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创富路3号3幢负3层至1层。 负责人：龙保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熹，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练，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福，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秀，女，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四川邦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兵，男，198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惠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丛林镇永胜村中坝社。 法定代表人：封雪，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飞宇，男，198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德练、徐德福、徐德秀、李勇兵、重庆惠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尔公司）、周飞宇机动车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人保重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熹、被上诉人徐德练、徐德福、徐德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重庆公司上诉请求是1、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4民初457号民事判决；2、改判渝Ｄ××××号车只承担30%交通事故损失，人保重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相应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诉讼费不承担，扣除10%不计免赔，人保重庆公司承担123242.2元。事实和理由：1、交通警察大队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专业执法部门，通过实地勘察事故现场综合考虑事故当事人的过错情况，最终确定受害人徐述田和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李勇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已经从专业角度就事故各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作了准确认定。而一审法院不是专业的事故认定部门，在没有到事故现场进行调查勘验，没有发现新的过错行为的情况下，不应加重被保险车辆驾驶员的事故责任和赔偿责任比例。2、从交警绘制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可以看出碰撞后的摩托车与路面的挫划印就是从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的分道线开始延伸出去，表明摩托车压线行驶，徐述田的违规压线行驶已影响了正常行使的被保险车辆。3、从事故发生过程来看是被保险车辆最先撞击到的是三轮摩托车上的木材，交警部门勘查照片显示被保险车辆撞击三轮摩托车木材的位置为右前侧大灯，表明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徐述田的三轮摩托车压线行驶并且所载木材超长超宽已超过分道线处于被保险车辆机动车道内造成。4、事故发生时，徐述田没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且所驾摩托车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由于徐述田安全驾驶意识淡薄而导致其压线行驶、违法装载、未带安全头盔等违法行为，使得本不应发生的交通事故发生。5、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案涉交通事故对受害人死亡后果超到主要作用而不是全部作用，交通事故对受害人死亡的参与比例不超过70%，根据过错原则，交通事故引发的死亡相关损失金额也应该相应认定不超过70%的比例。6、《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明确约定精神抚慰金属于免责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8000元精神抚慰金错误。7、交警对徐述田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徐述田系农村居民，一审判决认定徐述田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8、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事故车辆Ｄ7913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超载，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判决未扣除错误。9、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不是侵权人，因此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徐德练、徐德福、徐德秀答辩称：1、肇事车辆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受害者无证无牌以及车辆自动性能不合格与交通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造成交通事故原因就是肇事车辆观察不力追尾造成。2、徐述田虽然存在自身疾病但不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不应在交通事故中扣除，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支付并无不当。遂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李勇兵、周飞宇未答辩。 被上诉惠尔公司答辩称：1、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先后两次对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交警部门首先认定死者徐述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勇兵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在徐述田一方申请复核后，交警部门再次综合审查了案件的有关事实，最终认定徐述田与李勇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由此可知，交警在经过了充分的调查核实后，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进行了认定，该事故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没有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2、根据鉴定结果可知，本次事故所致损伤在其死亡过程中仅起到主要作用，徐述田自身的疾病在死亡过程中起到了次要作用。因此徐述田的死亡结果实际上是由其自身疾病与本次事故共同造成的，在认定赔偿责任时，应当减轻侵权人一方的责任。一审判决未考虑徐述田自身疾病对于死亡结果的影响，加重了侵权人一方的赔偿责任。3、惠尔公司不是本次事故的侵权人，也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遂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 原审原告徐德练、徐德福、徐德秀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李勇兵、惠尔公司、周飞宇赔偿徐德练、徐德福、徐德秀交通事故各项损失222132.18元。2、人保重庆公司在保险理赔限额内向徐德练、徐德福、徐德秀支付理赔款。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勇兵、惠尔公司、周飞宇、人保重庆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28日下午，李勇兵驾驶渝Ｄ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Ｄ××××重型自卸半挂车沿丹夹路从夹江方向往丹棱县城区方向行驶。13时32分，行驶至××镇××村××组“兴泰瓷砖厂”外路段时，撞到同向前方行驶在非机动车道内由徐述田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徐述田当日被送往丹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未终结主动要求出院并于2020年1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胸12、腰1椎爆裂性骨折伴脱位脊髓裂伤；2、截瘫；3、右侧颞叶脑挫裂伤；4、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5、左侧颅中凹骨折；6、颞骨骨折伴积气；7、头皮血肿；8、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9、电解质紊乱；10、失血性贫血（中度）；11、双侧胸腔积液；12、胸12椎体左侧胸肋关节脱位；13、胸9-腰1椎体棘突骨折；14、胸10-腰1椎体横突骨折；15、腰2-5以及腰5骶1椎间盘突出；16、低蛋白血症；17、胆囊炎、胆囊积液；18、胆总管结石；19、肝功能不全；20、便秘；21、纳差；22、压疮；23、小肠不全性肠梗阻。出院医嘱载明需终身休息，终身需陪护照顾，加强营养。徐述田出院后于3月20日死亡，经丹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在死亡过程中起到主要作用，其自身疾病在死亡过程中起到次要作用。渝Ｄ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周飞宇，挂靠于惠尔公司名下，人保重庆公司为该车辆保险承保单位，含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和不计免赔率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本次交通事故经丹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第5114241201900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述田承担主要责任，李勇兵承担次要责任。经复核，丹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51142412019000005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述田与李勇兵承担同等责任。丹棱县人民医院出具欠费情况说明，证实徐述田于2019年11月28日至2020年1月31日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93921.05元，尚欠医疗费44821.05元，因其家属始终不出面照顾病人，院方自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31日聘请护工照顾病人并提供饮食，院方垫付护理费5000元，伙食费480元，欠费共计50301.05元。事故发生后人保重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万元，周飞宇已垫付医疗费、丧葬费4.3万元。徐述田于1949年9月15日出生，配偶李国珍已于2018年7月病逝，现有两儿一女，分别为徐德练、徐德福、徐德秀。 一审判决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具体赔偿金额，依法应逐项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徐述田死亡14670元/年×10年＝146700元。2.丧葬费34633.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本地实际，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8000元。4.误工费中亲属处理丧葬事务误工费确定为900元。徐述田已年满70周岁，无相应证据证实其生前有持续稳定务工收入，其个人不宜再计算误工费。5.医疗费有医疗机构证明，确定为93921.05元。6.护理费2019年11月28日至2020年1月14日，47天×100元/天=4700元，2020年1月15日至1月31日，5000元，2020年2月1日至3月20日，48天×100元/天=4800元，共计14500元。7.住院生活补助费64天×30元/天＝1920元。以上总计：320574.55元。 关于责任负担，人保重庆公司主张应按徐述田自身疾病对死亡起次要作用而扣除30-40%赔偿责任的请求，虽徐述田自身疾病是其死亡的次要原因，但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侵权人损害时，被侵权人对其特殊体质、自身疾病等特殊状况并无过错，不应以此类因素而减轻侵权人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对人保重庆公司的相应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保险合同中对自费药免赔有相应约定，依照实际确定为按15%比例计算。公安交警部门虽在事故责任认定中认定李勇兵和徐述田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但监控视频显示，事故发生时徐述田驾车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发生事故系因李勇兵观察不力从左后方行驶，货车从徐述田左后方撞上徐述田运载的木条所致，因此，虽然徐述田在本次事故中有无证无牌驾驶等违法行为，但不是发生事故的原因，主要原因在于李勇兵观察不力导致的追尾，本次事故应由侵权行为一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确定徐德练、徐德福、徐德秀主张李勇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即承担70%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李勇兵为周飞宇雇佣的驾驶员，车辆挂靠在惠尔公司名下，李勇兵相应责任应由周飞宇和惠尔公司连带赔偿。商业三者责任险恶条款中对超载有10%绝对免赔额约定，该部分免赔金额由周飞宇和惠尔公司连带承担。 按上述方法计算，则徐德练、徐德福、徐德秀应获得的赔偿为：交强险部分120000元+130541元【（总额320574.55元-自费药14088元-交强险部分120000元）×70%】+周飞宇应承担的自费药部分9862元（93291.05元×15%×70%）=260403元。将人保重庆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和周飞宇已垫付的43000元纳入计算后，还应由人保重庆公司向徐德练、徐德福、徐德秀支付207403元。 周飞宇、惠尔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为：医疗费自费药部分9862元（93291.05元×15%×70%）+绝对免赔部分8925元【（总额320574.55元-自费药14088元-交强险部分120000元）×70%×10%】=22916元。因周飞宇已垫付43000元，则人保重庆公司应向周飞宇支付2008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徐德练、徐德福、徐德秀支付207043元，向被告周飞宇支付20084元。二、驳回原告徐德练、徐德福、徐德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4元，由徐德练、徐德福、徐德秀负担600元，周飞宇负担230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8日，丹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李勇兵作的询问笔录中李勇兵陈述：“驾驶车辆走神了，驾驶车辆行驶在丹夹路夹江方向至丹棱县城区方向机动车道，靠近右边非机动车道分道线位置。”。 惠尔公司与人保重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十）项“精神抚慰金”用加黑加粗字体。2019年6月1日，惠尔公司与人保重庆公司签订的《商业机动车辆保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人保重庆公司向惠尔公司详细介绍了上述保险条款的内容，并特别就上述保险条款中涉及的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除外责任、免赔率/额、比例赔付、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含义及法律后果向惠尔公司进行了详细说明解释（说明内容及过程详见附件三、四对应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惠尔公司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完全理解并同意：今后惠尔公司投保相同的险种人保重庆公司将不再另附条款、不再另行告知、解释和说明等内容。 二审审理中，人保重庆公司对其上诉主张的扣减10%绝对免赔率予以撤回。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恰当？2、徐述田自身疾病是否应减轻赔偿比例？3、精神抚慰金是否免责？徐述田的赔偿标准是否按农村标准计算？ 关于焦点1。丹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51142412019000005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述田承担同等责任的违法行为为：无证无牌驾驶，违法超长、超宽；李勇兵承担同等责任的理由为：对前方道路能行情况观察不力。但从丹棱县分电脑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图、监控视频、证人证言以及李勇兵在交警的陈述“驾驶车辆走神了，驾驶车辆行驶在丹夹路夹江方向至丹棱县城区方向机动车道，靠近右边非机动车道分道线位置。”，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徐述田驾驶在非机动车道上，发生事故系因李勇兵观察不力从左后方行驶，货车从徐述田左后方撞上徐述田运载的木条所致。因此徐述田的违法行为并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李勇兵观察不力所致，故一审判决认定侵权人承担本次事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范畴，因此其法律构成要件也应当符合侵权责任的四个要件：即侵权行为、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时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虽徐述田死亡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其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在死亡过程中起到主要作用，其自身疾病在死亡过程中起到次要作用，但从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鼎诚司鉴【2020】病鉴字第00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来看，徐述田因自身疾病在死亡中起到次要作用的原因仅为徐述田属高龄男性，且存在心肺基础疾病，机体抗力较青状年差，高龄及自身疾病可影响外伤的预后，加速死亡过程。因此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徐述田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徐述田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面自负相应责任。 关于焦点3。虽惠尔公司在与人保重庆公司签订机动车综合商业合同时，合同明确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商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内容，且该内容加黑加粗，惠尔公司也出具“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和《商业机动车辆保险合同补充协议》载明人保重庆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案涉精神抚慰金人保重庆公司免责是在商业保险内免责。但案涉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徐德练、徐德福、徐德秀主张在加强险内优先支付，且一审判决也是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并未在商业险中赔付，故对人保重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徐述田的死亡赔偿金是按保种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徐述田系农村居民，一审判决徐述田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人保重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