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开发区黄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3080447D。法定代表人：孙庆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青，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祺，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经一路北端西首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7498561421。法定代表人：王传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青，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祺，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杭埠镇经济开发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MA2MX9RD3L。法定代表人：王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新沃运力汽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锦绣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9XJG9U。诉讼代表人：深圳新沃运力汽车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蔡虎。上诉人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中通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新沃运力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沃运力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徽中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安徽中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安徽中通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合法，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本案中，安徽中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明其基于真实交易关系、给付对价、合法取得票据的相关证据，甚至未能说明其是基于何种债权债务关系取得涉案票据。一审法院未要求安徽中通公司提供基础交易文件，也未对安徽中通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的基础交易关系作任何查明，仅因涉案票据形式齐备、背书连续，即认定安徽中通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合法，享有票据权利，存在事实认定缺漏和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安徽中通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构成有效提示付款，进而认定安徽中通公司对背书人享有追索权，存在明显法律适用错误。就涉案票据号码尾数为0783、0775、1190、0791的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安徽中通公司均是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在此等期前提示的情况下，安徽中通公司不应享有对包括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在内的背书人的追索权。本案中应当依法适用《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期前提示不产生期内提示付款的意思表示效果。期前提示并非有效提示，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间内提示付款才可构成有效提示并享有完整的拒付追索权。持票人应在电子商业汇票到期日起十日内的提示付款期间及时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而承兑人在提示付款期后拒付，持票人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根据《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六条规定，不同种类追索的行使要件及行使范围是不同的。根据持票人提示付款和承兑人拒付在票据未到期前、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期后三个时点，持票人会相应产生不同的追索权利。承兑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拒绝持票人的提示付款请求的，持票人不得拒付追索；承兑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拒绝持票人的提示付款请求的，不论提示付款日期为何时，持票人均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承兑人在逾期提示付款期之后拒绝持票人的提示付款请求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持票人可以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持票人从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持票人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及其保证人拒付追索。因此，如持票人从未在提示付款期间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包括期前提示及逾期提示）而承兑人在提示付款期后拒付，持票人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及其保证人拒付追索。本案中，票据号码尾数为0783、0775、1190、0791的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3日，而安徽中通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提示付款，于2018年12月17日再次提示付款，于2018年12月21日被拒付。从始至终，安徽中通公司从未在四张票据的法定提示付款期（2018年10月23日至11月1日）做出过提示付款，而是在票据到期日之前和提示付款期之后做出两次提示付款，且被承兑人在提示付款期后拒付。此等情况完全属于上述持票人期前提示及逾期提示而承兑人在提示付款期后拒付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管理办法》以及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相关制度规范，持票人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及其保证人拒付追索。三、一审法院认定安徽中通公司行使追索权时均未超出法定期限，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根据《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所有有关电子商业汇票的票据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提示付款和追索），只有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办理方为有效，这一点在各票据行为人在申请开通电子商业汇票账户功能时也已经确认。《管理办法》强调所有票据行为人都应依据该办法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行使权利，使其具备很强的要式性，也进而大大减少了相关的争议性。本案中，安徽中通公司在自被拒绝付款之日（2018年12月21日）起的六个月内，从未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上诉人行使过追索权，实际上已经自行放弃了对出票人、承兑人及保证人以外的其他前手的追索权，无权在本案中向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进行追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安徽中通公司主要答辩意见：一、本案五张票据记载事项齐备、背书连续足以证明票据权利。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作为安徽中通公司的间接前手以安徽中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否认安徽中通公司票据权利，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审理票据纠纷规定》)第十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仅仅是安徽中通公司的间接前手无法要求安徽中通公司举证基础关系，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作为持票人的间接前手，却以基础关系为由进行抗辩，应不予支持。二、根据《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即便持票人期前提示，承兑人仍然可以在到期后付款证明期前提示的效力可以持续到到期日后，在汇票到期后，期前提示的法律意义已经转变为期内提示，应当适用期内提示的相关法条。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引用的《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并不契合本案情形。本案情形属于期前提示而直到到期期满后均无应答，并不符合该法条列举的情形。根据私法“法无禁止即可为”，安徽中通公司的情形不在法条列举范围，并不能否定安徽中通公司行为效力。三、票据权利的行使方式有多种，不论在电票系统中办理业务，还是提起民事诉讼均是正常的行权方式。不能以安徽中通公司没有在电票系统办理追索业务为由否定安徽中通公司诉讼追索的行权效力。该《管理办法》条款仅对业务办理进行指导，而非规定追索权效力的有无。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借此否定安徽中通公司的追索权是对条款的故意曲解。即便《管理办法》是直接针对追索权进行约束，但《管理办法》法律渊源是规章，而非法律、法规，其性质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该条款不影响安徽中通公司追索行为的效力。四、本案安徽中通公司5张票据权利成立。其中4张票据期前提示付款并持续至期满后，1张票据到期提示付款，5张票据提示付款均合法，被拒付后取得追索权。本案中，于到期日前首次提示付款的4张票据争议较大。结合票据法原理，提示付款期限在于督促持票人依法及时提示付款，以便付款人知晓汇票权利人，从而作出是否付款的决定，使其他前手能够合理预期其责任是否解除，防止其他前手是否应承担相应票据责任在汇票到期后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或者承担因持票人长期未提示付款而导致被拒绝付款后的风险。由此可知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不导致拖延行权的后果，亦属于依法提示付款，付款人应当在汇票到期后依法作出是否付款的决定。再根据《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安徽中通公司在到期日前的提示付款效力可以持续至到期日后，付款人仍然应当予以支付，其未予响应不免除其付款义务。付款人于到期日后长期未予支付的，其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已经作出，等同于对安徽中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的提示付款予以拒付。安徽中通公司据此取得对所有前手的追索权。同时，安徽中通公司第二次提示付款后，付款人明确拒付。由此也符合《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结合安徽中通公司第一次提示付款持续到到期日后，符合该条“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的情形，据此安徽中通公司依然得以取得对所有前手的追索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原审被告新沃运力公司主要答辩意见:安徽中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明其基于真实交易关系、给付对价、合法取得票据的相关证据，依据《票据法》第十条之规定，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不应向出票人新沃公司主张票据权利。一审法院未要求安徽中通公司提供其取得涉案票据的基础交易关系的证明材料，未对安徽中通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的基础交易关系作任何查明，仅因涉案票据形式齐备、背书连续，即认定安徽中通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合法，享有票据权利，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等。安徽中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新沃运力公司、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向安徽中通公司连带偿付票据款项45000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汇票到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新沃运力公司、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临汾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十堰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郴州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分别向安徽中通公司背书转让五张电子商票承兑汇票。五张电子商票承兑汇票记载的信息如下：1.票据号为210258400220720171023120260783的电子商票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及承兑人均为新沃运力公司，收票人为中通客车公司，汇票金额100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3日，承兑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0月31日中通客车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聊城中通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1月9日聊城中通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2月8日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临汾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2月11日临汾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安徽中通公司；安徽中通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提示付款，因承兑人新沃运力公司未应答，安徽中通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撤回该提示付款，并于2018年12月17日再次提示付款后被拒付，拒付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拒付理由为“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2.票据号为210258400220720171023120260775的电子商票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及承兑人均为新沃运力公司，收票人为中通客车公司，汇票金额100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3日，承兑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0月31日中通客车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聊城中通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1月9日聊城中通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2月6日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十堰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2月6日十堰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安徽中通公司；安徽中通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提示付款，因承兑人新沃运力公司未应答，安徽中通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撤回该提示付款，并于2018年12月17日再次提示付款后被拒付，拒付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拒付理由为“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3.票据号为210258400220720171023120261190的电子商票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及承兑人均为新沃运力公司，收票人为中通客车公司，汇票金额100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3日，承兑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0月31日中通客车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聊城中通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1月9日聊城中通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2月6日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郴州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2月8日郴州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安徽中通公司；安徽中通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提示付款，因承兑人新沃运力公司未应答，安徽中通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撤回该提示付款，并于2018年12月17日再次提示付款后被拒付，拒付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拒付理由为“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4.票据号为210258400220720171023120260791的电子商票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及承兑人均为新沃运力公司，收票人为中通客车公司，汇票金额100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3日，承兑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0月31日中通客车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聊城中通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1月9日聊城中通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2月8日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临汾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2月11日临汾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安徽中通公司；安徽中通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提示付款，因承兑人新沃运力公司未应答，安徽中通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撤回该提示付款，并于2018年12月17日再次提示付款后被拒付，拒付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拒付理由为“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5.票据号为210258400220720171018118803451的电子商票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及承兑人均为新沃运力公司，收票人为中通客车公司，汇票金额50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0月18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8日，承兑日期为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0月31日中通客车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聊城中通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1月9日聊城中通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2月6日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郴州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标记“可转让”，2017年12月8日郴州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安徽中通公司；安徽中通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提示付款被拒付，拒付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拒付理由为“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另查明，安徽中通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时本案先行进入诉前调解程序，诉前调解于2019年3月22日受理立案，案号为（2019）粤0310诉前调659号。一审庭审时，安徽中通公司登录电子汇票系统对上述五张汇票记载的信息进行了当庭演示，被告对汇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五张电子商票承兑汇票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的形式要件，系有效票据。安徽中通公司因分别与临汾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十堰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郴州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通过背书转让方式取得涉案汇票，不违反现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背书连续，安徽中通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合法，依法享有相关票据权利。安徽中通公司就票号为210258400220720171023120260783、210258400220720171023120260775、210258400220720171023120261190、210258400220720171023120260791的四张电子商票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均为2018年10月23日，安徽中通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汇票到期后直至2018年12月17日，新沃运力公司一直未予应答，新沃运力公司该行为实际为变相的拒绝付款，安徽中通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再次提示付款亦被拒付,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汇票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安徽中通公司就票号为210258400220720171018118803451的电子商票承兑汇票于汇票到期日即2018年10月18日提示付款亦被拒付。安徽中通公司作为持票人依法有权向同为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新沃运力公司以及作为背书人的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行使追索权。本案于2019年3月22日进入诉前调解程序，安徽中通公司已于此时向新沃运力公司、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行使追索权，故安徽中通公司对新沃运力公司、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行使追索权时均未超出法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规定，安徽中通公司诉请新沃运力公司、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项45000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汇票到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主张因安徽中通公司未在被拒三日内通知其被拒绝事由，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不应承担利息损失的问题，该抗辩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持票人未向前手通知拒绝付款事由给前手或者出票人造成的损失应由安徽中通公司承担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他抗辩意见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沃运力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沃运力公司、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向安徽中通公司支付票据金额45000000元。二、新沃运力公司、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向安徽中通公司支付利息（以票据金额4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新沃运力公司、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向安徽中通公司支付利息（以票据金额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800元（安徽中通公司已预缴），由新沃运力公司、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25日，新沃运力公司被本院裁定受理破产，案号为：（2020）粤03破申44号。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持票人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有效提示，能否向所有前手追索。二、持票人线下行使电子商业汇票追索权的法律效力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审理票据纠纷规定》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根据《审理票据纠纷规定》第五条：“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进一步明确：“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审理票据纠纷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票据纠纷案件，适用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民商事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并公布施行的有关行政规章与法律、行政法规不抵触的，可以参照适用”。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见，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第二顺序权利，只有持票人在法定期间内依法提示付款，才可有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保全其完整的追索权（即可对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涉案票据作为定日付款的电子商业汇票，票面明确记载票据到期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应在票据到期起十日内提示付款，承兑人应在付款日期到期时支付票据金额。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并不产生提示付款的效力，承兑人没有期前签收持票人提示付款请求并支付款项的义务，如付款人期前付款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如承兑人对期前提示在期前拒付，持票人不能进行拒付追索。持票人为保证其追索权的完整性，应于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管理办法》是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并于2009年10月16日以中国人民银行令形式发布的规范和管理电子商业汇票活动的部门规章，是涉案电子商业汇票适用的重要制度文件。根据《审理票据纠纷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应当依法应予以参照适用。本案中，涉案尾数为0783、0775、1190、0791的四张电子商票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均为2018年10月23日，安徽中通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并且其后续并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再次提示付款，安徽中通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再次提示付款被拒付。此等情形属于“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情形。根据《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安徽中通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其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行为，不构成有效提示，丧失其追索权的完整性。安徽中通公司就上述四张汇票只能向出票人、承兑人新沃运力公司拒付追索，而不可向作为背书人的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等所有前手拒付追索。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关于电子商业汇票线下追索是否满足票据的要式性。票据行为具有法定的形式，凡违反票据法关于票据行为要式规定的，除法律另有明确规定者外，所为行为无效。票据的签章系票据行为要式性的重要表现形式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规定：“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票据当事人在电子商业汇票上的签章，为该当事人可靠的电子签名。电子签名所需的认证服务应由合法的电子认证服务提供者提供。可靠的电子签名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电子商业汇票是以数据电文形式制作的票据，需要通过特定的信息系统的记录、解读才能以被人理性感知的形式呈现，必须依赖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这一载体来运行和完成，电子商业汇票业务活动中应当使用数字证书作为票据活动的电子签名，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审核的电子签名系电子商业汇票唯一合法有效的签章。《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因此，电子商业汇票的线下追索因不具备有效签章，不符合《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十四条关于电子商业汇票签章和追索等票据行为要式性的要求而无效。其次，从电子商业汇票线下追索的法律后果看。《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如果电子商业汇票采用线下追索的方式，则可能产生以下后果：1、因持票人客观上无法依法交付票据，导致被追索人清偿后无法获得相应票据，无法行使再追索权；2、因线下追索未被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记载，导致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默认持票人已对除出票人、承兑人、保证人等外的前手丧失追索权；3、如果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之外以司法判决的形式另行确立、确认其他票据状态，导致法院判决认定的票据状态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登记的票据状态不一致，造成该票据脱离中国人民银行及其他金融监管机构对电票领域的监管，加大电票参与者的经营风险，冲击甚至破坏已经建立的电子商业汇票规则和市场秩序，威胁票据金融市场安全等不良后果。综合以上考量因素，本院认为，安徽中通公司未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等行使追索权，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属法定的票据追索行为，对被追索人即上诉人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不产生追索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故安徽中通公司自被拒付之日起六个月内未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行使追索权，对前手的追索权已消灭。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关于此问题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审被告新沃运力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但新沃运力公司已于2020年3月25日被受理破产，其相应的利息应当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通客车公司、聊城中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89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原审被告深圳新沃运力汽车有限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安徽中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支付票据金额45000000元及利息（以票据金额4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止。以票据金额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安徽中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审被告深圳新沃运力汽车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00元，由被上诉人安徽中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叶益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