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秀丽，女，汉族，1971年9月5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生，男，汉族，1963年3月16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系孔秀丽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金豆，男，汉族，1979年12月18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杰，女，汉族，1983年6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超，漯河市召陵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孔秀丽因与被上诉人潘金豆、王敏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秀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生、被上诉人潘金豆、王敏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超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秀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孔秀丽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潘金豆、王敏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均错误。2017年2月14日下午15时潘金豆在漯河市××公安街第二汽车站临街楼二楼海鑫宾馆的楼梯与孔秀丽发生争吵，后将孔秀丽推下楼梯，导致孔秀丽骨折。在公安机关卷宗材料中显示，潘金豆在事发时处于醉酒状态，在事发后主动到顺河公安局老街警务队投案，并积极与孔秀丽商某赔偿事宜。潘金豆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其前往孔秀丽处的用意，与孔秀丽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一致，并非仅是潘金豆陈述的“当孔秀丽说小付不在时就直接走了”，且潘金豆在2019年12月23日作的询问笔录陈述前后矛盾，先是说看见孔秀丽从楼梯上滑下来摔倒，后又说不知道孔秀丽是怎么摔倒的，因此潘金豆在公安机关多次询问中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根据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报告书中分析说明可知孔秀丽所受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再结合李巧云、李付生、丁安平的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对其采取的监视居住措施，以上证据相互印证综合证明潘金豆对孔秀丽有侵权故意、实施了侵权行为、对孔秀丽造成的损害有因果关系，且符合民诉法对证据认定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因此潘金豆、王敏杰应当对孔秀丽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均错误，应依法应予纠正。潘金豆、王敏杰辩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金豆赔偿孔秀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40000元；2、王敏杰对第1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潘金豆、王敏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孔秀丽与其丈夫李付生在本市区公安街恒通汽车站临街楼二楼南共同经营海鑫宾馆，潘金豆在汽车站附近从事客车揽客生意。2017年2月14日下午15时许，潘金豆酒后到孔秀丽家宾馆找李付生协调此前孔秀丽与他人发生纠纷的事，在孔秀丽家宾馆门口潘金豆与孔秀丽发生口角，后孔秀丽摔倒在楼梯二楼与一楼拐角处，孔秀丽诉称系潘金豆将其推倒在二楼拐弯处，潘金豆否认自己对孔秀丽有打、推等行为。事后在派出所调查询问时，孔秀丽女儿李巧云称自己听到了母亲与潘金豆争吵并看到潘金豆将其母亲甩下楼梯的情况，丈夫李付生称听到了其妻子与潘金豆争吵并看到了妻子坐在地上的情况，孔秀丽楼下邻居丁安平、刘亚兰也称听到争吵并看到孔秀丽坐在地上的情况，三人均称听到孔秀丽说是被潘金豆推下楼梯。孔秀丽受伤后当日被送到漯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病情为1、左锁骨粉碎性骨折，2、××。孔秀丽实际住院天数39天，共支出医疗费19155.69元。2017年2月23日漯河市公安局顺河分局对孔秀丽伤情作出法医学报告，认为“孔秀丽所受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根据所受损伤致锁骨骨折的情况，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另查明，孔秀丽与潘金豆发生纠纷当日即2017年2月14日下午6时28分，孔秀丽之夫李付生以孔秀丽被潘金豆推下楼梯导致锁骨骨折为由向漯河市公安局顺河分局报案，2017年3月3日潘金豆到该分局老街警务队投案，2017年3月4日漯河市公安局顺河分局对潘金豆执行拘留，2017年3月8日漯河市公安局顺河分局以潘金豆涉嫌故意伤害向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后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2020年1月3日漯河市公安局顺河分局对潘金豆执行监视居住。潘金豆在上述公安机关办案程序中均未承认对孔秀丽有推打等行为。2017年6月20日孔秀丽以潘金豆、王敏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潘金豆、王敏杰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以潘金豆伤害孔秀丽一案尚在侦查阶段尚未进行刑事审判为由驳回了孔秀丽的起诉。庭审中孔秀丽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提供了公安机关的相关办案记录及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以及诊断书、病历、法医鉴定书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孔秀丽诉称与潘金豆发生争吵时被潘金豆推下楼梯致左锁骨骨折，造成轻伤的损害后果，但结合孔秀丽提供的相关证据，仅能够认定孔秀丽与潘金豆曾发生过语言争吵及事后孔秀丽在楼梯拐弯处受伤的事实，而孔秀丽致伤前因尚无法确定，潘金豆对孔秀丽是否实施了推、打等侵权行为亦无法认定，虽然孔秀丽的女儿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看见了潘金豆将其母亲甩下楼梯，但该证言系单一证言，且孔秀丽与其又有利害关系，故该证言不足以认定潘金豆对孔秀丽实施了侵权行为，且在公安机关调查处理该案时，潘金豆亦未认可对孔秀丽有推、打行为，事后公安机关以潘金豆涉嫌故意伤害向检察院提请逮捕也未被批准。故孔秀丽诉称的被潘金豆推下楼梯受伤的诉讼主张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孔秀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孔秀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损害发生之前及之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损害发生当天2017年2月14日下午孔秀丽丈夫即向辖区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抓获经过载明，“2017年3月3日上午9点，犯罪嫌疑人潘金豆来我顺河公安分局老街警务队投案”。依据公安机关对潘金豆所作讯问笔录，对孔秀丽、李付生、丁安平（丁喜）、刘亚兰、李巧云所作询问笔录，可以证实2017年2月14日15时许，潘金豆酒后到孔秀丽家经营宾馆找李付生协调此前孔秀丽与他人发生的纠纷，在孔秀丽家宾馆门口潘金豆与孔秀丽发生口角争执，后孔秀丽摔倒在楼梯二楼与一楼拐角处，造成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孔秀丽女儿在公安机关询问中陈述：“我出公共卫生间的门就往外走时，看到那个男的把我妈甩了一下，我走到楼梯间的时候就看见那个男青年把我妈甩到一楼到二楼拐弯处。”当时赶到事发现场的看楼人丁安平在公安机关询问中陈述：“李付生的女儿站在一边指着二楼的一个男子说：‘你怎么给俺妈从楼上退（推）下来了’。”李付生、刘亚兰对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与此吻合，上述陈述相互印证。检察机关不批准逮捕的理由是：“本案系邻里纠纷，犯罪嫌疑人潘金豆涉嫌的罪行较轻，且没有其他重大犯罪嫌疑，系主观恶性较小的初犯，案发后与被害人商某赔偿事宜，根据《高检规则》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故不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潘金豆。”检察机关并未否定孔秀丽所受损害系潘金豆造成的指控。即便潘金豆不予认可孔秀丽所受损害是其造成，但上述证据对于孔秀丽主张的侵权事实，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认定本案侵权事实成立。2017年孔秀丽即向一审法院提起侵权民事诉讼，2018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以“原告孔秀丽的起诉应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或审结后提出”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20年1月3日漯河市公安局顺河分局作出对潘金豆监视居住执行通知书，2020年5月8日孔秀丽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潘金豆应对孔秀丽受伤所造成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敏杰非本案侵权人，对孔秀丽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以上司法解释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孔秀丽的具体损失数额为：1、关于医疗费，孔秀丽因本次损伤共住院39天，产生医疗费19155.69元，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2、关于误工费，因孔秀丽未提供受伤前具有固定收入及相关误工证明，依照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孔秀丽误工费应为5006.82元（128.38元/天×39天）；3、关于护理费，根据孔秀丽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住院期间需要一人陪护，依照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护理费应为5006.82元（128.38元/天×39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50元（50元/天×39天）；5、营养费为780元（20元/天×39天）；6、关于交通费，因孔秀丽未提供交通费支出票据，且居住地离治疗医院距离较近，对交通费诉请一项不予支持。以上孔秀丽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31899.33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孔秀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相应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二、潘金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秀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1899.33元。三、驳回孔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0元，由孔秀丽各承担162元，潘金豆各承担6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