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473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瑜，女，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慧忠里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楼。法定代表人马曙光，行长。委托代理人张俏睿，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乾源典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普惠南里**羊坊店中心学区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左霄，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郝春微，北京乾源典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嘉升，北京市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亚辉，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平舆县。委托代理人杨旭，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丰台分局，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北路**div>法定代表人李文忠，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冠南，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丰台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翟红红，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瑜、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慧忠里支行（以下简称交行慧忠里支行）、北京乾源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源典当公司）因曾亚辉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丰台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丰台分局）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6行初399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10月17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建委，因机构改革现房屋登记职责由市规自委承担，故本案以市规自委丰台分局为被告）向王瑜颁发了X京房权证丰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被诉房屋所有权证），将北京市X区X西里X号楼X至X层1304号房屋（以下简称1304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王瑜名下。曾亚辉向一审法院诉称，因其缺乏资金无法向银行办理贷款事宜，与1304号房屋的现所有权人王瑜于2011年10月17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将其名下的1304号房屋过户到王瑜名下，同时约定该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仍为曾亚辉，由王瑜出面用1304号房屋作抵押向银行进行贷款，所贷款项交给曾亚辉。后曾亚辉与王瑜签订了一份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交由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管理局备案，并完成了不动产登记薄的更名程序。2019年曾亚辉以王瑜为被告，以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管理局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诉房屋所有权证所依据的存量房买卖协议无效，后经两级法院审理，认定该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此王瑜取得1304号房屋所有权的基础事实和原因行为已不存在，基于该基础和原因而完成的物权变动也应当被否定，即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缺乏存在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被诉房屋所有权证，诉讼费由市规自委丰台分局承担。市规自委丰台分局一审辩称，1304号房屋原登记在曾亚辉名下，曾亚辉取得X京房房权证丰私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10月17日，曾亚辉、王瑜共同向市住建委申请办理1304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身份证明等材料。市住建委经审查，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于同日向王瑜颁发了被诉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10月28日，王瑜、交行慧忠里支行共同向市住建委申请办理1304号房屋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交行慧忠里支行取得X京房他证丰字第0975**《房屋他项权证》。2012年10月9日，王瑜、乾源典当公司共同向市住建委申请办理1304号房屋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乾源典当公司取得X京房房他证丰字第1149**房屋他项权证》。2013年12月20日，王瑜、乾源典当公司共同向市住建委申请办理1304号房屋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乾源典当公司取得X京房他房他证丰字第1452**屋他项权证》。后不动产登记部门多次依据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对1304号房屋进行查封。市规自委丰台分局认为市住建委为王瑜颁发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已尽审慎审查职责。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曾亚辉的诉讼请求。王瑜一审述称，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王瑜与曾亚辉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合法有效。在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其他申请材料均真实有效的基础上，市住建委向王瑜颁发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证据充分，正确合法。因此，王瑜不同意撤销被诉房屋所有权证，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曾亚辉的诉讼请求。交行慧忠里支行一审述称，不同意曾亚辉的诉讼请求，在王瑜与交行慧忠里支行的抵押债务消除之前，不同意1304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发生变化，王瑜与曾亚辉已经涉嫌刑事犯罪。请求法院驳回曾亚辉的诉讼请求。乾源典当公司一审述称，乾源典当公司具有主管部门颁发的《典当经营许可证》，具有对外签订经营范围内典当业务合同的合法资格。乾源典当公司与王瑜签订典当合同、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以及向王瑜放款的行为均是严格依照法律法规及主管部门规范要求操作，均是合法有效的。本案系曾亚辉与市规自委丰台分局之间的行政纠纷，乾源典当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所涉的典当合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乾源典当公司签订合同并履约的行为并未侵害曾亚辉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市住建委作为本市人民政府房屋登记主管部门，具有对本市辖区内的房屋权属予以登记管理的行政职权。第十一条规定，房屋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市住建委应曾亚辉和王瑜的申请，基于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作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向王瑜颁发了被诉房屋所有权证，已履行了审查职责，尽到了形式上的审查义务。曾亚辉与王瑜签订的C512936《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市住建委作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事实基础，在该房屋买卖合同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的情况下，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王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亚辉的诉讼请求。王瑜的上诉理由为：1.房屋过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涉及1304号房屋的债权债务纠纷皆因曾亚辉不守协议约定引发；3.1304号房屋现涉及多起查封及抵押，仅依据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即撤销房产证有损其利益及交行慧忠里支行、乾源典当公司的利益。交行慧忠里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亚辉的诉讼请求。交行慧忠里支行的上诉理由为：交行慧忠里支行已取得1304号房屋的抵押权，且现已就1304号房屋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依据现行有效的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未征得抵押权人的同意，抵押房屋不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交行慧忠里支行作为第一抵押权人不同意变更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乾源典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其对1304号房屋的抵押权继续有效。乾源典当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乾源典当公司对1304号房屋的抵押权合法有效，且现已就1304号房屋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明确1304号房屋所有权人变更后抵押权继续有效，构成了对乾源典当公司抵押权的侵害。且一审法院以（2016）京0106民初1338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曾亚辉对1304号房屋所有权确权的请求，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亦以（2017）京02民终183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曾亚辉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市规自委丰台分局表示尊重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未提起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市规自委丰台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以证明市住建委不动产登记部门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且1304号房屋存在多个抵押权登记及司法查封行为：1.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2.X京房权房权证丰私字第XX**屋所有权证》，3.存量房屋买卖合同，4.曾亚辉居民身份证，5.王瑜居民身份证，6.购房承诺书，7.家庭成员情况申报表（表一），8.家庭成员信息表、结婚证，9.吴晨居民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10.常住人口登记卡，11.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12.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房地平面图，13.契税完税证，14.房屋登记收款单，15.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16.现场照片，17.房屋登记询问笔录，18.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核意见，19.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20.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表，21.被诉房屋所有权证，22.房屋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抵押登记专用），23.授权委托书，24.王瑜居民身份证、马志林居民身份证，25.无需公证声明，26.房屋登记收款单，27.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28.现场照片，29.房屋登记询问笔录，30.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审核意见，31.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32.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表，33.被诉房屋所有权证，34.最高额房地产借款合同，35.最高额房地产抵押合同，36.授权委托书、刘骐铭居民身份证，37.王瑜居民身份证，38.房屋登记收款单，39.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40.现场照片，41.房屋登记询问笔录，42.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审核意见，43.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44.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表，45.被诉房屋所有权证，46.房屋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典当专用），47.授权委托书、崔伟居民身份证，48.（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45505号《公证书》，49.刘海超居民身份证、王瑜居民身份证，50.房屋登记收款单，51.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52.现场照片，53.房屋登记询问笔录，54.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审核意见，55.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56.（2016）京0106执17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57.张立波工作证、执行公务证，58.送达回证，59.接收协助执行法律文书登记表，60.（2017）京0105执2054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强制执行裁定书》，61.曾子阳工作证及执行公务证、张亚军工作证及执行公务证，62.送达回证，63.接收协助执行法律文书登记表，64.2015年西执字第700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年西执字第700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65.2015年西执字第7001号《事项委托函》，66.刘慧敏工作证及执行公务证、刘昊工作证及执行公务证、徐志雄工作证及执行公务证，67.送达回证，68.接收协助执行法律文书登记表，69.（2016）京0102执447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70.贾志涛工作证及执行公务证，71.送达回证，72.接收协助执行法律文书登记表，73.（2017）京0105执269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强制执行裁定书》，74.曾子阳工作证及执行公务证，75.送达回证，76.接收协助执行法律文书登记表，77.（2017）京0102执36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78.吴艳茹工作证及执行公务证、张明刚工作证及执行公务证，79.送达回证，80.（2017）京0102执36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81.吴艳茹工作证及执行公务证、张明刚工作证及执行公务证，82.送达回证。在一审诉讼期间，曾亚辉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以证明1304号房屋的权属争议情况及其诉讼主张：1.曾亚辉的房屋所有权证、商品房买卖合同，2.协议书，3.被诉房屋所有权证、存量房屋买卖合同，4.（2019）京0105民初5877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03民终5457号《民事判决书》，5.（2017）京02民终12450号《民事判决书》。在一审诉讼期间，王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2017）京02民终18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304号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合理合法。交行慧忠里支行、乾源典当公司一审期间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曾亚辉的证据1-4和市规自委丰台分局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曾亚辉的其他证据及王瑜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用。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本院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如下案件事实：1304号房屋原登记在曾亚辉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为X京房权证房权证丰私字第XX**所有权证》。2011年10月17日，曾亚辉与王瑜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编号C512936），约定曾亚辉将1304号房屋出售给王瑜，房屋成交价格为160万元。同日，曾亚辉、王瑜向市住建委申请将1304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在王瑜名下，同时提交了居民身份证、房屋所有权证、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材料。市住建委经审核，认为符合转移登记条件，于同日将1304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王瑜名下，向王瑜颁发了被诉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曾亚辉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编号C512936）无效。2020年1月1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587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曾亚辉与王瑜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属于通谋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无效，故判决确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编号C512936）无效。王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3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终5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亚辉不服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直接提起本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市住建委作为本市人民政府房屋登记主管部门，对辖区内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依法具有受理、审查并作出登记等行政职权。《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房屋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曾亚辉、王瑜在申请办理1304号房屋转移登记时，提交了前述法律规定的材料，市住建委经审查后向王瑜颁发了被诉房屋所有权证，已经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但，作为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的基础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编号C512936）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的合法性基础已不存在，依法应予撤销。另需指出的是，虽然被诉房屋所有权证应予撤销，但本判决效力不自然及于对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行为的合法性，撤销被诉房屋所有权证并不必然影响交行慧忠里支行、乾源典当公司就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行为的效力。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房屋所有权证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王瑜、交行慧忠里支行、乾源典当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委员会丰台分局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瑜、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慧忠里支行、北京乾源典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