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艳，女，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武（系郭春艳之夫），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灿新，女，199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家兵，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艳青，女，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206工厂职工，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原审原告：郭青春，男，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上诉人郭春艳因与被上诉人杨灿新、原审原告郭青春、原审第三人李艳青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春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原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灿新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日，郭青艳的母亲张月双（已故）经人介绍认识杨灿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月双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501室的房屋出售给杨灿新，约定合同价款为2245750元，但合同签订后，杨灿新却以种种理由延迟付款，并在诉讼过程中陈述房屋交易价格为10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房屋交易价格为100万元依据不足，不合逻辑也不符合市场交易价格，因此，不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杨灿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春艳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李艳青述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郭青春告诉我501室的价格是90万元，也是郭青春代表全家人去和杨灿新的父亲签订的合同，当时为了怕我们反悔，所以合同上写的价款是2245750元，我收到了杨培民的转账95万元，该款的性质是否为购房款，我不清楚。郭春艳、郭青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杨灿新向郭春艳、郭青春支付购房款2245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灿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殿玉与张月双系夫妻，郭春艳、郭青春系二人之子女。郭殿玉于2013年1月28日去世，张月双于2020年3月17日去世。郭青春与李艳青于2003年登记结婚，于2019年7月16日经法院判决离婚。2015年8月1日，张月双与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城公司）签订《定向安置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月双从新航城公司购买北京市大兴区501室（以下简称501室），房屋面积为89.83平方米，购房价款为398845元。经查，501室在出售给杨灿新前曾出售给王彬。张月双（卖方，甲方）与王彬（买方，乙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居间见证合同》记载有“房屋建筑面积为89.83平方米；房屋交易价款为65万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13万元，合同签订后20日内支付39万元，余款13万元于过户或变更之日内一次性付清”等内容，合同落款甲方处有张月双的签字及捺印，合同落款乙方处有王彬的签字及捺印，代理人处有郭青春的签字及捺印，无限连带责任人保证处有郭青春、李艳青二人的签字及捺印。合同签订后，王彬通过北京农商银行于2015年8月31日向张月双转账13万元，于2015年9月11日向张月双转账39万元。庭审中，郭青春主张房屋实际价款并非65万元，其在原审2019年12月9日的笔录中主张为一百五六十万元，在2019年12月19日的笔录中主张为100多万元，王彬出庭作证称为65万元，李艳青称不清楚。张月双、郭青春另主张实际收到的房款数额为65万元，郭青春在原审2019年12月9日的笔录中主张该65万元全部由王彬之子王某转账至张月双名下，在2019年12月27日的笔录中主张其中的13万元支付到李艳青名下，李艳青主张实际收到的房屋款项数额为50多万元，王彬出庭作证称其实际付款数额为52万元，余款13万元待房屋过户后再支付。此后，王彬、王某放弃购买501室，并介绍杨灿新购买501室。2016年11月2日，杨培民代表杨灿新（乙方、买房人）与张月双、李艳青、郭青春（甲方、卖房人）在卖房人住处就501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记载有：“房产的预测建筑面积为89.83平方米，房产的成交价格为人民币2245750元；甲乙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本合同，2015年8月1日当日乙方向甲方交纳购房款2245750元；甲方承诺收到乙方购房款全款的同时将该套房产的全部手续交付乙方，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后签订买卖合同当前付清全款当日甲方此次房交付乙方使用。”等内容，合同落款甲方（卖房人）处有郭青春、张月双、李艳青三人签字及捺印，乙方（买房人）处有杨灿新的签字，证明人处有迟某、王某、刘某三人的签字及捺印。《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郭青春、李艳青、张月双将《定向安置房买卖合同》原件交付杨培民。2016年11月2日，杨培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两笔共计向李艳青转账95万元，向迟某转账5万元，李艳青在收到杨培民汇入的95万元后向王彬之子王某转账57万元。2018年，新航城公司集中交付定向安置房之时，张月双、郭青春共同配合将501室交付杨培民。关于杨培民向李艳青转账的95万元，郭青春、张月双均称不知情，王某、刘某、迟某、杨培民、李艳青均称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郭青春、李艳青共同跟随杨培民前去银行转账。关于李艳青向王某转账的57万元，李艳青称系根据郭青春要求向王某退还的购房款，王彬认可退款事宜由王某办理，王某认可该57万元系购房退款，郭青春、张月双均表示不知情。关于501室出售给杨灿新的实际价格，双方存有争议。郭青春、张月双主张实际价格为2245750元，李艳青称郭青春告诉其为900000元；杨灿新在2019年11月12日的开庭笔录中主张实际支付的购房款数额为2245750元，包括向李艳青转账的95万元、向迟某转账的5万元、向刘某支付的5万元中介费以及现场交付的120万元左右现金，刘某在该次开庭中亦出庭作证称120万元现金给付事宜。在2019年12月9日及之后的笔录中，杨灿新均称之前存在虚假陈述，双方实际约定的价格为1000000元，因为担心卖房人反悔，故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将价格写成2245750元，其实际支付的购房款数额为包括向李艳青转账的95万元、向迟某转账的5万元。证人迟某出庭作证称，实际约定的价格为1000000元，因为担心卖房人反悔，故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将价格写成2245750元，杨灿新实际支付的购房款数额100万元（向李艳青转账95万元、向迟某支付5万元）。证人刘某向本院承认错误，认可其在2019年11月12日的开庭中就120万元现金支付事宜进行了虚假陈述，其称实际约定的价格约为11000元/平方米，并未有现金给付事宜，因为担心卖房人反悔，故将《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价格故意写高。关于杨培民向迟某转账5万元一节，杨灿新、刘某、王某、迟某均称：在王彬、王某决定不要501室后，迟某经刘某介绍曾想购买501室并支付了王某5万元定金，后迟某放弃购买并介绍杨培民购买，在购房之时，迟某缴纳的5万元定金由杨培民直接支付迟某。王彬、王某均称，因501室买卖事宜，其多收到了10万元退房款。郭青春、张月双均称未收到杨灿新给付的任何购房款。经法院询问，郭青春称其曾向杨培民主张购房款，杨培民说房屋过户后再支付，其亦未曾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501室房屋出售给杨灿新的实际价格。501室房屋曾出售给王彬，此次交易所对应的《房屋买卖居间见证合同》中所载明的房屋交易价款为65万元，作为买受人的王彬出庭作证对此予以确认，且现有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王彬已实际支付的购房款数额为52万元，该交易记录时间与上述合同载明的分期付款时间相契合，张月双、郭青春等虽主张本次房屋成交价格并非65万元、其实际收到的购房款数额亦非买房人王彬所陈述的52万元，但其就此陈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依法对本次房屋成交价格为65万元、王彬已实际支付的款项为52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501室房屋出售给杨灿新的实际价格，张月双、郭青春、郭春艳主张为2245750元，杨灿新主张为100万元。法院认为，若张月双、郭青春、郭春艳的主张成立，则该房屋的交易单价为25000元/平方米，远远超出该房屋出售给王彬的房屋交易单价（约7236元/平方米），亦不符合彼时尚未竣工定向安置房的市场交易行情。同时，从郭青春、张月双的角度出发，在尚有150余万购房款尚未得到给付的情形下，便主动配合将501室房屋交付给杨灿新之父杨培民，且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未曾提起诉讼，其二人的行为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另，因未有房产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定向安置房买卖本身就存有一定的风险。购房人若要求在房屋买卖合同中虚写过高交易价格以担保交易目的实现，并不违反生活常理。杨灿新为证明房屋实际成交价格为100万元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张月双与王彬之间的《房屋买卖居间见证合同》、王彬向张月双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构成一条基本完整的证据链，结合李艳青的陈述，“501室房屋出售给杨灿新的实际价格为100万元”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在张月双、郭青春、郭春艳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法院依法确认该事实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杨灿新支付100万元购房款的义务是否履行完毕。关于杨培民向李艳青转账的95万元，《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时，李艳青与郭青春系夫妻，李艳青与张月双、郭青春共同作为出卖人签订合同，作为出卖人之一的李艳青对于杨灿新持有的2016年11月2日的《收条》明确认可，结合证人王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该95万元转账发生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日等事实，法院依法认定该95万元属于杨灿新支付的购房款。关于杨培民向迟某转账的5万元，结合王彬认可其多收到退房款10万元的陈述、王彬向张月双转账52万元、李艳青向王彬之子王某转账57万元以及迟某、王某、刘某的证人证言，法院依法确认迟某给付王某5万元购房定金的事实存在，并在此基础上依法确认杨培民给付迟某的5万元应含盖于其实际支付的100万元购房款中。张月双、郭青春、郭春艳虽主张该5万元与本案无关，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法院依法认定杨灿新已依约支付全部购房款，郭青春、郭春艳的诉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青春、郭春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501室房屋出售给杨灿新的实际价格及杨灿新是否全额支付购房款。因双方对于501室房屋出售价格各执一词，对此，双方均应提供相关证据以证实各自主张成立。郭春艳上诉主张应依据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价款确认房屋出售价格，但杨灿新表示合同载明的价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约定，故应当审查杨灿新的理由是否成立。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张月双第一次出售房屋给王彬的价格，以及杨灿新提供的证人证言，对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判断，并综合运用逻辑推理与日常生活经验确认501室房屋的出售价格为100万元并无不当。而且结合张月双等人与杨灿新约定，收到杨灿新购房款全款的同时将该套房产的全部手续交付杨灿新，并在付清全款当日张月双、郭青春及李艳青将房屋交付杨灿新使用。故按照合同约定，张月双等人向杨灿新交付房屋手续及房屋亦可证实杨灿新已付清购房款全款。综上所述，501室房屋出售给杨灿新的实际价格应为100万元，杨灿新已全额支付购房款，故郭春艳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6元，由郭春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志东审 判 员 周梦峰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