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嵩县库区乡南屯村第一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库区乡南屯村。负责人：翟纪平，男，汉族，1971年5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库区。系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嵩县库区乡南屯村第二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库区乡南屯村。负责人：贾铁栓，男，汉族，1973年8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库区。系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嵩县库区乡南屯村第三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库区乡南屯村。负责人：党万群，男，汉族，1959年10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库区。系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嵩县库区乡南屯村第四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库区乡南屯村。负责人：李现阳，男，汉族，1986年5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库区。系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嵩县库区乡南屯村第五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库区乡南屯村。负责人：翟九章，男，汉族，1962年6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库区。系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嵩县库区乡南屯村第六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库区乡南屯村。负责人：穆正林，男，汉族，1974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库区。系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嵩县库区乡南屯村第七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库区乡南屯村。负责人：赵国庆，男，汉族，1969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库区。系该村民组组长。南屯村一至七村民组的共同诉讼代表人：翟九章，男，汉族，1962年6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陆浑镇南屯村。南屯村一至七村民组的共同诉讼代表人：贾铁栓，男，汉族，1973年8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陆浑镇南屯村****。上诉人一至七村民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献忠，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至七村民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晖，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嵩县陆浑镇（原库区乡）南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库区乡南屯村。法定代表人：李志国，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举，该村委会支部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全法，男，汉族，1968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库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会奇，男，汉族，1964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库区上诉人嵩县库区乡南屯村第一、二、三、四、五、六、七村民组（以下简称南屯村一至七组）、上诉人嵩县陆浑镇（原库区乡）南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屯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胡全法、卢会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屯村一至七组的共同诉讼代表人翟九章、贾铁栓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献忠、姚晖，上诉人南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举，被上诉人胡全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卢会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南屯村一至七组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南屯村委会与胡全法于2004年1月20日所签订的64亩《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3.依法确认胡全法于2020年4月1日与卢会奇签订的13亩土地转租合同为无效合同；4.要求依法收回胡全法违法承包的64亩果园地，并由南屯村委会依法公开进行发包。5.一、二审受理费由胡全法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胡全法的合同违反了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该协议违背了民主议定原则、没有按照规定到乡政府进行备案；该协议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胡全法与卢会奇所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2.胡全法的合同既违反了管理型的强制性规定，又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均是效力性的强制规定。胡全法的承包金明显偏低，64亩土地，30年才4万元，每年仅为1333元，而每亩不到21元。牛志刚的转包行为在前，每年承包金为16000元，每亩250元。胡全法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土地又转包给第三人，并让第三人建养殖场，将农业用地转变为非农用地，改变了土地的用途，也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3.合同书原件照片是从胡全法处拍照的事实，胡全法都不敢承认、说明，胡全法与南屯村原村委会所签订的合同，是在极不公平的前提下恶意串通所签订的，本身就存在着损害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形。4.胡全法在办林权证的时候，将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申报为陆浑镇(原库区乡)安岭村十组，其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损害南屯村集体利益，该合同无效。5.原南屯村委会主任党现刚出庭作证，合同上的“党现刚”三个字，也不是他本人所签的。说明合同不是南屯村委会的真实意思。6.从胡全法签订合同至今，南屯村委会、村民没有一个人见过该合同，胡全法与卢会奇签订的转包合同，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违反了胡全法与南屯村委合同的约定内容，故该合同也亦应认定为无效。南屯村委会辩称，同意南屯村一至七组的上诉意见。南屯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南屯村委会与胡全法于2004年元月20日所签订的64亩《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3.依法确认胡全法于2020年4月1日与卢会奇签订的13亩土地转租合同为无效合同；4.一、二审受理费由胡全法承担。事实与理由：1.合同书原件照片是从胡全法处拍照的事实，胡全法都不敢承认、说明，胡全法与南屯村原村委会所签订的合同，是在极不公平的前提下恶意串通所签订的，本身就存在着损害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形。2.胡全法在办林权证的时候，将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申报为陆浑镇(原库区乡)安岭村十组，其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损害南屯村集体利益，该合同无效。3.原南屯村委会主任党现刚出庭作证，合同上的“党现刚”三个字，也不是他本人所签的。说明合同不是南屯村委会的真实意思。4.从胡全法签订合同至今，南屯村委会、村民没有一个人见过该合同，因此未提异议。5.胡全法与卢会奇签订的转包合同，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违反了胡全法与南屯村委合同的约定内容，故该合同也亦应认定为无效。南屯村一至七组辩称，同意南屯村委会的上诉意见。胡全法对南屯村一至七组与南屯村委会的上诉意见共同辩称，南屯村一至七组不具有起诉主体资格，七个村民组长不能也无权代表南屯村全体村民，依法应驳回起诉。不存在所谓的恶意串通，是否经过村民讨论系管理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案涉土地的承包费本来就不高，胡全法承包的价格符合当时的惯例和市场行情。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胡全法已经对案涉土地承包了16年，并且在土地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极大地实现了土地应有的价值，因此南屯村一至七组与南屯村委会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卢会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南屯村一至七组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南屯村委会与胡全法于2004年元月20日所签订的64亩《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依法确认胡全法于2020年4月1日与第三人卢会奇所签订的13亩土地转租合同为无效合同；3.依法收回由胡全法所违法承包的64亩果园地，并由南屯村委依法公开进行发包；4.本案诉讼费由南屯村委会、胡全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屯村一至七组提供的证据2004年元月20日库区乡南屯村委会与胡全法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胡全法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院认为，在法庭调查时南屯村委会提供了该承包合同原件的照片，并说明是从胡全法处拍摄，法庭询问胡全法时胡全法回答不知道，并未明确否认，法庭询问胡全法与南屯村委会是否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胡全法回答时间长，不记得了，也未明确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因此胡全法的回答构成默认，该院对该合同复印件予以确认，并认定2004年元月20日库区乡南屯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胡全法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64亩土地（东至田凹地界，南至沟底，西至赵家凹、任家凹地界、北至任家凹地界）及手扶拖拉机一部、犁耙一套、喷雾器一台，平房三间、水池一个承包给乙方，所有权归甲方、乙方承包期内只有使用权、转让权，但不得变卖；承包费4万元，一次性付完，付款时需有公证人；合同一经生效，合同期内甲方（群众）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的经营使用权，经营种植什么由乙方做主；乙方有权再转包给他人，一切经济手续由乙方出面承担；合同期限为30年，从2004年元月20日至2034年元月20日；此协议从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变更合同。合同签订后胡全法承包该土地并在土地上种植核桃等。另查明：涉案果园原系嵩县库区乡政府利用翟岭、安岭、席岭三个村陆浑水库移民补偿拨给南屯村委会的土地开办的。1991年9月19日嵩县库区乡政府与牛志刚签订了《合同书》，牛志刚承包了嵩县库区乡政府农场果园土地64亩，果树二千棵、农场房屋十一间、周边土地三亩。因南屯村委会反映强烈，经协商1997年12月5日牛志刚又与南屯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协议，又将该果园转包给南屯村委会，承包期10年，双方每年承包金1.6万元，承包期满果园交还南屯村委会。2006年11月24日嵩县人民政府给胡全法颁发了嵩林证字第（2006）00639林权证，但林权证记载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安岭村十组，林地四至与上述承包合同上的四至相同。安岭村委否认该土地系该村所有，认可该土地归南屯村委会所有。2020年4月1日胡全法与卢会奇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胡全法将上述土地中的部分林地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给卢会奇使用，租赁期限自2020年4月1日至2034年1月20日。卢会奇在该土地上建设养殖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南屯村1至七组诉称南屯村委、胡全法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民主议定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了村民委员会的民主议定原则，即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并未直接规定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该条规定属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南屯村一至七组以合同违反民主议定原则请求确认的理由不足，同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规范亦为管理性规范，并非合同一定无效，因此南屯村一至七组仅以上述理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该院不予支持，南屯村一至七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也应一并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屯村一至七组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南屯村一至七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屯村一至七组提交如下证据：胡全法与南屯村委会个别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严重侵犯村民集体利益的证据4份。1、2007年12月13日，南屯村委会代表南屯村一至七组292户群众与库区乡政府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书》一份。证明南屯村一至七组292户群众将339.7亩土地的经营权转让给库区乡政府，转让期间为50年，自2007年12月16日至2057年12月15日止，承包金为每年每亩400公斤粮食。2、2004年主产区粮食收购价格情况表一份（来源于互联网），证明2004年小麦收购价在66.8元/每50公斤—80.9元/每50公斤之间运行，其中夏季小麦收购价在72.3元/每50公斤以上。3、“三农”工作“最低收购价政策稳定粮价”通讯报道一份（来源于互联网），证明2004年由于市场粮价在最低收购价以上运行，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实际没有执行。4、国家发改委等5部门通知，即发改电（2008）51号文一份（来源于互联网），证明2008年混合小麦最低收购价为70元/每50公斤，即每市斤为0.7元。上述4份证据共同证明，2004年南屯村土地承包金每亩应为560元左右，而胡全法与南屯村委会个别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每亩土地承包金仅有21元左右，严重的侵害了南屯村全体村民集体利益，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南屯村委会质证认为：同意南屯村一至七组的意见。胡全法质证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南屯村委会提交如下证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书》一份，证明方向同南屯村一至七组。南屯村一至七组质证认为：同意南屯村委会的意见。胡全法质证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市场交易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南屯村委会与胡全法于2004年1月20日所签订的64亩《土地承包合同》、胡全法与卢会奇于2020年4月1日签订的13亩《土地转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南屯村委会、南屯村一至七组主张上述协议签订过程中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损害集体利益故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要判断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关键在于胡全法是否与原南屯村委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南屯村村民利益，以及协议是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关于恶意串通的问题，南屯村委会、南屯村一至七组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南屯村委会与胡全法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胡全法按协议约定给付了承包金，案涉协议已实际履行多年，南屯村委会、南屯村一至七组在此期间从未提出异议，对此南屯村委会、南屯村一至七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民主议定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了村民委员会的民主议定原则，即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并未直接规定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违反该强制性规定也并不必然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案涉协议存在民主议定程序瑕疵是否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应结合案涉协议的缔约主体、交易习惯、权责对等、诚实履约和损害赔偿等法律后果作出具体判断。在《土地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十六年，且在胡全法已支付承包费的情况下，南屯村委会、南屯村一至七组再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有碍交易的稳定性和安全性，故南屯村委会、南屯村一至七组关于案涉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屯村委会、南屯村一至七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嵩县库区乡南屯村第一村民组、第二村民组、第三村民组、第四村民组、第五村民组、第六村民组、第七村民组共同负担100元，上诉人嵩县陆浑镇（原库区乡）南屯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