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8行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城市北宿镇五里营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周广利，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瑞，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淮，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法定代表人王永文，局长。 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建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帅帅，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城市北宿镇五里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里营社区）因与被上诉人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资源规划局）、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4年3月8日，原告五里营社区填写《镇村集体、专业户申请用地报告书》，以设立工贸实业公司为由，申请使用6370.5平方米（9.56亩）非耕地，邹城市城关镇土地管理所、邹城市土地管理局均签署“同意”并加盖公章。1994年12月30日，邹城市土地管理局作出邹城土使字第85号《使用土地批复》，载明：经市长办公会研究，同意五里营村工贸实业公司使用上述9.56亩土地，加盖邹城市土地管理局建设用地专用章。1999年10月18日，原告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前身山东省石油集团邹城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乙方征用甲方土地9.56亩，地价款、地上附着物款共计1430800元。1999年10月19日，第三人前身山东省石油集团邹城公司向邹城市人民政府递交《关于新建加油站用地的报告》，载明：拟利用邹城镇五里营村原院落一处（占地约6574平方米）建设大型加油站一座，特申请办理用地手续。1999年11月23日，原告五里营村村委会填写《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申请使用位于五里营村东××、××、西××空地、北邻空地的国有土地6365平方米，用于工贸公司经营。当日通过土地管理机关审核和发证机关批准。1999年12月23日，被告制作编号99082508162号《地籍调查表》，认定邹城镇五里营村工贸公司申请使用的宗地权属性质为国有，面积为6365平方米，权属证件齐全，有效合法，四至界线清楚，无争议，地籍勘丈结果正确。同日，被告向原告颁发邹国用（99）字0825081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0年3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署《征（使）用、划拨土地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土地总补偿143.08万元。2000年3月22日，①原告邹城镇五里营村与被告邹城市土地管理局签订《收回国有土地协议书》，约定收回原告使用的土地6573.7平方米（合9.86亩），收回土地费用为143.08万元。②邹城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山东省石油集团邹城公司用地的批复》（邹政土字[2000]2号），同意市土地管理局收回邹城镇五里营村工贸公司国有建设用地6573.7平方米（合9.86亩），并将该宗地使用权出让给第三人，用于加油站建设，出让期五十年。③被告邹城市土地管理局与第三人的前身山东省石油集团邹城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邹土合字[2000]第壹号），约定将6573.7平方米土地原划拨土地作为综合用地出让给山东省石油集团邹城公司用于加油站建设，出让金总额为50万元，出让年限为五十年。2000年5月15日，山东省石油集团邹城公司填报、被告制作了《土地登记申请表》《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能够显示，经土地申报验收、地籍调查、邹城市人民政府批准，第三人前身山东省石油集团邹城公司合法取得东邻西外环路、南邻岚济路、西邻五里营村地、北邻生产路、面积6573.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向山东省石油集团邹城公司颁发邹国用（2000）字第0825097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7年4月26日，因企业资产重组，第三人向邹城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土地变更登记申请，经变更地籍调查、权属审核，于同年5月24日取得邹城市人民政府批准，第三人取得邹国用（2007）第0825097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被告、第三人均认可上述三次土地登记的标的宗地系同一宗地，原告已收到涉案宗地的土地补偿款143.08万元。另查明，在（2019）鲁0883民初5021号原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诉被告邹城市万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侵权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经万达公司申请，法院依法追加邹城市北宿镇五里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为第三人。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国务院令第656号）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本案中，原告五里营社区村办企业工贸公司于1999年11月23日取得涉案宗地使用权，该使用权被收回后，被告于2000年5月15日出让给第三人的前身山东省石油集团邹城公司，2007年5月24日变更登记在第三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名下。显然，原告系涉案宗地使用权登记颁证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三人关于五里营社区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邹城市人民政府确定的不动产登记机构，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一、对于被告资源规划局将涉案宗地使用权登记在原告五里营社区村办企业工贸公司名下并颁发邹国用（99）字0825081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本案中，被告资源规划局将涉案宗地使用权登记在原告五里营社区村办企业工贸公司名下并颁发邹国用（99）字0825081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发生在1999年11月23日，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20年的最长法定起诉期限。即使原告请求确认该登记行为无效，也属于上述规定中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情形。因此，对于该登记行为，法院不予评价。二、对于被告资源规划局将涉案宗地使用权登记在第三人前身山东省石油集团邹城公司名下并颁发邹国用（2000）字第0825097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而后变更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颁发邹国用（2007）第0825097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争议焦点问题为：1.本案土地登记行政行为的土地权属来源是否合法?2.本案土地登记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本案土地登记行政行为的土地权属来源是否合法的问题。2000年5月15日邹城市人民政府颁发邹国用（2000）字第0825097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登记颁证行为是初始登记行为，被告提交的涉案宗地权属来源证据为：①1999年10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前身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②2000年3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前身签订的《征（使）用、划拨土地补偿安置协议》；③2000年3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收回国有土地协议书》；④2000年3月22日邹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山东省石油集团邹城公司用地的批复》（邹政土字[2000]2号）；⑤2000年3月22日第三人前身提出并得到批准的《建设用地申请书》；⑥2000年3月22日被告于第三人前身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邹土合字[2000]第壹号）。综合考量上述证据，结合第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原告庭审中的质证意见，能够证明原告已签约同意第三人的前身征用涉案宗地，该宗地使用权由邹城市人民政府依约从原告名下有偿收回后，依职权有偿出让给第三人的前身，土地权属来源合法。因此，原告提出本案土地登记行为土地来源不清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提出的受案宗地从未被征收为国有、出让合同存在矛盾、土地使用年限错误、涉案土地长期荒芜等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法院不予评价。关于土地登记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材料审核、地籍调查、界址调查后,邹城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5月15日向第三人的前身山东省石油集团邹城公司颁发邹国用（2000）字第0825097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登记程序合法。因第三人企业资产重组，2007年5月24日涉案宗地变更登记在第三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名下,变更后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邹国用（2007）字第082509748号。上述变更系基于企业资产重组原因而由申请人提出变更登记申请,被告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综上，被告作出的邹国用（2000）｛（2007）｝字第0825097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颁证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城市北宿镇五里营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五里营社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为五里营村工贸实业公司进行土地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错误，其向该公司颁发的（99）字第08250816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应予撤销。涉案宗地为上诉人享有所有权的集体土地，从未被征收为国有，五里营村工贸实业公司不享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被上诉人提供的为该公司进行土地登记的档案为伪造的证据，该登记为无效登记。二、被上诉人将涉案宗地出让给原审第三人的前身，同样明显错误，权属来源不清，其向原审第三人的前身颁发的邹国用(2000)第0825097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应予撤销。三、基于前述土地来源错误，2007年被上诉人依据原审第三人名称的变更进行的变更登记，其向第三人颁发的邹国用(2007)第0825097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样应予撤销。四、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的前身进行土地登记的程序违法。依据当时有效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及《城镇地籍调查规程》(1993)3.2.6，界址的认定必须由本案地籍相邻宗地使用者亲自到现场共同指界。而地籍调查档案中并没有上诉人和工贸公司委托人参加的手续。原审第三人也没有依据《城镇地籍调查规程》的规定提供委托人的身份证明。地籍调查表中没有到现场的人的签字。涉案宗地明显没有被征收为国有，出让手续存在诸多错误和矛盾之处，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审核义务。五、上诉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期限的规定。本案被诉的是土地登记行为，(2000)字第082509748号土地证的登记行为才真正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该证于2000年5月15日颁发，上诉人于2020年3月25日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因此，上诉人起诉符合起诉期间的规定。邹国用(99)字第08250816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材料系伪造，该证登记行为违法，依法无效，不能作为2000年为原审第三人进行登记的依据。综上，案涉土地的登记行为违法并存在严重错误，该登记行为和颁发的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都应当被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资源规划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答辩人取得涉案宗地土地权属来源合法。1999年10月18日答辩人与五里营社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土地补偿费及地上补偿，并向邹城市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提出建设用地申请，经邹城市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审查。1999年11月4日，邹城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向答辩人颁发了（1999）00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0年3月23日答辩人与邹城市土地管理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0年2月22日答辩人向邹城市国土局支付了含土地出让金在内的土地款1930800元，嗣后邹城市人民政府向答辩人颁发了邹国用（2007）第0825097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上足以证明五里营社区同意答辩人的前身征用涉案宗地，该宗地使用权由邹城市人民政府依约从上诉人名下有偿收回后，依职权有偿出让给答辩人的前身，土地权属来源合法。二、答辩人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符合法定程序。邹城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5月15日向答辩人的前身颁发邹国用(2000)字第0825097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登记程序合法。因答辩人企业资产重组，2007年5月24日涉案宗地变更登记在答辩人名下，故答辩人取得涉案宗地登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将涉案宗地使用权登记在五里营社区村办企业名下并颁发邹国用(99)字第08250816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发生在1999年11月23日，已超过20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四、上诉人诉称的伪造材料无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系恶意诉讼，损害答辩人的利益。 各方当事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原审法院电子卷宗上传至本院全流程网上办案系统。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将涉案宗地使用权登记在上诉人五里营社区村办企业工贸公司名下并颁发邹国用（99）字0825081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涉案宗地使用权登记在上诉人五里营社区村办企业工贸公司名下并颁发邹国用（99）字0825081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发生于1999年11月23日，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20年的最长法定起诉期限，属于“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情形，对于该登记行为，原审法院不予评价，并无不当。二、关于被上诉人将涉案宗地使用权登记在原审第三人的前身山东省石油集团邹城公司名下并颁发邹国用（2000）字第0825097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而后变更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并颁发邹国用（2007）第0825097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原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签约同意原审第三人的前身征用涉案宗地，该宗地使用权由邹城市人民政府依约从上诉人名下有偿收回后，依职权有偿出让给原审第三人的前身，土地权属来源合法，土地登记程序合法。因原审第三人企业资产重组，涉案宗地变更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关于涉案宗地从未被征为国有，其不知邹国用（99）字0825081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颁发显然与事实不符，其主张涉案土地来源错误故后续登记行为应予撤销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邹城市北宿镇五里营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玲 审判员 李传平 审判员 惠 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娟 书记员颜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