实际损失的全额承担赔偿责任，而是按照实际损失乘以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在确定的损失范围内减免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即保险合同的订立应兼顾投保人与保险人的利益，合理分担各方的权利义务。关于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造成不同程度的伤残，由保险人进行不同额度赔付的约定，是基于伤残轻重而确定保险金给付金额的赔偿标准或者计算方式约定，是保险合同公平原则的体现。该条款并未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应享有的权利，亦未在新华人寿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排除其应当承担的风险与损失，故该条款内容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比例赔付或者给付”，即不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新华人寿公司已经履行了保险合同义务，殷传胜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殷传胜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殷某与新华人寿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条款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是否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述约定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理由如下：保险的功能是在于各个不同的投保人通过向保险人自愿支付保险费，在发生特定风险需要补偿时得到经济上的补偿，从而分散并消化风险。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该条规定可知，保险合同的订立应兼顾投保人与保险人的利益，合理分担各方的权利义务。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关于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造成不同程度的伤残，由保险人进行不同额度赔付的约定，即为保险合同公平原则的体现。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上述规定中所述的“比例赔付或者给付”应当是指保险公司不按实际损失的全额承担赔偿责任，而是按照实际损失乘以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在确定的损失范围内减免保险人责任的情形。本案中，保险条款第五条第3款约定是将被保险人伤残程度的重与轻和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多与少相对应，是给付伤残保险金的条件及相应的保险金计算方式，是新华人寿公司的保险责任，并未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应享有的权利，亦未在新华人寿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排除其应当承担的风险与损失，故该条款的约定内容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比例赔付或者给付”，不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殷某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殷传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殷传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