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4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白，女，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寒，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娜，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白因与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百度网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4066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林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寒，百度网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娟、郭丽娜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白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百度网讯公司赔偿林白经济损失40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林白提交的侵权证据中“涉案作品157人在读”直接认定为“涉案作品的阅读人数为157人”，一审法院仅以当时在读人数计算百度网讯公司侵权所得并以此作为判案依据，有失公允。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林白具体损失数额或百度网讯公司获利金额，应当综合考量林白及其作品的知名度及获奖情况、百度网讯公司及其侵权产品的市场地位及稿酬指导标准来酌定赔偿额。关于合理开支，理应全额支持。百度网讯公司辩称，不同意林白的上诉请求。百度网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林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百度网讯公司对于涉案作品系通过正规渠道合法授权取得，并未侵犯林白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百度网讯公司在管理上不存在过错，同时主观上也没有侵权的故意或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百度阅读”是百度网讯公司向广大网络用户提供的在线分享数字作品的开放平台，本质上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作品不是百度网讯公司上传发布的，上传发布者是河南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在《百度阅读机构协议》己明确告知上传方不能侵犯包括他人的著作权在内的知识产权以及其他权利，履行了必要的提示义务。三、林白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根据后台统计情况，仅有一次付费购买，百度阅读平台实际销售收入仅为6元，一审法院按百度阅读平台前台显示阅读点击数量作为涉案作品的付费购买数量统计百度网讯公司违法所得判决百度网讯公司赔偿费用过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及合理性。林白辩称，不同意百度网讯公司的上诉请求。林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对林白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长江为何如此远》（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2.赔偿林白经济损失55000元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5000元（其中包含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3000元）。一审庭审中，林白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作品名称为《长江为何如此远》，作者林白，2011年3月由海豚出版社出版，定价13.8元，字数38千字。根据百度百科等网页的记载，林白曾获第三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小说家等奖项，涉案作品登上2010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并入选2010年度中国最佳中篇小说。2019年1月7日，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yuedu.baidu.com进入页面后，登录账号，在搜索栏内输入“长江为何如此远”，搜索结果载明作者：林白，版权方：河南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并显示157人在读。点击“购买全书”，用支付宝支付6元后，可以阅读涉案作品全书。支付页面的收款方为百度网讯公司。上述过程记载于（2019）沪徐证经字第175号公证书中。百度网讯公司认可第175号公证书中购买的作品与林白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一致。林白称第175号公证书系针对包括本案侵权行为在内的4项侵权行为所做公证。一审法院另查明，www.baidu.com网站ICP备案查询的主办单位为百度网讯公司。2019年12月9日，林白向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涉案作品版权页信息、第175号公证书、百度百科等网页截屏、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版权页信息，可以认定林白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百度网讯公司未经林白许可，在其经营的百度阅读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的付费阅读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林白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林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百度阅读网站提供了涉案作品，百度网讯公司称百度阅读仅为信息存储空间，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林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第175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涉案作品的阅读人数为157人，百度网讯公司并未就该阅读人数提出进一步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阅读人数为付费购买涉案作品全书的人数，故百度网讯公司实施涉案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为157×6即942元。林白虽提交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其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但其并未进一步说明该律师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林白在多起案件委托相同律师代理、本案林白确有律师出庭及林白确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公证书包含多项侵权事实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本案中林白的合理开支金额为1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白经济损失942元及合理开支1500元；二、驳回林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林白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018年3月由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长江为何如此远》图书部分页面复印件，载明：作者林白，定价20.00元，字数97千字。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百度网讯公司通过其经营的百度阅读网站向用户提供了林白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的电子图书，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涵盖的范围。百度网讯公司称百度阅读仅为信息存储空间，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百度网讯公司的被诉行为侵害了林白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林白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百度网讯公司亦未就公证书中载明的157人在读进一步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人数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的合理支出数额亦属合理范围，故本院均予以确认。综上，林白、百度网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元，由林白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