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曲阜兴业发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时庄开发区工业一路与327国道交口南3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刘福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英，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中路**。法定代表人：濮韶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昊，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曲阜兴业发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阜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乳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曲阜兴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曲阜兴业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案件的基本事实未能进行客观认定。(一)2018年11月13日的《退款申请书》系光明乳业公司要求对之前预付款的退回手续,曲阜兴业公司在一审中即要求光明乳业公司提供完整的退费手续,曲阜兴业公司主张的费用系在光明乳业公司的承诺下对费用的垫付,直接受益人为光明乳业公司，光明乳业公司作为全国知名公司,公然违反承诺,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从曲阜兴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山东曲阜兴业发展商贸有限公司费用申请(2019)第028号》中华北大区经理姜某的签字即可证明光明乳业公司对曲阜兴业公司主张费用的认可。(二)曲阜兴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光明乳业公司书记吴邦来及会计人员的电话录音,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在该录音中,曲阜兴业公司能够明确证明光明乳业公司对曲阜兴业公司主张费用的认可。(三)关于双方签订的《2017版经销合同》第十六条“非经甲方书面授权,甲方城市经理、销售代表或业务人员的任何口头或者书面的保证、承诺等,均属个人行为”,首先该约定为光明乳业公司单方制定,其利用自身优势地位,免除了自身义务,加重了曲阜兴业公司的责任,属于格式条款,尤其是曲阜兴业公司作为济宁地区销售商,平时分别接受销售经理和华北大区的管理,曲阜兴业公司根本无机会接触总部负责人员,从双方签订的《2017版经销合同》签约代表即可以看到,该签约代表即为华北大区负责人签字,只不过光明乳业公司后期将该负责人调整为姜某,因此,华北大区经理完全可以代表公司做出承诺;其次,姜某并不符合第十六条中的“城市经理、销售代表或者业务员”的范围，姜某为华北大区总负责人,代表公司管理北方大部分地区,其属于光明乳业公司的重要管理人员。合同约定的销售代表不是一般人能担任的，杨爱娇等人员都是光明乳业公司的重要人员。之前曲阜兴业公司费用申请没有发生问题，是将费用提交给光明乳业公司，但光明乳业公司具体流程是否要报到总部，曲阜兴业公司不清楚，以往只要大区经理签字就可以付款。2015年发生的费用在2017年终止时，光明乳业公司济宁区域经理李某1、杨某、孔某和李某2与曲阜兴业公司书面形式确认过这些费用。2018年12月曲阜兴业公司曾找到光明乳业公司书记吴邦来，其也认可了这笔款项。一审以曲阜兴业公司主张费用未经光明乳业公司批准明显不符合事实，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光明乳业公司辩称，不同意曲阜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光明乳业公司依据曲阜兴业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递交的退款申请书，其中曲阜兴业公司确认截止该日曲阜兴业公司与光明乳业公司之间的借款还剩余58,200元。光明乳业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向曲阜兴业公司支付了该笔费用。光明乳业公司认为曲阜兴业公司与光明乳业公司之间已经没有货款纠纷。李某1是光明乳业公司员工。李某2是第三方人员。但曲阜兴业公司提到的确认都是个人行为，不代表光明乳业公司。公司对外行为以加盖公章为准，需要经过内部审批。曲阜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明乳业公司支付曲阜兴业公司2017年8月批次临期品费用6,389元、新老客户交接商超系统条码费5,000元、处理临期品费30,000元，以上共计41,389元；并支付曲阜兴业公司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由光明乳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曲阜兴业公司自2015年5月起经销光明乳业公司的产品，第一笔订单下单日期为2015年5月7日，最后一笔订单下单日期为2017年9月5日。2017年1月1日，曲阜兴业公司（乙方）与光明乳业公司（甲方）签订经销合同，约定曲阜兴业公司同意经销光明乳业公司的“光明”品牌系列乳制品，并作为光明乳业公司在山东省济宁市曲阜县区域内的经销商，以传统为主要渠道，负责光明乳业公司莫斯利安系列产品的经销，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第一条第6点约定“‘销售代表’：特指甲方派驻在乙方所在销售区域的光明乳业常温营销中心大区总经理，负责乙方在其销售区域内的甲方产品销售工作的指导、沟通、管理；其他人员均不是本合同中所述的‘销售代表’，不能行使本合同规定的相关权利。”第十六条第6点约定“非经甲方书面授权，甲方城市经理、销售代表或业务人员的任何口头或书面的保证、承诺等，均属个人行为，如该等个人行为造成乙方的任何风险、责任和损失甲方概不负责。甲方销售代表和业务人员不得与乙方或其业务人员发生甲乙双方正常业务以外的其他一切个人行为性质的经济往来，任何甲方销售代表、业务人员均无权以甲方名义向乙方进行任何形式的借款、担保、保证，如有，均为其个人行为，由其个人自行承担一切责任。如该等个人行为造成乙方的任何风险、责任和损失甲方概不负责。”该条内容的字体均加粗显示。2018年11月13日，曲阜兴业公司向光明乳业公司出具《退款申请书》，主要内容为：我司与光明公司从2015年5月开始合作至今，因公司经营问题决定与光明公司终止合作，现申请只退款不关户，并对我司与贵司到2018年11月13日未结款项58,200元予以结算。请将上述未结款项汇入以下账户：开户名称：山东曲阜兴业发展商贸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阜支行，账户：XXXXXXXXXXX********。同年12月13日，光明乳业公司将58,200元转账至曲阜兴业公司指定的上述账户。此后，曲阜兴业公司多次以尚有款项未结清为由，与光明乳业公司进行沟通。2019年4月24日，光明乳业公司的华北大区经理向光明乳业公司总部提交《关于山东曲阜兴业发展商贸有限公司费用申请（2019第028号）》，其中称华北大区原济宁办事处经销商（即曲阜兴业公司）提出三笔遗留费用，分别为2017年8月批次临期品费用6,389元、新老客户交接商超系统条码费5,000元、处理临期品费30,000元，共计41,389元，请公司予以解决。后光明乳业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在上述申请中批示：“遗留费用，大区未在当时有立项申请，原则上不同意支付。经销商如有证据，可直接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追索。”光明乳业公司最终未同意支付上述费用。后因双方协商不成，曲阜兴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曲阜兴业公司、光明乳业公司确认双方自2015年曲阜兴业公司主张的临期品费用、新老客户交接商超系统条码费在经销合同中均未约定，且临期品费用须由曲阜兴业公司所属的光明乳业公司济宁办事处工作人员上报至光明乳业公司总部，经领导批准后方可支付。另，曲阜兴业公司确认所主张的费用均在最后一笔订单下单日期之前即产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曲阜兴业公司、光明乳业公司之间签订了经销合同，曲阜兴业公司主张的费用虽与该合同的履行相关，但双方均认可未在该合同中对此明确约定，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曲阜兴业公司主张光明乳业公司支付费用有无事实根据。首先，曲阜兴业公司所主张的费用产生于2018年11月13日《退款申请书》之前，而其在该申请中确认与光明乳业公司至2018年11月13日未结款项为58,200元，后光明乳业公司亦将该款退至曲阜兴业公司账户，现曲阜兴业公司称其所主张的费用未包含在所申请的退款内，但对此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曲阜兴业公司认为光明乳业公司的区域经理等人对其所主张的费用予以确认并出具了证明材料，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在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非经光明乳业公司书面授权，光明乳业公司城市经理、销售代表或业务人员的任何口头或书面的保证、承诺等，均属个人行为，现曲阜兴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光明乳业公司书面授权相关人员对于费用进行结算或确认，而光明乳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最后，关于临期品费用，曲阜兴业公司、光明乳业公司均确认该费用须经申请后由光明乳业公司审批方可获得，现曲阜兴业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光明乳业公司对该费用已批准同意支付，光明乳业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综上所述，对于曲阜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曲阜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7.37元，由曲阜兴业公司负担。二审中，曲阜兴业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共计11页，经与一审在案证据核对，均系一审期间已经提交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些证据材料不再进行认证。光明乳业公司未于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曲阜兴业公司主张光明乳业公司应承担案涉处理临期品等费用有无依据。本院注意到，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就合同未约定曲阜兴业公司主张之案涉处理临期品等费用一节均予确认，故曲阜兴业公司主张对该些费用应由光明乳业公司承担并无合同依据。而2018年11月13日的《退款申请书》系由曲阜兴业公司出具，其中载明“对我司与贵司到2018年11月13日未结款项58,200元予以结算”，亦未提及案涉费用，该两节事实可彼此印证双方当事人并未就上述费用由光明乳业公司承担达成一致。另对于曲阜兴业公司认为光明乳业公司华北大区经理姜某等人员对欠付曲阜兴业公司上述费用曾作确认一节，鉴于双方在经销合同中明确约定，“非经甲方书面授权，甲方城市经理、销售代表或业务人员的任何口头或书面的保证、承诺等，均属个人行为，如该等个人行为造成乙方的任何风险、责任和损失甲方概不负责。甲方销售代表和业务人员不得与乙方或其业务人员发生甲乙双方正常业务以外的其他一切个人行为性质的经济往来，任何甲方销售代表、业务人员均无权以甲方名义向乙方进行任何形式的借款、担保、保证，如有，均为其个人行为，由其个人自行承担一切责任。如该等个人行为造成乙方的任何风险、责任和损失甲方概不负责”，该条款亦以字体加粗予以提示，故应视为曲阜兴业公司订立合同时对该提示内容已充分知悉，则光明乳业公司任何未经公司授权的个人承诺行为均无法产生代表光明乳业公司的法律后果。本院同时注意到，光明乳业公司大区经理确有向公司上报曲阜兴业公司主张费用的行为，但该上报行为进一步印证了光明乳业公司对公司管理人员及员工对外表意行为的管控，即光明乳业公司对外商事活动处理结果需以公司决策为准，大区经理的向上呈报行为仅系其履行工作职责的反映，而非直接确认或付款承诺，不对外发生法律上的效力。故曲阜兴业公司对案涉费用的主张依据均不成立，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曲阜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74元，由上诉人山东曲阜兴业发展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