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千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28民初680号 原告：何占航，男，汉族，生于1980年1月5日，住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农民，系陕A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BXX**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车主及驾驶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航善，陕西红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富强，男，汉族，生于1975年3月29日，住千阳县，农民，系死者任某某，闫某某长子。 被告：任志强，男，汉族，生于1977年4月14日，住千阳县XX镇XX村****，农民。系死者任某某、闫某某次子。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住。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div> 负责人：何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陕西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陕西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占航与被告任富强、任志强，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汉中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占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航善，被告任富强、任志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第三人人保汉中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占航的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20年7月22日签署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并责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赔偿款7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19日9时18分，原告驾驶陕陕A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陕BXX**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344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683Km+668m处路段干道时，其车前部与任某某驾驶载闫某某由南向北行驶的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左侧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任某某当场死亡，乘坐人闫某某经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当日下午，原告凑集8万元交千阳县公安局XX大队，次日即按交警要求委托其朋友阮某某在千阳县锦湖酒店居住，配合死者家属协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二被告系任某某与闫某某之子，其组织家属40余人穿白戴孝，至酒店对原告委托人阮某某予以威胁、辱骂，恐吓不许离开，另让负责被告家属几十人的吃饭、住、住宿事宜吃饭三桌，开房十几间。7月21日晚7时许，被告家属将阮某某及同行人员何某某强行带至千阳县殡仪馆，让二人对亡人烧香、磕头，另对该二人殴打、谩骂，后因公安机关出警才得以被带回宾馆。7月21日，被告委托他人协商赔偿事宜。7月22日，在事故责任不明的情况下，原告代理人阮某某按照被告算法，以原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和被告签订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赔偿被告79万元，分三次赔偿，违约承担30%违约金。协议签订后，阮某某、何某某才得以离开宾馆。阮某某就签订协议过程所遭受的屈辱、无助、恐慌及协议内容向原告进行了说明。后原告筹借高利贷，按协议约定于7月31日全部向被告进行了赔偿。原告系肇事车辆陕A陕AXXX**型半挂牵引车和陕B陕BXX**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负责车辆管理、支配并享有收益权。陕AX陕AXXX**半挂牵引车挂靠陕西一站物流有限公司，陕BX陕BXX**仓栅式半挂车挂靠铜川市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人保汉中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后千阳县XX大队出具第61032812020000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何占航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二被告的父亲任某某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二被告的母亲乘坐人闫某某无责任。原告依据保险合同向第三人保险公司提出理赔，但第三人认定赔偿40万元，差额39万元不予理赔。原告认为，代理人代表其与二被告于2020年7月22日签署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完全是基于当时受胁迫、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签订的协议内容对原告显失公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0条、第151条的规定，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任富强、任志强辩称，1.交通事故赔偿具体数额系原告代理人阮某某与被告代理人崔某某经协商，在合理合法的情形下达成，不存在胁迫行为，原告不具有行使撤销权的基础；2.原、被告是在事故责任认定未作出的情况下按原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进行的协商，原告对其事故可能承担的责任有明确认识，其按全某某赔偿被告损失属处分自己的权利，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3.原、被告以原告负事故全部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原告赔偿到位后，被告向原告出具谅解书，以免除原告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4.协议达成后，双方均同意经人民调解委员会确认并已经确认，被告达成协议后即领取了丧葬费，并向交警部门说明了情况，亦向原告出具了谅解书，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履行完毕；5.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被告认为，原、被告在合法平等的基础上订立协议且已履行，原告在取得谅解和出具事故认定书后以过多承担了赔偿责任为由诉至法院，有悖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合同秩序。 第三人人保汉中分公司辩称，1.关于本案原告损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偿后，对超出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50%进行理赔；2.本案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系不大；3.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各方无争议的原告提供的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3.何占航驾驶证、血醇检验报告；4.行驶证、货运资格证；5.陕A**陕AXXX**挂牵引车车辆挂靠协议、保险单（交强险和商业险）；6.陕B**陕BXX**栅式半挂车行驶证、车辆挂靠合同、保险单（商业险）；7.闫某某诊断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土葬证明、死亡注销证明；8.任某某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土葬证明、死亡注销证明；9.住宿费、餐饮费发票；10.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11.情况说明（崔某某）；12.收条（4份）；13.银行转账凭证（3份）；14.证人阮某某、何某某、王某某、崔某某出庭陈述的证言及证人阮某某、何某某、王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15.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千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被告任富强、任志强提供的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3.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崔某某、王崇科、谢建岗的谈话笔录，本院依职权在千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李贺、辅警武斌，千阳县崔家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司法助理员邓攀处形成的问话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微信报警截图，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该微信截图虽无法直接确认发送方和接收方的真实身份，但结合各证人出庭陈述的证言内容和本院在千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辅）警处形成的问话笔录证实的内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对阮某某和何某某被被告亲属从千阳县锦湖酒店带至千阳县殡仪馆的事实，以及阮某某就该事件通过王某某向公安机关求助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1.王崇科、赵红强的书面证言。原告认为，该证言不符合形式要件，不予认可；2.赵玉明的谈话笔录。原告认为，赵玉明未出庭作证且陈述的部分事实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就其知晓的事实单独陈述，王崇科、赵红强的书面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定；赵玉明的谈话笔录结合其出庭陈述的内容及其他证人的陈述，对该谈话笔录中与其他证人证实的内容可互相印证的部分依法予以认定。 第三人人保汉中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陈述和经质证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何占航系陕AX**陕AXXX**牵引车和陕BX**陕BXX**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陕AXX**陕AXXX**引车挂靠陕西一站物流有限公司，陕BXX**陕BXX**半挂车挂靠铜川市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陕AXXX**陕AXXX**车在第三人人保汉中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5日0时起至2021年3月4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限额1500000元。2020年7月19日9时18分许，被告何占航驾驶陕AXXX**陕AXXX**车（牵引陕BXX**陕BXX**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344国道1683Km+668m处，其车前部与被告任富强、任志强父亲任某某驾驶载二被告母亲闫某某由南向北行驶的宏亿达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左侧相撞肇事，致任某某当场死亡，闫某某经送千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亦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当日下午，原告即按千阳县公安局交警队要求筹集8万元交至交警队。次日，原告委托其朋友阮某某入住千阳县锦湖酒店，配合被告亲属协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当晚7时许，被告亲属将阮某某及原告何占航的表兄何某某带至千阳县殡仪馆，阮某某、何某某向亡者烧纸、上香、磕头，被告亲属对阮某某、何某某有抱腿、撕扯行为，但未致阮某某、何某某受伤。期间，阮某某以发信息的方式通知同来处理事故的王某某报警，千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辅）警出警处置，对已返回千阳县锦湖酒店的阮某某、何某某，及被告亲属进行了告知，告诫不得在事故协商中发生冲突，若发生违法情形可再次报警。7月21日下午，被告任富强委托崔某某协调事故赔偿事宜，崔某某、赵玉明、常月让、谢建岗与阮某某、何某某于千阳县锦湖酒店，以何占航负事故全部责任计算相关损失，阮某某就赔偿款从25万元经多轮磋商增加至66万元后仍因差距过大，双方商定次日再行协商。7月22日，崔某某、赵玉明、常月让、谢建岗、刘启科与阮某某、何某某在前日协商的基础上再行协商赔偿事宜，被告所在千阳县XX镇XX村村干部赵红强、王崇科现场参与并见证了双方将最终赔偿数额确定为790000元。协商期间，阮某某和崔某某起主导作用，阮某某将协商进展情况和最终确定的赔偿数额以电话方式告知了何占航，并取得了何占航的同意。双方确定赔偿数额后，崔某某起草拟定了赔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何占航）赔偿乙方任富强、任志强本起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所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90000元；二、付款方式：1.2020年7月22日下午四点前由甲方给付乙方200000元；2.2020年7月24日下午六点前由甲方给付乙方300000元；3.2020年7月24日由乙方在交警队领取丧葬费80000元（以领取收条为准）；4.剩余死亡赔偿金210000元于2020年7月31日下午六时前一次付给乙方。三、上述款项任意一笔延迟支付按本协议总金额的30%为滞纳金。四、乙方收到甲方最后一笔死亡赔偿金当日向甲方出具谅解书一份。五、乙方无条件为甲方提供一切所需手续。六、乙方收到甲方最后一笔死亡赔偿金后，乙方与甲方永无瓜葛，乙方不得以各种理由干扰甲方正常行驶和正常生活。七、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交警队留存一份、乙方村委会留存一份。八、此协议双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该协议内容经双方确认无异后，由阮某某代表原告何占航签字确认，被告任富强、任志强本人签字确认，崔某某、刘启科、赵玉明以见证人身份签字确认。嗣后，阮某某、何某某、任富强、任志强、崔某某共同持该赔偿协议书至千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说明了事故赔偿的调解情况，任富强、任志强从交警队领取了何占航于事故发生当日即交至交警队的现金80000元。此后，经双方提议，阮某某驾车载崔某某，于千阳县XX镇XX村接上王崇科后一同前往崔家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千阳县崔家头镇司法所司法助理员邓攀经询问各方无异议后，逐份在上述协议书上加注了“经崔家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核实，本协议真实有效”的意见，并加盖了千阳县崔家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以上事故赔偿协商、协议签订过程中双方均未发生肢体冲突。事故赔偿协商期间，原告何占航支付了被告方亲属因就餐、住宿产生的餐饮费2006元、住、住宿费3166元计5172元。 另查，被告任富强、任志强另于2020年7月22日领取了原告何占航给付的赔偿款200000元，于同年7月24日领取了赔偿款300000元，于同年7月31日领取了赔偿款210000元，以上共计790000元。其中，被告方先后领取的100000元、300000元、210000元分别系何某某、王某某、阮某某分别汇入任富强银行账户。被告任富强、任志强在领取了上述赔偿款后，亦按协议书约定向原告何占航出具了谅解书。协议履行期间，任某某、闫某某于2020年7月28日安葬，分别于2020年8月3日、7月29日注销了户口。 再查，2020年8月4日，陕西宝鸡震鑫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陕宝震鑫司鉴所【2020】车鉴字第259号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任某某驾驶的无号牌宏亿达牌三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分类为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同年8月13日，千阳县公安局XX大队作出第6103281202000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何占航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任某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乘坐人闫某某无责任。事故责任认定作出后，原、被告双方拟定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赔偿协议中约定的赔偿款790000元的构成进行了细化，但原告何占航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且在庭审中对该补充协议系何人提议拟定并签订，以及签订该补充协议的目的未予明确。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纠纷，当事人以签订赔偿协议的方式将侵权之债转化为合同之债，现原告主张撤销赔偿协议，实质上系对案涉协议书的效力产生争议，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即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撤销案涉赔偿协议书，案涉赔偿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原告方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的谈判、调解过程中被告方亲属多达二三十人，阮某某一直处于人身被限制的状态，协议未达成的情况下阮某某和何某某均无法离开，该心理强制一直持续到协议签订。首先，根据证人证言及被告自认，本案确实存在阮某某等人被被告亲属带至殡仪馆及公安机关出警的事实，但何某某的证言同时证实，其与阮某某出于人道主义向亡者烧纸、上香、磕头，受害者亲属对其实施抱腿、撕扯等行为系发泄情绪，不存在胁迫行为。退一步讲，在被告方两名至亲因交通事故同日亡逝的情况下，苛以受害者亲属以绝对克制和平和的态度对待肇事者代表，有悖人伦和常情，即使存在轻微肢体摩擦，应属肇事方应当容忍的合理范围，不应认定为胁迫。其次，被告方亲属虽人数较多，但实际参与协商人员有限，公安机关出警处置后历时三天时间达成协议，期间再无原告方代表求助有关机关的情形，阮某某等人人身自由未被限制，可通过电话方式随时就协商进展等问题与原告何占航沟通，协商结果经何占航同意，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不存在被告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赔偿协议书的情形，原告以被告方前期实施的带离阮某某等行为产生的心理强制持续到协议签订，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的主张，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同时认为，双方在事故事实不清、责任不明的情况下达成的赔偿协议，从结果上显失公平，且事故责任认定作出后，保险公司仅赔偿原告40万元，存在39万元的差额对原告亦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是否显失公平应在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考量，而非从民事法律行为的结果考量。首先，原、被告双方均是在事故认定作出前进行协商，原告何占航对其在本次事故中有可能承担的责任有明确认识，且原告明知事故赔偿协商以己方全某某为前提，亦明知存在自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次要责任，甚至无责的可能性，阮某某等人在协商前已就赔偿事宜专门咨询过保险公司专业人员，且双方经过多轮磋商，期间多人参与，达成的协议经双方审阅后签字确认，并经双方提议由千阳县崔家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审核确认。从赔偿协商到签订协议的过程及参与人员构成来看，双方处理事故的经验相差不大，不存在被告利用优势或者经验与原告达成协议的可能。原告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予以赔偿，并由被告出具谅解书，以期取得法院的缓刑判决，双方在此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应系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次，退一步讲，从协议商定的赔偿结果来看，本起事故商定并履行的赔偿数额确与原告以事故同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相较存在一定差距，但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原告基于刑事责任承担等因素考虑予以赔偿，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律不应干涉。另外，原告虽未将事故责任认定作出后拟定签署并由其持有的补充协议提交法庭，但可确认的是，原、被告事后就案涉赔偿协议790000元赔偿款的构成进行了细化，此行为应认定为原、被告对案涉赔偿协议的再次确认。故本案亦不存在被告利用原告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案涉协议书在成立时显失公平的情形，原告关于案涉赔偿协议书从结果上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主张，不符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诉争事故赔偿协议书签订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法律提倡和鼓励民事主体以合意方式解决纠纷。原、被告双方基于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有效协议，双方应共同遵守，诚信履行。现双方已依约履行完毕，原告以协议签订时受胁迫、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签订的协议内容对原告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赔偿协议，并由被告返还已给付的赔偿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何占航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700元，减半收取5850元，由原告何占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冯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