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刑终338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志斌，男，汉族，1982年12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于都县。2004年10月犯抢劫罪被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7年1月犯贩卖毒品罪被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1年12月9日犯盗窃罪被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6年5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经上高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9月6日被江西省于都县公安局临时羁押，同年9月10日被上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高县看守所。辩护人余超，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志斌犯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一案，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赣0923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志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上旬，王某、张某等人（已判）在上高租用伯特利药业有限公司一车间，伙同王某1非法生产制毒物品“溴代苯丙酮”（1-苯基-2-溴-1-丙酮）30吨，向被告人冯志斌和杨某进行销售。2016年2月底至4月7日，王某、王某1继续租用伯特利药业有限公司一车间生产“溴代苯丙酮”110余吨，除被上高县公安局扣押的15吨以及杨某私自卖给管某（已判刑）19吨外，其余70余吨均卖给被告人冯志斌、杨某。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3月22日本案受案情况。（2）冯志斌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9月6日，冯志斌被于都公安机关抓获并临时羁押于于都看守所。（3）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2016年案发后，冯志斌涉本案在逃。（4）上高县人民法院（2017）赣0923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9月18日同案人杨某、王某、张某、刘某、管某因本案被判刑情况。（5）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1）嘉刑初字第855号判决书证明：冯志斌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12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及2007年1月犯贩卖毒品罪的情况。二、同案人供述（1）同案人杨某的供述：我和冯志斌、管某是同学关系，2015年11月份，冯志斌在武汉打电话叫我去武汉，在武汉经冯志斌介绍我认识了王某1（又叫王工程师），在湖北省孝感市大悟县一个工厂又认识了王某（“王麻子”），冯志斌安排我到王某的工厂负责发货“辣眼睛”。2015年底我在厂里半个多月，每次发货冯志斌都会把客户联系号码，发多少吨货的情况告诉我，我就跟王某说要装多少吨货，王某就会安排好工人装好搬到车上。我再按照客户的要求把货送到，送货时我也会坐在车上。货物都是送到武汉东西湖物流中心。在物流中心有车子接货，我发的货叫“辣眼睛”。2015年12月底，冯志斌说王某在上高县办了一个工厂，要我到上高县发货“辣眼睛”，于是我又来上高县伯特利药业有限公司。我看到王某带着七八个工人在生产“辣眼睛”产品，我问王某1工程师，王某生产的是什么产品，王某1讲是制毒用的，这时我才知道“辣眼睛”是制毒物品，而且是管制物品。12月份我在上高县王某的工厂发了30吨货到南昌银燕物流中心。12月底，发完湖北大悟和江西上高的货运后，冯志斌给了我20万元的酬金。2016年过年时间，冯志斌又要我去上高伯特利公司发“辣眼睛”产品，每吨5000元报酬。2016年3月份我来到伯特利公司，又帮冯志斌发货，每次都是按冯志斌提供的客户发货，发货前冯志斌都会给我一个客户电话号码。要我和对方联系，把货交给客户后，我就回上高，每次经过南昌生米大桥时，我会把手机和电话卡丢到河里去，以防公安追查，另外我还分四次发给管某19吨货。（2）同案人王某的供述：2015年11月份，我和王某1来到上高县伯特利药业有限公司何广福老板处，以每天1万元的租金，租下一个车间。我把大悟县的8个工人也带到上高县，由张某、刘某负责厂里生产、化验。主原料和氢溴酸由王某1负责进货，双氧水和氨水是我从南昌进的货，他还叫人做了包装箱。把装有液体“辣眼睛”的塑料桶，用木箱包装起来，外面喷有静电测试仪。在没有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共生产了10天左右，30吨“辣眼睛”产品全部由杨某销售。每吨王某1付18000元给我，工人工资由我支付。到被公安抓获后我才知道“辣眼睛”是制毒产品、被管制品。2016年2月，王某1打电话给我商量再次到上高县伯特利医药公司生产“辣眼睛”的事情，我多次来到上高县伯特利医药公司找何广福老板租厂房生产“辣眼睛”，谈妥和上次一样，每日租金1万元。3月1日，我和王某1、杨某来到伯特利医药公司，王某13月3日就把原材料拖到厂里，我就组织工人生产，张某、刘某负责车间生产事宜，周某和周某1各带一个班，共生产了一个月左右，生产100多吨，卖掉90吨，每生产一吨王某1给我18000元，每次出货，杨某都会验货，验货之后杨某就会跟着装货的车走，我和杨某送货去过两次南昌，在一个叫“银燕物流”下货，至于货卖到哪里我不知道。（3）同案人管某的供述：2016年3月初，一个叫“小兰”的联系我要5吨“溴代苯丙酮”，于是我就来到上高县找杨某，先给了50万元的货款给杨某，并把收货人的电话、发货地址给了杨某、交易完一单生意都会把原电话卡换掉，出货时杨某会找货车司机把货押送到南昌一物流公司，每次“小兰”要货都会把钱给我，有时在瑞金，有时在江西旁交易，我向杨某要了四次货，共19吨。冯志斌是我同学冯某的弟弟，2014年以前，冯某从事贩卖溴代苯丙酮的生意，当时我还给他发过两次十吨左右的货。2014年做这个国家管控了以后，冯某就把他的客户介绍了冯志斌，2016年过年前，冯志斌就叫杨某负责上高这边的工厂（溴代苯丙酮发货）。（4）同案人王某1的供述：2015年12月份，王某带我到上高伯特利药业公司看车间，我跟王某讲可以生产“溴代苯丙酮”，但要改些设备，并讲好由我负责生产原料的主原料（氢溴酸、苯丙酮、双氧水）的进货。王某负责生产，出一吨货给18000元王某，共生产了10天，出货30吨，全部由杨某销售。2016年初，王某又找到我，讲在上高县伯特利药厂何广福处再次花50万元，租下了一个车间，王某想先生产一段时间“溴代苯丙酮”，我同意了，就跟王某说生产一吨溴代苯丙酮给18000元王某。正月15日，我和黄某等人来到赣州和外号叫“小陈”的人见面，小陈给了他40万元预付款，于是我就打电话王某组织生产，我便送了20吨苯丙酮，30吨氢溴酸运往上高县，生产产品后，杨某发货。“小陈”跟我讲交货时把标签撕掉，于是在“溴代苯丙酮”包装处喷有“CD-2型静电测试仪”。3月份，杨某单独找到我，私下在我这里拿过货发往西安。这次王某生产了多少天，共生产多少吨我不清楚。（5）同案人张某的供述：2015年5月左右我在王某承包的湖北大悟县欣瑞特医药有限公司做事，生产A08产品，到10月该厂停产，我就在家中待业。2015年12月份，王某要我和刘某来上高负责监督“辣眼晴”产品的生产和质量。十个人分为两班，每班工作12小时，产品工艺和技术是王某告诉我的，该产品叫“辣眼晴”，具体有什么用途，化学成分我均不知道。一般两天出货7-9吨黄色的液体，出货由王某负责，每桶250公斤，分成四或三桶为一组，用塑料薄膜包起来，再用木箱子装好，木箱外写有CD-2型静电测试仪。共生产了十多天，有30吨。张某还证实在湖北大悟生产的化工产品A08包装会写明真实产品名称。2016年2月，老板王某又要我到上高县伯特利药业公司上班，刘某和我负责车间产品的进度和产品质量。每月工资5000元，分成两班，每班5个人，工作12小时，进车间工作时要带防毒面具和塑料手套，生产一种淡黄色液体，叫“辣眼晴”。产品的技术是王某告诉我们的。产品用塑料桶装成250公斤一桶，然后用木箱包装塑料桶，在木箱上喷上“CD-2型静电测试仪”，杨某是客户。三、被告人供述2019年9月10日被告人冯志斌的供述：溴代苯丙酮我是通过QQ联系卖给网上的人，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我的QQ号我不记得了，我和对方的手机号码都没有用身份证登记，用一段时间就扔掉，因为我们知道溴代苯丙酮是国家列管的违法物品，我们买卖这个是怕被公安查获，我卖的溴代苯丙酮是从王某1那里拿来的，我是在化工网上认识他，我们在湖北武汉见面，具体谈从他这里买溴代苯丙酮的事情，我们谈好王某1生产溴代苯丙酮，我们以60000元1吨购进溴代苯丙酮。我在化工网上发布消息，加一两万卖出去挣差价，2016年过完年王某1在上高找了一个地方生产溴代苯丙，我就派杨某到上高负责发货，每吨我给杨某报酬5000元，我在网上联系买家，价格我定一般是8.5万到9万。联系好后我就把买家的电话发给了杨某。截止到我们被抓获时共卖出五六十吨，获利了一百多万元。四、辨认笔录（1）王某辨认笔录：经照片比对，王某辨认出“小胖子”就是杨某；“小胖子”的朋友就是冯志斌，杨某和冯志斌是王某1带来的客户，杨某和冯志斌就是押货、销货的男子。（2）王峰辨认笔录：经照片比对，汪峰辨认出“小陈”就是冯志斌、“小刘”就是杨某，冯志斌就是汪峰口供中谈到的“小陈”，杨某是其口供中谈到的“小刘”。他们都是黄某、王某1、王某的客户。（3）黄某辨认笔录：经照片比对，黄某辨认出“小陈”就是冯志斌；“小刘”就是杨某。（4）王某1辨认笔录：经照片比对，王某1辨认出“小陈”就是冯志斌，杨某就是一起与他非法制作制毒物品的男子，冯志斌就是口供中说的“小陈”。五、称重笔录称重笔录证明：从王某（伯特利药业厂房）扣押的疑似毒品物开箱称重为15082.66kg。六、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平面图等上高县公安局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现场平面图证明：案发地伯特利药业有限公司的现场情况及上高县公安局对上高县黄金堆工业园伯特利药业有限公司内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的现场勘査，并提取了淡黄色、红色、无色等液体送检。七、鉴定意见公安部公禁鉴字（2016）11号鉴定报告证明：从伯特利药业公司所提取的淡黄色液体材料中检测出1-苯基-2-溴-1-丙酮（又名溴代苯丙酮）成分。八、电子数据讯问被告人冯志斌同步录影录像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冯志斌时无刑讯逼供现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志斌违反国家规定，非法生产、买卖、运输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配剂100余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冯志斌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冯志斌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过刑，又犯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冯志斌犯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上诉人冯志斌上诉提出：我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上诉人冯志斌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冯志斌认罪认罚，检察机关建议以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经审查，一审判决书上列举的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与证据之间，证据与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且相互印证，并经原审法院依法开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指控上诉人非法制造、买卖、运输的溴代苯丙酮实物均未查获，更未经过鉴定，指控上诉人犯本罪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1）同案人王某在本案中自始负责溴代苯丙酮的生产工艺，其安排他人生产均以相同的原材料、相同的方式生产，期间应生产需求稍作调整。（2）多名同案人供述王某组织他人生产出成品后，交由同案人杨某再由杨某发货售出获取暴利。（3）公安机关在生产地点上高县伯特利公司查获到涉案人员未来得及处置的溴代苯丙酮成品15吨，且经鉴定所查获物品系溴代苯丙酮。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等人以相同原料、相同工艺生产出来的化学制品，出售后能产生暴利，在生产地点查获成品经鉴定系制毒物品溴代苯丙酮，故虽然所出售实物未查获（受客观条件限制，已售出制毒物品难以查获），但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伙同他人共同生产的产品系制毒物品溴代苯丙酮。2、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仅凭其他同案人的供述对上诉人定罪对上诉人不公的意见。经查，本案同案人的供述确有细节上的差异，可理解为每个同案人对同一事物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辨别的差异不同所导致，属情理之中，且上诉人冯志斌被抓获到案后，公安机关对其前两次讯问时其供认不讳（排除刑讯逼供的情况），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志斌自愿认罪，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上诉人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制毒物品溴代苯丙酮数量100吨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综合在案证据同案人王某及杨某等人的供述可以证实上诉人冯志斌伙同王某等人共同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溴代苯丙酮100余吨，属情节特别严重，对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志斌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非法生产、买卖、运输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配剂100余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上诉人冯志斌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冯志斌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过刑，又犯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依法从重处罚。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志斌自愿接受处罚，依法可以比照原审再予从轻处罚，检察机关在本院二审期间对其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3刑初120号刑事判决中对冯志斌犯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的量刑部分。二、上诉人冯志斌犯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7年9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圣华审判员  黄 鑫审判员  周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