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中国石油大厦**。负责人：王捍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胜，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华创国际广场**栋**div>负责人：孙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湖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湖南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油湖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保险湖南公司赔偿中石油湖南公司保险金、法律费用77123.5元及利息损失；2、判令平安保险湖南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平安保险湖南公司非法收集的证据（通话录音）作为定案的根据。该通话录音系平安保险湖南公司代理人在未取得代理权的情况下冒充平安保险湖南公司工作人员与驾驶人周波通话的录音，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平安保险湖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为空车。二、一审法院将《平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中“运输”一词解释为“车辆装载危险货物从出车至装卸这一过程”明显错误。运输是指使用载货汽车通过道路运输危险货物的作业全过程，自然包括空车返程，即使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为空车，也属于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支付保险金。三、一审法院将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定为“主要为保障在危险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的燃烧、爆炸、污染、中毒或者被盗、丢失、流散、泄露等事故”显然缩小了保险责任范围，根据《平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之规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既包括车辆装载的危险货物因爆炸、火宅等原因造成第三人损失，也包括被保险车辆因碰撞、倾覆造成第三人损失。平安保险湖南公司辩称，一、本案中中石油湖南公司对于事故发生时车辆为空车的事实并不持异议，平安保险湖南公司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系代理人在取得案件当事人委托的情况下进行的取证，并不存在未取得委托便私自冒充工作人员录音的情形，电话录音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正当合理。在本案之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怀化公司）诉周波、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案号：（2020）湘0102民初353号】中，平安保险湖南公司的代理人系前案平安保险怀化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电话录音是在（2020）湘0102民初353号案件中，代理人向周波了解事故发生情况所录制。二、一审法院认定“危险货物的运输应当为车辆装载危险货物从出车至装卸这一过程”符合交通部发布的交通行业标准《汽车运输、装卸危险货物作业规程》以及《道路运输条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中的精神。中石油湖南公司上诉称“运输危险货物的作业全过程应包括空车返程”没有依据。三、中石油湖南公司在危险货物运输过程中违反《道路运输条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的行为属于保险条款中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约定的保险免责范围，平安保险湖南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石油湖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石油湖南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中石油湖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湖南公司赔偿中石油湖南公司保险金76270元、法律费用853.5元，两项共计77123.5元；2、判令平安保险湖南公司赔偿中石油湖南公司利息损失（以77123.5元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22日计算至清偿前一日）；3、判令平安保险湖南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中石油湖南公司为其所有的湘ＡＥ××**重型货车投保了交强险，2018年3月12日，中石油湖南公司为湘ＡＥ××**重型货车投保了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每车总保费为3200元，其中每车货物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每车保险费1600元；每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每车保险费1600元。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3月31日00时起至2019年3月30日24时止。《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中载明：本保单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为2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包括货物责任赔偿限额、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包括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除污费用赔偿限额。发生保险事故后，各项赔偿限额之和以不超过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准。本保单法律费用责任限额另行计算，按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20%进行计算。该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人已确认收到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及附加条款，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具体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中石油湖南公司于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平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十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上述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时，存在以下不符合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与危险货物运输相关规定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驾驶人员、押运人员、装卸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资格或违反相关操作规程的。上述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被保险人应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以及国家及政府有关部门制定的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及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未遵守上述约定而导致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11月7日12时08分，周波驾驶湘ＡＥ××**重型货车，沿国道319从沅陵县城方向往沅陵县筲箕湾集镇方向行驶，行驶至××道××镇××路××村路段（1551公里200米）时，与对向行驶的肖杰驾驶的湘Ｎ6××**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后又与史正东驾驶的皖ＭＴ××**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史正东受伤，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沅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312224201800006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波对事故负主要责任，肖杰对事故负次要责任，史正东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记载事故发生时，湘ＡＥ××**重型货车车上是否有其他同行人员。事故发生后，因平安保险怀化公司就湘Ｎ6××**小型客车在本次事故中所受损失已先行向肖杰赔付，故肖杰将案涉事故损害赔偿款项的追偿权转让给平安保险怀化公司。平安保险怀化公司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对中石油湖南公司的起诉。2020年3月24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做出（2020）湘010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石油湖南公司向平安保险怀化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7627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853.5元。2020年4月13日，中石油湖南公司向平安保险湖南公司支付理赔款76270元。2020年4月15日，中石油湖南公司向平安保险湖南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853.5元。2020年4月16日，中石油湖南公司向平安保险湖南公司申请赔偿77123.5元。另查明，周波系中石油湖南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周波持有合法驾驶证及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员证，中石油湖南公司为湘ＡＥ××**重型货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庭审中，平安保险湖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员工与周波的电话录音，拟证明事故发生时，车上无符合规定的押运人员。录音记载周波陈述事故发生时，其于沅陵卸完油空车返回怀化。平安保险湖南公司员工询问周波车上是否还有其他人，周波回答还有一位公司的领导。平安保险湖南公司员工询问周波当时车上有无其他的押运人员，周波回答就是他。中石油湖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及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人员从业资格证，拟证明事故发生时，湘ＡＥ××**重型货车有一同行人员为胡代勇，其具有押运资质。平安保险湖南公司对于该证据有异议，认为无法达到中石油湖南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中石油湖南公司于平安保险湖南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双方已订立保险合同，形成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综合本案事实与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湖南公司是否应当赔付款项77123.5元。由中石油湖南公司提交的判决书及支付凭证可知，中石油湖南公司已向平安保险怀化公司支付了湘Ｎ6××**小型客车的车辆损失费76270元及案件受理费853.5元。现平安保险湖南公司同意在交强险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义务，故一审法院确认平安保险湖南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给付中石油湖南公司保险理赔款2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平安保险湖南公司主张不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承保范围。本案所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包含两种责任险，每车货物责任保险及每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石油湖南公司于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故一审法院确认中石油湖南公司已收到《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为符合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中规定的承保范围。根据《平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运输车辆发生碰撞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平安保险湖南公司主张驾驶空车返回不属于运输危险货物期间，中石油湖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应当界定本案事故发生时，湘ＡＥ××**重型货车是否处于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载明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是指使用载货汽车通过道路运输危险货物的作业全过程，并规定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严格执行《汽车运输危险货物规则》（ＪＴ617）、《汽车运输、装卸危险货物作业规程》（ＪＴ618）等标准。交通部发布的交通行业标准《汽车运输、装卸危险货物作业规程》规定了汽车运输、装卸危险货物的作业基本要求，故一审法院参考该文件中对于危险货物运输过程的规定对上述问题进行分析。《汽车运输、装卸危险货物作业规程》中所涉的作业要求均分为三部分：出车前、运输、装卸，其中运输部分的内容，主要为要求运输危险货物过程中，押运人员对于车辆所装载的危险货物应当密切注意以及采取各项措施防止因车辆事故造成的危险货物剧烈震荡。从该规程中规定的运输、装卸危险货物的流程以及运输部分的要求来看，危险货物的运输应当为车辆装载危险货物从出车至装卸这一过程。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均规定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企业或者单位应当为其承运的危险货物投保承运人责任险，说明该种保险主要是为保障在危险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燃烧、爆炸、污染、中毒或者被盗、丢失、流散、泄漏等事故，将危险货物的运输解释为车辆装载危险货物至指定地点卸载更为符合该种保险的保障范围。本案中，根据平安保险湖南公司提交的录音可知，事故发生前，驾驶人周波已将危险货物石油于沅陵县卸载完毕，事故发生时，属于驾驶空车返回怀化的途中，故平安保险湖南公司以本案事故发生时，湘ＡＥ××**重型货车不属于运输危险货物期间为由拒赔，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石油湖南公司诉请平安保险湖南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对案涉款项进行理赔，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石油湖南公司诉请平安保险湖南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湖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石油湖南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000元；二、驳回中石油公司湖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64元，由中石油湖南公司负担800元，平安保险湖南公司负担6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中石油湖南公司的损失，平安保险湖南公司是否应在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第一、中石油湖南公司为本案中湘ＡＥ××**重型货车在平安保险湖南公司投保了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包括货物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第二、《平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十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由第三者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1年内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本保险合同所称第三人是指保险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托运人和收货人及其雇员或者代理人以外的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湘ＡＥ××**重型货车卸完危险货物后的返程途中，即空车返程途中。中石油湖南公司虽对认定空车返程的证据（周波的通话录音）提出异议，但中石油湖南公司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平安保险湖南公司对通话录音的形成也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湖南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第三，湘ＡＥ××**重型货车空车返程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所造成第三人的损失是否属于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第三人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属于特殊险种，设立该险种的主要目的是为分担危险货物在运输或卸载过程中因其自身特性产生的风险，卸载危险货物之后的空车，与普通车辆无异，此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一般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不属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中石油湖南公司要求平安保险湖南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石油湖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