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再2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金基源砼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冀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晋商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宋长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晋商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冰，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金基源砼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基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晋商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京民申9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基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冀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被申请人晋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冰、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基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晋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晋商公司自2010年8月起就成为金基源公司的股东，并参与公司经营，对北京金基源砼制品有限公司昌平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经营场所（以下简称涉案场地）的土地租赁期限截止到2017年9月30日完全知情。签订《转让协议书》之前，晋商公司对金基源公司拟转让资产进行了全方位调查，包括向涉案场地出租方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政治部生产基地（以下简称生产基地）实地了解涉案场地租赁期限、续租事宜等。晋商公司提起撤销权诉讼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二、金基源公司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和客观事实。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是转让金基源公司昌平分公司的资产，其中并不涉及租赁土地的问题。金基源公司从未打算也没有必要隐瞒涉案场地租赁年限。二审判决推定金基源公司向晋商公司提供了变造后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关于晋商公司支付高额对价却只对应三年使用期有违常理的推定非常牵强，毫无逻辑关系。三、晋商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后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却不断通过诉讼要求解除、撤销已经履行多年的《转让协议书》，有违诚信原则。四、二审判决导致相互返还财产将给合同双方及第三方造成重大影响，在军队停止有偿服务政策下，涉案场地清退问题将更加复杂。晋商公司辩称：不同意金基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事实与理由：第一，晋商公司获知涉案场地真实租赁期限是在2016年9月8日，这也是金基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冀凯第一次在法庭上改口，声称租赁期限截止2017年9月。因此从这个时间起算晋商公司提起撤销权之诉没有超过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第二，涉案场地的租赁期限与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的资产价值密切相关。金基源昌平分公司除了混凝土搅拌审查资质没有其他资产。金基源公司故意虚假披露租赁期限为30年的合同，误导晋商公司与其签订《转让协议书》。在双方另案诉讼的庭审调查中，金基源公司对于晋商公司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复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法定代表人冀凯也明确表示涉案场地租赁期限为30年。金基源公司出具生产基地的《说明》与冀凯在法庭上的陈述相互矛盾。如果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其涉案场地租赁期限仅剩不到5年，晋商公司不可能去收购。晋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晋商公司与金基源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和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备忘录》；2．本案的诉讼费由金基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金基源公司（转让方、甲方）与晋商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甲方项下的在正常生产经营中各项专业手续齐备的金基源昌平分公司财产及相关手续全部转让与乙方；乙方所占甲方25％股份股权所涉及到的本息及甲方和刘锦奇所发生担保的全部承兑汇票和北京晨光昌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委贷金额2735万元；甲方交付于乙方后该分公司所有的债务及纠纷与乙方无关，由甲方处理，同时乙方在一个月内将持有甲方的全部股份、股权，在工商局办理完退还甲方的登记手续，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将甲方在担保公司的委贷处理完毕；甲方2014年1月1日起为正式交付乙方，从该日起所产生的受益及所发生的费用均由乙方受理及支付，同时协议生效；甲方交付乙方的资产设备确保完好正常运营的状态（详见清单）；协议签订后五日内甲方将昌平分公司项下的所有资产及手续以及印章交付乙方属转让协议正式生效，该分公司将独立经营、核算。所有收益归乙方所有；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决策后的合理需求，包括企业手续及运营当中的需要，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派驻留守人员处理遗留和所需问题；乙方在今后的生产经营中须严格遵守相关职能、行业管理部门的法律法规，确保合法经营；确保建委、环保和能源综合利用的资料完善及检查合格；否则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乙方在约定的时间内积极办理相关约定，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在此之前签署的各种协议、合同全部作废；本协议以乙方办理完成接收晨光公司委贷事宜及在朝阳工商局退还甲方股权、债权手续为最终转让；甲方双方严格执行本协议所约定的条款，否则由违约方承担所有责任和赔偿对方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14年11月25日，双方又针对《转让协议书》的未尽事宜签署了《备忘录》，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第2项约定“转让价格：乙方所占甲方25％股份股权所涉及到的本息及甲方和刘锦奇所发生担保的全部承兑汇票和晨光公司委贷金额2735万元”。由于该条并不明确，双方就该条作出明确说明：双方一致同意，该条表示乙方受让《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甲方资产和手续所承受的对价，即在相关资产手续转让生效及甲方昌平分公司所在承租用地由乙方支配后，乙方在甲方25％的股权零对价退还给原股东……。在《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办理了资产移交的相关手续，2014年2月15日晋商公司人员耿向阳在《北京金基源昌平分公司证照移交清单》上签字，该清单中列明了移交内容为“1、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原件；2．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原件；3．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副本原件；4．公章”。2015年1月12日晋商公司出具了《承诺函》，内容为“北京金基源砼制品有限公司：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我方已经组建团队全盘接手了贵公司昌平分公司的资产、业务与相关经营管理工作，我方在此向贵公司承诺：从我方接手贵公司昌平分公司的资产、业务之日（即2014年1月1日）起，贵公司昌平公司在运营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由我方独自承担，与贵公司无关”。2014年1月21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印发下达了《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会议纪要（第5号）关于预拌商品混凝土企业分站变更为独立站点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其中主要内容为“一、经北京市绿色生产达标考核合格，并按《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专业承包企业分站资质管理办法》（京建发（2010）249号）已办理预拌商品混凝土企业资质证书变更手续的分站，在通过绿色达标的生产经营地址上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可以申请办理独立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企业资质；二、办理预拌商品混凝土企业资质时，应按改制重组分立的有关规定重新进行核定；……”2014年2月24日和12月11日晋商公司曾二次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申请预先核准设立企业名称，名称为北京晋商基业砼制品有限公司。2015年1月20日金基源公司在《京华时报》上发布公告，内容为“拟以存续分立方式分立，……新设公司为晋商锦业（北京）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其后双方对继续履行问题出现矛盾。2015年3月10日北京市朝阳区地方税务局向金基源公司昌平分公司下达了朝地税通（2015）54274号《税务事项通知书》，事由为“根据我局征管数据显示，你单位在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连续12个月无税申报。……自查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携带相关资料，到朝阳区地方税务局主管税务所说明情况并补缴税款及滞纳金…”。2015年7月13日晋商公司向金基源公司寄送了《促请履约函》称除金基源公司已配合履行外尚存在拒绝申办变更手续、未办理分立手续、未协助与出租人协商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昌平分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专业资质无法办理转移手续等违约行为要求继续履约。金基源公司未予以回复，双方也未办理昌平分公司回转移交等手续；在晋商公司经营期间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亦未清偿。晋商公司以金基源公司未履行《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且《转让协议书》及《备忘录》约定的部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于2015年12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晋商公司与金基源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书及备忘录，已履行的部分恢复原状并双方返还，并要求判令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双方《转让协议书》《备忘录》解除之日该分公司对外经营的相关权利义务、债权债务由晋商公司享有和承担。该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了（2015）海民（商）初字第447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转让协议书》及《备忘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约定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单方解除权，事后也未就此达成一致，而晋商公司又无充分证据证明金基源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应予解除，故判决驳回晋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在该案审理中查明，2002年9月29日金基源公司就昌平分公司用地一事，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政治部农牧养殖场签订了《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02年9月30日至2032年9月30日止。晋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出具（2017）京01民终197号判决书，补充认定公司经营地址租赁期间是2002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并认定：“晋商公司上诉主张金基源公司未如实告知其关于昌平分公司租赁场地的实际租赁期截止2017年9月，存在欺诈，导致其认为场地租赁期间至2032年并为此支付高额转让费，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租赁期限问题，《转让协议书》《备忘录》均未作明确约定，无法认定金基源公司存在欺诈，且即使期限确系2017年9月，但尚未截至，无法判断出租人是否同意继续出租，晋商公司以此为由于2015年起诉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就本案作出（2017）京0108民初38103号民事判决：驳回晋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晋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晋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金基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晋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张贴于金基源昌平分公司厂门上的（2008）昌执字第1986号《公告》，证明金基源昌平分公司除案涉委托贷款外还存在其他贷款，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的设备已抵押给了晨光公司，金基源昌平分公司未就上述情况告知晋商公司，并将抵押给他人的设备售予晋商公司，构成欺诈。证据2．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4509号案件传票及起诉状、租赁合同，该案为生产基地与金基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昌平法院通知晋商公司参加庭审，在该案诉讼中，晋商公司才知道还有一份土地承租期限到2017年9月30日的合同，金基源公司此前一直向晋商公司表示土地承租期限是30年构成欺诈。证据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197号案件卷宗材料，具体有该案中晋商公司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年6月2日开庭笔录、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9月8日开庭笔录、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2月24日二审谈话笔录。证明晋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上载明租赁期限是至2032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年6月2日开庭笔录中记载，金基源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金基源公司明确表示土地承租期限是30年。而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9月8日开庭笔录中，金基源公司又说承租期限是至2017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结合两次庭审情况认定土地租赁期限到2032年，应当以该认定为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2月24日二审谈话笔录记载了晋商公司对租期的异议，法庭也要求金基源公司提交租赁期限至2017年的合同，金基源公司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提交。证据4．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4509号判决书，证明晋商公司不是土地租赁的主体，案涉土地的租赁合同在2016年8月就已被解除，金基源公司知道且认可合同被解除的事实，但未告知晋商公司。证据5．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冀凯诉被告金基源公司、第三人晋商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2015年10月29日的开庭笔录，证明金基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冀凯对晋商公司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金基源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生产基地《说明》、生产基地与北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政工组出具的《证明》，证明2013年11月底，晋商公司、金基源公司及土地出租方一起了解了土地租赁事宜，晋商公司对于承租期限到2017年9月底届满没有异议。证据2．移交清单2页，证明金基源公司移交给晋商公司的材料中没有《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晋商公司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是其伪造的。证据3．金基源公司手中两份《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复印件（一份封面写有“金基源”，一份未书写“金基源”），证明金基源公司与土地出租方的租赁合同租期均截至2017年，晋商公司提交的租期至2032年的合同是其自己涂改伪造的。二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基源公司对晋商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金基源公司与晨光公司仅存在案涉一笔债务，债务已转让给晋商公司，公告中涉及的就是该笔债务，目前查封已解除，金基源公司不存在欺诈。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金基源公司和生产基地约定的土地租赁期限就是截至2017年，金基源公司已在诉讼中说明，不构成对晋商公司的欺诈。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晋商公司手写的内容。在另案中晋商公司提交《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并不是用来证明土地期限的问题，而是证明土地权属没有变更到晋商公司的名下。晋商公司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上的期限是其伪造的，金基源公司不认可。金基源公司的确在诉讼中陈述过土地承租期限是30年，但是这是有前因后果的。金基源公司和晋商公司当时一起核实土地承租期限的情况，生产基地明确称租期到2017年，但称如果到时政策允许，可以续租到2032年。所以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金基源公司强调了承租期限到2017年，对此晋商公司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判决未生效，对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在该案诉讼中没有提到土地租赁期限，金基源公司没有注意合同中的租赁期限，不认可晋商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晋商公司对金基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并非原件，加盖公章的主体并非《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缔约主体，土地出租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部队的证明，晋商公司没有同金基源公司一同去部队核实过土地租赁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2页清单材料不全，金基源公司给晋商公司的材料不限于这两份清单中的材料，《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复印件是金基源公司提供的，无法证明是晋商公司伪造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金基源公司提交的合同封皮上没有“金基源”的合同的复印件与晋商公司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复印件完全一致，金基源公司也曾在诉讼中对该份《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审法院经审查，对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证据真实性证据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进行综合认定。金基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为生产基地出具的《说明》及生产基地名称变更的《证明》，内容为生产基地曾用名为北京军区政治部农牧养殖场，该单位曾就金基源昌平分公司土地租赁及合作开发事宜同金基源公司、晋商公司的耿向阳进行过沟通，涉及《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2017年9月底到期后能否续租等问题。即使该证明材料确属相关单位出具，因出具主体为《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与本案诉讼具有利害关系，而晋商公司否认曾前往生产基地了解过土地租赁期限，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说明》《证明》不足以作为单独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故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审法院补充查明：在晋商公司诉金基源公司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书》《备忘录》的诉讼中，晋商公司在该案一审期间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复印件作为证据提交，金基源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并称该证据恰恰证明金基源公司将金基源昌平分公司交给晋商公司后，晋商公司实际支配了搅拌站和土地使用权。该证据复印件显示的土地租赁日期为自2002年9月30日至2032年9月30日止。在该案一审2016年6月2日的庭审中，法官询问晋商公司主张土地承租权应转给其的依据，晋商公司答：“根据备忘录的约定，新分立的公司必须受让土地承租权，否则就没有办公场地了。”金基源公司答：“不存在土地使用权变更的问题，当时我方带着晋商公司已经和土地权人谈好了，我方承租的土地有30年使用期限，如晋商公司办理了新公司，就由新公司和土地权人重新签订承租合同。”在该案一审2016年9月8日的庭审中，法官询问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的经营地址的租赁期限，金基源公司答：“从2002年9月30日到2017年9月30日”。在该案二审诉讼中，晋商公司在2017年2月24日的法庭询问中补充上诉意见称，“出租合同的时间有异议，一审判决后发现合同时间不符。分公司所在地出租方联系到我们让我们腾退场地，说租赁时间就到2017年止，并向我们出示了合同复印件。一审时我方提交了对方认可真实性的租赁合同复印件，租赁期限到2032年。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和备忘录也是基于分公司至2032年的租赁合同，可以长期进行经营。现在这个情况的出现，导致双方目的不能实现。”金基源公司称，其对该案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土地租赁期限是到2017年，不是2032年。另查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另案审理了一起原告冀凯诉被告金基源公司、第三人晋商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案件，该案2015年10月29日的开庭笔录中记载，晋商公司提交了一份《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金基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冀凯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再查明，生产基地另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金基源公司，案号（2018）京0114民初4509号，生产基地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解除租赁合同、金基源公司腾出房屋、土地并交还生产基地等。该案诉讼中，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通知晋商公司参加该案2018年4月11日的开庭，并向其送达诉讼材料，其中包括生产基地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复印件，上载租赁期限至2017年9月30日。二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晋商公司在其诉金基源公司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书》《备忘录》的诉讼中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复印件，除租赁期限外，其余内容、书写格式均与金基源公司提交的合同封面未标注“金基源”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一致。二审诉讼中，晋商公司称，其查询了金基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发现金基源公司2012年、2013年将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的设备都设置了抵押权，抵押给晨光公司，但未就此告知晋商公司，故构成欺诈。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晋商公司主张行使撤销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晋商公司应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主张的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向法院主张权利。本案中，晋商公司主张金基源公司在土地租赁期限、设备设立抵押权上对其欺诈，超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而就租赁期限存在欺诈的问题，晋商公司主张其在诉讼中才知晓该情形，金基源公司则主张不存在欺诈、晋商公司已知晓土地租赁期限。基于该争议行使撤销权，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应通过认定双方诉辩主张能否成立进行确定，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金基源公司是否就土地租赁期限存在欺诈行为。晋商公司与金基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备忘录》的主要目的是晋商公司实际控制并独立经营金基源昌平分公司。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经营场所的租赁情况系双方缔约的重要条件。首先，金基源公司提交了《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晋商公司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复印件除租赁期限外，其余内容、书写格式均与金基源公司提交的合同一致，在双方此前的诉讼中，金基源公司亦曾认可晋商公司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而晋商公司并非《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不能自始持有该份合同，该份合同复印件系金基源公司交予晋商公司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金基源公司主张晋商公司持有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是其自行伪造的意见缺乏依据。其次，在（2015）海民（商）初字第44782号案件诉讼中，金基源公司当庭明确表示“我方承租的土地有30年使用期限”，所称“30年”使用期限恰与晋商公司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复印件载明的土地租赁起始期限吻合。虽金基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称其该表述为有条件表述，但未能就其主张自圆其说并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晋商公司主张，金基源公司在与其订立合同过程中陈述土地租赁期限为30年，具有高度可能性。再次，金基源公司主张其已告知晋商公司土地租赁期限截至2017年，晋商公司知晓土地租赁期限至2017年，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从晋商公司、金基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备忘录》来看，如晋商公司明知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经营场所的租赁期限截至2017年，即仅余3年租期，其支付高额对价有违常理。最后，金基源公司于另案诉讼中，在2016年9月8日的庭审中改称土地租赁期限截至2017年，晋商公司虽未当庭反驳，但在该案二审诉讼中明确增加了金基源公司在土地租赁期限问题上存在欺诈的上诉意见，可以佐证晋商公司在2016年9月8日庭审中才了解到金基源公司隐瞒了土地租赁期限的情况。综合以上分析，二审法院认为，金基源公司故意隐瞒土地租赁期限截至2017年的真实情况，告知晋商公司土地租赁期限为30年，导致晋商公司以高额对价与其缔约，误认为可长期经营金基源昌平分公司，金基源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欺诈，晋商公司享有撤销权，且依现有证据，自晋商公司在2016年9月8日的庭审中得知金基源公司存在上述欺诈行为，至其2017年7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撤销权未超过1年除斥期间。晋商公司要求撤销其与金基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备忘录》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810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晋商公司与金基源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和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备忘录》。本院再审期间，金基源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金基源公司股东会任命书，显示晋商公司自2010年8月起就成为金基源公司的股东，直接指派工作人员在金基源公司担任财务总监，参与金基源公司的经营。2．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企业经营场所证明公示文件，显示金基源公司租赁场地期限为8年，即到2017年9月30日为止。3．环保部门公示文件，显示金基源公司向环保部门申报文件中包含《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4．生产基地于2018年11月12日出具的《说明》，系二审证据2017年8月28日《说明》的补充说明。以上证据1-4证明晋商公司在签订《转让协议书》之前对于涉案场地租赁期限截止到2017年9月30日完全知晓。5．生产基地出具的《催促北京金基源砼制品有限公司限期腾退搬迁函》，证明生产基地根据中央军委规定全面停止有偿服务，而且并无意愿保留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的设备资产，其与金基源公司无利害关系。6．北京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转账支票，证明晋商公司在经营期间，以第三方支票直接向生产基地交纳租金，其完全有条件、有机会知晓涉案场地租赁期限。7．北京市混凝土生产设备情况；8．北京工程造价信息2014．8；9．北京工程造价信息2015．2；以上证据7-9证明在正常经营情况下，金基源昌平分公司年盈利可超过4000万元，足以证明晋商公司支付的转让对价符合公平原则。10．案外人之间签订的混凝土加工类企业股权转让协议，证明2013年同类混凝土搅拌站转让价格近一亿元，晋商公司支付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的资产转让价格并不畸高，反而相对较低。11．（2017）京0111民初10963号民事判决书；12．（2018）京0114民初14706号民事判决书；13．（2016）冀0825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14．（2017）京0105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11-14显示晋商公司在接受金基源公司转让的资产，利用金基源公司的资质设备开展经营并获利后，就开始拖欠税费、电费、供应商货款等，累计超过两千余万元。证明晋商公司在经营中出现债务妄图恶意撤销转让合同实现获利。15．金基源公司股东会决议，对应证据1关于对杨某的任命，证明杨某自2011年10月开始作为晋商公司工作人员全面负责金基源公司的财务工作。16．晋商公司向北京军区政治部资金集中支付中心支付租金的银行业务回单，证明晋商公司直接以自己名义支付过租金，有条件主动了解租赁期限。晋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显示金基源公司担任董事、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以上任命杨某再审中出庭作证称其并不知晓，故不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金基源公司明确告知我方场地租赁期限为30年。金基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并未向我方出示。证据3是环保部门内部材料，我们没有到环保局调取，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4中出具《说明》的单位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没有签字，也未到庭接受询问，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内容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明》是单方说明，对租赁合同内容真实性的认可，以及“租赁期限30年”的相关叙述矛盾。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生产基地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后，曾经起诉金基源公司要求收回涉案场地，金基源昌平分公司和晋商公司不是承租人，也无法主张赔偿，而金基源公司未向生产基地主张任何赔偿，表明生产基地与金基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6转账支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这是一张第三方给付租金的支票，且没有实际支付，无法证明我方知晓真实的租赁期限。证据7、8、9均来自互联网公开查询所得，与其主张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盈利能力无关。证据10显示同类企业股权转让价格，不能证明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的盈利能力，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反而证明了我方主张的土地租赁期限与转让价格密切相关。证据11至14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晋商公司受让金基源昌平分公司后在经营中产生大量债务和诉讼，原因是对方不予配合办理税务登记手续，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经营中大量货款因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而不能收回。证据1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应以杨某的证人证言为准。证据16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晋商公司确实支付了45万元租金，但与我方是否知晓租赁期限的证明目的无关。晋商公司在本次再审中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18）京01民终7479号判决书，证明《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当事人双方为金基源公司和生产基地，基于合同相对性，生产基地没有理由向晋商公司提供《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文本。第二组证据：2-1、《中国新闻网》《人民网》网页文摘：《解放军内部全面清查房地产要求严控土地转让》《军委严令彻查模糊不清军产房》《军队停止军以下作战部队空余房地产租赁项目》《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具有深远意义》。2-2、（2018）京01民终7003、7004、7005号民事判决书。以上第一、二组证据证明，2013年6月后军队内部开始严令彻查房地产擅自出租，直至2016年3月全面停止包括房地产出租在内的有偿服务。生产基地出具《说明》称2013年11月后仍然可以续租涉案场地，与事实不符。其中证据2-2的三份生效民事判决书证明，生产基地与其他承租人解除了土地租赁合同后均给予承租人相应补偿，而金基源公司至今没有向生产基地主张过补偿，说明金基源公司与生产基地之间有利害关系。第三组证据：3-1、原北京市朝阳区环境保护局《关于对北京金基源砼制品有限公司项目环境管理申请登记表的批复》。3-2、金基源公司2003年—2007年、2008年—2012年的损益表。3-3、海淀法院（2013）海执字第00031号行政裁定书。3-4、金基源昌平分公司2011—2012年度《内资企业分支机构年检报告书》及税务登记详细信息。3-5、（2008）昌执字第1986号强制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13份。（2013）昌执字第167号强制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份及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关于金基源公司执行案件查询结果。3-6、DB11/642-2014预拌混凝土绿色生产管理规程，原昌平区环境保护局关于“北京金基源砼制品有限公司昌平分公司70万m3/a混凝土项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查的批复，以及昌平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金基源公司设立昌平分公司的备案通知书。以上证据证明，金基源公司昌平分公司自2003年至2007年利润总额为负值，即处于亏损状态，2007至2013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之前年净利润只有3至12万元，仅凭其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的砼制品业务根本不值9656万元转让对价。如果涉案场地租赁合同于2017年到期，根本不可能在剩余3年租赁期限内收回投资本金，明显不符合商业常理。因此晋商公司只有深信剩余租期尚有18年，才有可能同意受让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第四组证据：4-1、晋商公司与北京奥力达建材厂、张红军签订的《合作协议》。4-2、晋商公司自行制作的昌平分公司2014年3月-11月《发生额及余额表》。4-3、晋商公司自行制作的资金支出凭单、《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关于金基源昌平分部账户的说明》《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4-4、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照片七张。4-5、《北京金基源砼制品有限公司昌平分公司应收账款明细》。4-6、隆化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5执1149号执行裁定书、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执7388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和案款收据、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执复37号执行裁定书。4-7、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金基源昌平分公司执行案件查询结果。以上证据证明，晋商公司在经营金基源昌平分公司期间，并未恶意造成对外负债，无法继续经营的原因在于金基源公司拒不提供配合义务。金基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金基源公司向晋商公司提供过合同文本或复印件，也不能证明金基源公司与生产基地存在利害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军队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是2016年才正式出台，2013年虽然开始清查但是并没有受到限制，不能推定生产基地停止续租涉案土地，也不能推定金基源公司与生产基地存在利害关系。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包括损益表、相关执行案件情况均不能直接反映金基源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晋商公司对于相关情况了解如此详细，其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对金基源昌平分公司土地租赁期限等情况也应该知晓。第四组证据中除了法院的裁判文书以外，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金基源公司已将所有昌平分公司硬件设施，工商税务证照及资质证书等均提供给了晋商公司，晋商公司经营中也没有提出过需要我方配合。晋商公司在接手金基源昌平分公司后的自主经营行为与金基源公司无关，不足以证明本案《转让协议书》存在可撤销的事由。本院再审中，晋商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称：其于2011年经人介绍到晋商公司任职，在职期间为晋商公司筹办了两个关联公司，至2012年底离职。之前也不认识耿向阳、冀凯等人。对于金基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2011年10月14日《任命书》，杨某表示其从来没有在金基源公司任职，没有处理过该公司事务，也没有见到过《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以及其他任何财务资料。晋商公司主张，杨某本人对于其并不知情，且在案其他证据证明杨某也未实际履行过财务总监职责，金基源公司的证据与事实不符。金基源公司认为，杨某曾在晋商公司任职，与耿向阳及晋商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冀凯和耿向阳签署任命书和股东会决议后，杨某就将金基源公司的财务资料取走，事实上履行了财务总监的职责。本院对金基源公司再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对自己被任命为金基源公司董事、副总经理、财务总监一事并不知情，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也不知情。证据1与上述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据2、3分别为金基源昌平分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信息和环保机关批复文件，金基源公司未能证明以上证据于2013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之前或2014年2月15日随金基源昌平分公司证照等移交给晋商公司，故不能证明晋商公司事先明知涉案场地真实租赁期限。经本院调查核实，生产基地曾经向晋商公司人员披露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相关经营情况，可以佐证晋商公司在签订《转让协议书》之前知晓涉案土地租赁期限。现晋商公司对证据4《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据5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证据6转账支票只能证明晋商公司交纳租金，无法证明晋商公司知晓租赁期限。证据7-10系同类企业股权转让合同和混凝土产品市场参考价格数据，金基源公司以此主张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的营利能力以及转让对价合理，但该证明目的与本案当事人及争议事实无关。证据11-14均系另案裁判文书，金基源公司欲以此证明晋商公司恶意诉讼逃债，但该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证据15系对证据1的补强，该证据与杨某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据16系晋商公司向生产基地支付租金的单据，与证据6转账支票的证明目的相同，但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综上，本院再审对金基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4《说明》予以采信，其他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于晋商公司再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金基源公司并未向晋商公司提供过《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文本，故晋商公司在签订《转让协议书》之前无从知晓涉案土地租赁期限。另外金基源公司与生产基地存在利害关系，生产基地出具的《说明》不具有证明力。结合双方履行《转让协议书》过程中，金基源公司向晋商公司移交的文件中不包括《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文本，本院对晋商公司关于金基源公司从未向其移交过《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均系网页文摘和裁判文书，其中并没有记载2013年12月前军队发布命令禁止出租土地，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生产基地出具的《说明》内容虚假，本院再审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金基源公司提供了不真实的涉案场地租赁期限，晋商公司是受到误导签订《转让协议书》，但该证据只是间接证明了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的经营状况，无法推导出晋商公司受让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的真实目的，也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再审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关于证人杨某的证言，与金基源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但不能证明晋商公司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是否知晓涉案场地租赁期限。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再审中，本院向生产基地出具的《说明》中提及的当事人王国树进行了调查核实。王国树称，2013年11月金基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冀凯带人到生产基地探讨沟通涉案场地租赁及后期规划开发事宜。王国树之前从不认识耿向阳，是冀凯向王国树介绍了随行的人员中有晋商公司董事长耿向阳。交谈中王国树确实告知对方《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在2017年9月底到期，如果想要续租需要报请北京军区政治部办公室批准。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金基源公司是否就土地租赁期限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晋商公司主张金基源公司故意隐瞒金基源昌平分公司土地租赁期限，致使其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误以为土地使用期限尚有18年，以高额对价受让金基源昌平分公司，起诉要求撤销《转让协议书》及《备忘录》。首先，晋商公司称其持有的租赁期限为30年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复印件系金基源公司提供，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金基源公司亦不予认可。经查，双方办理移交的清单中不包括《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其次，在生产经营型企业权益转让过程中，包含经营场所土地权属在内的各类要素往往处于不断变化中，在给投资人带来利润的同时，也蕴含着相应的商业风险。为尽可能地规避风险，投资人在作出决策前应当对目标企业的各项要素进行必要的考察。根据生产基地出具的《说明》记载，金基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冀凯曾经带领晋商公司的耿向阳于2013年11月到生产基地共同探讨金基源昌平分公司合作开发事宜，沟通中生产基地的工作人员披露了《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晋商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晋商公司在签订《转让协议书》之前应当知晓《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应于2017年9月到期，故不存在金基源公司向其隐瞒涉案场地实际租赁期限的情形。虽然在双方此前的另案诉讼中，晋商公司作为证据提交了租赁期限为30年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金基源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且在庭审中作出过“土地使用期限30年”的陈述意见，但是结合庭审笔录的全部内容判断，金基源公司在回答法庭关于土地使用权是否移交的问题时明确表示，曾经带着晋商公司的人去现场考察并“和土地权人谈好”，可以“由新的企业与土地使用权人签订新的租赁合同”。该表述与生产基地出具的《说明》内容并不矛盾。二审法院仅依据金基源公司在另案诉讼中的片段性表述，认定金基源公司隐瞒了涉案场地的租赁期限不妥。晋商公司主张如果涉案场地的租赁期限仅剩不到5年，晋商公司以9000余万元的高额对价受让不符合常理，但是《转让协议书》并没有约定涉案场地的土地使用权是受让权益的主要内容，晋商公司受让金基源昌平分公司后也已经通过经营砼制品加工项目获取相应利益，可见晋商公司受让金基源昌平分公司的目的不仅仅是为规划开发涉案场地。因此，晋商公司以受到对方欺诈为由主张撤销《转让协议书》及《备忘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推定金基源公司存在欺诈事实，判令撤销《转让协议书》和《备忘录》，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晋商公司再审期间主张，金基源公司不予配合办理相关税务登记手续，导致金基源昌平分公司产生大量债务及诉讼。其主张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法定事由。本院再审不予采信。综上，金基源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278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810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9275元，由晋商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50元，由晋商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颂审 判 员  张 然审 判 员  张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 潇书 记 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