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3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和开州路交叉口北段。负责人：曹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相民，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懿芳，女，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柄铄，男，200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法定代理人：段懿芳（李柄铄母亲），女，住河南省南乐县城关镇西街关村昌州西路****。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明，濮阳市乐县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中，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南省南乐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东，河南振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乐县众合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近德固乡王村道班东侧路北。法定代表人：张自帅，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懿芳、李柄铄、李启中及原审被告南乐县众合客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李柄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至多计算15日；2.依法改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费由段懿芳、李柄铄、李启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柄铄病历，记载伤情及治疗情况能够与事故认定事实相印证，可以认定其合理必要性。被告作为赔偿义务人对其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错误。李柄铄病历主要诊断为多处浅表损伤，诊断证明及出院证诊断均为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多动症。长期医嘱除事故当天，仅有7月3日三级护理、8月14日转康复科。临时医嘱除事故当天检查，仅有7月1日、7月21日CT平扫头部。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软组织损伤一般不需要护理，皮肤创长度大于20cm，护理期为1－15日，所以李柄铄住院时间至多计算15日，软组织也不需要康复治疗。且李柄铄多动症与本案事故没有关系。李柄铄没有提供每日清单及医院说明的情况下，其病历足以说明其在骨二科存在挂床，其在康复科是因为其母亲在康复科治疗，不是伤情需要。二、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错误。1.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已提交李启中签字的投保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已明确表示投保人对保险条款，尤其是保险责任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等阅读并理解，达到法律所要求的说明标准，投保人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表示其认可合同内容，也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2.保险单下方明示告知栏明确记载“请您详细阅读所附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该告知重点突出、清晰明了，投保人应注意并理解。3.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相关免责条款已以黑体字形式加粗，足以引人注意，内容不存在歧义。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说明其就涉案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段懿芳、李柄铄辩称，1.一审法院已查清李柄铄的住院情况，其病历清楚写明住院时间为55天，本身又是未成年人，住院期间需要有人护理。一审法院对李柄铄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李柄铄因本次事故造成头部受伤还没有痊愈，保留再次起诉赔偿的权利。2.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与投保人李启中的纠纷，与段懿芳、李柄铄没有关系。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启中辩称，对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第一项上诉理由没有意见。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保险单明确说明保险单是电子保单，保险单上的签字应是电子生成而非手写。李启中从未在任何保单上签字。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对保险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存在严重缔约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南乐众合客运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段懿芳、李柄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启中、南乐众合客运有限公司、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02815.6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启中、南乐众合客运有限公司、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0日18时20分许，在大林××省道（××）××县××屯马山江门市前，李启中驾驶豫Ｊ×××**中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时，遇段懿芳驾驶电动三轮车由东向西行驶时发生相撞，之后段懿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又与李聚庄驾驶豫Ｊ×××**轻型厢式货车头西尾东停在公路北侧时相撞，造成三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段懿芳和李柄铄受伤的事故后果，事故后李启中隐藏自己为驾驶员的事实，找人顶替后被查获。南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后作出第41092312019000038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启中负事故全部责任，李聚庄、段懿芳均无责任。李柄铄伤后在南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5天，支付医疗费3262元。段懿芳伤后于2019年6月30日至9月28日在南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0天，于10月13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检查，于12月16日至12月27日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共计支付医疗费66967.16元。2019年7月8日，段懿芳购买可调膝关节1套，支付1200元。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段懿芳于2020年7月21日到郑州嵩山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做鉴定，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段懿芳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并右膝关节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段懿芳出院后的误工期为188日、护理期为108日、营养期为19日。段懿芳为此支付鉴定费1868.90元（含检查费568.90元）。段懿芳事故受损电动三轮车修复费用经评估为3005元。段懿芳之母贾德淑出生于1938年，长子李柄铄出生于2009年12月13日，长女李欣家出生于2011年12月24日，次女李欣倍出生于2014年9月22日。贾德淑共有子女3人。段懿芳事故受损电动三轮车修复费用经评估为3005元。豫Ｊ×××**中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险保险期间内。对于商业险免责条款，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李启中事后已经赔偿段懿芳、李柄铄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及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启中、李聚庄分别驾驶机动车遇段懿芳驾驶电动三轮车载李柄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段懿芳受伤，李启中负事故全部责任，余者无责任。对段懿芳、李柄铄合法损失，无责方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段懿芳、李柄铄未将其列为共同被告，本案中应当扣除相应的赔偿金额。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对李启中所驾机动车同时承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李启中事故中驾驶机动车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段懿芳、李柄铄请求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应予支持，该公司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李启中追偿；另扣除李聚庄方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赔偿金后，仍有不足部分，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依责任划分全额赔偿。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驾驶员李启中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且存在逃逸和顶替现象，商业三者险免赔，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赔偿损失。康复理疗费、专家费、李柄铄营养费，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鉴定费、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应予承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段懿芳、李柄铄诉请及所举证据，结合相关标准，其合法合理损失有：段懿芳误工费37428.39元［129.51元×（101天＋188天）］、护理费26831.42元［128.38元×（101天＋108天）］、残疾赔偿金136803.88元（34200.97元×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73236.86元［母7323.86元（21971.57元×5年×20%÷3）＋长子17577元（21971.57元×8年×20%÷2）＋长女21971元（21971.57元×10年×20%÷2）＋次女26365元（21971.57元×12年×20%÷2）］、鉴定费1868.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交通费234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李柄铄护理费7060.90元（128.38元×55天）、交通费1100元（酌定），合计297870.35元；段懿芳医疗费66967.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50元×101天）、营养费2400元［20元×（101天＋19天）］，李柄铄医疗费32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50元×55天），合计80429.16元；车辆损失3005元。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110000元＋10000元＋2000元），另扣除无责方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12100元（11000元＋1000元＋100元），下余247204.51元（297870.35元＋80429.16元＋3005元-122000元-121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李启中已经赔偿段懿芳、李柄铄的37000元应予折抵，折抵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直接赔偿段懿芳、李柄铄332204.51元（122000元＋247204.51元-37000元），赔偿后，有权在85000元（122000元-37000元）范围内向李启中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濮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段懿芳、李柄铄332204.51元；二、驳回段懿芳、李柄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2元，减半收取计3671元，由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负担3142元，段懿芳、李柄铄共同负担52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李柄铄各项损失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李柄铄提供的病历材料，其于事故当天即2019年6月30日入院治疗至2019年8月24日出院，住院证载明门诊诊断为车祸外伤，出院诊断为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多动症。李柄铄受伤住院与本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其病历记录了住院就医的全过程。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虽提出根据李柄铄存在挂床，其伤情至多住院15日，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医院病历及收款凭证认定住院时间，并据此确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对李柄铄的营养费未予支持，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主张其营养费至多计算15日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并未载明具体免责条款内容，且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并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