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孟津县华阳产业集聚区华阳大道**。法定代表人：程琳，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琳，女，汉族，1983年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俊诚，男，汉族，1968年11月22日生，住河南省夏邑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刘国凯，河南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同林，男，汉族，1965年2月12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玲，女，汉族，1974年6月9日出生，住址，系孙同林妻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张国军，河南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因与被上诉人孙同林、刘海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即使实际借款为230.4万元，部分借条上也注明“先付息后使用”，也无法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及利息的标准，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这种情况应认定为不支付利息。因此，应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81.2万元为偿还本金，而非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即使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也不应判决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本案的利息应适用新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孙同林、刘海玲辩称，1、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利息。首先，借条上注明了“先付息后使用”，并且在程琳与刘海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程琳每次支付利息后都会给刘海玲发微信：“利息已付请查收”，也表明了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其次，一审时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庭审答辩中承认了利息4分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再次，月息4分虽为双方口头约定，但在出借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和此后按期支付的利息均能印证月息4分的事实。2、本案应适用2015年通过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是2020年8月20日生效实施，本案一审2020年8月17日在孟津县人民法院立案，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即一审法院判决未付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漏判保全费和保险费。上诉人一审申请了诉前保全，共计支出保全费5000元、因保全缴纳保险费用6000元，以上费用为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上诉人一审败诉，一审的诉讼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漏判了部分诉讼费用。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维持，对于一审法院漏判的保全费、保险费和一、二审的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孙同林、刘海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共同清偿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1879364元（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暂计算至2020年7月28日为187936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庭审中，孙同林、刘海玲提交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程琳和丁俊诚身份证、孙同林和刘海玲身份证及结婚证，证明程琳为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俊诚为该公司监事，孙同林与刘海玲系夫妻关系。庭审中孙同林与刘海玲提交借条6张及对应银行流水，证明：1、2016年5月22日，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将前期多次出具的借条合为一张借条，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7月21日，先付息后使用，实际转款38.4万元；2、2016年12月1日，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将前期多次出具的借条合为一张借条，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实际付款48万元；3、2016年12月3日，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将前期多次出具的借条合为一张借条，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12月3日至2017年1月3日，实际付款38.4万元；4、2017年2月20日，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将前期多次出具的借条合为一张借条，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5月20日，实际付款48万元；5、2017年3月30日，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将前期多次出具的借条合为一张借条，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5月30日，实际付款38.4万元；6、2017年7月24日，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将前期多次出具的借条合为一张借条，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7月24日至2017年8月24日，实际付款19.2万元；以上借款金额共计230.4万元，多数转账至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琳账户上，程琳、丁俊诚在以上6张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摁印，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在以上6张借条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质证对孙同林、刘海玲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实际支付借款金额为214.2万元。已偿还81.2万元，孙同林、刘海玲对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还款明细无异议，但认为系归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应将实际出借金额230.4万元认定为本金。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期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已还的81.2万元应认定为利息。借条显示出借的总金额为240万元，部分借条上注明“先付息后使用”，从在出借时扣除的金额和此后按期支付的利息均能印证双方约定月息4分的事实，被告以月息4分支付利息81.2万元，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可以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可另行主张。关于未付的利息，结合孙同林、刘海玲的诉求，可以支持以22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以19.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辩称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同林、刘海玲清偿借款230.4万元；二、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同林、刘海玲支付以22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同林、刘海玲支付以19.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孙同林、刘海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20元，由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不交纳，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2016年5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先付息后使用”，以及案涉借条显示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交付款项的数额均有差额，差额部分可以认定是按约定的借款数额在交付时按月利率4%扣除了砍头息，且刘海玲与程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程琳多次向刘海玲发送“利息已付查收”，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符合实际情况。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月利率4%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对于已支付部分应按月利率3%计算。2016年5月22日38.4万元截止2016年11月30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72718.03元；2016年12月1日，借款本金数额为86.4万元，自2016年12月1日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6年12月2日的利息为1704.33元；2016年12月3日，借款本金数额为124.8万元，自2016年12月3日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2月19日的利息为97241.42元；2017年2月20日，借款本金数额为172.8万元，自2017年2月20日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3月29日的利息为64764.49元；2017年3月30日，借款本金数额为211.2万元，自2017年3月30日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7月23日的利息为242635.95元，以上分段利息共计478064.22元，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已支付的81.2万元用以支付该部分利息外，剩余333935.78元，本案借款本金自2017年7月24日变更为230.4万元，每月利息为230.4万元×3%=69120元，该333935.78元折合4个月零25天的利息，即自2017年7月24日至2017年12月18日的利息，自2017年12月19日起以230.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利息支付的认定及计算方法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二、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同林、刘海玲借款230.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30.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孙同林、刘海玲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14元，均由洛阳建邦陶纤科技有限公司、程琳、丁俊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