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4刑初565号公诉机关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德勇。2020年7月27日到案，同年7月29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郝宪伟，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新检刑诉〔2020〕5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德勇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储铭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德勇及其辩护人郝宪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7月27日7时33分许，被告人刘德勇驾驶牌号为鲁Ｈ×××**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方拖挂号牌为鲁Ｈ×××**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无锡市新吴区旺庄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右转弯时，遇被害人赵某（女，殁年39岁）骑共享单车在旺庄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碰撞共享单车，致赵某倒地遭车轮碾压死亡。事发后，被告人刘德勇驾车逃离现场，共享单车卡在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车行至兴昌南路旺庄立交桥段时，被告人刘德勇停车并将共享单车从车底拉出扔至路边绿化带，后继续驾车行驶至口路段，停车并擦拭车体附着的人体组织痕迹。当日10时许，被告人刘德勇经交警电话通知后在城南路朝阳钢材交易市场等待，后被民警查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系外伤致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刘德勇驾驶机动车进入禁行道路、行驶过程中对路面动态注意不够，在没有交通信号灯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刘德勇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赵某家属人民币2010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德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德勇提出如下辩解意见：在交警找到其之前，其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辩护人郝宪伟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德勇并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交通事故，故不属于肇事逃逸；2、被告人刘德勇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在原地等待，无拒捕行为，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刘德勇已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人民币201000元，并购买了足额保险；4、被告人刘德勇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主观恶性小。请求对被告人刘德勇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27日7时33分许，被告人刘德勇驾驶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方拖挂鲁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辆所有人均为微山县路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搭载李某在无锡市新吴区旺庄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右转弯时，遇赵某骑自行车在旺庄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右前侧与赵某人体碰擦，致自行车向右侧倒地，赵某跌地后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中部右侧低位及对应处底盘碰擦推行自行车，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右前轮及左后轮组碾压赵某人体，致赵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德勇驾车驶离。车行至兴昌南路旺庄立交桥路段时，被告人刘德勇停车，将自行车从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下方取出，抛弃在路边绿化带内，后继续行驶。车行至兴源路与旺庄路北匝道路段时，被告人刘德勇再次停车，与李某一同擦拭附着在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右前轮、左后轮组挡泥板内壁上的血迹和人体组织，后驶离。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后赶至事故现场，经侦查，发觉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有重大嫌疑，故联系车辆所有人微山县路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车辆所有人通知，被告人刘德勇与公安机关取得联系，并在朝阳钢材市场内等候，后被公安机关查获。被告人刘德勇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上述主要事实。经鉴定，赵某符合外伤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的特征。经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告人刘德勇驾驶机动车进入禁行道路，行驶过程中对路面动态注意不够，在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现行，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并毁灭证据，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刘德勇先行赔偿被害人法定继承人人民币201000元。另外，被害人赵某的法定继承人已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刘德勇等人赔偿经济损失，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刘德勇的身份情况。2、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2020年7月27日7时34分，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交警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指令至事故现场，后经侦查，发觉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有重大嫌疑，故联系该车所有人，并联系驾驶员刘德勇，刘德勇告知其在朝阳钢材交易市场内，民警随即赶至将其查获。3、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证明从被告人刘德勇处扣押机动车驾驶证1本。4、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信息，证明被告人刘德勇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于1983年4月22日初次领证，准驾车型A2。5、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信息，证明肇事车辆的情况，所有人为微山县路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6、微山县路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的基本情况。7、车辆挂靠协议书，证明刘德勇自购鲁Ｈ×××**（挂鲁Ｈ×××**）汽车后挂靠在微山县路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经认定，被告人刘德勇驾驶机动车进入禁行道路，行驶过程中对路面动态注意不够，在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并毁灭证据，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证明现场情况。10、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赵某符合外伤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的特征；送检刘德勇的血液中未检出含有乙醇。11、无锡高吉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①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头右前侧与无号牌自行车驾驶人赵某人体碰擦，致自行车向右侧倒地、赵某人体跌地后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中部右侧低位及对应处底盘碰擦推行自行车；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右前轮及左后轮组碾压赵某人体可以成立；②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右前轮、左后轮组挡泥板内壁擦拭痕迹为人为操作形成。12、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事故车辆检验意见书，证明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牵引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灯光不合格，转向合格，二、三轴制动效能差；无号牌自行车无法作动态检验。13、证人李某（系被告人刘德勇妻子）的证言笔录，证明2020年7月27日5时许，刘德勇驾车从浙江湖州太湖服务区出发至无锡朝阳钢材交易市场装货，其随车就一同前往。7时35分许，刘德勇驾车在旺庄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右转弯时可能碰到了一辆共享单车。刘德勇继续驾车行驶，车行至时，听见车底下有异响，刘德勇下车查看，发现了那辆共享单车，就把共享单车取出来扔到路边草丛里，继续驾车行驶。车行过旺庄立交桥后，刘德勇停车打电话问路，20分钟后继续行驶。行驶至时，其和刘德勇下车查看，发现左右侧轮胎和右前轮有东西，有黄色的，像甘油，也有白色的和红色的，其和刘德勇意识到事情不对了，但以为是小事故，就没报警，用餐巾纸把右前轮及挡泥板、左右轮及挡泥板、车下面大梁上的这些东西全部擦掉了，擦完把餐巾纸扔到了草丛里。后至朝阳钢材交易市场装货。10时许，刘德勇接到公司的电话说交警找他，让他和交警联系，之后交警就过来把他带走了。14、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20年7月27日7时30分许，其在公司门卫室往外看，看见一辆蓝色半挂车开过，半挂车车头底下顶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和地面摩擦声不小。过了十几分钟，其听同事说旺庄路与发生了事故，人被轧死了，车不在，其意识到应该是那辆货车发生的事故，并向交警提供了线索。15、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20年7月27日7时许，其驾驶车辆外出，在旺庄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珠江路准备右转时，前方一辆蓝色半挂车也在右转上珠江路，这时一辆自行车在旺庄路非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直行，两车怎么碰撞的其没看见，但等半挂车右转过去后，其看到骑自行车的女子已经躺在地上了，好像被车碾压了。16、证人吕某（系微山县路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笔录，证明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均是刘德勇购买后挂靠在其公司的。2020年7月27日9时30分许，其公司业务员韩栋接到交警部门电话，说刘德勇发生交通事故了，于是韩栋联系了刘德勇。11时许，李某打电话给其，其也得知此事。17、证人丁某（系被害人赵某丈夫）、朱某（系被害人赵某同事）的证言笔录，证明被害人赵某案发当天的行动轨迹等情况。18、被告人刘德勇的供述笔录，证明2020年7月27日6时许，其从太湖服务区出发至无锡，在旺庄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右转，然后右转再右转上兴昌路。上了兴昌路后，其感觉车底有异响，就下车查看，发现车头下卡了一辆自行车，其把自行车拉了出来，扔到路边绿化带内。后其继续行驶，右转上旺庄路，在城南路不到的位置停了下来，打电话给货主询问货物地点，然后跟着导航行驶。在兴源路与旺庄路北匝道口处停了下来。停车的时候，其和李某下车检查轮胎，发现左后轮组有脏东西，白色雨点状的，就用餐巾纸擦了，并将餐巾纸随手扔在了路边的树丛里，继续驾车至朝阳钢材市场装货。9时30分许，其接到挂靠公司电话，说新吴交警大队的民警说其发生事故了，在找其，其就打电话告诉交警所在的位置，交警至朝阳钢材市场将其带走。19、道路监控视频、行车记录仪监控视频，证明被告人刘德勇案发当天驾驶车辆的行驶轨迹，行驶途中，被告人刘德勇曾停车，从车头下方取出一辆自行车，后再次停车，与其妻子一同擦拭车体。20、丁某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已收到被告人刘德勇人民币201000元。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认证，本院确认，均具有证明效力。针对被告人刘德勇及其辩护人郝宪伟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刘德勇是否构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问题。首先，被告人刘德勇作为一名驾龄三十余年的驾驶员，具有足够的驾驶经验，肇事车辆车龄三年，车况良好，事发当天天气晴朗，视线良好，不存在影响被告人对事故发生进行判断的主客观因素；其次，根据鉴定意见，本次事故中被害人人体被碾压，头颅崩裂，肇事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必然因此而产生明显的颠簸、声音等异常，被告人刘德勇作为车辆驾驶人应该能够感知到；再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德勇一度停车，并从车头下方取出一辆自行车，且自行车上附着有血迹，对于这一事实，即使从一名普通人的认知和经验出发，也应当能够得出车辆可能发生了交通事故、且造成人员伤亡的结论，被告人刘德勇辩称其以为他人“碰瓷”并无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最后，被告人刘德勇再次停车时，曾与其妻子一同下车擦拭车轮以及挡泥板内壁等处残留的被害人血迹和人体组织，该行为具有明显的掩盖罪行、逃避侦查的特征。综上，被告人刘德勇主观上应当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客观上亦实施了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2、关于被告人刘德勇是否构成自首、自愿认罪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人刘德勇经挂靠单位通知后，与公安机关取得联系，并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具有投案的自动性；但其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明知发生事故、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主观故意以及擦拭血迹和人体组织的客观行为等案件主要事实，而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德勇虽表示认罪认罚，但亦始终否认其主观上明知发生了事故。因此，被告人刘德勇的行为不符合自首或自愿认罪的法律特征，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或自愿认罪。3、关于是否对被告人刘德勇适用缓刑的问题。从犯罪情节来看，交通肇事罪本身是过失犯罪，但被告人刘德勇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主观恶性较大；从认罪、悔罪表现来看，被告人刘德勇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事实，且截至本案判决时止，被告人刘德勇及相关单位和人员仍未能足额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无良好的认罪、悔罪态度。因此，根据被告人刘德勇的犯罪情节和认罪、悔罪表现，不宜对其适用缓刑。4、关于辩护人郝宪伟提出的被告人刘德勇系初犯，已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人民币201000元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德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德勇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德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2024年4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周倩倩人民陪审员  沈 伟人民陪审员  奚静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 助理  许晓伟书 记 员  章梓韵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五）严重超载驾驶的；（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