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刑终14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川宝，男，1958年1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2020年3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青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青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君，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黎，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汉族，专科文化，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万缘路**********。2020年3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青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10日被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候审。 辩护人李丰平，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易林凯，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汉族，专科文化，住四川，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0年3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青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青川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曹福平，男，1978年7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东坝水厂******5年11月2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2020年3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青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0月18日被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候审。 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乔川宝、易林凯、董黎、曹福平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川0822刑初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乔川宝、董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月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乔川宝及辩护人杨君，上诉人董黎及指定辩护人李丰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被告人乔川宝和被告人易林凯共同向被害人林某某出借资金325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后因多种因素，林某某未能及时归还借款。同年12月21日，易林凯向青川县人民法院起诉林某某、侯某归还借款，青川县人民法院定于2017年3月10日开庭。开庭前几天，被告人乔川宝、易林凯、董黎与乔楠（不起诉）商议应对林某某到青川出庭事宜，乔川宝安排易林凯聘请一名律师应诉、董黎带“几个社会上的人去（青川），以防万一”。董黎遂电话告知曹福平邀约权利忠（不起诉）并叫他再带上两个人到青川，权利忠叫上宋学伟（不起诉）和陈涛（未归案）两人。同年3月9日，易林凯、董黎、曹福平、权利忠、宋学伟、陈涛等人先后到达青川，并入住新青川大酒店。当天，林某某、侯某夫妇也入住新青川大酒店。 2017年3月10日9时30分，青川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易林凯诉林某某、侯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青川县人民法院要求其补充证据。10时左右，董黎、曹福平等人在新青川大酒店找到林某某并将其带至乔庄镇滨河茶楼，在滨河茶楼、双创空间以及新青川大酒店三处，易林凯、董黎等人不让林某某夫妇离开青川并存在强制带离等行为，曹福平、权利忠、宋学伟、陈涛均站在林某某夫妇周围，给林某某夫妇形成了心理恐惧。乔庄派出所先后三次出警处理。后经易林凯、林某某与乔川宝电话联系，双方确定由乔川宝出面解决此事，18时左右，林某某夫妇再次入住新青川大酒店。21时左右，乔川宝、易林凯、董黎、乔楠在青川兴平酒店2楼茶楼会面。乔川宝提出晚上怕林某某跑了，还是要人看守。当晚，经易林凯、董黎安排，权利忠、宋学伟、陈涛三人在林某某夫妇居住房间的对面房间通宵轮流看守林某某夫妇。 2017年3月11日9时左右，易林凯受乔川宝安排，尔后与董黎、曹福平、宋学伟、权利忠、陈涛与林某某夫妇及双方律师分别乘车前往昭化区大朝驿站。午餐后，乔川宝、易林凯与林某某夫妇达成协议，并由董黎执笔书写。在大朝驿站乔川宝为林某某夫妇开设套房居住。受乔楠等人安排，陈涛、曲忠洋二人在林某某夫妇房间外客厅通宵看守。 2017年3月12日于15时左右，乔川宝、易林凯、乔楠、曲忠洋以及陈涛、林某某夫妇离开大朝驿站前往广元。当晚，曹福平受董黎支使，遂安排陈涛看守林某某夫妇，陈涛让刘某2（外号扎西，已行政处罚）陪同看守，乔楠让曲忠洋继续看守林某某夫妇。当晚20时左右，乔川宝、乔楠、曹福平、林某某夫妇来到广元万达嘉华酒店开设的房间，林某某夫妇在房间里面卧室居住，陈涛、刘某2、曲忠洋在该房间外面客厅通宵看守。 2017年3月13日早上，易林凯等人与林某某夫妇一同前往青川县人民法院提交调解协议书。当晚林某某夫妇再次入住广元万达嘉华酒店。次日，林某某夫妇、易林凯、董黎又前往青川县人民法院。当日，青川县人民法院出具（2016）川0822民初894号民事调解书。后易林凯经乔川宝同意，让林某某另外支付25万元资金利息。 乔川宝、易林凯、董黎、曹福平等人非法剥夺林某某和侯某夫妇人身自由达72小时之久。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董黎取得被害人林某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量刑证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乔川宝、易林凯、董黎、曹福平为索取债务，对他人采取跟随、恐吓、看守等方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乔川宝、易林凯起主要作用，为主犯；被告人董黎、曹福平明知其行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仍受邀约积极参与，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为从犯，应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曹福平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易林凯、董黎、曹福平经侦查机关依法传唤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乔川宝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易林凯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三、被告人曹福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四、被告人董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上诉人乔川宝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没有指使任何人对林某某进行跟随、恐吓、看守。跟随林某某不是索债，而是在等待青川法院正常上班后进行调解，原审法院认定非法剥夺林某某夫妇人身自由72小时的事实错误，上诉人无罪，请求依法改判。其理由是①在2017年3月10日青川法院开庭前上诉人没有见过易林凯、董黎，未与他们商议、未指使他们找社会上的人以防万一；②上诉人出面系因易林凯与林某某发生争执，请求上诉人出面协调，是其他人推荐去大朝驿站的，是林某某让上诉人在广元给其找地方住；③认定非法剥夺林某某夫妇人身自由72小时的事实错误；④上诉人没有指使人跟随、恐吓、看守林某某，不是索债，是确认债权，派出所出了三次警都未按违法处理；⑤未指使、安排易林凯做任何违法行为，易林凯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⑥上诉人出钱开房、吃饭付账是尽地主之谊，不是非法拘禁。 辩护人杨君所提辩护意见是：1.一审认定上诉人乔川宝、原审被告人易林凯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成立。其理由是①夜晚对林某某夫妇的看守及乔川宝等人白天对林某某夫妇的陪同和跟随行为并不是非法剥夺他人自由；②3月10日白天虽有拦截林某某的行为，但持续时间短，符合治安处罚的规定；③林某某夫妇曾自认易林凯方没有胁迫和不当的行为，林某某所欠款项至今未归还乔川宝，林某某是恶意打击报复。2.上诉人乔川宝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乔川宝为主犯的证据不充分。其理由是①一审法院认定在开庭前，上诉人乔川宝参与商量应对林某某到青川开庭的事不成立；②安排扎场子只有言词证据，不具有可靠性；③林某某没有出庭应诉，后自愿留下与上诉人乔川宝解决纠纷，并达成协议。3.上诉人乔川宝等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理由是①乔川宝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罪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违法犯罪的行为；②同案人员所实施的看守行为显著轻微，危害不大；③将上诉人等认定为寻衅滋事，违反了刑法的公平正义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平公正判决。 上诉人董黎的上诉理由是：1.在侦查阶段，存在疲劳审讯和其他审讯的情形；2.一审法院未充分听取上诉人的陈述和辩解，未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辩护权；3.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以及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错误。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对证人王某某的谈话记录及2017年3月10的转账记者，拟证明2017年3月10日13时至凌晨1时左右，与董黎在一起喝茶、吃饭。中途董黎离开过。 2.张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7年3月13日早上8时左右，乘坐董黎所驾车辆上班，在路上听董黎说在万达嘉华酒店接公司两个人去吃早餐，到酒店门口，有一男一女与两中年人上了车。 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侦查机关取证不合法。 4.发票一张，拟证明在大朝驿站支付住宿费和餐饮费共计2100元。 5.交易明细，拟证明2017年3月12日，董黎在广元看病，没有在大朝；2017年3月13日，董黎在青川办事，没有在广元。 6.报案材料，拟证明报案人林某某有恶意举报的行为。 辩护人李丰平所提辩护意见是：1.林某某的行为是发案的诱因，本案行为违法，但不构成犯罪；2.上诉人董黎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与该事件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董黎没有在现场组织指挥安排其他人看守林某某，董黎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上诉人乔川宝、董黎，原审被告人易林凯、曹福平的行为应当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法院定性、量刑不当，请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6月，上诉人乔川宝和原审被告人易林凯共同向被害人林某某出借资金325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约定月息5分。后因林某某未归还借款，同年11月5日，被害人林某某向易林凯出具还款计划，约定在同年12月30日前，分三次向易林凯还款390万元，其中包含利息65万元。同年12月21日，易林凯向青川县人民法院起诉林某某和妻子侯某归还借款390万元及利息。 青川县人民法院定于2017年3月10日开庭。开庭前，上诉人乔川宝、董黎、原审被告人易林凯、乔楠（不起诉）商议应对林某某到青川出庭事宜，乔川宝安排董黎带几个社会上的人一同前往，防止林某某没处理完事情就离开，董黎遂电话告知曹福平邀约权利忠（不起诉）并叫他再带上两个人到青川，同年3月9日，易林凯、董黎、曹福平、权利忠、宋学伟、陈涛等人先后到达青川。 2017年3月10日9时30分，青川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由于林某某诉讼代理人否认借款事实，且易林凯未提交借条原件，青川县人民法院遂要求其补充证据。10时左右庭审结束后，董黎、曹福平等人在新青川大酒店找到林某某并将其带至乔庄镇滨河茶楼，在滨河茶楼、双创空间以及新青川大酒店三处，曹福平、权利忠、宋学伟、陈涛站在林某某夫妇周围，给林某某夫妇形成了心理恐惧。易林凯、董黎等人拖拉林某某夫妇上车，不让林某某夫妇离开青川，乔庄派出所先后三次出警处理。后经易林凯、林某某与乔川宝电话联系，双方确定由乔川宝出面解决此事。18时左右，林某某夫妇再次入住新青川大酒店，21时左右，上诉人乔川宝到青川后提出“还有两天才到星期一，明天把林某某带上换个地方，晚上怕林某某跑了，还是要人看守”。当晚，上诉人董黎、原审被告人易林凯安排权利忠、宋学伟、陈涛三人在林某某夫妇居住房间的对面房间通宵轮流看守林某某夫妇。 次日上午9时许，在乔川宝的安排下，上诉人董黎与易林凯、曹福平、宋学伟、权利忠、陈涛与林某某夫妇及双方律师前往昭化区大朝驿站。后由董黎执笔，乔川宝、易林凯与林某某夫妇达成还款协议。当晚，乔川宝为林某某夫妇开房居住。受乔楠等人的安排，陈涛、曲忠洋二人在林某某夫妇房间外客厅通宵看守。次日上午，乔川宝、易林凯、董黎陪同林某某夫妇聊天，乔楠、曲忠洋以及陈涛等人在山庄院子逗留。15时左右，又开车离开大朝驿站前往广元万达嘉华酒店。当晚，曹福平安排陈涛看守，陈涛让刘某2、曲忠洋在该房间外客厅通宵看守。 2017年3月13日早上9点左右，易林凯等人与林某某夫妇一同前往青川县人民法院提交调解协议书。当晚林某某夫妇再次入住广元万达嘉华酒店。次日，林某某夫妇、易林凯、董黎又前往青川县人民法院。当日，青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822民初894号民事调解书，由被害人林某某在2017年10月30日之前偿还本金325万元，并承担从借款之日到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年利率24%计算），后易林凯经乔川宝同意，让林某某另外支付25万元利息后，林某某夫妇才得以离开青川。 事后，上诉人乔川宝安排易林凯，并通过上诉人董黎给曹福平转款2万元，曹分别给参加看守被害人林某某夫妇的权利忠、宋学伟、陈涛各5000元。 在审查起诉阶段，上诉人董黎取得被害人林某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案件来源及二上诉人及二原审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身份信息登记表，证实乔川宝、董黎、易林凯、曹福平的主体身份情况。 3.青川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材料，证实青川县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住宿的相关情况，以及到法院开庭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易林凯请的代理人。易林凯介绍说,林某某在酒泉有个矿业公司,法人是林某某,乔川宝是承包开采人,乔川宝在矿业公司也有股份,是挂在林某某名下的。易林凯和乔川宝都说过，林某某欠易林凯的钱实际是乔川宝的,易林凯只是撑个头,易林凯跟乔川宝之间也有债务往来,一天中午,在宝轮那边一个山上的度假山庄,在一个大套间房间里面见到了林某某。林某某他们房间除了林某某夫妻,还有易林凯他们安排的人在陪他们。开庭当天在青川住了一天,并且住在新青川大酒店。易林凯在酒店大厅拦着不让林某某他们两口子走。从大朝驿站山庄途径昭化古镇回广元的人有易林凯、乔川宝、董黎、林某某夫妇和我。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某天，王某1找冉某开车接林某某、侯某和一个律师从绵阳到青川。当天晚上9点半到青川，乔川宝打电话向王某1要林某某住的宾馆和房间号，王某1告诉了乔川宝。 第二天有几个社会上的人到林某某的房间。其去茶楼看见林某某在一个包间里面，包间外面有几个小伙子。 林某某、侯某和那个律师从乔庄派出所回来后，他们准备回绵阳，有一个人开车把林某某坐的车堵住，易林凯以及带的人就让林某某夫妇到宾馆茶楼继续争吵。易林凯等人不让林某某夫妇走，林某某的老婆就报警了。易林凯带的小伙子不准林某某走，林某某一时走不成，王某1就和冉某开车回绵阳了。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4日，董黎联系张某，给董黎一起来的那个人的信用卡刷了25万元现金，张某通过622208230900045473这个账号将248500元转到了他们指定的账号×××59，户名为易林凯的工商银行账户。 4.证人冉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王某1让冉某开车将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从绵阳机场送往青川，其一行住在新青川大酒店。第二天冉某准备接那两个男的和女的走时被几个社会上的人拦住不准走。冉某因不能接姓林的人走，最后只和王某1一起回绵阳。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1日,那天大朝驿站营业了的，109房间是个套房有两间房子,2018年以前这个房间内里面那间是双人床卧室,外面那间是会客室。 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听林某某说,易林凯给乔楠拿了三百万,乔楠说这个钱用到了公司里,但林某某说这个钱没有通过他的手,也没有进公司的账,乔川宝、易林凯他们就找林某某给易林凯写欠条,林某某还说乔川宝让他把公司的股份按每股25万元卖给易林凯,林某某不同意。 7.证人乔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我帮过我哥（乔川宝）在广元万达酒店开过房，以利州区投资促进局名义订的。 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0日上午10时20许，林某某给赵新军律师打电话说其被带走。13时林某某打电话说在派出所。孙某到了派出所看见林某某夫妇和赵新军律师，以及对方（易林凯）两个人在。林某某出派出所准备回酒店时对方的人开了一辆车跟着。当林某某夫妇和赵新军律师坐上了车准备离开青川时，来了两辆车，一前一后把林某某的车堵住，车上下来了四个人就把林某某和侯某拉下来了并对林某某说你想跑出青川是不可能的。 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上半年一天的下午七点过,陈涛让刘某2到万达嘉华酒店耍。到了房间后,曹福平说,等下要来两个人,让刘某2在这里看着。 晚上八点过左右,曹福平就带了四五个人来到刘某2所在的房间,有一个女的。曹福平说,这个男的要做什么我们不管,只要把他看着就行了,如果他要走就让我们把他跟上。当晚，刘某2和陈涛就在房间外边的会客厅耍。 第二天早上八点过,曹福平让刘某2把看的那两个人带上在酒店餐厅吃早饭。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林某某、侯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3月9日至3月14日分别在青川新青川酒店、万达嘉华酒店被告人易林凯、董黎等人对其采取非常拘禁的行为，在房间门外看守他们不准他们走。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乔川宝的供述，供称乔川宝就联系易林凯让他借钱给林某某,然后由乔川宝做担保易林凯就借给了林某某325万元,月息3分,3个月内还钱。其中有大部分钱是乔川宝，少部分是易林凯的。易林凯、董黎帮乔川宝做事，2016年底负责甘肃宏实矿业公司环评手续和收账事情，由乔川宝负责易林凯的开销和董黎的工资，董黎的开销在甘肃宏实矿业公司报销。3月10日，乔川宝、乔楠到青川兴平茶楼与易林凯、董黎和律师陶某见面。3月11日，乔川宝在大朝驿站住了一天,第二天乔川宝和乔楠到广元去住了一晚上。林某某夫妇等人在大朝驿站费用和广元万达酒店费用由乔川宝安排人支付。 2.被告人易林凯的供述，供称其长期承包乔川宝工程上劳务，董黎平时在给乔川宝打工。2016年5月27日，经乔川宝同意，易林凯给林某某借了325万元，由乔川宝、易林凯共有。开庭前几天,易林凯、乔川宝、乔楠、董黎在广元宾馆2楼碰面，商量怎样处理与林某某的诉讼纠纷。3月8、9日一天下午,易林凯将法院传票发给乔川宝,乔川宝说“林某某要去开庭，找几个社会上收账的人去,以防万一”，乔川宝安排董黎配合易林凯诉讼。易林凯喊董黎过来把林某某看到起,事情没有处理完就不让林某某走。3月10日，易林凯向乔川宝电话告知林某某未出庭应诉，青川县法院要求易林凯补充证据。董黎找到林某某，在滨河茶楼，侯某拉着林某某离开，易林凯不同意林某某走,要求把事情解决清楚才可以离开，因为林某某走掉以后不好找人,没还钱就不准林震海走。在新青川大酒店，侯某提出要走,易林凯等人没有同意。易林凯等人把林某某挡住,侯某又打电话报警。乔川宝给林某某打电话,林某某同意等乔川宝来处理,易林凯和林某某就各自回房间。晚上乔川宝、乔楠来到青川。乔川宝安排董黎晚上睡觉看到林某某夫妇。乔川宝说“等两天才到星期一,这两天在青川不合适,等明天把林某某带上换个地方,具体到哪里明天等我电话”。3月11日早上易林凯和林某某、侯某、林某某的律师坐一个车的,董黎还开了一车,一起到了昭化牛头山一个山庄。在大朝驿站见到了乔川宝、乔楠和乔楠战友“曲娃”。当天下午易林凯、乔川宝、林某某等人达成协议。 3月10日侯某三次提出要离开时,易林凯提出不能让林某某、侯某离开,易林凯和董黎阻挡林某某、侯某离开,第一次是在茶楼处,第二次是在双创空间广场处,第三次是在新青川大酒店大厅内。”易林凯、董黎等人主要安排人跟着林某某夫妇,不准林某某夫妇离开。晚上的时候安排人守在林某某夫妇住的房间外面防止林某某夫妇悄悄的走了,林某某夫妇走哪儿跟到哪。 3.被告人董黎的供述，供称2016年10月,董黎在甘肃宏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班,易林凯一直跟乔川宝在跑,乔川宝支付易林凯平时开销。2016年底,董黎受乔川宝和乔楠指派,在易林凯与林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全力配合易林凯诉讼相关事宜。借给林某某的钱实际上是乔川宝的。2017年3月10日开庭前的一天,董黎、乔川宝、易林凯和乔楠四人在广元宾馆茶楼商量到青川出庭应诉一事。乔川宝安排易林凯聘请一名律师一同前往。乔川宝安排我联系曹福平带上几个人一同前往协助易林凯，防止林某某不把事情处理好就走了。3月9日,董黎和易林凯、律师以及曹福平和几个不认识的年轻小伙子乘坐三个车先后从广元出发来到青川,入住新青川酒店。2017年3月10日上午10时许,我接到电话（记不清楚是乔川宝还是乔楠的电话）,给我说了林某某住在新青川酒店的房间号，让我把曹福平及曹福平带的人叫上,找到林某某后，林某某就跟董黎、曹福平到了滨河茶楼。易林凯、董黎、曹福平等人开车跟着林某某夫妇到了青川县人民法院。董黎电话询问乔楠怎样处理林某某。在法院旁的广场，林某某的老婆侯某拉林某某下车，董黎不准侯某拉林某某,也想把侯某一起弄上车。 在新青川酒店一楼大厅,易林凯就对林某某夫妇说“你欠我钱不说清楚,你走哪儿我就跟哪儿”。16时许，林某某同意乔川宝来商量解决债务纠纷的事情。 3月10日上午一直到晚上,曹福平及几个年轻小伙子大部分时间跟着林某某的,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林某某走哪就跟到哪里,3月10日晚,有年轻小伙子住在林某某房间对面房间,把房间门打开看着林某某、侯某的。 3月10日晚,乔川宝、乔楠到青川兴平酒店。乔川宝说为防止林某某晩上临时变卦,让曹福平安排人住在林某某夫妇房间对面负责看守,曹福平及曹福平带的人晩上就轮流在看守林某某夫妇。 3月11日早,董黎见易林凯、林某某夫妇及曹福平、曹福平带的人都在酒店一楼大厅,易林凯说,乔川宝、乔楠已经在大朝驿客栈等我们了。林某某夫妇及律师坐乘易林凯的车,董黎开了一辆车一同前往。 董黎是听乔川宝、乔楠的指令做事的,董黎等人在青川所有开销都是乔川宝、乔楠承担,乔川宝和乔楠是属幕后指挥角色,董黎该怎么做都是乔川宝、乔楠决定安排,董黎做的事也要向乔川宝、乔楠汇报,乔川宝是董黎老板,乔楠是乔川宝的儿子。乔川宝、乔楠还要给易林凯安排事情,易林凯也会给乔川宝、乔楠汇报事情经过。 3月14日，林某某拿了张信用卡在如意超市刷卡,按协议刷了20-30万左右。 4.被告人曹福平的供述，供称2017年3月9号去青川前，曹福平、易林凯、董黎在广元宾馆茶楼，董黎喊我找几个人给对方一种心理压力,如果对方不还钱就不让离开。曹福平叫了权利忠，权利忠叫了宋学伟、陈涛。 2017年3月9日晚，曹福平、董黎、权利忠、宋学伟、陈涛、易林凯等人一起在青川县城吃饭,易林凯说“这个人（林震海）现在没有钱,但他既然来了就不能随随便便就走了,必须要把事情说清楚,拿出诚意,我们就负责看住他不能让他离开”。 3月10日10时许,董黎在新青川酒店找到林某某，让林某某跟曹福平、董黎等人去滨河茶楼,权利忠三人来到滨河茶楼包间的大厅坐着。易林凯就给林某某说如果你们这次不把事情解决好就不准走。 在新青川酒店一楼，曹福平叫权利忠三人吃了饭就到酒店把林某某夫妇跟到,易林凯就和董黎把林某某拦住,易林凯给林某某说“事情还没说好,走什么走”。董黎驾车、曹福平和权利忠、宋学伟、陈涛阻拦林某某乘坐的汽车离开。易林凯给林某某说“你莫想走哦,你走不脱的,你要等到老乔过来,老乔在过来的路上”。 易林凯和董黎就说晩上还是要把林某某夫妇看到。晚上，权利忠、宋学伟、陈涛住在林某某夫妇房间的对面,能在房间看见林某某夫妇房门,权利忠、宋学伟、陈涛三人是打开房门在自己房间看着林某某夫妇的。 在大朝驿站山庄，乔川宝、林某某夫妇、乔楠、易林凯、董黎就在山庄角落的一个房间里面说事情，我和权利忠、宋学伟、陈涛就在外面逛。林某某居住房间是个套间。下午5时许,乔楠和易林凯都在说要留人把林某某夫妇继续守着,最后陈涛和乔川宝带的两个人留在山庄。 3月12日晚,董黎给曹福平打电话,晚上安排一个人万达嘉华酒店把林某某夫妇看到。曹福平拿到房卡,安排陈涛看守。陈涛先让刘某2（扎西）看守，乔川宝、乔楠陪同林某某夫妇进入房间。林某某夫妇居住房间是一个大套房，有客厅有卧室，林某某夫妇在里面住。客厅有陈涛和一个外号加扎西以及不认识的人在守林某某夫妇。 在大朝驿站山庄，白天有权利忠、宋学伟、陈涛、乔川宝带的两个人在山庄院子看着林某某夫妇,晚上是陈涛和乔川宝带的一人守着的,不准林某某夫妇离开。 事情结束后的几天,董黎就给我转了2万元钱，让我跟权利忠、宋学伟、陈涛分。 五、辨认笔录，证实林某某、侯某对发生拘禁行为地点、实施拘禁行为人的辨认，以及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辨认。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2017年3月10日，青川县公安局对易林凯、董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行为三次出警。 权利忠手机提取的电子数据，证实2017年3月15日，曹福平向其转款14000元，权利忠向宋学伟转款500元，向陈涛转款5000元。 七、量刑证据，证实曹福平有犯罪前科；受害人给董黎出具的谅解书。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上诉人乔川宝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杨君所提辩护意见，根据在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经查，原审被告人易林凯与被害人林某某因借款纠纷在青川法院开庭审理前，上诉人乔川宝就安排上诉人董黎联系几个社会上的人一同前往，其目的是防止林某某在纠纷未处理完而离开。上诉人董黎便邀约原审被告人曹福平等人在开庭前一天前往青川等候，次日庭审结束后，上诉人董黎等人向乔川宝汇报庭审无果的情况，按乔川宝授意，阻止、拦截林某某夫妇不准离开青川。当晚，上诉人乔川宝到青川后，授意他人在青川县人民法院正常上班解决纠纷前，要贴身跟随、晚上要看守林某某夫妇。上诉人乔川宝授意，董黎等人对林某某夫妇实施贴身跟随，限制林某某夫妇人身自由长达70余小时，给林某某夫妇形成持续性的心理强制和恐惧，使其无法自由选择行动，严重影响了林某某夫妇的生活。期间，公安机关三次出警处理后，上诉人董黎等人还继续实施前述行为，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恐吓行为，应当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乔川宝在共同犯罪中，起预谋和指挥作用，应为主犯。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但认为乔川宝无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故该上诉理由及部分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董黎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李丰平所提辩护意见，根据在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经查，根据侦查机关对上诉人董黎的询问、讯问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可以证实，董黎在接受询问、讯问时，连续时间24小时左右，但中途有间隔休息时间，且董神态自如，在回答侦查人员发问时，均能清晰表达，不存在疲劳审讯和其他审讯的情形。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董黎充分行使了辩护权，并自愿认罪认罚，签署具结书。上诉人董黎的行为虽是受公司领导乔川宝的安排，但所实施的行为是违法犯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董黎在到现场前已授意所邀约人此次的目的，是随董黎的行为见机行事，无需董黎在现场组织指挥。所提证据发票一张，与本案所认定的所有消费均是上诉人董黎支付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证据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乔川宝、董黎，原审被告人易林凯、曹福平等人实施的“贴身跟随”行为，限制了被害人林某某夫妇的行动自由，对林某某夫妇心理形成了强制作用，并未达到非法拘禁罪剥夺人身自由的程度，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恐吓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乔川宝、原审被告人易林凯起主要作用，为主犯；上诉人董黎、原审被告人曹福平起次要作用，为从犯，依法应予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曹福平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董黎及原审被告人易林凯、曹福平经侦查机关依法传唤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易林凯、曹福平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可从宽处理。除上诉人乔川宝的辩护人杨君所提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外，上诉人乔川宝、董黎的上诉理由及二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定性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因本案确因债务纠纷引起，上诉人乔川宝、董黎，原审被告人易林凯、曹福平采用白天跟随，晚上看守的方式讨债，属于使用自力救济手段不当，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可从宽处罚。据此，根据上诉人乔川宝、董黎，原审被告人易林凯、曹福平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2刑初6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乔川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3月17日起至2021年3月16日止。） 三、上诉人董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3月11日起至2020年9月10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易林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3月11日起至2021年2月10日止。） 五、原审被告人曹福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10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 舸 审判员 赵冬梅 审判员 马玉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何燕殊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