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3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山曹妃甸综合保税区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北）自由贸易试验区曹妃甸片区曹妃甸综合保税区国安路**。法定代表人：杨保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文英，河北舜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滦南县鑫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南堡镇廒上村。法定代表人：孟凡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强，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盐城浩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盐城浩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区嘉元广场**幢**（5）。法定代表人：王连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涛，男。上诉人唐山曹妃甸综合保税区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妃甸港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滦南县鑫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滦南土石方公司）、一审第三人盐城浩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浩浩公司）海洋开发利用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津72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妃甸港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文英，被上诉人滦南土石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强，一审第三人盐城浩浩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妃甸港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曹妃甸港务公司不承担给付滦南土石方公司2400187.91元及逾期利息；2.滦南土石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曹妃甸港务公司与盐城浩浩公司之间的债权已经按照约定正在进行政府审计，一审法院认定唐山市曹妃甸区审计局不能作出审计报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政府审计均存在工程款审减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按照跟踪审计报告的金额认定曹妃甸港务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损害了曹妃甸港务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因在唐山市曹妃甸区审计局没有作出审计报告前，曹妃甸港务公司与盐城浩浩公司之间的工程款金额并不确定，故盐城浩浩公司与滦南土石方公司之间转让的确定的债权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按照滦南土石方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金额进行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同时，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情况，滦南土石方公司在一审经过了三次开庭后再次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一审法院未再次组织当事人对变更诉请的情况进行告知，剥夺了曹妃甸港务公司的答辩和辩论的权利。滦南土石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按照《综合保税区通用泊位项目疏浚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曹妃甸港务公司未在验收合格之后的一年内，即2017年6月10日前提交政府对本工程出具的审计报告，则以跟踪审计报告的结算款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跟踪审计报告中有两项工程量存在争议，其一，抓斗船挖泥工程量核减729726.77元，盐城浩浩公司保留了意见；其二，施工期的回淤量7.15万方暂计入结算造价内，曹妃甸港务公司保留了意见。滦南土石方公司对于上述有争议的工程量未在本案中进行主张，而要求另案解决，并变更了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二）滦南土石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是减少了诉讼请求金额，没有加重曹妃甸港务公司的责任，且曹妃甸港务公司在庭审中已经对滦南土石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事实行使了答辩和辩论的权利，一审法院不再组织开庭，没有剥夺其权利。（三）盐城浩浩公司依据《施工合同》约定，按照跟踪审计报告的结论计算出曹妃甸港务公司应给付的工程款金额，并将该金额作为转让标的，是明确的。曹妃甸港务公司对债权转让金额的争议，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盐城浩浩公司述称：与滦南土石方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滦南土石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妃甸港务公司给付工程款33566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曹妃甸港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之后，滦南土石方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曹妃甸港务公司给付工程款2400187.91元，及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应当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回淤量工程款942370元及相应核减的安全文明施工设施费14135.55元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曹妃甸港务公司与盐城浩浩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曹妃甸港务公司将综合保税区通用泊位项目疏浚工程发包给盐城浩浩公司施工。工程地点在唐山市曹妃甸港区三港池北侧突堤端部。港池疏浚面积约为180000平方米，暂定疏浚工程量2280000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15日。合同总价37127485.56元，其中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费556912.28元，暂列金额38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若一年内政府未对本工程进行政府审计，则以跟踪审计出具审计报告的结算价款为准，支付剩余尾款。合同签订后，盐城浩浩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于2016年6月5日完成了合同的全部工程量。2016年11月16日，唐山市华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受曹妃甸港务公司委托，出具该工程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经审核确认该建设工程结算造价为33185808.98元。同时说明，抓斗船挖泥工程量核减729726.77元，施工方保留意见，最终竣工结算金额以政府审计结果为准；关于回淤量根据设计回复，与业主沟通此部分工程量暂计入结算造价内，审计方持保留意见，最终竣工结算金额以政府审计结果为准。不包括双方争议的回淤量部分942370元和相应核减的安全文明施工设施费14135.55元，曹妃甸港务公司需给付工程款32229303.43元。因双方对于回淤量部分的工程量存在争议，涉案工程委托的政府审计不能作出审计报告。曹妃甸港务公司已经给付盐城浩浩公司工程款29829115.52元。盐城浩浩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14日，公司名称为江苏省路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4月30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兴宇疏浚环保有限公司；2015年5月8日，再次变更为江苏省路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4月8日，变更为江苏秀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4月28日，变更为中运建设控股公司；2020年5月19日，变更为盐城浩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0月8日，滦南土石方公司与盐城浩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为，盐城浩浩公司将其对曹妃甸港务公司的债权3356693元转让给滦南土石方公司，该债权为曹妃甸港务公司应付盐城浩浩公司“唐山港曹妃甸港区综合保税区通用泊位项目疏浚工程”的工程款。盐城浩浩公司同意向曹妃甸港务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转让后如滦南土石方公司不能从曹妃甸港务公司实现该债权，盐城浩浩公司仍有义务向滦南土石方公司清偿债务。盐城浩浩公司承诺并保证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转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盐城浩浩公司委托滦南土石方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送达给曹妃甸港务公司,并附《债权转让协议》。曹妃甸港务公司收到通知后,没有依照债权转让协议和转让通知向滦南土石方公司付款。对于上述事实，滦南土石方公司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快件邮递单、快件信息证据证实。曹妃甸港务公司提出的该《转让通知书》及所附协议并非盐城浩浩公司发出，不能证明转让债权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所附转让协议系盐城浩浩公司委托滦南土石方公司发出，且第三次开庭盐城浩浩公司确认转让和转让委托事实。故对上述事实和滦南土石方公司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唐山市曹妃甸区审计局出具的《唐山港曹妃甸港区综合保税区通用泊位港池疏浚工程审计情况》、一审法院对唐山市曹妃甸区审计局工作人员询问笔录为证。对于滦南土石方公司提出的唐山港曹妃甸港区综合保税区通用泊位疏浚工程技术规格书、图纸会审签到表及会议记录表证据，因滦南土石方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不再主张回淤量部分工程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再认定。对于曹妃甸港务公司提供的盐城浩浩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据，经查，该证据来源于互联网上天眼查企业信息查询平台，并非官方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其与盐城浩浩公司提供的国家企业信息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盐城浩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信息、工商变更通知书等内容相矛盾，对该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曹妃甸港务公司与盐城浩浩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盐城浩浩公司已如约履行了合同约定施工义务，曹妃甸港务公司应当给付工程款。关于曹妃甸港务公司应付盐城浩浩公司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双方在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若一年内政府未对本工程进行政府审计，则以跟踪审计出具审计报告的结算价款为准，支付剩余尾款”。现政府审计部门已确认依据现有条件不能作出审计报告，在不能依据政府审计报告确认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应当依据跟踪审计报告确认工程价款。在跟踪审计报告中，除双方争议部分的回淤量及相应安全文明措施施工措施费，曹妃甸港务公司应当给付盐城浩浩公司涉案工程款32229303.43元。滦南土石方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调整诉讼请求，仅就跟踪审计报告中无争议部分请求给付工程款，争议部分另行诉讼解决，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双方对于已付款数额29829115.52元无异议，本次诉讼中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400187.91元。盐城浩浩公司与滦南土石方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有效，盐城浩浩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委托滦南土石方公司向曹妃甸港务公司送达了该债权转让通知，且盐城浩浩公司当庭再次明确了委托滦南土石方公司代为通知和转让债权的事实。曹妃甸港务公司当庭提出的对债权转让的异议主张不成立。对于曹妃甸港务公司提出的盐城浩浩公司使用变更名称前的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出具委托出应诉属于捏造身份，进行虚假诉讼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盐城浩浩公司在本案应诉过程中使用公司名称变更之前的公章、营业执照进行诉讼未发现有获取不当利益的目的和对他人合法权益构成侵害，故对此案不做以虚假诉讼移送有关机关处理。盐城浩浩公司公司名称几经变更，其未使用庭审时已经变更的公司新名称应诉的行为未影响盐城浩浩公司是否对曹妃甸港务公司行使权利以及与滦南土石方公司之间债权转让的有效性的认定。对于盐城浩浩公司妨碍诉讼行为一审法院已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曹妃甸港务公司给付滦南土石方公司2400187.91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0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滦南土石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1.50元，由曹妃甸港务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因盐城浩浩公司多次变更公司名称，本案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中，涉案《施工合同》系以其当时“江苏省路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以其当时“中运建设控股公司”的名称签订，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其以“盐城浩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参加诉讼，一审判决作出后，盐城浩浩公司于2020年11月17日变更公司名称为“盐城浩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由“中运建设控股公司”出具其签字盖章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委托滦南土石方公司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附《债权转让协议》邮寄送达给曹妃甸港务公司。以上事实，有《施工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盐城市亭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以及“盐城浩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海洋开发利用纠纷，争议焦点为：曹妃甸港务公司应否向滦南土石方公司支付2400187.91元及逾期利息。涉案《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盐城浩浩公司已经完成施工义务，曹妃甸港务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曹妃甸港务公司主张应以政府审计报告作为该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但涉案工程自竣工至今已经超过四年，政府审计报告始终没有作出，根据唐山市曹妃甸区审计局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的《唐山港曹妃甸港区综合保税区通用泊位港池疏浚工程审计情况》中记载“目前正在我单位进行审计，尚未出审计结果”，该政府审计部门对于尚未作出审计报告的原因没有进行说明，也没有表明将在什么时间出具审计报告，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曹妃甸港务公司未能提供其所主张的政府审计报告。因此，根据双方《施工合同》“若一年内政府未对本工程进行政府审计，则以跟踪审计出具审计报告的结算价款为准，支付剩余尾款”的约定，应当以华鼎公司出具的跟踪审计报告作为确认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曹妃甸港务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鼎公司的跟踪审计报告中对于《施工合同》双方争议的工程量，在施工方保留意见的情况下将抓斗船挖泥工程量核减729726.77元，在与业主沟通的情况下将回淤量工程款（回淤量7.15万方*13.18/立方米=942370元）暂计入结算造价，并按照比例核减了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77967.72元，审定的该工程结算造价为33185808.98元。盐城浩浩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滦南土石方公司，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债权并非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在盐城浩浩公司签字盖章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附《债权转让协议》）到达曹妃甸港务公司时，该债权转让对曹妃甸港务公司发生效力，滦南土石方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有权向曹妃甸港务公司主张该债权。对于曹妃甸港务公司提出因涉案工程款金额并不确定故债权是否成立以及能否转让债权也不确定的主张，本院认为，盐城浩浩公司对曹妃甸港务公司具有涉案工程款的债权，盐城浩浩公司转让其享有的债权系合法处分自己的权利。对于曹妃甸港务公司所述不确定的工程款，一方面华鼎公司的跟踪审计报告审定的工程造价中已经核减了抓斗船挖泥工程量、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另一方面滦南土石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减去了跟踪审计报告中暂计入的回淤量工程款942370元及其相应核减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14135.55元。一审判决以跟踪审计报告审定的工程造价为依据，减去曹妃甸港务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减去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款，从而确定涉案债权转让金额，并无不当。曹妃甸港务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并未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综上，曹妃甸港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1.50元，由上诉人唐山曹妃甸综合保税区港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李善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伟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