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民终11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宝大祥青少年儿童购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江育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霖，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添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许如根。上诉人宝大祥青少年儿童购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大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添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香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16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大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1．本案与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4747号案件(以下简称黄浦另案)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需同时满足“后诉与前诉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本案与黄浦另案当事人并不相同，本案上诉人为宝大祥公司，黄浦另案被告为上海杨浦宝大祥青少年儿童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浦宝大祥公司)，其是宝大祥公司的子公司，二者为互相独立的法人主体，并非相同当事人；两案诉讼标的也不相同，黄浦另案生效判决已明确不予处理添香公司拖欠杨浦宝大祥公司关联企业的款项，另案生效判决对本案所涉事实未作处理，宝大祥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诉讼；两案诉讼请求亦不相同，黄浦另案中，系添香公司起诉杨浦宝大祥公司支付货款，而本案系宝大祥公司请求确认其对添香公司的债权与添香公司对杨浦宝大祥公司的债权进行抵扣。2．宝大祥公司诉请的权利依据确与黄浦另案所涉合同及法律关系不同，其系基于宝大祥公司与添香公司建立的联营合同关系项下的债权抵扣，即宝大祥公司处分的是自身权利，一审裁定认为其处分的是杨浦宝大祥公司的权利，并据此认定原告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如前所述，黄浦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对本案所涉事实与法律关系不作处理，一审法院以重复起诉等为由驳回本案起诉与生效判决相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亦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宝大祥公司有权以其对添香公司的债权抵扣添香公司对杨浦宝大祥公司的债权之约定是客观存在的，未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宝大祥公司、杨浦宝大祥公司均有权提出确认抵扣请求或抵扣抗辩，各法院以不同理由实质上对本案相关事实均不作审理或处理，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添香公司未作答辩。宝大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添香公司自2014年12月至2017年3月欠付苏州宝大祥青少年儿童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宝大祥公司)的31，584.88元在添香公司向案外人杨浦宝大祥公司主张的自2017年2月起的款项中等额抵扣。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添香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以杨浦宝大祥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为要求杨浦宝大祥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并赔偿相应的损失、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宝大祥公司提起的本案之诉不具备起诉的条件，其不是适格的当事人，且所提诉请针对的事项存在与另案重复起诉的情况。首先，宝大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宝大祥公司的诉请系要求就添香公司所欠款项在添香公司向案外人杨浦宝大祥公司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抵销，其诉请的实质是以宝大祥公司对于添香公司的债权为基础，主张案外人杨浦宝大祥公司就其对于添香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销，即宝大祥公司实际上主张的是案外人杨浦宝大祥公司的权利。虽然宝大祥公司与杨浦宝大祥公司之间具有持股控股关系，但杨浦宝大祥公司系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的公司，法律上二者系不同主体，宝大祥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属于杨浦宝大祥公司的权利，无权在本案中提出指向杨浦宝大祥公司利益的诉请，此系宝大祥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情形。其次，宝大祥公司在本案中所提诉请对应的事项其实属于另案中已经涉诉的事项。如上所述，宝大祥公司本案主张的诉请实际利益归属于杨浦宝大祥公司，而杨浦宝大祥公司与添香公司之间的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已由黄浦法院受理，即本案相关的当事人实际与黄浦法院先予受理的案件相同；宝大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抵销的相关债务即为杨浦宝大祥公司与添香公司之间在黄浦法院案件联营合同项下的债务，故本案的诉讼标的亦与黄浦法院案件相同；假设宝大祥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获得法院支持，则势必将影响黄浦法院案件中关于杨浦宝大祥公司与添香公司之间的联营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及处理。综上，宝大祥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之诉与黄浦法院先期受理的案件系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且企图实质上否定黄浦法院案件的处理结果，构成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条件，故依法应予驳回起诉。本案中，宝大祥公司所主张的所谓“抵销”，实际上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抵销。法律规定的抵销应当发生在互为债权债务关系之间的两个主体之间，具有明确的排他性和单一的相对性。而宝大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一个多方主体之间债权债务整体的抵扣，其性质属于多重法律关系的复合，处理原则及方式与抵销之间具有明显的区别，不能简单适用抵销的法律规定。对于本案中宝大祥公司主张的其对于添香公司享有的债权，本身构成独立的合同法律关系，宝大祥公司可以其自己的名义单独诉请主张。若将该笔债权与杨浦宝大祥公司与添香公司之间债权债务联系起来，混同了不同的法律关系，无法在一个案件中予以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且所提诉请实质上属于重复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宝大祥公司的起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浦另案诉讼一审判决中认为，杨浦宝大祥公司辩称添香公司尚拖欠杨浦宝大祥公司关联企业款项，该款项应在添香公司诉请金额中予以扣除，因添香公司对拖欠杨浦宝大祥公司关联企业的款项金额并不认可，且该款项扣除涉及案外人利益，故该案不作处理。杨浦宝大祥公司不服黄浦另案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过程中，杨浦宝大祥公司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黄浦另案判决已经生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院据此分析认定如下：1．虽然本案中宝大祥公司为当事人，黄浦另案当事人为杨浦宝大祥公司，但其一，宝大祥公司是其已注销的子公司苏州宝大祥公司的权利义务继受主体；其二，经查，宝大祥公司若干子公司皆与添香公司签订《专柜使用合同》，并约定了各子公司与添香公司债权债务抵扣条款，就案涉法律关系而言，宝大祥公司各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和同一性，因此不能机械地将宝大祥公司各子公司割裂开来，本案中应当对“当事人相同”作扩张解释，即本案与黄浦另案存在当事人相同情形。2．本案与黄浦另案均是基于《专柜使用合同》所形成的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前后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3．从诉请内容看，本案宝大祥公司提起的应属确认之诉，而非请求添香公司作为或不作为的给付之诉。虽然宝大祥公司诉请中的措辞为“抵扣”，但究其本质，是依据合同约定请求判决确认添香公司与宝大祥公司子公司之间互负的债务已抵销。现因黄浦另案生效判决对杨浦宝大祥公司主张的抵销抗辩未予判决支持，故本案的确认之诉实质上是对前案生效判决的否定。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以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对宝大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群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