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歌山路**。 法定代表人：卢大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东，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旺，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向东，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欢凯，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旺、任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东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金旺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依法改判任向东对本案的借款及利息和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费由李金旺、任向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认为2018年5月8日发送的微信无法确定新东阳公司曾向任向东催讨的意思表示，2019年5月31日催款单的签收在保证期限后签收，根据担保法不能认定为任向东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任向东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东阳公司认为一审该项推定显然是错误。首先2018年5月8日任向东主动发送给新东阳公司财务经理微信可以证实新东阳公司催讨的事实。1、该微信内容的形成是新东阳公司向任向东电话催讨本案的借款后，任向东主动发送的。2、该微信内容是“陈总，我和李金旺联系了，我们下午二点过来你公司，可以不”。该内容可以与本案的借款相印证。该借款的主债务人就是李金旺，担保人是任向东。因此任向东联系李金旺一起来就是处理该笔借款的事情。而且任向东在本案提交证据时就故意将该条删除，可见任向东明知新东阳公司向其催讨的事实。3、任向东、李金旺同时和新东阳公司有关联的事实就本案的借款，其他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另外任向东也没能向法庭说明该句话的意思和背景。因此可以推定新东阳公司向任向东催讨的事实。其次，新东阳公司在2019年5月份继续向任向东催讨时，其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确认。这也可证明其对新东阳公司催讨事实的认可。因为在催款通知书上写的很明确，经新东阳公司多次口头催讨。因此该签字确认可以视为其对新东阳公司催讨事实的认可。最后，为何新东阳公司对任向东一直来的是进行口头催讨或电话催讨是基于其公务员身份和东阳市财政局副局长的职务，对其发函影响不好。另外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就是任向东自己。由于李金旺欠任向东钱，李金旺没有钱归还。所以任向东和李金旺找到新东阳公司借款。由于当时李金旺已在新东阳公司和相关人员中有几千万的借款，新东阳公司不可能再向其借款。那么新东阳公司就说让任向东自己担保，所以形成本案的借款。本案的借款这么操作也是考虑到任向东的公务员和东阳市财政局副局长身份，不好办理。所以通过李金旺办理，在以后催讨中，新东阳公司也不采取书面的催讨方式催讨。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才让其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综上，新东阳公司认为基于以上事实和任向东的特殊身份，已经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新东阳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其催讨的事实。如任向东认为没有催讨的事实，完全可以不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可以不认可催款通知书上的内容。因此一审认定错误，同时导致法律适用的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二、律师代理费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新东阳公司是否实际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用，是新东阳公司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问题，由于委托合同具有诺成性，且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代理义务，新东阳公司必然需要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律师费。至于律师事务所是否开具发票，新东阳公司有无实际支付律师费不能作为拒绝承担律师费用的抗辩理和法院下判的依据。这有最高人民法院的（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判决可以支持。本案的代理费是确定的代理费，且也不超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新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 任向东辩称，一、本案已经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限。1、本案催款通知书任向东收到日期很清晰，新东阳公司财务经理与2019年5月30日微信通知任向东去新东阳公司，任向东本人于2019年5月31日到公司签署了催款通知书，但很明显任向东签署催款通知书的时间已经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限。2、仅凭任向东与2018年5月8日向新东阳公司发送的微信“陈总，我和李金旺联系过了，我们下午二点过来你公司”完全无法推测或者确认新东阳公司曾向任向东进行催讨或者让其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最起码新东阳公司对这句话要有偿还债务的意思回复，或者有催讨的意思表示。3、任向东也不是新东阳公司所称的东阳市财政局副局长的公务员身份，而且新东阳公司在民事上诉状所说因考虑任向东是副局长身份发函催讨影响不好，不符合事实与常理。可以在保证期间内让任向东来新东阳公司签署或者发快递到任向东家里，或者发短信等有很多方式进行催讨，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因此综上所述，本案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应为2017年5月15日前，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在2019年5月14日前新东阳公司未向任向东主张过权利的话，那么显而易见本案已超过保证期限，应驳回新东阳公司的请求。二、律师代理费是否支持的问题。1、本案一审出庭代理人据任向东所知是新东阳公司本来的法务，是否为其聘任的律师并不清楚；2、一审也有时间让新东阳公司庭后提供律师费发票，新东阳公司到判决之前一直没有办法提供，说明新东阳公司委托的律师事务所有可能没有收到过委托代理费用，委托合同是否真实并不能确定。3、新东阳公司所提到的（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案例也只是参考，而且与本案事实并非完全相同，新东阳公司所提及的案例中当事人已经支付了部分律师费，与本案情况不一致。根据任向东搜索到的案例大部分案例对于律师费的支持还是以委托发票与委托合同为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新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金旺未提交答辩意见。 新东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金旺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出借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李金旺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任向东对上述两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15日，李金旺向新东阳公司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因生产经营及家庭生活需要向新东阳公司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汇入指定的李涛账户，于2017年5月15日前归还，如未按期归还，则支付每天1‰违约金，并支付新东阳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担保等费用）。任向东愿为以上借款本息和一切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借款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且约定保证人的保证为不可撤销保证。李金旺在具借人一栏签字，任向东在担保人一栏签字。当日，新东阳公司向李涛账户汇付了上述100万元，李金旺陈述李涛系其儿子。此后，任向东于2018年5月8日向新东阳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发送“陈总，我和李金旺联系过了，我们下午二点过来你公司，可以不？”2019年5月30日，任向东向新东阳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发送“陈总，上午有事出去了，我明天过来一下。”此间，双方无其他微信往来。此后，新东阳公司向任向东发出一份打印日期为2019年5月12日的催款通知书，载明：经多次催讨，对李金旺于2016年11月15日向新东阳公司借款、由任向东担保的100万元，李金旺和任向东均未归还，现再次催讨，请尽快筹钱归还或督促李金旺尽快筹款归还借款。2019年5月31日，任向东在上述催款通知书写下“收到”字样，并写明名字、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并捺印。李金旺、任向东对借款本息分文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李金旺尚欠新东阳建设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李金旺、任向东抗辩称新东阳公司存在高利转贷并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5月15日，新东阳公司已于2020年4月14日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进行催讨，故该笔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李金旺负有依约及时还款的义务，其未及时还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新东阳公司主张自出借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合法合理，予以确认。对律师费2万元，因仅凭代理合同无法确定代理费用已实际支付，新东阳公司也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确已支付代理费用，故不予支持。对任向东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仅凭任向东于2018年5月8日发送的微信无法确定新东阳公司曾向其进行催讨或其有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而任向东于2019年5月31日签署的“收到”也已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限。根据担保法规定，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责任消灭，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的，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不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故任向东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新东阳公司诉请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金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90元（已减半收取），由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元，由李金旺负担105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新东阳公司所提任向东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责任消灭。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借条上载明的内容，案涉借款于2017年5月15日到期，保证期限为自借款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任向东2019年5月31日收到新东阳公司的催款通知书时已超过保证期限，现新东阳公司催款通知书的内容亦不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故一审依据上述情况，认为任向东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新东阳公司认为任向东与新东阳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5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实新东阳公司于该日向任向东催讨借款，经查，上述时间内微信聊天内容仅为任向东发送的一条信息“陈总，我和李金旺联系了，我们下午二点过来你公司，可以不？”，该内容尚无法推断新东阳公司曾向任向东催讨借款或者任向东有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且任向东亦对该微信内容作了合理解释，因此，本院对新东阳公司要求任向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新东阳公司仅提供了代理合同，且新东阳公司在二审中亦明确尚未支付该代理费，故一审对于该律师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新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浙江新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吴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