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广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合涧昌平大道中段（林州市合涧财税所）。法定代表人：王天祥，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长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才，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连臣，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杰，方城县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河南广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益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才、朱连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2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益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广益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广益建筑公司与王国才、朱连臣之间没有清算,王国才、朱连臣在合同承包范围内有价值27.23万元的工程量没有完成,应在总劳务费中扣除。依照双方《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的约定，土建部分除基础挖土方、防水工程、外墙漆、门窗工程外所有工程均属于承包范围,但是在王国才、朱连臣完成的工程量中地坪、防水保护层、散水、龙门架拆卸、泵送混凝土、地坪地泵、吊篮租赁、基础回填夯实、地板砖铺设没有完成。这些工程量由广益建筑公司另行找刘学成完成的,一审时刘学成到庭作证,一审没有采信与事实不符。2.王国才、朱连臣使用广益建筑公司价值36.5万元的模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一审以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审查、扣减显属不当。合同约定的非常清楚,模板由乙方即王国才、朱连臣一方提供,在一审庭审后广益建筑公司提供了王国才外甥李军签署的接收广益建筑公司模板的数量条据共计3张,模板市场价70万元，但是广益建筑公司仍然按双方约定的价格计算36.5万元，该证据经双方质证且有合同为依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3.王国才、朱连臣拖欠河南省鹏鑫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鑫租赁公司）租赁费用45.7万元应在王国才、朱连臣劳务费中扣除。王国才、朱连臣在实施合同过程中与鹏鑫租赁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因王国才、朱连臣是个人,鹏鑫租赁公司要求广益建筑公司担保才能签订合同,同时要求对准广益建筑公司结算。一审时广益建筑公司提交了租赁公司负责人的证明,证明了租赁的事实及剩余租赁费用的数额。一审以王国才、朱连臣不同意扣减为由要求另案处理与已经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4.本案应追加方城县弘裕产业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广益建筑公司所中标的工程系方城县弘裕产业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发包,方城县弘裕产业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对于该工程分文未付,广益建筑公司属于全额垫资。无论广益建筑公司与王国才、朱连臣之间有多少费用没有结清,广益建筑公司在方城县弘裕产业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之前根本没有能力支付任何费用,这种情况下依法追加方城县弘裕产业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为被告是最大化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最好办法,且合情合理合法。王国才、朱连臣辩称，1.广益建筑公司称王国才、朱连臣未完成工程量不能成立。按照合同约定，该土建项目仅包括基础挖土方的人工配合及人工清底回填和内外墙抹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国才、朱连臣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量。2.关于模板问题，王国才、朱连臣到该工地进行劳务清包之前该工地的劳务清包人为魏华北，魏华北将模板以十万元的价格卖给了王国才、朱连臣，该模板与广益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广益建筑公司仅是租赁关系的担保人，其要求将王国才、朱连臣拖欠的租赁费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没有依据，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王国才、朱连臣与租赁公司之间的费用尚未清算，与广益建筑公司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4.方城县弘裕产业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是分批向广益建筑公司支付款项，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王国才、朱连臣完工后广益建筑公司就应当支付全部劳务费，因此广益建筑公司请求追加方城县弘裕产业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为当事人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国才、朱连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广益建筑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王国才、朱连臣劳务工资款1500000元；支付误工67天损失242770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按拖欠劳务工资款月息6％支付利息22万元（自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退还王国才、朱连臣押金款100000元；2020年4月30日以后利息以拖欠劳务工资1500000元按6％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益建筑公司于2017年2月份与王国才、朱连臣协商，将广益建筑公司中标承建的方城县产业集聚区7号西厂房工程劳务发包给王国才、朱连臣组织人员施工建设。王国才、朱连臣于2017年2月28日向广益建筑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0000元，并开始进行施工建设。王国才、朱连臣与广益建筑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书一份，王国才、朱连臣在合同上签字，广益建筑公司加盖广益建筑公司方城县弘裕七号（西）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的印章及窦长春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劳务清包，即包机械、架材、周转材料、使用工具、所有土建工程承包范围内及安全文明施工的人工费。甲方供主材及钢筋套筒，乙方供扎丝、模板、铁丝、对拉丝、胶带、混凝土养护塑料薄膜、施工用的电线及照明灯具。承包范围：按施工图纸要求的土建项目（不含基础挖土方、防水工程、外墙漆、门窗工程）（包含基础挖土方的人工配合及人工清底、回填土的人工配合、土建基础主体施工，地坪及内外墙抹灰，楼梯土建及屋面找平层、防水保护层施工，室外散水施工等）。甲方不再出杂工，一切由乙方对现场安全文明施工进行整理。承包单价：按照国家规定的建筑面积计算方法和甲方有关土建签证进行计算面积，本工程按实际图纸建筑面积1979平方米，每平方单价350元计算。至2018年4月份工程投入使用。王国才、朱连臣认为广益建筑公司不按照约定及时支付王国才、朱连臣劳务工资，王国才、朱连臣所支付的押金100000元也没有退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一）由方城县政府协调广益建筑公司支付王国才、朱连臣1309619元，2018年3月11日王国才、朱连臣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七号西劳务工程款收条泥工：6.5万木工：40万杂工：27＋4＋1.068＋0.542＋0.232外架：4.3625万地泵：2.3万塔吊：5万防尘网：0.5万**筋：22万砌砖：0.3874万塔司：4万开工拨款：100000元小关工资：3.07万共计：1309619元壹佰叁拾万玖仟陆佰壹拾玖元整收款人：朱连臣2018年3月11号。”（二）2020年1月22日，朱连臣出具一份条据，内容为：“今领到现金柒拾伍万元整（七号西标准化厂房）劳务费。领取人：朱连臣2020.1月22号中国邮政：6217984910004279208朱连臣承诺书保证发放农民工工资，不得闹事，一切责任由我承担。承诺人：朱连臣”。广益建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国才、朱连臣67万元，广益建筑公司称王国才、朱连臣出具75万元的条，实际转账67万元，另外给王国才、朱连臣技术员关祥和3万元现金，常静珍钢管扣件5万元现金。王国才、朱连臣对此不予认可，称关祥和的工资已经支付，王国才、朱连臣出具的收条中含关祥和3万元，给常静珍的5万元王国才、朱连臣不知道。（三）王国才、朱连臣认可广益建筑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支付王国才、朱连臣30万、20万、10万共计60万元。另广益建筑公司提供证据证实2017年9月8日转账给王国才、朱连臣5万元。（四）庭审中，王国才、朱连臣认可其与鹏鑫租赁公司有租赁合同，欠鹏鑫租赁公司租赁费不到40万元，起诉的标的中包括欠鹏鑫租赁公司的租赁费。广益建筑公司辩称其已作为担保人代王国才、朱连臣支付鹏鑫租赁公司20万元，还有257000元未付，广益建筑公司作为担保人对准鹏鑫租赁公司结算，鹏鑫租赁公司的法人李娟及李娟的表妹常静珍出庭作证证实广益建筑公司已代王国才、朱连臣先支付欠鹏鑫租赁公司的租赁费20万元。（五）王国才、朱连臣提供的证人余某系王国才、朱连臣的木工，庭审中认可广益建筑公司给方城县建设局交纳40万元保证金由其本人领取，用于支付本案争议的工人工资。其中该40万元含王国才、朱连臣于2017年2月28日向广益建筑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万，广益建筑公司出资30万元，广益建筑公司予以认可，但主张应从王国才、朱连臣请求的诉讼标的中扣减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国才、朱连臣与广益建筑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国才、朱连臣组织工人施工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王国才、朱连臣按照约定提供劳务，并完成了约定的工程。王国才、朱连臣如实履行了义务，广益建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义务支付工程价款。按合同约定，工程量共计11979平方，每平方米350元，计4192650元，扣除王国才、朱连臣认可的1309619元，67万元转款、30万元、20万元、5万元，上述2529619元，王国才、朱连臣予以认可，扣除已支付的2529619元后剩余1663031元，广益建筑公司应予清偿。广益建筑公司及鹏鑫租赁公司均认可广益建筑公司代王国才、朱连臣清偿王国才、朱连臣欠鹏鑫租赁公司的租赁费20万元，王国才、朱连臣也认可欠鹏鑫租赁公司的租赁费未支付完毕，欠租赁费不到40万元，故广益建筑公司主张王国才、朱连臣支付欠鹏鑫租赁公司租赁费20万元应扣减的抗辩意见应予支持。扣减王国才、朱连臣应支付的租赁费后剩余1463031元，广益建筑公司应予清偿。另外王国才、朱连臣支付广益建筑公司1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因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广益建筑公司应予返还。因王国才、朱连臣的木工余某证实领取了王国才、朱连臣交给广益建筑公司的10万元保证金及广益建筑公司交纳的30万元保证金，共计40万元用于支付本案争议工程的工人工资，故上述劳务费1463031元及应返还王国才、朱连臣的10万元保证金及广益建筑公司支付的30万元，共计400000元扣除后，剩余1063031元，广益建筑公司应予清偿。王国才、朱连臣主张广益建筑公司另支付1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请求已经被领取扣减，故王国才、朱连臣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国才、朱连臣请求拖欠工资利息22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国才、朱连臣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清之日止。广益建筑公司主张王国才、朱连臣所欠剩余租赁费45.7万元予以扣减，因王国才、朱连臣不同意扣减，且对剩余租赁费王国才、朱连臣和广益建筑公司及案外人主张数额不一致，剩余的租赁费应另案处理。王国才、朱连臣主张的停工损失291896.6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益建筑公司主张的模板费用36.5万元，对该财产的价值说法不一，且王国才、朱连臣不认可从广益建筑公司处购买，广益建筑公司主张的模板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广益建筑公司辩称的未完成工程量27.23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签订有施工合同，故对广益建筑公司辩称与王国才、朱连臣之间无法律意义上的承包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2018年2月10日广益建筑公司向王国才、朱连臣转款10万元，王国才、朱连臣认为系王国才、朱连臣收条中的10万元，收条注明开工拨款10万元，于2018年3月11日王国才、朱连臣出具收条，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故对王国才、朱连臣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广益建筑公司辩称2020年1月22日的收条中75万元，3万元支付关祥和工资，王国才、朱连臣称收条中已注明，广益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明予以证实，对广益建筑公司应扣除3万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广益建筑公司称支付常静珍5万元，在王国才、朱连臣欠付租赁费中已予以扣减，故对广益建筑公司抗辩应再扣除8万元，按75万元支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广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王国才、朱连臣劳务工资款1063031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向王国才、朱连臣计付利息至款付清止。二、驳回王国才、朱连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02元，减半收取11651元，由河南广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广益建筑公司提交一组广益建筑公司的模板采购清单，拟证明模板是广益建筑公司采购的，折价36.5万元给王国才、朱连臣。王国才、朱连臣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广益建筑公司与王国才、朱连臣之间形成模板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应否追加方城县弘裕产业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2.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的认定是否正确，模板费用及租赁费用能否一并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应否追加方城县弘裕产业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问题。王国才、朱连臣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起诉广益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是双方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方城县弘裕产业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且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是否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系实际施工人的权利，本案中王国才、朱连臣并未起诉方城县弘裕产业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方城县弘裕产业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对广益建筑公司关于应当追加方城县弘裕产业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为被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欠付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广益建筑公司上诉主张王国才、朱连臣未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王国才、朱连臣对广益建筑公司主张的未完成项目多数不予认可，对个别认可项目王国才、朱连臣称该项目属于装修部分，不在其承包范围内。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对王国才、朱连臣不认可的未做部分，广益建筑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装修部分是否属于王国才、朱连臣的施工范围问题，因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的理解存在争议，在合同中对相关项目缺乏明确表述的情况下，广益建筑公司主张该部分属于王国才、朱连臣的施工范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广益建筑公司主张应扣除模板费用及王国才、朱连臣欠付的剩余租赁费问题。王国才、朱连臣对其使用广益建筑公司的模板这一事实不予认可，且该费用及欠付鹏鑫租赁公司的租赁费均与本案王国才、朱连臣主张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王国才、朱连臣明确不同意抵扣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该两项费用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对判决履行时间未进行明确，本院在此明确为“河南广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国才、朱连臣劳务工资款1063031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向王国才、朱连臣计付利息至款付清止”，对一审判决主文不再予以变更。综上所述，广益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河南广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