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优轩（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曾真，首席财务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女，北京优轩（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杨，男，1987年8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羽，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优轩（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9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杜杨系优轩公司前员工，于2018年5月21日入职优轩公司，担任卖车顾问主管一职。优轩公司经查，2019年6月，杜杨将天润系统权限账户主动向他人共享，造成该账户下载了含有客户电话信息的敏感数据，给优轩公司数据安全造成严重威胁，违反了《优信数据安全管理细则及处罚标准》5.1条、《优信集团员工违规行为管理制度》6.1.4条规定。优轩公司根据《劳动法》第三条、《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公司《优信数据安全管理细则及处罚标准》5.1条、《优信集团员工违规行为管理制度》第6.1.4条之相关规定，与杜杨解除劳动合同且无经济补偿。优轩公司于2019年7月3日下达了《员工违规通知单》和《劳动合同过错性解除通知》，于2019年7月9日与杜杨解除了劳动关系。优轩公司于每月15日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杜杨2019年6月1日-6月30日的工资，优轩公司根据杜杨6月实际出勤已于2019年7月15日发放。优轩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向杜杨下达了《劳动合同过错性解除通知》，并在通知中明确告知杜杨离职前未休年假为4天，优轩公司已安排杜杨在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9日休年假，工资结算至2019年7月9日，并已于2019年8月15日发放了杜杨2019年7月的工资。杜杨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优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杜杨未违反任何公司规定，优轩公司主张杜杨违反条例，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杜杨提交了入职离职时间及工资标准，优轩公司的解除理由杜杨不予认可，该解除理由违法，因此优轩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杜杨2019年的年假也未休，优轩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未休年假工资，关于工资差额，优轩公司也没有提出相应证据证明已支付。优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优轩公司无需向杜杨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5609元；2.优轩公司无需向杜杨支付2019年7月4日年假期间工资574.71元；3.优轩公司无需向杜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杨于2018年5月21日入职优轩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至2018年5月21日至2021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杜杨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8000元+绩效工资（浮动发放）。2019年6月24日，优轩公司与杜杨面谈，面谈笔录内容为：“问：你的工作职责是什么？答：负责坐席的人效，组内的坐席外呼工作，对接卖家车主，核实车辆信息，将车辆信息上架。问：你们和质检的工作流程是什么？答：质检部门听外呼部门的外呼录音，查找外呼的问题，制作质检日报，发送我们主管，主管去对应坐席的问题进行培训。问：质检会导出外呼通话吗？答：不用，在系统中听录音，为了做日报需要质检人员把录音下载出来。问：你工作中需要从天润系统中导出客户外呼通话记录吗？答：不需要，我有天润的权限，但我没有导出过外呼记录。问：你的小组组员都有谁？答：……杜发运……问：你平时会从系统中导出什么信息？答：为了工作我会导出工作报表，包括坐席的接通时长和接通数量。问：你们导出的信息中包含客户信息吗？答：不包括，我们只导出工作报表。问：你们组都有谁有权限导出天润的工作报表和外呼记录？答：就我一人。问：天润中导出的外呼记录都有什么内容？答：电话录音和客户电话号码。问：你6月13日导出过外呼的通话记录吗？答：没有导过。问：都谁有你的账号密码？答：韩吉阳、杜发运，我在他俩的工作电脑上保存了我的天润账户名和密码，我是让他俩周六日当我休息时便于查询时长和接通，以便工作。问：为什么把你的账号密码给他们？答：我是周六日双休，是为了让他俩查找坐席时长和接通。问：你的上级领导知道你把天润的账号密码给组员吗？答：没有，我是为了工作方便。问：6月13日韩吉阳、杜发运在工作吗？答：13日他俩在公司，韩吉阳是早班，杜发运是晚班……”在优轩公司与杜发运的劳动争议诉讼中，优轩公司提交了与杜发运的面谈记录，杜发运在面谈中称其导出的数据只包括：坐席姓名（即其本人的名字）、接通电话数量、接通电话时长，导出该三项数据核实其工作量。优轩公司在与杜发运的诉讼中亦称未见过杜发运导出的信息，不知道导出的具体内容，现在也已经无法核实。2019年7月3日，优轩公司作出《员工违规通知单》，载：“由于您以下的行为：1.您将天润系统权限账户主动向他人共享，造成该账户下载了含有客户电话信息的敏感数据，给公司数据安全造成严重威胁。根据公司《优信数据安全管理细则及处罚标准》5.1条、《优信集团员工违规行为管理制度》6.1.4条规定，属于A类违规：1.未经审批私自下载/拷贝/外传公司机密数据，数据在2000条以内按B类违规处罚且个人U盘没收，超过2000条或情节特别严重按A类违规处罚。2.泄露机密：员工违反公司保密制度或签署的保密协议，私自泄露任何可能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的信息的行为。按照公司《优信集团员工违规行为管理制度》的规定，给予您如下惩处决定：解除劳动合同。”优轩公司提交《优信集团员工违规行为管理制度》，第5.1.2条载：“员工有A类违规行为，公司有权即时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杜杨对该制度真实性予以认可。2019年7月3日，优轩公司作出《劳动合同过错性解除通知》，以“您将天润系统权限账户主动向他人共享，造成该账户下载了含有客户电话信息的敏感数据，给公司数据安全造成严重威胁”为由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该解除通知书另载：“您的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19年7月9日，届时，公司与您的劳动关系终止，且不予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您的未休年假4天，公司安排您于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9日休年假。您的工资将计算至劳动合同终止日，并在公司下个发薪日予以支付。”优轩公司提交工资表，并主张：1.2019年6月“当月奖金”4330.77元，扣减4330.77元，该月未实际发放奖金，扣减理由为：杜杨违反公司规定；2.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9日应发工资为2567.75元，但其公司将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9日按照事假扣款1471.26元，故实际支付了杜杨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日共计三天的工资1096.49元。杜杨认可2019年6月奖金数额，但主张不应扣减；不认可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9日请事假。杜杨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4日，优轩公司不认可，主张杜杨正常出勤至2019年7月3日，2019年7月4日杜杨仅办理了离职手续。双方均认可杜杨2019年休年休假1天。双方均认可杜杨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1731元。杜杨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1月5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3797号裁决书，裁决：一、优轩公司支付杜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5609元；二、优轩公司支付杜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500元；三、优轩公司支付杜杨2019年7月4日年假期间工资差额574.71元；四、驳回杜杨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优轩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优轩公司的解除理由为“将天润系统权限账户主动向他人共享，造成该账户下载了含有客户电话信息的敏感数据，给公司数据安全造成严重威胁”，但优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解除理由中所称的“他人”导出数据的具体内容，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杜杨构成“未经审批私自下载/拷贝/外传公司机密数据，超过2000条”以及“违反公司保密制度或签署的保密协议，私自泄露任何可能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的信息”。综上，法院认为优轩公司违法解除与杜杨的劳动合同，朝阳仲裁委裁决优轩公司支付杜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4500元，不高于法律规定的数额，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优轩公司认可当月扣减杜杨绩效奖金4330.77元，因法院不认为杜杨存在违规行为，故优轩公司扣减该月绩效奖金的理由不成立，杜杨亦认可该绩效奖金数额，故优轩公司应支付杜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4330.77元。关于杜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认为选择何时休年休假属于劳动者的权利，优轩公司在决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之后再安排杜杨休年假，没有法律依据，故优轩公司应按照法定标准支付杜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算该期间杜杨享有2天年休假，其认可已休1天，故优轩公司应支付杜杨1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即1078.71元（11731元÷21.75×1天×200%），但朝阳仲裁委针对杜杨要求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仅裁决优轩公司支付杜杨2019年7月4日年假期间工资574.71元，杜杨亦未起诉，视为认可，法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优轩（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杜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4330.77元；二、优轩（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杜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4500元；三、优轩（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杜杨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74.71元；四、驳回优轩（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优轩公司上诉称其与杜杨解除劳动合同系因杜杨将天润系统权限账户与他人共享，造成该账户下载了含有客户电话信息的敏感数据，给优轩公司数据安全造成严重威胁，违反了优轩公司规定。但优轩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优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优轩公司违法解除与杜杨的劳动合同，应支付杜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45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差额，优轩公司以杜杨违反公司规定为由扣发2019年6月“当月奖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优轩公司应将该部分工资差额支付杜杨。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劳动者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休假时间应系劳动者自行安排，而非用人单位指定，优轩公司上诉称已安排杜杨休年休假4天，于法无据，优轩公司应支付杜杨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核算的年假工资数额正确，杜杨对于仲裁认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提出起诉，视为其同意仲裁金额，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优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优轩（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