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桂香，女，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秋香，女，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小香，女，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国华，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上诉人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与上诉人汪国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4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汪国华户核定的老虎头山场面积分配有汪桂香、汪小香、汪秋香、汪树今、谢秀云、汪国华六人无争议，至于无证可查的第七人，一审庭审中各方都未提交第七人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以七人为基数不妥。老虎头山场补偿款分割时，母亲谢秀云还健在，关于父母的山林补偿款应明确处理办法。现各方要求分割老虎头山场，一审法院应据实将各方利益分割清楚。二、一审法院对有关法律陈述不明。“其中可能涉及其他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可另案处理”表述不明，山林补偿款六人持有，应据实依法分割，谢秀云和汪树今的补偿款作为遗产处理。“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其他应分配的补偿款，可待支付义务人确定后另行主张”，该认定意思不明。三、一法院认定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因汪国华系该承包户的代表人由汪国华占有保管并无不当”，后“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其他应分配的补偿款，可待支付义务人确定后另行主张”，此认定前后矛盾，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应得的补偿款无需重复诉讼。 汪国华辩称，汪国华1986年结婚与父母及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分家立户，时已三十五年，在200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由区政府签发林权证给汪国华，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应当知晓，如有异议应当及时向政府部门提出，林权属于不动产权，以登记为准，所以本案涉及的山场属于汪国华的合法财产。现没有证据表明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与汪国华是一个户的家庭成员，其与汪国华只是亲戚关系。补偿款是以补偿为前提，林权证并未发生变更，汪国华也未曾与任何人签土地买卖合同。汪国华承包经营多年，所得不违法。汪国华户内的山场补偿款的分配与本人家庭成员以外的人没有任何关系，谢杰飞从母亲谢秀云卡上骗取四万五千元，至今仍有七千八百余元未能返还。汪秋香之子也在谢秀云卡上骗取四万五千元，已诉讼。琶村村委会的证明只能证明汪国华所承包山场的位置和面积。 汪国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诉讼请求；3.由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汪国华于1986年初就与父母分户，所分林地由原户主父亲汪树今指定，2002年汪树今去世，所承包的林地暂属无户主状态，直到2008年第二次林地承包的时候，汪国华填写申请表，由村镇公示，之后才有了汪国华的林权证，期间并无人告知承包地的权益是与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共有，时至今年汪国华已经经营管理多年。徽州区自来水二厂临时征地时汪国华问过镇、区、市政府，得到的答复原文如下：“【12345热线】汪先生您好，您于2018年12月24日致电本中心的工单（18122410050026）已由徽州区政府处理完毕，西溪南镇人民政府答复：西溪南镇2016年在1996年第二次承包基础上完成全镇土地经营权确权登记；如进行征地补偿认定应以2016年确权的家庭承包经营权证进行补偿；征地补偿面积按照实际测量面积核算；其家庭成员征地补偿分配应由家庭成员协商分配。”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出嫁，户籍也并非与汪国华**，如果当初二次承包是由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中任何一个申请也应可以得到承包权，更何况汪秋香的户口并未出户，汪桂香户口也未出村，其是否放弃承包资格不清楚，但肯定知道公示结果。若二次承包权益返回原始承包时的状态，何故又重新申请登记发包发证，影响政府公信力。二、判决书中对土地征用款项分成两笔未加认定，事实是：测量时，母亲谢秀云在世，所有总面积中，汪国华被征1.49亩地块为五万多块钱，而后增加2.44亩承包块为八万九千多，将八万九千多块钱打入母亲谢秀云的老人卡，并非如判决书中“依据谢秀云、汪国华的意见”。三、判决书中认定汪国华与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是同一个承包户并无实据。既然法律规定是“家庭承包户”为单位，为何又将事实上早已不在一个户三十多年的几个人又捆绑在一个户，如果不在同一家庭，就是户外人员，不能与户内成员共享，而将实际家庭成员排除在外，征地发生时汪国华户口本上只有六个人，分别是汪国华、谢秀云、余五娣、汪霖琨、汪瑾璐、汪雯玥。 汪桂香辩称，汪国华所说不符合实际，父亲汪树今去世时存在自然过渡，山场没有重新分。 汪秋香辩称，汪国华不可能承包管理，老虎头林地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的份额依然存在，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每年都要到老虎头山上砍柴烧饭。汪国华妻子的娘家有分山，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的生产资料不能给汪国华。 汪小香辩称，不同意汪国华上诉意见，生产资料是国家分配给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有权拿回属于自己的份额。父亲汪树今去世，母亲谢秀云健在，户主肯定是谢秀云，汪国华无权承包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的山。 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汪国华立即返还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老虎头山场补偿款72272.7元；２.诉讼费用由汪国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树今（2002年3月死亡）、谢秀云（2019年2月死亡）为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子女7人，即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汪国华以及汪秋华、汪巧娥、汪巧香。实行农村土地承包时,汪树今作为该户代表承包了西溪南镇琶村田干一组小地名老虎头（山场）等地块的土地，其中老虎头林地承包人口包括汪树今、谢秀云、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汪国华等7人（部分子女已经分户不在汪树今户承包人口内）。2008年林权改革，发放林权证，该户承包的土地确权登记在汪国华名下。2018年，因徽州区供水设施续建工程项目需要征收西溪南镇琶村田干一组土地，汪国华名下由该户承包经营的老虎头地块被征3.93亩，征收补偿款（土地补偿款138650.4元、青苗补偿款5895元）合计144545.4元，依据谢秀云、汪国华的意见，于2018年12月18日汇入谢秀云在徽州农商行“一卡通”存折账户89743.2元（2.44亩），汇入汪国华账户54802.2元（1.49亩）。谢秀云在徽州农商行的“一卡通”存折由汪桂香保管，2018年12月23日，谢秀云在徽州农商行“一卡通”存折账户被取现45000元（取款人汪桂香），向余长勇转账支取45000元（该款汪国华以余长勇构成不当得利正在诉讼中）。谢秀云病故后的2019年2月15日，汪桂香丈夫谢杰飞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支付给汪国华37500元。2019年6月10日，一审法院对汪国华与谢杰飞民间借贷纠纷案作出（2019）皖1004民初320号民事判决，汪国华不服提起上诉，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0民终441号民事判决，上述生效判决认定谢杰飞于2019年2月15日向汪国华交付的37500元系山场补偿款。现汪国华实际占有土地征收补偿款共计92302.2元。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制度是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作为家庭承包户的成员均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案涉的林地承包属于家庭承包方式，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属于汪国华户老虎头地块的承包人口，现该承包地被征用，汪国华户获得的征收补偿款，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应当有权参与分配。汪国华辩称，林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汪国华个人与他人无关的意见，因林权证登记的林权系基于土地承包关系进行的确权登记，案涉林地承包属于家庭承包方式，登记的林权应属家庭成员共有，汪国华只是作为该户的代表人进行登记，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老虎头林地承包人口为7人，征收补偿款144545.4元，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占比3/7，相应分配的补偿款应为61948元，剩余4/7相应补偿款82597.4元，因汪国华系该承包户的代表人由汪国华占有保管并无不当，其中可能涉及其他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可另案处理。汪国华现实际占有保管补偿款92302.2元，汪国华应支付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补偿款9704.8元，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其他应分配的补偿款，可待支付义务人确定后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汪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补偿款9704.8元；二、驳回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3元，由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负担683元，由汪国华负担120元。 二审期间，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提交一份汪树今户老虎头分山情况，证明老虎头是汪树今、谢秀云、汪国华、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六人分山。 汪国华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到达其证明目的，只能证明一轮承包的承包人，但2008年经申请审查公示后另发有承包责任书，现汪国华户与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没有关系。 本院认定意见，汪国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汪国华向本院提交市长热线答复，证明汪国华向市长热线征询了土地分配问题，汪国华户土地份额应该在汪国华家庭内分配。 汪桂香、汪秋香质证称，真实性认可，市长热线答复并未具体指明是哪户及家庭成员，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也属于家庭成员。 汪小香质证称，三性均不认可，政府给的生产资料，汪小香并未表示不承包案涉山林。 本院认定意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汪国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经关联案件查询，汪国华与余长勇不当得利纠纷【案号为（2020）皖10民终670号】已经人民法院调解处理，汪秋香、汪桂香、汪小香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调解，该调解书中对于余长勇取得的44512.27元，认为若本案判决确定汪国华现实际占有的山场补偿款多于该户实际应分得的数额，则44512.27元全部由汪秋香、汪桂香、汪小香领取。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系承包方农户,户内成员因此享有户内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份额,农户内的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享有分配征收补偿款的权利，本案中，汪桂香、汪小香、汪秋香提供了西溪南镇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汪桂香、汪小香、汪秋香对案涉山场有权进行分配，一审法院据此对汪桂香、汪小香、汪秋香相应分配的补偿款61948元（144545.4元*3/7）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汪桂香、汪小香、汪秋香上诉认为老虎头山场面积分配人员只有六人，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因汪国华现实际占有的山场补偿款92302.2元，多于其实际应分得的数额，且在（2020）皖10民终670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中已另案处理山场补偿款44512.27元，故本案中汪国华应支付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补偿款17435.73元（61948元-44512.27元）。因本案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的诉请是要求判令汪国华立即返还其三人的老虎头山场补偿款，故一审法院对可能涉及其他法律关系的补偿款份额未予处理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4民初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4民初613号第一项，即汪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补偿款17435.7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3元，由汪桂香、汪秋香、汪小香负担609元，由汪国华负担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汪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余淑媛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汪玲 书记员吕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