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3刑终281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忠宝，男，1970年6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郧西县，汉族，初中文化，系十堰市“茅箭区武当路尚钦废旧塑料收购部”职工，户籍登记住址湖北省郧西县，现住十堰市茅箭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5日被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年11月29日由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于同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辩护人郭勇辉、顾敏，湖北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郧西县，十堰市“茅箭区武当路尚钦废旧塑料收购部”职工。系本案被害人。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忠宝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鄂0302刑初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忠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审核证据、讯问上诉人王忠宝，并听取了其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2日12时许，被告人王忠宝在十堰市茅箭区武汉路梯子沟“茅箭区武当路尚钦废旧塑料收购部”厂房内，在明知该收购部职工陈某正在搅轮机里作业的情况下，按下开关发动搅轮机，致使陈某的右手被搅断。2020年4月7日，十堰市茅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茅）公司鉴（法）字［2019］2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论证：伤者陈某系外伤致右上肢离断，其右上肢所受损伤程度现鉴定为重伤二级。鉴定意见：陈某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陈某因伤于2019年11月12日至12月30日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48天，出院医嘱及患者病情证明单载明：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加强营养；院外休息2个月，加强营养。2020年4月24日，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鄂湖医药法鉴［2020］临鉴字第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陈某右上肢自肘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五级伤残。陈某住院费290286.80元、鉴定费8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1、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武当路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载明2019年11月13日上午10时许，十堰市茅箭区武当路尚钦废旧塑料收购部负责人江某来我所报警称：2019年11月12日中午12时50分许，在废品收购部厂房内，员工陈某用手正在掏搅轮里的塑料，王忠宝来到搅轮配电箱处，按下了搅轮开关，将陈某的右手搅断等情况。2、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3、现场监控视频。4、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武当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载明：2019年11月14日上午，民警前往十堰市重庆路99号10栋1单元1001号王忠宝的住处依法传唤犯罪嫌疑人王忠宝传唤接受调查，王忠宝配合，无反抗和逃避传唤行为等情况。5、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在清理搅轮机时，搅轮机突然响了，发现胳膊没有了，王忠宝过来扶自己等情况。王忠宝以前也操作过机器，配电箱的按钮我都给他介绍过，他也知道怎么操作机器，王忠宝对操作机器是熟悉的。只有我和小代只要有一个人不在的时候，王忠宝会去操作一下机器的开关。我和小代都在厂里的时候轮不到王忠宝来操作机器，除非我们都在忙的时候，我让王忠宝按过停止的按钮，没有按过启动的按钮。2019年11月11日中午，我和吴风青争了几句，相互骂，吴某用手朝我脸上打了一巴掌，我把手上酒杯里的酒洒到了吴某身上，吴某把饭泼到了我身上，我也把饭泼到了吴某身上……。6、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1月10日18时许，我、王忠宝与同事陈师傅（后通过照片辨认为陈某）为陈师傅让我加班做晚饭的事情发生争执。2019年11月11日中午，我、王忠宝与陈师傅再次发生口角，我与陈师傅互骂，我拍了陈师傅一巴掌，陈师傅拿白酒瓶用白酒泼我，我拿起饭碗把饭泼在陈师傅身上，发生了肢体冲突，被尚钦收购部的老板娘胡某劝开等情况。2019年11月12日中午饭后，我在厂里分拣塑料的时候，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响，持续的时间就1秒钟左右，到搅轮机旁我就看见陈师傅的右胳膊没有了。现场就我老公王忠宝、陈师傅和代师傅3人在那。7、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2日12时许吃完饭后，在茅箭区尚钦塑料废品收购厂，陈某在掏搅轮里的塑料，王忠宝走到破碎机的配电箱边上（看到就王忠宝一个人站在配电箱边上），突然搅轮启动了，陈某哎呦了一声，我抬头一看，陈某从搅轮机上掉了下来，陈某的胳膊就掉了，我就去喊老板江某说出事了，江某就过来了，叫了个救护车。王忠宝肯定知道陈某在清理搅轮，他们隔得距离很近，看的好好的。我只是看到王忠宝往配电箱的方向走了，当时配电箱旁边没有其他人。我看了厂里的视频监控后，发现是王忠宝按了搅轮的开关。2019年12月10日晚上6点多，为陈某让王忠宝的媳妇吴某做加班餐，吴某没去做饭的事情，王忠宝和陈某之间有点矛盾。2019年12月11日中午，陈某和王忠宝、吴某为上料的问题说毛了，互骂，陈某把酒杯里的酒泼到吴某身上，吴某把手里的一碗米饭泼到陈某脸上……。8、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2日中午12时50分左右，我在茅箭区梯子沟尚钦收购部内一个房间里，听见外面院子里代某喊了一声陈某胳膊掉了，我就跑到院子里，看到陈某的胳膊在机器里，人倒在地里，于是我就打了120……。事后我们调了厂里的监控，发现是王忠宝按的搅笼开关。当时陈某在掏搅笼的时候，王忠宝就在边上，王忠宝当时还在陈某面前倒了一筐塑料，还过去给换刀的代某递刀以后离开。王忠宝知道陈某在掏搅笼里的塑料，因为王忠宝在清洗站台塑料时，王忠宝把脏塑料倒在搅笼旁边的水池里，陈某就在搅笼上陶塑料，掏塑料快的话要半个小时才能掏完，王忠宝是看到陈某在掏塑料的。我之前给王忠宝讲过各个开关管什么机器。搅拌机是陈某、代某来进行操作，平时王忠宝不负责操作机器，但是我公司人少，所以只有陈某、代某有一人不来公司的时候，王忠宝会顶替其中一个人偶尔操作机器。王忠宝熟悉搅拌机的操作。最近一周，为了加班的事情，吴某和陈某发生过争吵，后来两人相互撕扯起来，王忠宝都在现场。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内容与江某一致。10、现场监控视频。11、书证陈某的病历资料。12、十堰市茅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茅）公司鉴（法）字［2019］2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者陈某系外伤致右上肢离断，其右上肢所受损伤程度现鉴定为重伤二级。13、被告人王忠宝的供述：2019年11月14日17时许，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其表示没有力气说话，需要休息。2019年11月15日6时许，公安机关第二次讯问时，其供述“陈师傅站在搅轮机旁边掏搅轮里的塑料，姓代的站在破碎机上换刀片……，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有按搅轮的开关，我也用不着这个搅轮……，搅轮响了之后，我就到搅轮那儿看，我看到陈师傅的胳膊已经掉了”。2019年11月15日15时许，公安机关第三次讯问时，其供述“是我一时疏忽按错了按钮……”。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提供有下列证据：1、陈某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住院收费清单等。2、江某出具的陈某工资收入证明。3、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鄂湖医药法鉴［2020］临鉴字第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4、陈某户口本。5、蒋礼彩诊断书。一、对被告人王忠宝及其辩护人郭勇辉提出的辩护意见的评判：1、被告人王忠宝辩称其按按钮时不知道陈某在作业，按错了按钮，是过失伤害。其辩护人郭勇辉提出“王忠宝主观上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重伤的结果，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导致事故的发生，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1、尽管王忠宝的爱人此前与被害人有过冲突和口角，但王忠宝并没有参入到冲突中，其无报复被害人的动机和想法；2、配电箱按钮上未标明所对应的机器设备，王忠宝的工作职责不包括管理配电箱及如何操作机器，对按钮的功能并不清楚，完全有失误操作的可能性；3、王忠宝当天想操作传送带传送材料，因对机器操作不熟悉而失误操作了搅轮，导致事故发生”。法院认为，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忠宝妻子事前与被害人曾发生纠纷；王忠宝熟悉搅轮机的操作；事发时其明知陈某在搅轮机里作业；事发时其不负责操作搅轮机等机器；事发后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否认其在事发时按了搅轮机的开关，直至11月15日第三次讯问时才承认按了搅轮机按钮。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王忠宝明知其行为可能造成他人伤害的后果而继续实施，并非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其行为属于故意伤害。2、辩护人郭勇辉提出“王忠宝是初犯；案发后悔罪态度明显，愿意在合理合法范围内积极赔偿”。法院认为，本案发生至今，被告人王忠宝虽口头表示愿意赔偿，但一直未有实际赔偿行为，法院对其表示愿意赔偿的情节不予考虑从轻处罚。二、关于附带民事诉讼：1、护理费标准参照居民服务业2020年湖北省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42677元/年计算；护理期限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即48天（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2、营养时间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即108天（住院期间……加强营养；院外休息2个月，加强营养。即48天+60天）。3、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仅提供有“茅箭区武当路尚钦废旧塑料收购部”经营者江某个人出具的关于陈某工资收入的“情况说明”，未提供其主张固定收入需要提交的劳动合同、员工花名册、工资发放凭证、银行流水、社会保险等证据，也未提供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据，其误工费标准可以参照其从事的废旧塑料收购加工行业（制造业）2020年湖北省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54338元/年计算；误工时间根据其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即108天（住院48天+出院休息60天）。4、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综上，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内。5、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即未提供其本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据，也未提供其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成年近亲属“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综上，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对陈某目前能够确定的物质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90286.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50元/天×48天）、护理费5612.32元（42677元/365天×48天）、营养费3240元［30元/天×108天（48天+60天）］、误工费16078.09元［54338元/365天×108天（48天+60天）］、司法鉴定费800元，合计318417.2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忠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且造成被害人严重残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忠宝应当赔偿由于其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但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法律依据、没有证据支持、超出相关赔偿标准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忠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2027年11月14日止）。二、被告人王忠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各项经济损失318417.2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忠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没有犯罪故意，当时不知道陈某在作业，按错了按钮，是过失伤害，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王忠宝主观上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重伤的结果，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导致事故的发生，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二审复核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忠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且造成被害人严重残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忠宝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伤害故意，只是工作失误按错按钮，本案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王忠宝及其妻子案发前曾与被害人发生纠纷；王忠宝熟悉搅轮机的操作流程但事发时其并不负责操作搅轮机等机器，且事发时两人距离很近，其明知被害人陈某在搅轮机里作业仍然按了搅轮机按钮，致使被害人右上肢断离并经鉴定为重伤二级。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王忠宝明知其行为会造成他人伤害的后果而继续实施，并非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良友审判员  王 锐审判员  黄彦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赵枫书记员文珊珊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