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康复街**。法定代表人：王圣，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长军，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有，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安顺北里**楼安顺2街**法定代表人：张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婧，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万山镇政府附楼**/div>法定代表人：罗志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素芬，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普兰店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富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蓝海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兰店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普兰店中心医院一审诉讼请求，驳回中信富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2．由中信富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普兰店中心医院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诉请，却模糊解除合同的理由。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租赁物的出卖人珠海蓝海公司没有向普兰店中心医院交付租赁物。珠海蓝海公司不交付租赁物，导致普兰店中心医院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普兰店中心医院才提出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但是，一审判决未明确将这一事实作为确认解除合同的理由。二、一审判决认定普兰店中心医院违约并判令普兰店中心医院承担违约责任错误。如上述，普兰店中心医院请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合理，一审判决支持普兰店中心医院解除合同的诉请本身已表明普兰店中心医院享有法律赋予的合同解除权，该合同解除权绝不是基于普兰店中心医院违约而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赋予了普兰店中心医院合同解除权。三、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直接引用珠海蓝海公司给中信富通公司出具的《关于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到货说明》错误。珠海蓝海公司出具的说明是珠海蓝海公司为了逃避责任而编造的虚假理由，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企图以此模糊、掩盖融资租赁设备没有交付的原因和责任，为判决普兰店中心医院承担违约责任扫清障碍。该说明存在着中信富通公司与珠海蓝海公司恶意串通编造虚假理由、共同逃避责任的可能。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作出裁判，系适用法律不当。1．该法第九十三条是针对合同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和附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的情况。而普兰店中心医院是依据该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项提出解除合同。2．该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是针对合同一方违约而规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普兰店中心医院因中信富通公司未交付租赁物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提出解除合同、要求中信富通公司返还租金。因此，普兰店中心医院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该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是针对租赁物不符合约定或者不符合使用目的的情形而设定的。而本案是因为租赁物未交付而起争议，因租赁物未交付的责任在于中信富通公司和珠海蓝海公司，故本案应适用该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即出租人应当保证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五、普兰店中心医院没有违约，一审判决却要求普兰店中心医院承担违约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法律规定承租人享有合同解除权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无过错的承租人的合法权益，避免承租人蒙受损失。如果在赋予承租人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仍要求承租人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租金及利息。这与承租人违约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没有任何区别，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意。六、普兰店中心医院提起诉讼前没有向中信富通公司支付五期租金不应视为违约。首先，普兰店中心医院自2018年11月起未向中信富通公司支付租金，中信富通公司对此是认可的。因租赁设备长期不能交付，普兰店中心医院分别向中信富通公司和珠海蓝海公司提出交涉。在这种情况下，中信富通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孟伟娜代表中信富通公司承诺，中信富通公司去督促珠海蓝海公司尽快交货，珠海蓝海公司交货前，普兰店中心医院可以不支付租金。其次，珠海蓝海公司不向普兰店中心医院交货、中信富通公司不能保证普兰店中心医院对租赁物的占用使用，违约在先，普兰店中心医院有权对中信富通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再次，普兰店中心医院基于中信富通公司及珠海蓝海公司违约提起的解除合同之诉已经充分说明了普兰店中心医院不再支付余下租金理由正当合法。七、一审判决说理部分和判决主文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说理部分确认双方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出租人请求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是收回租赁物。但是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是按照出租人宣布合同加速到期的法律后果来判决的。八、本案一审程序有重大瑕疵。1．本案严重超过审理期限。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19年3月8日，一审法院做出判决的时间是2020年9月16日，严重超过审理期限。2．案件审理范围不清。中信富通公司最后一次明确其反诉请求是提前终止合同，即合同加速到期。一审法院却将中信富通公司的反诉请求确定为解除合同，导致案件的审理范围不清。普兰店中心医院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而一审判决却未对该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九、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加速到期和合同解除的法律含义，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在承租人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情况下，出租人可以选择要求支付全部租金或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一审法院既然确认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就应当判决普兰店中心医院停止支付未到期租金并依当事人请求处理租赁物归属及损失赔偿等事宜，而不应当判决普兰店中心医院支付全部租金。2．一审判决未对租赁物的归属及价值进行处理，违背法律规定。如果出租人主张解除合同，应当收回租赁物，赔偿范围中应当扣除租赁物价值。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合同解除，但未对租赁物的归属及价值予以处理，违背法律规定。十、普兰店中心医院本诉要求返还已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普兰店中心医院已向中信富通公司支付租金二十期，共3667180元，案涉合同解除后，中信富通公司应将已收租金返还给普兰店中心医院。十一、中信富通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中信富通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合同加速到期）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普兰店中心医院支付全部租金，属于变相支持了中信富通公司的合同加速到期的反讼请求，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说理部分相矛盾，应当纠正。2．中信富通公司要求赔偿的反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中信富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超过审理期限的问题，也不存在案件审理范围不清的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信富通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中信富通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因承租人根本违约解除合同，不涉及合同加速到期。中信富通公司的反诉请求是解除合同，并非提前终止合同（合同加速到期）。中信富通公司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有合同依据。三、中信富通公司本诉要求返还已付租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中信富通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中信富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珠海蓝海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普兰店中心医院违约在先，不配合案涉租赁物的交付，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普兰店中心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普兰店中心医院与中信富通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要求中信富通公司返还普兰店中心医院已经支付的租金3667180元；3．要求中信富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中信富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要求：1．因普兰店中心医院不按约定支付租金构成根本违约，中信富通公司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融资租赁合同》；2．要求普兰店中心医院赔偿中信富通公司损失共计7444859．33元（其中包括未付租金7346564．04元，截至2019年3月18日的违约金78294．29元，以及以7346564．0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十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律师费20000元，名义货价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普兰店中心医院与中信富通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普兰店中心医院为承租人（乙方），中信富通公司为出租人（甲方），租赁物为皮肤美容科医疗设备，租赁物所在地乙方院内，租赁本金为915万元，利率为7．5026%，租赁期限为5年，名义货价为1元，起租日为2017年2月21日，租金支付周期为按月支付，租金支付日为每月的15日，具体租金支付以租金支付表为准。《融资租赁合同》还约定，甲方负责购买租赁物所需资金，并根据乙方对租赁物的选定，向卖方购买租赁物，若出现租赁物不符合约定或不符合使用目的的情况，甲方不承担责任。租赁物由卖方直接交付乙方。如乙方未在卖方通知的时间、地点接、地点接收租赁物可抗力、政府法令等不属于甲方原因而引起的迟延运输、卸货、报关延误了乙方接收租赁物的时间、或导致乙方不能接收租赁物，甲方对因此而导致的一切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在验收租赁物时发现有瑕疵，应自行与卖方协商解决或自行向卖方索赔，由此产生的费用乙方自行承担，且乙方向卖方索赔，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也不影响乙方于本合同项下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支付。乙方因任何原因拒绝受领租赁物，应及时通知甲方，因乙方拒绝受领租赁物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甲方不承担租赁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因乙方原因导致卖方未在其与甲方和乙方签署的《设备采购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租赁物的，每迟延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租赁物价款的万分之五作为损害赔偿。任何一期租金或本合同项下其他应付款项到期未付，自该租金或款项应付之日起至乙方实际清偿日止，每逾期一日，甲方将按逾期租金或其他逾期款项的万分之十向乙方收取逾期利息。如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在甲方无法取回租赁物或甲方放弃取回租赁物的情况下，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全部损失，该损失金额为本合同项下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的租金、逾期利息、全部未到期的租金、名义货价以及其他应付款项之和。向乙方追索甲方因乙方违约行为而额外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仲裁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代理费、差旅费、咨询服务费、执行费、收回和处分租赁物而发生的费用及其他任何实际支出费用。2016年12月28日，普兰店中心医院（丙方）与中信富通公司（甲方）及珠海蓝海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协议》，约定，甲方与丙方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了关于皮肤美容科医疗设备（下称租赁物）的《融资租赁合同》，为确保甲方履行租赁物的购买义务，甲方根据丙方要求，向乙方购买租赁物。根据丙方对租赁物和租赁物供应商的选择，甲方向乙方购买租赁物。租赁物的购买价款总额为915万元。各方确认，鉴于租赁物供货商及租赁物完全由丙方自行选择，且租赁物由乙方向丙方实际交付，对于租赁物存在的任何瑕疵，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由丙方与乙方另行约定，一旦租赁物质量出现任何瑕疵，由丙方直接向乙方主张权利。甲方同意由乙方将本合同所列租赁物直接向丙方交付，乙方应将租赁物发运到交货地点，租赁物交付至交货地点前的风险由乙方承担。自乙方交付给丙方之日起，租赁物的风险责任由丙方承担。租赁物交付过程的任何责任与甲方无关。乙方的交货日期为，甲方向乙方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后3个月内。若乙方交付的租赁物在品名、数量、规格等方面与合同不符，由丙方在5个工作日内直接向乙方提出，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更换或补足，若出现上述情形，甲方并承担任何责任。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完全属于甲方，丙方应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验收、接受、占用并使用租赁物，但不拥有租赁物的处分权。若丙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其在本协议或其他相关约定的义务，致使甲方不能获得或迟延获得租赁物所有权的，丙方应全额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任何损失。乙方发生违约，丙方有权直接向乙方索赔或由乙、丙双方共同处理，但丙方对乙方行使索赔权，不影响其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的义务，并且乙、丙双方应及时向甲方告知索赔事宜的具体情况，且在此过程中，乙、丙方均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甲方对租赁物的所有权。因乙方原因导致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租赁物的，每迟延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租赁物价款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因丙方原因导致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租赁物的，每迟延一天，丙方应向甲方支付租赁物价款的万分之五作为损害赔偿。上述协议签订后，中信富通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向珠海蓝海公司支付货款915万元。普兰店中心医院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向中信富通公司支付共计20期租金，共计3667180元。此间，珠海蓝海公司曾向普兰店中心医院发送了部分货物。2018年1月19日，珠海蓝海公司给中信富通公司一份“关于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到货说明”，载明：“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医院）与我司合作情况如下：1、2016年12月23日与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署2247．5万元的微创与健康管理学科融资合同，同年12月28日投放项目全款2247．5万元。2、2016年12月30日与贵司签署医美学科915万元的融资租赁合同，2017年2月21日投放项目全款915万元。以上业务展开合作之后，因医院场地交付时间晚导致我司迟缓发货，截止目前微创学科已全部到货，健康管理正在发货中，医美因场地未能及时置换出来，还没发货。医院在2017年10月份更换院长，项目一度推进缓慢，经我司维护后与医院的合作关系已恢复正常，院方同意继续履约该项目的合作”。此后，珠海蓝海公司未再给普兰店中心医院发送剩余货物。一审法院另查，中信富通公司与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曾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中信富通公司委托该所律师作为其与普兰店中心医院及珠海蓝海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费为本诉1万元、反诉1万元。2019年4月17日，中信富通公司向该所交纳代理费共计2万元。一审庭审中，中信富通公司认可双方所签《融资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并计算出截至2019年3月18日的违约金金额为78294．29元。一审法院认为，普兰店中心医院与中信富通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普兰店中心医院以未收到全部租赁物为由，起诉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中信富通公司亦以普兰店中心医院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已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反诉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由于普兰店中心医院、中信富通公司双方均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普兰店中心医院与中信富通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由于中信富通公司已经按照《设备采购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租赁物的货款，普兰店中心医院理应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中信富通公司支付租金，因普兰店中心医院未能按约定支付租金，故中信富通公司要求普兰店中心医院支付剩余全部租金、支付违约金、赔偿律师费损失及名义货价，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普兰店中心医院要求中信富通公司返还已交付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普兰店中心医院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普兰店中心医院与中信富通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剩余未付租金7346564．04元；二、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其中截至2019年3月18日为52196．21元，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7346564．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名义货价1元；四、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元；五、驳回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信富通公司与普兰店中心医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双方与珠海蓝海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系相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普兰店中心医院上诉提出中信富通公司未履行租赁物的交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项关于“因出卖人的原因致使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的”，普兰店中心医院有权解除其与中信富通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并有权要求中信富通公司返还租金。对此本院认为，就本案部分租赁物未实际交付的原因，珠海蓝海公司与普兰店中心医院各持主张。珠海蓝海公司认为系普兰店中心医院拒绝受领租赁物所致，普兰店中心医院则认为系珠海蓝海公司拒绝履行供货义务。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设备采购协议》签署后，普兰店中心医院向珠海蓝海公司出具《场地确认书》，言明，普兰店中心医院承诺设备场地将于2017年6月10日前准备就绪，满足该项目所有相关设备装机的要求，能确保所有设备按时安装、调试。表明普兰店中心医院当时并不具备接受租赁物的条件、要求延后交付租赁物的状况。普兰店中心医院一直向中信富通公司支付租金至2018年10月。然在此过程中，在珠海蓝海公司在普兰店中心医院派有常驻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双方再无关于供货时间等事宜的书面确认；而且，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根据《设备采购协议》的约定，中信富通公司同意由珠海蓝海公司将合同所列租赁物直接向普兰店中心医院交付。协议中索赔条款中还约定，珠海蓝海公司发生违约，普兰店中心医院有权直接向珠海蓝海公司索赔或由珠海蓝海公司、普兰店中心医院双方共同处理，珠海蓝海公司、普兰店中心医院双方应及时向中信富通公司告知索赔事宜的具体情况。然除珠海蓝海公司出具《关于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到货说明》，向中信富通公司说明“医美因场地未能及时置换出来，还没发货”外，普兰店中心医院并未按照上述约定，就案涉租赁物的交付问题所涉具体情况告知中信富通公司，以寻求相关问题的解决。以上情况表明，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系中信富通公司或珠海蓝海公司不履行租赁物的交付义务。故在案涉《设备采购协议》未被解除的情况下，普兰店中心医院要求解除其与中信富通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普兰店中心医院上诉提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支持中信富通公司的反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普兰店中心医院只支付了前二十期租金至2018年10月，其后的租金并未支付。虽然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普兰店中心医院提出中信富通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曾承诺在租赁物交付之间无需交付租金，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无法采信。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5．2条有关于“如乙方在租赁期间发生以下任何情形之一，视为乙方根本违约：1、本合同项下任何一期租金或其它应付款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的约定，普兰店中心医院构成违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信富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此种情形，又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5．3条第1款关于“如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自行决定人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3）提前终止本合同，在甲方无法取回租赁物或甲方放弃取回租赁物的情况下，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全部损失，该等损失金额为本合同项下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全部未到期租金、名义货价以及其他应付款项之和”的约定，作出普兰店中心医院给付中信富通公司未付租金及相应违约金的判项，并无不当。关于案涉租赁物的相关主张，普兰店中心医院可另行向珠海蓝海公司提出。综上所述，普兰店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37元，由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