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国良，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回族，现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利（与上诉人丁国良系夫妻关系），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永斌，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栋，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国良因与上诉人潘永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利、上诉人潘永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国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原审被告偿还借款15万元，并支付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永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丁国良与潘永斌在牡丹江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人民公园某某小区地下停车场承包项目上存在合作关系，合作期间，潘永斌因资金短缺多次向丁国良借款。2017年3月，潘永斌因信用不良无法贷款，将丁国良带到小额贷款公司，丁国良与小额贷款公司签订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合同，小额贷款公司扣除砍头息后，向丁国良账户转账13.98万元，丁国良向潘永斌转账8万元。潘永斌收到款后，因其他案件原因分别被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和牡丹江市爱民公安分局羁押一年多，因此，潘永斌未能及时出具借据。此笔贷款余额均用来偿还小额贷的利息，每月偿还7242.86元，共偿还10个月。2019年1月，潘永斌向丁国良出具借据，但借据上只体现金额15万元。在一审期间，丁国良原工商银行卡注销，无法调出小额贷款公司贷款转账的流水，不能证实15万元的资金来源。一审判决后，丁国良向工商银行申请己注销卡的流水明细，由省行将数据传送至牡丹江工商银行锦江支行调出流水明细。此流水明细能证实15万元资金来源及该款项为潘永斌所用。另外，潘永斌是在2019年1月份为丁国良出具的借据，借据日期提前的原因是由于潘永斌说贷款是发生在工程施工期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潘永斌辩称，其只向丁国良借款8万元，不认可欠丁国良40万元款项。潘永斌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潘永斌向丁国良出具2018年4月5日对账收据是虚构的。2017年3月2日，潘永斌向丁国良借款8万元，丁国良向其多次讨要，因其无能力偿还，丁国良对潘永斌说:“你还不上钱，那么你给我出个假对账证明，我拿着去向甲方(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工程款。”此间正是潘永斌取保候审阶段，丁国良以胁迫、恐吓方式威逼潘永斌出具25万元对账收据及授权书，丁国良持有该授权书及对账收据向牡丹江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款19.9万元，将该款据为己有。其次，潘永斌向丁国良出具的25万元对账收据，明确注明“用在工地开支、运费等其他用途。由丁国良提供现金，用在牡市东四公园牡丹江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下停车场”项目工程。一审时，丁国良称借给潘永斌本金40万元，但无证据证明，故不存在潘永斌向丁国良借款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潘永斌借款25万元是公司工程所用，属于公司借贷行为，不应由潘永斌个人承担，故本案主体不适格。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丁国良辩称，2017年5月，潘永斌以把人民公园新天地小区物业承包给丁国良为由，向其借款25万元。随后，潘永斌因拖欠商混款被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拘留，又因故意伤害罪被羁押。潘永斌被释放后，于2018年4月5日向丁国良出具25万元收据。潘永斌提出的19.9万元工程款项是牡丹江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给丁国良的部分欠款，与本案无关。潘永斌出具的25万元收据详细用途他自己清楚。一审判决潘永斌偿还丁国良借款25万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丁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潘永斌偿还原告丁国良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47250元，共计4472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原告丁国良与被告潘永斌在牡丹江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人民公园某某小区“地下停车场”承包的工程项目上存在合作关系。2016年5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丁国良现金15万元借据一份；2017年3月2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本人账户向被告转账8万元；2017年4月25日至同年10月16日期间，原告陆续从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提取现金32万余元，原告称该款项来源于个人房屋抵押贷款、朋友借款，提取现金等。提取现金是用于借给被告承包的人民公园某某小区地下停车场工程的费用等，被告对此予以否认。2018年4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25万元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经对账有两项现金款即第一项10万元、第二项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原告涉嫌违法，公安机关正在处理。原告起诉被告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故本案为虚假诉讼。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未提供公安机关刑事立案的任何相关证据，故被告该主张不成立。被告向原告借款后，经双方对账，被告向原告出具了25万元的收据，收据内容显示的“经过对账”字样能够证明该收据是后补的，亦能证明被告在出具收据前，原告已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原告的银行取款凭证可以证明原告资金来源充足，具备向外借款的能力，可以认定双方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原告不能提供2016年5月1日借据实际支付资金款项的证据，故原告丁国良主张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7月6日止的15万元本金及利息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自2018年4月5日起至2019年7月6日止保护25万元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既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属于约定不明，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7月7日后，以2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潘永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丁国良借款25万元，并支付以借款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7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丁国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25元，减半收取计5212.50元，鉴定费2524.27元，由原告丁国良负担2687.50元；由被告潘永斌负担5049.2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着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丁国良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工商银行流水、广发卡流水明细及票据，证明：1.2017年3月2日，丁国良以本人名义贷款13.98万元，每月偿还本息，还款10个月，共计72428.6元。2.当日，丁国良向潘永斌转账8万元。该笔贷款系2016年5月1日，潘永斌向丁国良出具15万元借据的资金来源。潘永斌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贷款是给潘永斌所用。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丁国良贷款及还款的事实，亦能证实丁国良于贷款当日向潘永斌转款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视频资料光碟一张（当庭播放，时长13秒），证明2019年1月14日，范晓利用其手机号码为1380480****拍摄潘永斌出具后补15万元借据的过程。潘永斌认为该视频是在签署文件，看不出是与本案有关；视频录制时间是2019年，欠条出具时间是2016年，说明欠条和录制时间不符。本院认为，该视频无法证明其所要证实的问题，不予采信。潘永斌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举示证据如下：证据一、供货合同及19.9万元收据一张。证明潘永斌主体不适格，借款应是三联公司，不是潘永斌个人。丁国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借款是其个人行为。证据二、2020黑10民终59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该裁定书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丁国良认为，该证据证实的是工程款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潘永斌提供的上述二组证据与本案借贷纠纷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的一天，潘永斌与丁国良在一小饭店对账，但双方对的账与牡丹江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关系。潘永斌认为，丁国良拿着是公园的账。丁国良认为，证人证实的时间不对，且与本案也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言不能证实潘永斌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丁国良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显示于2017年3月2日贷款13.98万元，当日向潘永斌转账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潘永斌向丁国良出具的15万元借据及25万元收据的债权凭证应否保护，潘永斌应否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潘永斌向丁国良出具的15万元借据应否保护问题。丁国良提出，因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已注销，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潘永斌向其出具15万元借据资金来源的证明，一审对该笔款项未予保护。二审期间，丁国良就该笔出借资金款项来源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偿还贷款的进账单，本院结合丁国良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潘永斌自认收到8万元借款的事实，能够认定丁国良有资金来源并已向潘永斌交付了该笔借款。虽然潘永斌只承认向丁国良借款8万元，且抗辩其出具该借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潘永斌未能举出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据系违背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丁国良主张潘永斌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该笔借据中双方既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潘永斌应自丁国良主张权利之日即一审立案时间2019年9月19日，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向丁国良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潘永斌向丁国良出具的25万元收据应否保护问题。本案中，潘永斌主张2018年4月5日出具的收据系丁国良以胁迫和恐吓方式让其出具的，丁国良对此并不认可，潘永斌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潘永斌还提出收据中包括10万元和15万元二笔款项，其中15万元这笔与案涉借据的15万元系同一笔款项。潘永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其出具债权凭证的法律后果，但明知15万元借据与收据中的15万元款项系同一笔的情况下仍予以出具，不符合常理，且就其该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潘永斌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该笔本息的保护理由如前所述，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后，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潘永斌提出的案涉债权凭证体现借款是为公司工程所用，属于公司借贷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本案债权凭证上没有公司盖章确认的字样，亦没有公司对案涉债权的追认，无法认定系公司的借贷行为，且潘永斌在整个诉讼及上诉状中对案涉借款及出具债权凭证的陈述相互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对潘永斌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国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潘永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潘永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丁国良借款本金25万元和15万元，合计40万元，并分别支付以每笔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丁国良其他诉讼请求。丁国良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5元，其中多交的受理费2416.25元予以退还；一审应收案件受理费8008.75元，减半收取4004.38元，由丁国良负担708.8元，由潘永斌负担3295.58元，鉴定费2524.27元，由潘永斌负担。丁国良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潘永斌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由潘永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王 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毕 然书 记 员 孙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