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九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津街道文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508566143XU。 法定代表人：田立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保东，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立华，男，1973年5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江，贵州司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治城，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贵州宜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九方同人文化旅游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津街道办事处体育馆东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53564055780。 法定代表人：田立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黔，贵州司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和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津街道文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5722102359N。 法定代表人：冉鹏飞，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贵州和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江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津街道西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57854963590。 负责人：冉鹏飞，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贵州九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盛公司）、田立华因与被上诉人戚治城、贵州九方同人文化旅游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方公司）、原审被告贵州和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房开公司）、贵州和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5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保东，上诉人田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江，被上诉人戚治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被上诉人九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黔，原审被告和谐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负责人冉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盛公司、田立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戚治城、九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借款合同已终止，借款已转换为购房款。九盛公司向戚治城借款后无力偿还，双方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终止借款合同关系，借款结算协议书约定用九方公司的房屋或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的房屋抵偿九盛公司欠戚治城的借款，戚治城并于当日与九方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九盛公司将1,520,000本金及利息转交给九方公司，转化为已付购房款并经对账清算。戚治城与九盛公司、九方公司的上述交易安排，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不是民间借款纠纷，而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九方公司也愿意为戚治城办理九仰南山项目住宅24栋3号房的过户手续。九方公司与戚治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成为新债，与九盛公司欠戚治城1,520,000元借款旧债并存，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4条规定，以物抵债协议成立后，同时存在新旧两债，债务人不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债权人可以请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也可以请求恢复履行旧债。因此，九方公司愿意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房屋的情况下，戚治城不能起诉要求九盛公司偿还借款。本案借款人系九盛公司，不是田立华，该借款及利息已经转化为购房款，应按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义务，不应当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规定。在当前执行难的情况下，按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义务，有利于案件的结案。 戚治城辩称：“借款结算协议书”明确载明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用于保障戚治城资金安全，用于债权的担保，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九方公司以及戚治城均可以继续将房屋向第三人出售，该约定明显不符合商品房买卖习惯。九盛公司、田立华称民间借款关系因双方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而终结，双方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九盛公司的对公账户用田立华的私人账户，田立华以九盛公司名义签订结算协议，田立华与九盛公司产生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九方公司辩称，同意九盛公司的上诉意见，九方公司愿意按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交付义务。 和谐房开公司、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陈述，同意九盛公司的上诉意见。 戚治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九盛公司限期归还戚治城借款本金980,000元；2.判决九盛公司限期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540,000元和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为137,200元，共计利息677,200元，余下的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3.判决田立华、九方公司和和谐房开公司、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对上诉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用由四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立华系九盛公司、九方公司、和谐公司、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九盛公司、九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田立华、九盛公司向戚治城借款980,000元，戚治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8次向田立华及田立华指定的账户转账共计980,000元，约定月利息按3分计算。2019年11月22日，以九盛公司为甲方与戚治城为乙方达成了“贵州九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戚治城借款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因甲方经营需要，乙方于2016年9月1日、2016年9月27日分两次借款给甲方共计98万元整，并约定借款以月息3%按月支付给乙方，甲方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7月。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所欠利息截止到2019年11月份共计67万元，甲方已于2018年6月、7月已支付乙方13万元，所欠本息合计152万元。双方约定如下：一、甲方以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和谐阆苑”项目商业B栋1层35号出售给乙方，售价152万元整。二、甲方以九方公司“九仰南山”项目住宅24栋3号房出售给乙方，售价152万元整。上述两种方案用于保障乙方资金安全乙方只能选择其中一项。甲方将九仰南山住宅签售给乙方后双方都可以进行销售，如乙方售出，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售房手续，如甲方售出，乙方收到欠款152万元后，乙方退回签售的九仰南山住宅及和谐阆苑商业，任何一方售出后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避免重复销售；由于和谐阆苑商业现还处于抵押状态，如甲乙双方在九仰南山住宅未售出期间门面解除抵押后，乙方需即时选择上述两处房产其中之一，未选房产退还甲方。”。同日，戚治城与九方公司对“九仰南山”项目住宅24栋3号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戚治城又与和谐印江分公司对“和谐阆苑”项目商业B栋1层35号商业用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九方公司、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分别用其开发的上述房产为九盛公司、田立华的借款本息1,520,000元以物抵债。 同时查明，2018年6月和7月，九盛公司、田立华按月息3%偿还戚治城借款利息130,000元，尚欠本金980,000元及部分利息未予偿还。2019年11月22日，九盛公司与戚治城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后，双方借款结算后对利息未予约定。 另查明，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开发的“和谐阆苑”项目商业B栋1层35号商业房现处于抵押状态，抵押权仍未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还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2.九方公司、和谐房开公司、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还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田立华、九盛公司向戚治城借款980,000元，有2019年11月18日田立华、九盛公司、九方公司达成的协议书和九盛公司与戚治城“借款结算协议书”佐证，“借款结算协议书”明确载明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用于保障戚治城资金安全，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五原审被告辩称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辩解不予采纳，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 关于原审被告是否应当偿还戚治城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677,200元（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540,000元和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按月息2%为137,200元，合计利息677,200元），余下的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九盛公司虽与戚治城达成了“借款结算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九盛公司将九方公司开发的九仰南山住宅与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开发的和谐阆苑商业用房分别以1,5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戚治城，同时注明了两种方案用于保障戚治城资金安全，戚治城只能选择其中一项；双方均可对两种方案的房屋进行销售。由于和谐阆苑商业用房现还处于抵押状态，如双方在九仰南山住宅未售出期间、和谐阆苑商业用房门面解除抵押后，乙方戚治城需即时选择上述两处房产其中之一。因“和谐阆苑”商业用房门面现仍处于抵押状态，抵押权仍未解除，戚治城仍有权向田立华、九盛公司主张返还借款本息的权利。田立华、九盛公司向戚治城借款980,000元，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戚治城系债权人，田立华、九盛公司系共同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借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一方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之规定，本案借款属田立华和九盛公司的共同借款，应当由田立华和九盛公司共同偿还，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故对戚治城要求九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80,000元，田立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戚治城主张的利息677,200元（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540,000元和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按月息2%为137200元，合计利息677,200元），余下的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双方于2019年11月22日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明确载明月息按3%计算，利息已付至2017年7月，双方协商所欠利息截止到2019年11月份共计670,000元，同时双方借款结算后对利息未予约定，九盛公司按月息3%已付戚治城在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的利息130,000元（约折合4个月13天），现戚治城主张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540,000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经核，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为27个月22天，因九盛公司按月息3%已付13万利息（约折合4个月13天），故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的利息应当扣减4个月13天为23个月9天，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456,680元[980,000×2%×（27个月-4个月）＋980,000×2%×（22-13）天÷30天]，支持利息456,680元。戚治城于2019年11月22日与田立华、九盛公司对借款进行结算后对之后的利息未予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2019年11月23日以后因双方未予约定利息，故对戚治城主张的从2019年11月23日以后的利息及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九方公司、和谐房开公司、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戚治城分别与九方公司、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签订了共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于保障戚治城与九盛公司的借款本息的资金安全，戚治城与九盛公司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戚治城只能选择其中一项方案保障，现因戚治城主张要求五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导致九方公司、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对九盛公司、田立华的借款本息未能实现以房抵债，况且戚治城与九盛公司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书”并不能约束九方公司、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九方公司、和谐房开公司、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并未在“借款结算协议书”签字盖章确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未与戚治城签订书面担保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之规定，九方公司、和谐房开公司、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对九盛公司、田立华本案的债务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戚治城要求九方公司、和谐房开公司、和谐房开印江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贵州九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田立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戚治城借款本金980,000元及利息456,680元，合计1,436,680元；贵州九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田立华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戚治城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14元，减半收取计9,857元，贵州九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田立华负担8,865元，戚治城负担99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2、田立华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1，九盛公司、田立华主张本案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即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对戚治城与九方公司、和谐印江分公司分别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性质的认定。在判断合同性质时，不能仅根据合同的名称来判断，而要根据合同内容及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来判断。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买受人和出卖人，买受人的合同义务是向出卖人交付购房款，出卖人的合同义务是向买受人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本案中，戚治城与九盛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对九仰南山住宅均可以进行销售，如九盛公司售出，戚治城收到欠款1,520,000元后，退回签售的九仰南山住宅及和谐阆苑商业用房，这与一般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大为不同。戚治城与九盛公司签订《贵州九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戚治城借款结算协议书》，其内容载明“上述两种方案用于保障乙方资金安全乙方只能选择其中一项。”足以证明戚治城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合同目的，是以房屋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才是双方的真实意图，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戚治城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同意以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之一以物抵债，对其主张九盛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2，九盛公司、田立华上诉提出本案借款人是九盛公司，不是田立华。2016年9月田立华向戚治城借款，戚治城出借的款项均汇入田立华的个人账户及田立华指定的账户，戚治城与田立华之间的资金往来，应认定戚治城与田立华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2019年11月22日，九盛公司与戚治城签订协议书，认可此前田立华收到的款项系九盛公司的借款，九盛公司、田立华应对戚治城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九盛公司、田立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0元，由贵州九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田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静云 审判员  龙 俊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陆茜 书记员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