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刑初690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大兵（化名王小刚），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文成县。因本案于2018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日被依法逮捕，2019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由本院决定予以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华、杨春实，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常法正，男，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河北省南皮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亚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景奕，男，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上海市普陀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5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7月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晓茂、翁越华，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忠德，男，1993年7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文成县。因本案于2018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继民，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巍，男，199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永嘉县。因本案于2018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钟立成，浙江雅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晓杰，男，199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永嘉县。因本案于2018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10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沈金丽，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淑定（别名胡淑静），女，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文成县。因本案于2018年9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飚，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9）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大兵、常法正、景奕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常法正、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2月10日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原因中止审理，至2020年8月12日恢复审理。2020年8月1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胡凤梅、李嘉程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本案依法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大兵、常法正、景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帮助他人虚构资金用途，通过在“饭饭金服”平台上发布虚假标的方式非法集资，导致上亿元集资款不能返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均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常法正帮助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造成经济损失上千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常法正一人犯两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帮助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造成损失上亿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均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大兵、常法正、景奕、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在共同犯罪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大兵、常法正、景奕、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具有坦白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部分被告人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徐忠德、李巍各有期徒刑3年，并处罚金7万元，并适用缓刑；建议判处被告人郑晓杰有期徒刑3年，并处罚金6万元，并适用缓刑；建议判处被告人胡淑定有期徒刑3年，并处罚金5万元，并适用缓刑。后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调整对以上被告人的量刑建议为：建议判处被告人徐忠德、李巍各有期徒刑2年6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判处被告人郑晓杰有期徒刑2年3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判处被告人胡淑定有期徒刑2年，并处罚金3万元；均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大兵对指控集资诈骗罪提出异议，辩称自己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进入公司只是想赚取一份工资；对指控的涉案金额辩称：一是王吉涛在平台上的融资款事实与其无关，二是对洪海舟在平台上的融资款2.65亿元，当时自己因病就医而没有参与。其辩护人对量刑情节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王大兵犯罪的主观恶意较轻，社会危险性较小，其虽在公司从事财务主管工作，但如何策划集资诈骗活动以及诈骗的资金去向是组织者实施，其并不知情。2、属于辅助从犯的地位。3、归案后如实交代事实，并尽力退赔。4、属于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常法正对指控的其涉案事实没有异议,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表示认罪，但不认可指控的集资诈骗罪罪名。其辩护人提出：1、常法正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理由：（1）主观上无集资诈骗的故意，其入职爱钱帮公司只是提供劳动获取报酬，爱钱帮公司是北京网贷行业协会创始会员（管理单位是北京市金融办）。2017年8月至10月“饭饭金服”平台代运营期间，常法正的工作是协助买方进行网络平台的使用和交接，除此之外并不接触核心业务；常法正虽然拥有饭饭公司的股份，但其股权来源为互联网金融公司常见的员工股权激励政策，不足以支持其进入管理层并参与公司决策。（2）没有非法占有的实行行为。平台的转让与代运营，是根据买卖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技术服务协议来实现，协议本身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买方依照约定向汪凯、常法正、谷大磊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技术服务费，常法正占有部分钱款是合法、有权占有。（3）常法正未参与案涉违法行为。在“饭饭金服”平台代运营期间，其工作是网络平台维护与过渡交接，没有参与受让方的非法集资活动。2、常法正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有如下法定从轻减轻情节：（1）常法正仅是参与公司非法集资的普通员工，非直接责任人员，主观恶性极低。（2）系从犯，且参与度低。（3）有自首情节。（4）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良好。（5）属初犯，社会危险性低。综上，建议在有期徒刑3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景奕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景奕不构成集资诈骗罪。（1）结合徐忠德、王大兵、李巍、郑晓杰等人证言可证实，景奕入职时间在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初发现虚假信息后主动离开了公司。公司已有王毅俊、陈某1负责输入标的信息，而指令购买虚假资产信息的人员是公司副总经理陈良，景奕在任职期间，没有参与虚假信息发布，也没有指令他人发布虚假信息。（2）被告人景奕主观上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指控景奕为张碧粉、陈良出谋划策一节，证人证言显示，景奕只是提供在当时合规的平台项目的建议，而具体项目操作是陈良直接指挥资产部员工进行操作。（3）被告人景奕没有实施诈骗的行为，其虽任资产部经理，但并没有任何权限制定、修改甚至购买虚假的不良资产包。（4）指控景奕在2017年6月获得张碧粉的200万元好处费不是事实,该笔报酬从时间、来源上看，均不是基于景奕为张碧粉提供了抽资帮助。2、景奕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有以下从轻情节：（1）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地位；（2）没有获利，也没有分红，也没有虚构或夸大事实；（3）景奕涉案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小，本人也认罪认罚；（4）积极退赃以最大限度挽回投资人的损失，至今已退缴225万元。 被告人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及各自辩护人对指控事实、罪名及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均无异议。涉案情节方面均提出以下相同辩护意见：1.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2.均为辅助地位的从犯。3.归案后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4.均有积极退赔意愿。请求法庭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 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团队人员、设立公司情况及相关运作 2016年4月，被告人常法正伙同王吉涛、汪凯、谷大磊（均另案处理）在已成立北京爱钱帮财富科技有限公司的基础上，开发出“饭饭金服”ＡＰＰ投资理财平台（简称饭饭金服平台或平台），在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利用平台销售“饭桶、饭碗、饭盒”等理财产品，年化收益在8%-12%，面向社会不特定的公众吸收资金。2016年8月，由谷大磊、常法正、张津、孙国亚、张秀丽为自然人股东首先在嘉兴市南湖区注册成立饭为信息科技（嘉兴）有限公司（简称饭为公司），至2016年9月7日，由王吉涛、汪凯、谷大磊、被告人常法正等人筹划的饭饭投资管理（嘉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饭饭公司）经登记成立，住所地在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竹园路100号东方大厦××室××，法定代表人为汪凯，股东为汪凯、赵静婷、饭为公司、北京中睿志合投资中心、北京爱钱帮财富科技有限公司（该两个法人股东实际均由王吉涛控制）。 2017年5月17日，在洪海舟、金瑞瑞、陈良（均另案处理）的介绍下，王吉涛、汪凯、谷大磊及被告人常法正等人以1.2亿元的价格将“饭饭金服平台”出售给张碧粉（真名为庄战英，另案处理），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和代持股协议。2017年6月起，张碧粉、陈良在上海市陆续招募被告人王大兵、景奕、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等人组成团队参与“饭饭金服平台”的交接和运营。2017年5月18日至7月期间为平台抽资阶段，经张碧粉同意，洪海舟、金瑞瑞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在平台上发布虚假标的的方式非法集资，并从中抽出2.65亿元用于支付平台转让费用（含平台转让的介绍费）。在2017年8月至10月的平台代运营阶段，被告人常法正及王吉涛、汪凯、谷大磊等人仍然以代运营的形式，为张碧粉的“饭饭金服平台”提供技术、运营支持。2018年7月，因平台出现兑付困难，饭饭公司迁入湖南省株洲县，同时张碧粉等人将饭饭公司更名为湖南饭饭区块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变更为湖南省株洲县××镇，2018年9月6日又变更为湖南省攸县联星街道。 以上“饭饭金服平台”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的资金，被张碧粉等人肆意挥霍消费、任意处置和盲目投资，截至案发，致使8.6亿余元集资款不能返还。 （二）被告人王大兵参与的集资诈骗犯罪 2017年6月起，被告人王大兵在平台抽资阶段就为洪海舟、金瑞瑞从事划账等财务工作，其入职饭饭公司后担任财务部总监，在张碧粉、陈良的授意下，在明知平台不合规的情况下，仍然带领并指示财务部工作人员从事发布虚假标的、利用壳公司频繁划账等财务工作。至案发，涉及6.46亿余元非法集资款不能返还。期间被告人王大兵以借款名义从张碧粉处获得100万元，后王大兵用于投资，至案发未能归还。 （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 2017年5月17日平台被转让给张碧粉后，张碧粉仍同意王吉涛在平台上发布“爱房贷”、“优车贷”、“以租代购”、“汽车以租代购”等标的。被告人常法正及汪凯、谷大磊帮助王吉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造成社会公众直接经济损失8700万余元。同时，被告人常法正及王吉涛、汪凯、谷大磊等人仍然以代运营的形式，为张碧粉的“饭饭金服平台”提供技术和运营支持，至2017年10月底常法正工作移交止，帮助张碧粉从平台获取1.96亿余元集资款。代运营结束后，被告人常法正及王吉涛、汪凯、谷大磊等人获得高额的股权转让款和代运营费，经专项审计，其中被告人常法正银行帐户共收到股权转让款806.91万元和代运营费225.40万元，合计1032.31万元。 2017年6月，被告人景奕结识张碧粉，2017年9月被告人景奕入职饭饭公司任资产部负责人，明知平台风险控制缺失的情况下，为张碧粉、陈良非法集资活动提供帮助，后至2018年3月初辞职离开公司，此期间该平台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2.37亿余元。另外，被告人景奕为张碧粉个人的资金过桥业务（商业承兑汇票）提供帮助，获得张碧粉支付的好处费200万元。 被告人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均在饭饭公司财务部工作，在被告人王大兵的指使下为张碧粉在平台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给社会公众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其中，被告人徐忠德、李巍自平台抽资结束后帮助张碧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及造成经济损失5.37亿余元，被告人郑晓杰自2017年9月入职，涉及造成经济损失4.67亿余元，被告人胡淑定自2017年11月入职，涉及造成经济损失4.5亿余元。2018年6月，为逃避公安机关的侦查和打击，被告人王大兵在陈良的授意下，带领被告人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在饭饭公司内将公司账本、会计凭证等物品销毁。 案发后，在侦查阶段，被告人王大兵已退缴赃款10万元，被告人景奕退赃25万元，被告人常法正退赃22万元，以上退赃款，均已汇入饭为公司的对公帐户（浙江禾城农商行，账号：2010××××2256，已司法冻结）。同时公安机关依法查封常法正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号楼××层××室房屋一套［京（2018）丰不动产权第0025126号，建筑面积81.3平米，有抵押，共有房产］，常法正表示愿意以上述房屋及其岳父名下另一套房屋依法处理后进行退赃。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徐忠德向检察机关退赃5万元，常法正退赃3万元，李巍退赃2.8万元，郑晓杰退缴1000元。另在本案审理期间，景奕向本院帐户退缴200万元，常法正向本院帐户退缴175万元，郑晓杰又退缴1.9万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的：1.涉案人员张碧粉、陈良、谷大磊、汪凯4人的供述存卷；2.被告人王大兵、景奕、常法正、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的供述在卷；3.证人证言：中祠公司员工黄某、王某1、陈某1、张某、孙某、丁某的证言陈述，附证人黄某辨认中祠公司老板的辨认笔录、丁某提供的张碧粉存放其处的烟酒茶物品清单（已被依法扣押）；4.爱钱帮公司人员张津、王吉涛、鲍晓璐、王晓慧、张馨丹的证言；5.饭饭公司部分员工高寒、冯一吟、沈妙琴、郑丽燕、陈里、李某、左珊珊，及客服部员工马连民、常珊珊、韩某、黄学后等人的证言，附证人李某提供浙ＧＣ××××宝马Ｘ6轿车一辆交公安机关扣押（称该车是王大兵交给他，系一欠款20万的人还不出而抵押给饭饭公司）；证人韩某（系张碧粉的助理）证实张碧粉另有庄战英、杨大妹两个身份。6.有关汽车租赁项目的证据：调取的相关轮动方程汽车租赁公司材料显示有176辆未结清费用，以及证人赵某、马某的证言。7.涉资金流向的证据：张碧粉的康华中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通辽国家粮食储备库的背景资料，证人陈某2、蔚某、万某、林某、王某2、王某3、蒋某、方某、寿某、庄某、洪某等人证言，附相关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银行凭证、购房合同等。8.集资参与人林春燕等人陈述（涉2018年7月份时平台就已停止兑付）；9.饭饭投资管理（嘉兴）有限公司的设立、股权变更及名称、住所地变更的信息资料，以及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协议；饭为科技（嘉兴）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10.公安机关搜查笔录、扣押物品相关照片及扣押清单，显示从两处公司经营场所即南湖区铂金府邸3幢801室和湖南株洲饭饭公司场所查获大量的壳公司资料；11.由嘉兴信一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饭饭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以及茅养维提供的公司后台借款汇总数据光盘一份；12.公安机关出具的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资产情况，附随案移送清单一份；13.涉案各被告人的身份户籍信息、归案经过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王大兵、景奕、常法正对指控罪名、金额等的异议，根据上述证据及控辩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 （一）对被告人王大兵的辩护异议。1、主观故意问题，经查，根据王大兵本人供述及同案关联人员的多人证词，被告人王大兵2017年6月起即平台抽资阶段就在中祠公司为洪海舟、金瑞瑞从事划账抽资工作（抽资的目的是为了支付平台转让费用）；其入职饭饭公司任财务总监后，仍按张碧粉、陈良的授意，带领并指示财务部工作人员从事发布虚假标的，并为张碧粉频繁进行划账转移资金，获得100万元好处费；后期为了逃避公安机关的侦查，在总经理陈良授意下，王大兵又带领财务部人员将饭饭公司的账本、会计凭证等物品销毁。以上行为表现，足以证明被告人王大兵明知他人实施集资诈骗而为其提供帮助，具有共同的非法占有目的，故对被告人王大兵应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2、关于犯罪金额，被告人王大兵认为洪海舟、金瑞瑞抽资的2.65亿元与其无关、自己不清楚该款项操作的辩解意见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王大兵的涉案金额应从2017年6月1日开始计算，根据“饭饭金服”专项审计报告，至案发平台造成的实际损失8.6亿余元，但其中涉及轮动方程汽车租赁公司未还款金额一项为1.9935亿元，鉴于该项目是王吉涛经张碧粉同意在平台发布的集资标的（王大兵并未参与该标的或提供帮助），故应扣减该金额后得出王大兵的涉案金额为6.6亿元左右。公诉指控的6.46亿余元系考虑到在作标的区分过程中可能的误差，本院依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指控金额6.46亿余元予以认定。3、以上被告人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如实供述情节，且被告人王大兵确属集资诈骗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上述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二）对被告人常法正的罪名定性及是否具有自首情节。1、起诉书指控常法正犯有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数罪并罚。经查，被告人常法正系北京爱钱帮公司的王吉涛团队人员，负责“饭饭金服平台”的运营，在2017年5月17日王吉涛团队与张碧粉团队签订平台的股权转让协议后，但被告人常法正并没有参与组织、策划其后的平台抽资行为，对平台资金也无控制权和分配权；在平台代运营阶段，常法正主要负责平台的运营维护及过渡交接。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常法正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依法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对其参与的非法集资活动，应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罪。但应指出，本案中被告人常法正为张碧粉、王吉涛各自发布项目标的进行的非法集资活动分别提供了帮助，其涉案犯罪金额应相加计算总计为2.83亿余元。其中，被告人常法正分得的股权转让款及代运营费共计1032.31万元属其个人非法所得。2、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常法正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已于2018年9月26日对有关饭饭公司人员涉嫌非法集资予以刑事立案侦查，被告人常法正于2019年1月17日由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到案，系被动归案，故不构成自首。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景奕对指控集资诈骗罪的异议。经查，1、景奕入职时间在2017年9月，当时公司已有王毅俊、陈某1负责发布标的信息，并非由景奕指示发布虚假资产标的信息，至2018年3月景奕发现虚假信息后即辞职；2、壳公司资料均存放于财务部，对此景奕不具有管理权限；3、在2017年12月国家出台要求平台合规化政策下，景奕在公司团队商讨会议上提出了车贷、消费贷等项目建议，但明确不建议做现金贷；4、张碧粉确实给过景奕200万元，但时间是在景奕入职之前，且与本案经平台发布投资标的进行非法集资活动无直接关联。因此，被告人景奕系受招募为张碧粉团队管理资产部，但没有与张碧粉、陈良等人通谋，不足以认定景奕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被告人景奕的行为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大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帮助他人虚构资金用途，通过在“饭饭金服”平台上发布虚假标的方式非法集资并进行划账，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常法正、景奕、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帮助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破坏国家金融秩序，造成公众数亿元经济损失，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大兵、常法正、景奕、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在涉案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分别予以减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王大兵、常法正、景奕、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均如实供述相关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大兵、常法正、景奕、徐忠德、李巍、郑晓杰在诉讼过程中均有主动退赃退赔表现，能弥补涉案被害人的部分损失，可酌情分别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常法正、景奕、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依法均可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对各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亦予采纳。被告人常法正、景奕、徐忠德、李巍、郑晓杰、胡淑定回到社区后，应当接受社区矫正，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据此，本院为维护国家金融秩序，惩治非法集资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大兵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刑期应扣除先行羁押期间的6个月2日，即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6年6月2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常法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二万元。 三、被告人景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四、被告人徐忠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五、被告人李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六、被告人郑晓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七、被告人胡淑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以上各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八、在案的各被告人退赃款总额434.8万元，按损失比例向全体被害人进行发还。并继续追缴被告人王大兵违法所得90万元、被告人常法正违法所得832.31万元，依法执行后所得款项仍按比例发还全体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余锦明 人民陪审员  欧文富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