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颜海，男，1966年6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转云，女，1963年4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华，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玉溪市元江县中亚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元江县红河街道澧江路大水平卫生院旁。法定代表人：李平友，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杨贵荣，男，1965年2月3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原审第三人：柯大星，男，1958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玉龙，系柯大星之子，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颜海因与被上诉人周转云、原审被告玉溪市元江县中亚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原审第三人杨贵荣、柯大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8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颜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转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应付周转云的工程款不扣除优惠政府的3.6%部分错误。根据“按公司与学校签订的价格优惠5%”的约定，中亚公司应支付给周转云的工程款是以公司与学校（政府）结算的工程款为基础。现审定的涉案主体工程和附属工程总价款为6281173.79元，学校与中亚公司结算时扣减3.6%后为6055051.53元，优惠5%是在6055051.53元的基础，而不是在6281173.79元的基础上优惠。对于应扣减3.6%的问题，不仅从上述合同条款中可以确定，周转云与中亚公司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的《民族中学女生宿舍楼及职业中学实训楼结算协议》第一条（一）4项中和备注中都已明确要扣减3.6%，证人车顺义的证词证实扣减3.6%是中亚公司和周转云一致同意的，周转云自己递交给中亚公司的《2017年11月19日工程款支付表》中也扣减了3.6%，故一审不予扣减错误。二、一审认定应由周转云承担的税款错误。税款是以业主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计算，即6055051.53元×5.33%＝322734元，而一审认定税款为94187元，少算了228547元。三、一审对中亚公司为周转云垫付的材料款76408.54元不予扣减错误。《中亚公司项目实施管理协议》第二条约定：为保证项目工程质量，由公司统一指定钢材等材料，单体项目结算时，按公司提供材料价格结算。后元江县教育局为保证工程质量，对校安项目两次召开材料采购会议并形成纪要，要求门窗等主材由中亚公司统一采购，周转云的丈夫李颜宏、儿子李平友也参加了会议，中亚公司负责材料采购和配发到各项目的工作人员李金秀、李双英证实了中亚公司垫付材料款的情况。车顺义代表中亚公司与周转云签订的结算协议已明确民中宿舍楼代付76408.54元，足以说明中亚公司代购材料周转云是认可的。四、一审利息计算错误。首先，质量保修金314058元（6281173×5%)要在工程验收后一年才支付，一审对包括质保金在内的所有尾款均从2015年4月23日开始计算利息错误；其次，双方在管理协议中约定的付款进度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至95%是指主体工程部分，主体工程增加变更造价部分182305.71元和附属工程造价308077.14元未约定过付款进度，前述两部分造价在2020年4月1日的《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才明确。因此，利息只应从2020年4月2日起算。五、一审对增加工程款部分收留公司5%部分未予扣减错误。根据管理协议的约定，增加的部分即主体工程增加和附属工程增加部分工程造价共计308077.14元，收留公司5%为15403.85元。六、一审判决计算1%项目监管费基数错误。监管费用应以总工程款6055051.53元为基数，按1%计算为60550.52元。七、一审判决第三人李颜海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李颜海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之一，案件的处理与其有利害关系，有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由于李颜海与中亚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挂靠经营之类的协议，校安项目每个单体项目都是由中亚公司与学校签订，即便李颜海与中亚公司有合作关系，李颜海与中亚公司之间因合作投资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周转云和中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李颜海与周转云之间未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未作出过任何承诺，故在没有证据证明李颜海挂靠中亚公司经营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其与中亚公司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周转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方式有瑕疵导致一审少判决21957.49元，具体为监管费和消防防雷实体检测费这两项只应该按合同价款5790790元为基数来计算，而不应该将增加的工程款及附属工程包含到其中。一审判决后其只是为了节约诉讼成本才没有上诉，但不表示其放弃该部分，希望二审一并查明予以判处。柯大星辩称，一审未判决其承担任何责任，其同意一审判决。中亚公司、杨贵荣未作答辩。周转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亚公司、李颜海、杨贵荣、柯大星连带支付元江县民族中学学生宿舍楼工程款573050.58元及利息223913.36元（利息自2015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4.75％的标准分段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亚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4日，经营范围为：土木工程建筑（叁级）、室内装饰工程、建材批发零售、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公司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有：李平康、李颜宏、李平友、李平荣、张华，股东多为李颜海亲友，2018年以前公司主要由李颜海负责管理。2013年7月1日，元江县人民政府（甲方）与中亚公司（乙方）签订《元江县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暨美丽100校园行动计划建设项目合作建设协议》（以下简称《校安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建设项目为元江县范围内的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项目总投资预计3.1亿余元，资金来源为中央省级补助资金、市级配套资金、乙方筹融资三块组成。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负责建设项目的资金筹措、组织项目建设并在2015年底前完成建设任务交付甲方使用。第六条“结算方式”条款中约定：工程计价依据和竣工结算方式依据云建标（2003）668号文件规定的计价定额和云南现行相关计价文件，最终结算金额为在最终审计审定结算基础上下浮3.6％。保修金按合同价款5％计算，保修期按建设部第80号令《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执行。其中第6款“工程结算时主要材料单价的确定原则”，对主要材料的范围和单价、其他材料、汽柴油、施工用电等结算价格的确定办法作了约定。同年11月16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校安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校安工程合作协议》中的部分条款作了修改和补充，其中约定：乙方让利甲方30％的勘察费。甲方根据乙方实际垫资金额（垫资金额以审计决算结果为准，不含甲方落实的补助资金和配套资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个百分点作为乙方垫资资金回报率，垫资计费时间按单体项目签订施工合同工期一半作为垫资结算回报率期限。双方的两份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合同条款。2014年1月15日，李颜海、杨贵荣、柯大星共同签订一份《校安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约定按实际需要各出资三分之一投资上述校安工程项目，但后来各方未按协议履行。《校安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签订后，中亚公司设立了“玉溪市元江县中亚建筑有限公司元江美丽100校园工程建设项目部”（以下简称工程项目部），李颜海负责该项目部。结合上述《校安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的履行，2013年11月10日，元江县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民族中学（以下简称元江民中）作为发包方，中亚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元江县民族中学学生宿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民中宿舍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为学生宿舍楼（建筑面积2903.26㎡、六层、框架结构楼房），包括土建和水电安装等。开工日期2013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2014年8月10日。合同价款金额5790790.94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按《校安工程合作协议》中第六条第6款的相关规定和要求执行。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李颜海代表中亚公司（签字落款为“李平友”）与周转云的丈夫李颜宏签订了一份《中亚公司项目实施管理协议》，约定将民中宿舍建设工程交由“项目负责人”施工，协议主要内容为：工期2013年11月10日开工至2014年8月10日止全部完工，工程造价按公司与学校签订的价格优惠5％，工程造价应减去公司供应材料价。付款办法条款中约定：基础完工支付工程款的10％，每浇顶一层付工程款的10％，达到初验付足工程款的80％，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的15％，预留5％作为保修金，一年内未出现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公司责任条款中约定：公司负责项目验收资料及备案资料编制，由项目负责人承担7000元费用。财务管理及结算条款中约定：公司对项目监管费按工程结算价款的1％收取，防雷、消防、实体等项目各项检测费按项目结算价0.8％扣减，增加工程量部分按结算价5％收留公司。“由于甲方资金拨付不到位，乙方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有违约，违约金按项目总价款10％执行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协议签订后，周转云即安排进行施工。涉案工程完工后于2015年4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次日移交元江民中后即投入使用。2017年11月17日，李颜海与周转云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2017年11月公司向澧江信用社贷款600万元到账后支付民中宿舍、职中实训楼项目负责人200万元。2.待民中宿舍楼（不含民中消防水池）、职中实训楼项目（含项目附属工程）双方按合同进行结算后多退少补。3.双方签字后出纳会计按照此协议执行。但此后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20年4月，云南正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元江民中学生宿舍楼建设工程审核后，作出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施工合同造价审定金额为5790790.94元，主体工程增加变更造价审定金额为182305.71元，室外附属工程造价审定金额为308077.14元，三项合计6281173.79元。上述价款仅按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审核。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审核定案表未提出异议。另查明，至2018年2月13日，周转云先后从工程项目部领取了工程款共计5288042元，其中主体工程款5138042元，附属工程款150000元，之后未领过工程款。领款基本情况为：1.2015年4月23日前，主体工程部分领款19笔合计4030000元（含2015年4月26日主体工程领款20000元）；2.2015年7月3日主体工程领款100000元；3.2015年8月24日主体工程领款13605元；4.2015年9月28日主体工程领款30000元；5.2016年2月3日主体工程领款200000元；6.2016年3月23日至4月1日主体工程两次领款计50537元；7.2016年11月17日附属工程领款50000元；8.2017年5月8日主体工程领款三次计63900元；9.2017年9月30日附属工程领款100000元；10.2018年1月11日主体工程领款200000元；11.2018年2月13日主体工程领款450000元。工程项目部已对上述工程款中的部分款项按5.33％扣收了建筑业营业税，其中已扣税的主体工程款为4150000元，附属工程款为50000元。经查，周转云不具备建设资质。审理中，李颜海向本院提交了：1.车顺义的《证明》一份（并要求车顺义出庭作证）；2.《民族中学女生宿舍楼及职业中学实训楼结算协议》扫描打印件一份；3.证明人落款为李金秀、李双英的《证明》一份；4.加盖了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元江民中宿舍楼材料清单》一份；5.《元江民中宿舍楼购买前列电缆线材料领款证明》一份；6.元江县教育局《会议纪要》复印件2份。欲证明项目部为涉案工程垫付材料款76408.54元，周转云同意扣除优惠政府的3.6％和项目部所垫付材料款的事实。经质证，周转云除对《会议纪要》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包括车顺义出庭作证的证言）均不认可。经询问，李颜宏述称，其应父母要求带头做校安工程才去签的，因其有心脏病等疾病不能完成合同，故交由妻子周转云具体实施，平时家里的工程也是由周转云负责。因与周转云是一家人，在本案中周转云可以代表其行使权利，其不再参加本案诉讼。杨贵荣、柯大星均述称早已退出《校安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周转云系实际施工人，且周转云的丈夫李颜宏已明确表示诉讼中周转云可代表其行使权利、其不参与诉讼，故周转云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周转云、李颜宏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涉案的《中亚公司项目实施管理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该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款。”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元江民中学生宿舍工程完工后经竣工验收已于2015年4月23日投入使用至今，故虽然合同无效，但中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周转云支付工程款。关于应付工程款具体数额的确定，计算方式如下：1.元江民中与中亚公司签订的《民中宿舍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5790790.94元，主体工程增加变更造价审定金额为182305.71元，室外附属工程造价审定金额为308077.14元，三项合计6281173.79元。《中亚公司项目实施管理协议》约定工程造价按公司与学校签订的价格优惠5％、增加工程量部分按结算价5％收留公司。扣除优惠和收留公司的比例，工程款为5967115.10元（6281173.79元×95％）。2.应扣除的其他款项：（1）材料编制费7000元；（2）建筑业营业税94187.23元[（5967115.10元-4200000元）×5.33％]；（3）监管费双方约定按工程结算款的1％收取，因增加工程量部分已单独扣减，故计算的基数不应包含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确定为59730.97元[（5790790.94元＋182305.71元）×1％]；（4）防雷、消防、实体项目检测费双方约定按项目结算价0.8％收取，确定为47736.92元（5967115.10元×0.8％）。鉴于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多年，结合双方关于保修金预留一年的约定，保修金可不予扣减预留。对李颜海主张扣除优惠政府的3.6％、材料款76408.54元，其中优惠政府的3.6％涉案的《中亚公司项目实施管理协议》中并未作出相应约定，《民族中学女生宿舍楼及职业中学实训楼结算协议》未提供原件且周转云不予认可，李颜海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扣除已付工程款5288042元和上述应扣减的款项合计208655.12元后，尚欠工程款确定为470417.98元（5967115.10元-5288042元-208655.12元）。周转云关于工程款诉讼请求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周转云要求赔偿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利息及以后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利息应为国家法律规定的基准利率，故本案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作为计息标准。诉讼请求主张利息自2015年4月24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收付款情况分段计算。计算方式如下：1.按约定2015年4月竣工验收后应领工程款95％为5668759.35元，已领4030000元，当时尚欠款1430104.23元。2015年4月24日至7月3日计71天的利息为13213.77元；2.2015年7月4日至8月24日计52天的利息为9000.98元；3.2015年8月25日至9月28日计35天的利息为5996.38元；4.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2月3日计128天的利息为21429.90元；5.2016年2月4日至4月1日计58天的利息为8200.84元；6.2016年4月2日至4月23日计22天的利息为2965.97元；7.至2016年4月23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满一年，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成就，应付款项增加298355.75元。2016年4月24日至11月17日计208天的利息为36117.98元；8.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5月8日计172天的利息为28747.61元；9.2017年5月9日至9月30日计145天的利息为23029.12元；10.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1日计103天的利息为15018.21元；11.2018年1月12日至2月13日计33天的利息为3952.75元；12.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28日计380天的利息为23263.14元。上述利息合计190936.65元。周转云主张利息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自2019年3月1日起的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本金按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李颜海借用中亚公司的名义与周转云签订了《中亚公司项目实施管理协议》，且李颜海还是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故周转云要求李颜海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杨贵荣、柯大星参与李颜海挂靠或借用中亚公司的名义投资涉案工程，故周转云要求该二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玉溪市元江县中亚建筑有限公司、第三人李颜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周转云工程款470417.98元；二、由被告玉溪市元江县中亚建筑有限公司、第三人李颜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周转云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190936.65元，自2019年3月1日起的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本金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三、驳回原告周转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颜海提交证据一组：1.通海立新厨具厂郭延兴《民事起诉状》及元江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8民初147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2.《民事起诉状》及元江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8民初148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3.云南前列电缆有限公司《收据》一份，以证明涉案工程项目中使用的门窗、电缆线等材料由中亚公司统一采购，材料款76408.54元由中亚公司垫付，应从支付给周转云的工程款中扣除。经质证，周转云对该组证据中的民事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起诉状和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因是调解案件，起诉状中的事实未经法庭查实，并不能证明起诉状中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至于收据不是一份正式的发票，收据上也无其的签字，是否真实发生无法判断，且该收据于2015年4月2日出具，应在一审中就提供。本院认为，因周转云对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应予确认。但该两份调解书及其余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款项系中亚公司为周转云在案涉工程中垫付，故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一审认定“结合上述《校安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的履行，2013年11月10日，元江县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民族中学（以下简称元江民中）作为发包方，中亚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元江县民族中学学生宿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校安项目合作投资协议》有误，应为《校安项目合作协议》，其余案件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相一致，应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颜海是否应与中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尚欠工程款应如何认定；3.本案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对于李颜海与中亚公司的关系以及签订《中亚公司项目实施管理协议》的主体，一审已进行了审查，结合2018年以前中亚公司主要由李颜海负责管理，《中亚公司项目实施管理协议》实际由李颜海（以中亚公司名义）与周转云签订，但李颜海并未在中亚公司担任足以代表公司行使相关权利的职务，故李颜海借用中亚公司名义与周转云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构成挂靠，其系挂靠人，中亚公司系被挂靠人，中亚公司是形式上的合同主体，李颜海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故应共同对合同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原判据此确定由中亚公司与李颜海连带支付周转云尚欠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李颜海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款。”周转云、李颜宏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李颜海借用中亚公司名义与李颜宏所签《中亚公司项目实施管理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原判对此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基于该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元江民中使用多年，且已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审定，故中亚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本案尚欠工程款的确认。首先，工程总价款，因《中亚公司项目实施管理协议》约定：“工程造价按公司与学校签订的价格优惠5％”，“增加工程量部分按结算价5％收留公司”，而元江民中与中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则约定“合同价款金额5790790.94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原判根据上述约定，结合主体工程增加变更造价审定金额182305.71元及室外附属工程造价审定金额308077.14元，三项合计6281173.79元，确定主体工程款和增加工程量工程款为5967115.10元（6281173.79元×95％）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李颜海上诉主张一审对增加工程量部分未扣减收留公司的5%不能成立。对于李颜海上诉认为应扣减优惠政府的3.6%的部分，因双方约定造价按公司与学校签订的价格优惠5％，而中亚公司与元江民中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价款金额5790790.94元，并未约定3.6%的优惠，故该主张亦不成立。关于应扣除的其他款项，原判根据合同约定，对材料编制费7000元，防雷、消防、实体项目检测费47736.92元进行扣减，对保修金不予扣减正确。李颜海上诉主张原判少扣建筑业营业税和监管费，经审查，因李颜海该主张是以扣减优惠政府的3.6%为基础计算总工程价款，如上所述因扣减3.6%无充分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建筑业营业税，因已付工程款5288042元中有4200000元已被中亚公司扣收税金，故一审据此按总工程价款减去扣税部分的已付款后，再按5.33%计算建筑业营业税为94187.23正确；至于监管费，双方合同约定“监管费按工程结算价款的1%收取，增加工程量部分按结算价5%收留公司”，故原判认为增加工程量部分已进行了单独扣减，故在计算监管费59730.97元时未重复扣减该部分并无不当。李颜海上诉主张中亚公司为周转云垫支材料款76408.54元应予扣减，并提交了证据《民族中学女生宿舍楼及职业中学实训楼结算协议》《2017年11月19日工程款支付表》，因结算协议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支付表虽系原件但周转云不予认可，再结合两份《会议纪要》仅能说明元江县教育局对相关建筑材料提出了意见和建议，并不能证明垫款建材系中亚公司购买，而车顺义、李金秀、李双英均与李颜海有利害关系，故该部分垫支款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原判确认本案尚欠工程款470417.98元（5967115.10元-5288042元-208655.12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至于周转云答辩提出原判少算21957.49元，因其未上诉，二审不予审查。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5年4月23日经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元江民中使用，周转云起诉要求从2015年4月24日起计算利息符合上述规定，故原判结合已付款时间分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利息至2019年2月28日，此后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本金按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颜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0元，由李颜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析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