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川，男，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舒，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潘柱，男，199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原审被告：雷富林，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陈川因与被上诉人高潘柱及原审被告雷富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潘柱关于返还租金9413元及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潘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星城映象1栋1303号房为高潘柱所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是陈川于2010年2月购置的房产，当时购置房产价格为4883.67元/㎡，房屋总价款为222207元，房款由陈川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首付款52207元及相关税费、手续费均由陈川支付，建设银行按揭贷款17万元由陈川负责清偿完毕。陈川为该房产的真正权利人，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所有权权利。陈川将自己的房产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有合法根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不动产延期买卖协议书》仅具备意思表示，不具备推翻不动产登记的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协议可以证明高潘柱并非涉案房产的真正权利人，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房产过户给陈纯果，在此期间高潘柱无权转让、处置该房产。根据双方于2017年2月26日签订的《不动产延期买卖协议书》（简称“《协议》”），该协议已明确说明陈川将涉案房产登记在高潘柱名下的背景和原因。因陈川当时在银行失去信用，无法办理抵押贷款，遂借高潘柱名义将涉案房产登记在高潘柱名下，目的是为从兴业银行按揭贷款22万元。《协议》第一条约定，陈川向高潘柱借款之日起的本金22万元由陈川按照原向兴业银行按揭贷款约定的余额分期分批偿还，能够印证陈川将房屋借名登记在高潘柱名下，高潘柱为陈川从兴业银行抵押贷款贷出22万元资金，贷款本息按双方约定由陈川分期分批清偿。陈川将涉案房产登记在高潘柱名下，双方的真实合意并非买卖转让，而是通过借名登记方式办理借名抵押贷款。高潘柱并非房屋真正权利人，并未向陈川支付房产交易对价，高潘柱以自己名义从兴业银行贷款的22万元依据《协议》约定实际也是由陈川负责分期分批清偿。高潘柱在将房产过户给陈川的母亲陈纯果之前不得转让、买卖或对该房产进行其他处置。三、一审判决认定陈川收取涉案房屋租金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产为陈川的自有房产，仅是借名登记在高潘柱名下，高潘柱既未支付房产交易对价，对于其从兴业银行贷款的22万元本金在《协议》履行期间，在高潘柱违反协议约定将房产另行办理抵押贷款之前，陈川均已按《协议》约定分期分批清偿兴业银行债务。陈川通过其母亲陈纯果交付给高潘柱偿还兴业银行贷款的3万元足以清偿至2018年6月等额本息债务。但高潘柱违反《协议》约定，在2018年间擅自将该房产另行抵押贷款，致使陈川要求按期过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高潘柱违约在先，且其并非真正权利人，无权要求收取涉案房屋租金。陈川作为真正权利人收取租金系依法行使合法所有权权利，高潘柱无权干涉，陈川依法收取房屋租金收益，并未给高潘柱造成损失，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其遭受损失的事实。高潘柱辩称，一、涉案房屋是高潘柱本人购买，房款全部付清。二、陈川称借名登记在法律上没有这个说法，房屋登记的产权人是高潘柱。三、陈川虽付了三万元，但没有支付全部房款，房屋的所有权在高潘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富林未予答辩。高潘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川、雷富林返还高潘柱9,413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陈川支付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潘柱、陈川系朋友关系，双方于2010年相识。2010年2月24日，陈川购买了由中国水电建设集团房地产（长沙）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栋××单元××号房屋，该房屋售价为222207元，陈川交付首期房款52207元，余款170000元通过向中国建设银行贷款后支付。2016年陈川欲将房屋转卖与高潘柱，双方分别于当年5月19日及6月8日分别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合同对于房屋转让价款作了不一致的约定，其中，2020年5月19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双方系通过委托房屋买卖中介机构湖南新环境房地产经纪连锁有限公司达成的房屋买卖合意，合同中约定的房屋总价款为300000元；2016年6月8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经高潘柱与陈川确认，该份合同载明的房屋价款为221000元。合同签订后，高潘柱以该房屋抵押向兴业银行按揭贷款220000元用于支付陈川房款，但房屋实际转让款金额双方各执一词。当月16日，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变更至高潘柱名下。2017年1月5日，陈川、雷富林、案外人罗敏及房产中介机构共同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陈川将涉案房产以每月1600元的租金出租给案外人罗敏，约定案外人罗敏将租金支付至陈川父亲雷富林所立银行账户，出租人一栏处陈川及雷富林均签字确认，此后雷富林银行账户一共收取了9413元租金。2017年2月26日，高潘柱与陈川又签订《不动产权延期买卖过户协议书》，该份协议对协商经过作如下描述：“2016年5月19日甲方（陈川）因经商急需资金周转，而自己又在此之前，在银行部门失去信用，导致不能贷款，故将自己在长沙市雨花区××路××号××栋××号房屋（建筑面积为45.5平方米）转让买卖给乙方高潘柱，现陈川之母陈纯果出面，愿意从资金上协助其自陈川将此套房产买回，故经过双方协商订立该协议。”该协议约定如下内容：1、从甲方陈川向乙方高潘柱借款之日起的本金22万元由甲方陈川按照原向兴业银行按揭贷款约定的余额分期分批偿还；2、在未将该套房产过户给陈纯果之前，乙方高潘柱不得擅自将该套房屋产权转让和买卖；3、在办理过户转让给陈纯果的时候，所有涉及到该房产的相关费用及原银行贷款的余额概由陈纯果负责偿还支付，同时负担过户之前的银行的按揭贷款；4、在2018年12月31日以前，陈纯果必须将银行按揭贷款全部偿还清楚将该套房产过户。协议签订后，陈纯果于2017年4月21日向高潘柱支付了房贷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的认定问题，涉案房产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高潘柱，不动产权属证据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但如果有足够证据表明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一致的，可以推翻不动产登记，为此，陈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2月26日高潘柱与陈川签订的《不动产权延期买卖过户协议书》用于证明涉案房产已经双方协商由案外人陈纯果代为偿还房屋按揭贷款，并在合同约定条件成就之后过户给陈纯果，陈川认为此份协议明确了该房产并非高潘柱房产。但从该协议内容分析，在签订协议之时，高潘柱与陈川均认可高潘柱系通过支付对价从房屋原所有人陈川手中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并进行了登记，协议中虽双方均同意将房屋过户给案外人陈纯果，但该条款的前置义务系陈纯果已将该房屋的按揭贷款清偿完毕，双方所负义务存在先后关系，即陈纯果应先履行付款义务，高潘柱才履行过户义务，而通过查明的事实，陈纯果仅支付了30,000元的银行按揭贷款，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在陈纯果未清偿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之前，高潘柱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利不履行过户义务，而在过户未完成之前，高潘柱仍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利对该房产进行处分及收益。陈川提供的上述协议仅具备意思表示，并未完全履行，故并不具备推翻不动产登记的效力，故涉案房产仍为高潘柱所有。我国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方。陈川及雷富林将高潘柱房屋擅自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属不当得利，应返还给高潘柱，故对于高潘柱要求陈川、雷富林返还租金9,41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潘柱另主张陈川、雷富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资金占用利息系高潘柱预期利益，高潘柱有权主张，且高潘柱主张的计算标准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川、雷富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高潘柱租金9,41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未付款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陈川、雷富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川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陈川是涉案房屋真正权利人，陈川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装修费用。高潘柱对陈川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属。本院对陈川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份证据将综合案情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取得的利益与他方所受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高潘柱起诉主张陈川非法将其房屋出租，应将租金返还给高潘柱。本院认为按照高潘柱的主张，其系认为陈川未经其允许擅自将其所有房屋对外出租，属于对其物权的侵犯，高潘柱的该项主张系认为陈川存在侵犯其合法权利的侵权行为，属于侵权责任法调整范围，非属不当得利。高潘柱现以不当得利起诉，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作为其请求权基础，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川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潘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高潘柱负担；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高潘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