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2民初5322号 原告:王开明,男,196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昕（特别授权），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中青,男,1969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康（特别授权），江苏金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庆峰,男,1979年6月3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被告:陈杰,男,1972年7月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王开明与被告华中青、余庆峰、陈杰欠款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作出判决，被告华中青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6月22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开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昕、被告华中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康、被告余庆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开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垫支生产用材料款、建设用混凝土款及土地租金合计欠款831480元（审理中变更为830820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1日三被告签署合伙协议，约定共同集资投资六孔窑一座（位于如皋市如皋市开明陶瓷板厂北边），三被告股份配额分别为陈杰占40%、余庆峰占30%、华中青占30%，被告陈杰全面负责全厂运行。该六孔窑建设用混凝土及吊装费、生产用原材料（釉水等）及该六孔窑所占土地均由原告王开明提供。三被告共欠原告上述款项合计1281480元，后被告余庆峰给付45万元，剩余款项831480元原告多次索要未果，现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华中青辩称：1.三被告于2013年1月1日签署合伙协议属实，但其后来未实际参与，没有实际出资、参与分配，故不应承担合伙债务；2.原告主张的欠款包括土地租金、混凝土、吊机费用等没有依据，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余庆峰辩称，原告所诉属实，已给付45万元（按照总欠款128万多的30%计算），原告主张的剩余款项831480元，应当由另两被告承担。 被告陈杰辩称（原审时），三被告合伙及欠原告款项属实，故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王开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2015年10月29日，范一兴签字出具的借条1份，证明被告陈杰、华中青、余庆峰向王开明借到枣红釉8包； 2、2015年10月20日，范一兴签字出具的借条1份，证明被告陈杰、华中青、余庆峰向王开明借到枣红釉40包； 3、2015年7月12日，范一兴签字出具的借条1份，证明陈杰、华中青、余庆峰向王开明借到孔蓝釉20桶，欠条上附言还载明“美丽华借我厂青灰釉1桶”，这1桶在计算欠款时没有计算，因为是借的厂里的； 4、2015年7月5日，范一兴签字出具的借条1份，证明陈杰、华中青、余庆峰向王开明（美丽华）借青灰釉21桶； 5、2015年9月9日，范一兴签字出具的借条1份，证明陈杰、华中青、余庆峰向王开明借孔蓝釉18桶； 6、2015年3月10日，华中青亲笔所书吊机费81600元的结算单，上部分的时间是吊机驾驶员所写，“13年9个月10800（吨）、14年8个月9600吨”是华中青所写，“陈杰吊机费”也是华中青本人所写，因为当时是以陈杰的名义对外经营，该单是三被告结算的单子，是宜兴华中青诉王开明另一合伙案发生以后，王开明找到陈杰问明原委，陈杰才说明真相，与余庆峰和华中青三人合伙经营的六孔窑，这份单子是余庆峰提供的； 7、2016年2月19日，付款凭证后有一张白条证明：三被告欠王开明2015年3月10日后至2016年1月份吊机费43000元，2014年三被告给了土地租金20万元，2015年土地租金20万元、2016年土地租金15万元都没有给，这份单子是余庆峰提供的，这个数字在起诉之前我方和余庆峰及陈杰进行了核对； 8、2018年7月20日，陈杰、余庆峰与王开明的结算单1份（复印件），证明三被告合伙建的六孔窑欠原告混凝土52万元； 9、2013年1月1日，三被告的合伙协议1份，证明该六孔窑是由三被告合伙经营的，三被告应对本案上述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10、原告王开明陈述（原审时提交借款合同、调解笔录和调解书各一份），2013年5月17日,被告陈杰作为借款人向江苏农村商业银行何庄支行借款30万元，余国建（被告余庆峰之父）、余磊（被告余庆峰之弟）及被告华中青为担保人，证明三被告经营六孔窑的事实；还有一笔是陈杰作为借款人，被告华中青作为担保人向陈建平借款50万元，也能证明三被告借款合伙经营六孔窑的事实。 被告华中青对原告王开明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5范一兴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三被告欠原告这部分釉水，因为范一兴是给陈杰打工的，只能证明陈杰欠原告这部分釉水；对证据6，原告陈述下半部分为华中青所写，不予认可吊机费欠款凭证，按道理这份凭证应当在债权人手里，这份欠款凭证居然是债务人提供的，除非这个钱已经支付了；对证据7，付款凭证的时间是经过了更改，看上去是2016年2月19日，上面写的是02月，首先不符合我们书写的习惯，一般在非特定场合，我们不会写02，其次，原告提供的2018年7月20日的计算单上面的吊机费43000元对应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9日，仔细看02，这个0是用1更改的，有必要的话可以进行鉴定，如果是2016年12月19日，那这上面的内容更加合理，2015、2016租金，要写到2016年租金的话通常应当是2016年年底，应当是2016年12月19日形成的这份凭证；从内容上看，其为付款凭证，是对2016年12月19日之前的欠款做的凭证，实际应当是明细，这部分款项应该已经付过了，否则不会做成付款凭证，若该款未付，应当为欠款凭证，欠款凭证一般应当在债权人手里，而现在原告举证的该份证据在债务人手里，这与常理相矛盾；对证据8，原告的证据为结算单，这份结算单到现在原告都没有提供原件，这么重要的债权凭证应当在债权人手里，混凝土按原告的说法应当早就发生了，不应当在2018年发生，为什么当时没有原始的欠款记录，到了2018年双方才写了一个结算单，不能因为陈杰、余庆峰签字就对华中青生效，混凝土、吊机费、土地租金以及釉水，欠了这么久，到现在没有付款或者催款记录，只有最后有一个欠款总账，不合常理；证据9，合伙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按照法律规定不仅要求有合伙协议，还需有合伙事实，合伙是实践性合同，不是诺成性合同。证据10系原告的陈述，两笔借款是事实，华中青担保也是事实，两笔借款的借款人都是陈杰，只能算作是陈杰的出资，而不能作为华中青的出资，担保行为与出资行为有着本质的区别，合伙人的共同出资是指合伙人分别以自有资金或借贷资金投入合伙，上述借款都是陈杰的借贷资金，应当作为陈杰的出资，上述借款均已由陈杰还款，也证明是陈杰出资，如果作为华中青的出资，逻辑上就有问题，如何庄农商行的30万元，华中青只是其中三个担保人之一，若作为华中青的出资，那么华中青的份额是没法计算的，是没办法确定华中青的出资额，华中青只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该笔资金无法作为华中青的出资。华中青为陈杰借款提供担保，是因为陈杰开办六孔窑资金不足要借款，要人提供担保，陈杰作为宜兴人，人生地不熟，华中青作为老乡朋友，以及陈杰之前喊华中青师傅，华中青碍于情面，就帮助陈杰作担保了，并不是作为股东身份去担保的，余庆峰的弟弟、父亲估计也是碍于情面进行担保。 被告余庆峰对原告王开明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5是事实，范一兴是华中青的舅子，代表其在厂里管会计，范一兴出具的借王开明的材料都是用在我、华中青、陈杰的琉璃瓦厂的，所有厂里的生产原料、进出都是华中青一个人操办，价格都是由华中青一个人定的，当时借的时候也没有跟王开明谈价格，王开明也不知道价格，也不知道厂里面有华中青的一份份额，华中青、王开明、我三个人有一个厂，所以当时没有定这个价格，这些材料是范一兴代表陈杰去借的，范一兴是华中青在2011年年底、2012年年初建厂时介绍来的，范一兴的工资是陈杰开的，工资是我、华中青、陈杰三个人定的4500元一个月；证据6上面的时间是吊机工写的，“13年9个月10800是吨，14年8个月9600吨，81600元，陈杰吊机费”这些都是华中青写的，这个是欠的13、14年的吊机费，当时华中青抓的总账，只好以陈杰名义出面；证据7“付款凭证”是2016年做的，具体什么时间记不得了，当时厂里是我跟华中青两个人，我是负责销售，华中青负责全面生产，华中青是2016年年初离开如皋回宜兴的，因与工人发生了打架斗殴，2016年住院后又来了三次左右，一次来一两天，一是为了打架事件的处理，二是来签了个撤伙协议，“付款凭证”是三个人做账之后我代笔写的，没有签字，是三个人以陈杰的名义弄的，到这个“付款凭证”出具的时候是少王开明厂里这么多钱，“付款凭证”一直是这么做的，因为厂里没有专业的会计，工人工资也是用的这个单子，华中青这六年来一直是这么做账的；证据8是真实的，当时王开明在向陈杰要钱，陈杰找到我，说自己没有钱给，我说先结个总账，厂在这里继续生产，喊华中青来的，华中青说自己身体不好，他不负责，内容是我写的，陈杰签字的，条子写好后交给了王开明，条子上的内容是真实的，原告提供的复印件我没有异议；证据9，合伙协议没有异议。证据10原告的陈述的两笔借款是事实，我作为股东不可以去担保，所以，担保人是我父亲和我弟弟，当时借款是作为我、陈杰、华中青三人合资办的玻璃瓦厂用的，华中青作为股东必须要担保，华中青说厂里出现困难，没有流动资金，当时提出再拿钱出来，但是大家都不肯拿钱，就想到了到银行贷款和向朋友借钱，因为我们当时有一个三方协议，陈杰占股40%，我与华中青各占30%。我们三被告2012年筹备办厂时共同向陈建借款150万元，我们三被告共同打了欠条，钱是直接转到陈杰账上的，这个钱目前还没有还，已经判决了，该份判决书证明我们三个人共同借款合伙办厂。 被告余庆峰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20）苏02民终1539号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三被告共同借款合伙办厂的事实。2、申请证人范某,4和（余庆峰是范某,4和的嫡姨侄）证明借款200万元的事实；证人范某,4和到庭陈述：他们之间的纠纷情况我不清楚，就是余庆峰向我借钱的事情我清楚，四五年之前，从我老婆卡上前前后后分三次借钱，有两笔是余庆峰个人借的，有一笔钱是他们三个人来借的，这一笔是200万元，当时出具了借条，他们三个人都签字了，余庆峰去年大概还了十几万元，前年大概还了二十几万元，到现在具体少多少钱我不清楚，是我老婆经手的，三个人的借条我已经归还给他们三个人了，然后，余庆峰一个人重新打了借条给我，当时打借条给我的时候余庆峰跟我说：钱虽然是三个人借的，厂里用的，钱也是三个人到我门上来借的，当时我还没有钱，是我卖了房子借给他们的，他们几年没还，言而无信，我就找他们，后来才将三人打的条收回，余庆峰一个人打条给我的，我只认余庆峰，不管他们办厂不办厂，钱是打给他们的，具体是我老婆操作的。我现在手里只有余庆峰一个人打给我的借条，还款是余庆峰，陈杰也给我打过一次还款，华中青借钱的时候也来的；3、申请证人江某,4到庭证明华中青于2012年至2016年之间在六孔窑厂里进行生产管理。证人江某,4到庭陈述：我是在美丽华厂（南厂）工作，我知道后来办六孔窑厂（北厂），但是我没有去六孔窑厂工作，我只是听说陈杰是老板，具体情况不清楚，4、基建账册一本，证明2012年支出土地租金10万元，2013年支出土地租金25万元。 原告王开明对被告余庆峰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被告华中青对这几笔借款的事实、数字都没有否认，只是对用途提出异议，该份判决书中，上诉人华中青在上诉理由中陈述“这笔钱是陈杰借来做资金生意的，后来陈杰和余庆峰说转为如皋六孔窑投资款”，表明这笔钱是确实存在的，余庆峰和陈杰二人是认可这笔钱的用途的，更主要的是，华中青在多次的借据转换过程中都作为借款人签字的；被告华中青代理人说陈杰是2012年年底才到如皋的，这个说法需要证据支撑，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三被告合伙办六孔窑，他们的酝酿在2012年初，甚至更早，六孔窑的筹建、建设，是贯穿了整个2012年，2012年年底和2013年年初六孔窑仍然在建设中，因为三被告还在购置混凝土，到2013年年初已经基本建成、投产，这个时候，三被告为了稳定关系，在2013年1月1日签署了投资协议，协议签署过程以及为投资所作出的努力，都证明三被告是合伙；两个证人的证言都是客观的，证人范某,4和的证言证实这笔钱是三被告上门借的，还款过程中基于对华中青和陈杰两个外地人的不信任而换据，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并不能排除华中青、陈杰、余庆峰三人当初为办六孔窑而借款的事实；江某,4的证言，也是客观的，但不能支撑证明目的。 被告华中青对被告余庆峰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判决书中提到的借款款项并未用于陈杰的六孔窑（玻璃瓦厂）经营，判决书认定的借款款项的交付时间分别是2011年2月9日9.7万元，2011年7月14日20万元，2012年2月29日120万元，所谓的三人合伙，合伙协议签订时间是2013年1月1日，合伙协议达成时间是2013年年初，不可能在2013年前就分三次借款用于六孔窑经营，而且，陈杰2012年年底才到如皋，所以，上述三笔借款时间是陈杰到如皋之前，陈建和陈杰是堂兄弟，陈建在该份判决书中也认可上述款项是作为高利贷，不管从时间，以及陈建承认的资金用途上看，三笔钱都不是用于六孔窑经营；虽然该份判决书认定了借款事实，但并没有认定借款用于六孔窑经营，2014年借条出具以后，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对于借款及用途有问题，我们已经提起再审；证人范某,4和说到其中有一笔200万元的借款是华中青、余庆峰、陈杰三人出具的借条，证人并未出示相关证据，而且证人还说最后都由余庆峰一个人重新打了借条，所还的钱也都是由余庆峰直接归还的，证人范某,4和与余庆峰有亲属关系，范某,4和陈述的借款是与余庆峰个人之间发生的，与华中青没有关联，虽然余庆峰和范某,4和都声称华中青参与了其中的借款，但是介于余庆峰和华中青在本案中存在利益冲突，他们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为凭；江某,4从头至尾都在美丽华厂工作，对陈杰所办的六孔窑厂并不知情，其证言中提到的华中青都指的是华中青与美丽华厂相关的，与事实相吻合，达不到原告或者被告余庆峰的证明目的。对于土地租金给付情况不清楚。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1日三被告签署协议一份，内容为：“协议今有陈杰、余庆峰、华中青三人共同集资370万元在原（王开明、余庆峰、华中青三人合资琉璃瓦厂北边）投资六孔窑一座，按股份分红，三人股份配额为陈杰占40%，余庆峰占30%，华中青占30%，由陈杰全面负责全厂运行，生产工艺有华中青配合，销售余庆峰配合。每月月底股东开会，陈述运行状况随时调整运行方案。经三位股东同意，特订立以上协议。各持一份，签字生效。股东签字：“余庆峰”股东签字：“华中青”股东签字：“陈杰”公证人签字：“周建华”2013年元月一号”。由陈杰出面在如皋市美丽华琉璃瓦厂内建设六孔窑，并由被告陈杰与原告商谈土地租金、吊机费用及混凝土费用等事宜，在生产过程中，向原告赊欠生产用原材料色素、釉水。2018年7月20日，被告陈杰、余庆峰向原告出具结算清单一份，载明“实欠王开明壹佰贰拾捌万柒仟陆佰肆拾元(1287640.00)另扣除王开明拉（17.6T*350.00=6160）煤渣合计：1281480.00陈杰余庆峰情况属实2018年7月20日。”此后，原告索款无着，曾于2018年9月诉至本院，后申请撤诉，本院依法作出(2018)苏0682民初894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撤诉，原告于2019年7月再次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2019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9）苏0682民初6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华中青、余庆峰、陈杰共同赔偿原告王开明欠款831480元，驳回原告王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华中青提出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华中青20**年1月离开了如皋，且余庆峰陈述华中青于2016年1月退出了合伙，故本案应进一步查明华中青退伙的具体时间以及华中青应承担的合伙债务的范围。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原案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作出(2019)苏0682民初6227号诉讼保全裁定，依法冻结被告华中青在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执5418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已扣划至宜兴市人民法院银行账户的人民币760000元。原告为此花费诉讼保全费4520元。 另查明：2012年12月31日，被告陈杰向案外人陈建平借款50万元，由被告华中青提供担保；2013年5月17日，被告陈杰向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何庄支行借款30万元，由被告华中青及被告余庆峰的父亲和兄弟（余国健和余磊）担供担保，借款用途为购色素和泥土。 还查明：（2020）苏02民终1539号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审原告陈剑与被告陈杰、余庆峰、华中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第4页第18行：陈剑与华中青通话录音（陈剑提供），陈：华总，我的事情是真金白银借给你们150万元现金和利息。华：我知道的为。……陈：第一点就是讲你们三个人答应我口头一分半利息，对吧。华：对的，当时答应的。……华中青对电话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分半利息未说明是月息还是年息；第6页第9行：另查明，陈剑与陈杰系亲属关系。2012年陈杰、余庆峰、华中青在如皋合作设立一家琉璃瓦厂，并由三人共同向外借款。该判决书对一审判决陈杰、华中青、余庆峰偿还陈剑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的结果予以维持。 对于华中青退出与王开明及余庆峰合伙的美丽华厂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对于华中青是否参与及是否退出与余庆峰、陈杰合伙的玻璃瓦厂（六孔窑），各方当事人存有异议。关于被告华中青离开如皋的时间，被告余庆峰认为是2016年1月份，被告华中青、被告陈杰（原审时）亦予以认可，具体回去的时间被告华中青称记不得了，被告余庆峰认为是2016年1月16日，亦未提供证据，被告华中青对该时间不予认可，原告王开明称不清楚。 关于三被告合伙办厂（六孔窑）的过程，被告余庆峰陈述为：我、王开明、华中青合办的美丽华琉璃瓦厂，实际是我跟华中青在经营，三被告办的六孔窑厂跟美丽华厂生产的产品是一样的，华中青提出王开明在做其他生意，陈杰当时是华中青介绍过来的，陈杰是我们美丽华厂的供应商，华中青跟我说搞点外快，华中青在2012年年初跟我提出要办这个六孔窑厂，然后以陈杰的名义，重新搞一条六孔窑生产线，2012年年中，我们三个人就在美丽华厂里一起商量：以陈杰的名义重新建一座六孔窑，陈杰占40%的股份，我跟华中青各占30%，华中青负责生产，陈杰跟我两个人负责销售，2012年6、7月份开始建厂，厂建在美丽华厂隔壁，土地是当时跟王开明租的，签了租赁合同的，租10亩地，每年20万租金，这个合同现在找不到了，租地时间是2013年1月份开始算，建厂房的时间没有算时间，建厂的时候，是华中青安排范一心全权负责基建的，钱是我们筹备的资金，投资用的钱就是几笔借款，其中150万元是分多次打来的，这笔钱都到账后，三被告共同向陈建打了借条，2013年年初开始投产运营的，我和陈杰负责销售，华中青负责生产，范一心负责总账，陈杰的父亲负责发货，陈杰的哥哥陈俊负责机修，一直生产到2017年，每年年底都结账的，结账的手续在陈杰处。华中青在这个厂里一直待到2016年1月底，厂一直生产到2017年5月份停产的，少人的外债一直在追，又少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华中青在美丽华厂退出了合伙，在我们三被告六孔窑厂里这边没有结算、没有退伙。2016年，华中青被工人打伤，脾脏破裂，在家休养，一直没有再问厂里的事，厂里的事都是我跟陈杰处理的。 被告华中青对被告余庆峰的陈述认为：1、华中青并未向余庆峰提出办六孔窑厂，余庆峰在毫无根据的前提下陈述所谓三人合办六孔窑厂的经过，与事实不符，即使按照余庆峰的说法，2012年年中三人一起商量一起建厂，前述的150万元借款与该六孔窑没有关系，因为最迟的一笔借款也是2012年2月份，与2012年6、7月份相差太大；2、土地租赁合同的事，余庆峰陈述合同找不到了，这份租赁合同到现在三个人都没有拿出来，有疑问？3、范一心负责总账，这个说法不对，范一心其实就是一个负责弄釉水的，原告举证向美丽华厂借釉水都是范一心签字的，如果范一心负责总账就不需要范一心签字；4、对于年底结账的说法，被告陈杰一直没有拿出年底结账的依据；5、华中青于2016年1月份离开如皋是大家确认的事实，余庆峰陈述华中青退出美丽华厂的合伙，如果说华中青在六孔窑这里也是合伙身份，为什么当时在六孔窑这边不结算也不退伙，甚至走了之后不闻不问，这样，如华中青在六孔窑厂有投入，参与经营，与常理不符，只有华中青没有参与，才走了不闻不问。 原告王开明庭审中陈述：诉讼请求的831480元是1281480元减掉后来余庆峰还的45万元得来；1281480元的组成如下：1、色素48包（2015年10月29日8包、2015年10月20日40包），每包950元，合计45600元；2、孔蓝釉釉水两笔（2015年7月12日孔蓝釉水20桶、2015年7月5日黑色青灰釉21桶、2015年7月1日10桶、2015年9月9日18桶，合计69桶，扣除我们向六孔窑厂拿的3桶，合计66桶，“50、18桶”的数字不是我方写的，我方认可），16500元和5940元，合计66桶，统算330元一桶，合计22440元，扣除原告职工王**拿的陈杰的2桶釉水660元，釉水欠款合计21780元，原来算时没有扣除，这些釉水都是2015年欠的；3、2015年3月10日前的吊机费81600元；2016年12月19日前吊机费43000元（2015年3月11日至2016年12月19日所欠）；4、土地租金主张到2018年6月30日前，2015年的土地租金为20万元，2016年土地租金降为15万元，2017年土地租金为15万元，2018年半年主张75000元，合计主张土地租金57.5万元；5、混凝土52万元，三被告建六孔窑厂及浇路、场地都是由原告提供的混凝土，是陈杰找原告帮买混凝土，是原告去强盛混凝土公司谈的价格，混凝土是2012年8月份的时候送的，一直到2013年送结束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陈杰资金紧张，让原告先欠，一直到生产出来，陈杰都没有给原告钱，原告和陈杰没有合同，只是口头约定，实际混凝土是62万元，已经给付10万元，最终欠52万元，具体的账目没有了，合计1286980元，减去6160元（王开明到六孔窑厂里拿的煤屑儿），总计1280820元。 被告华中青对于原告陈述的异议为：对原告的总诉讼请求不认可，1、色素的证据只有范一心的借条，借条名称上为枣红釉，而结算单上是色素，在价格上，枣红釉与孔蓝釉价格相差较大；2、孔蓝釉水原告主张4张借条，但是“2015年7月1日10桶釉水”没有看到证据，2015年7月12日孔蓝釉水20桶，这张借条下面有“美丽华借我厂青灰釉1桶”，这样正好50桶，数字上是对的；3、吊机费当中43000元，没有原始的凭据，只要一个统计的数据，这个钱既然没有付，那么原始凭证应该还在；4、混凝土也没有原始凭据，混凝土进场应当有原始凭据，混凝土进厂是一笔一笔发生的；5、土地租金的数额没有依据，因为没有土地租赁合同，没有原始凭证，不予认可；6、根据2016年12月19日（原告改为2016年02月19日）可以看出，2015年的土地租金20万元，2016年的土地租金15万元，2015年的吊机费43000元，2015年的釉水（色素）461640元扣去煤灰6600元，合计454880元，这笔钱应该已经付掉了，因为是“付款凭证”，余庆峰上次庭审中也说过，这份“付款凭证”是美丽华厂的出纳会计即余庆峰的妻子出具的，“付款凭证”上付款人是陈杰，为什么美丽华厂要向陈杰出具“付款凭证”，就是说明陈杰向其支付了这笔钱；81600元的吊机费从时间上看比43000元的吊机费发生时间要早，既然后面的吊机费都已经付掉了，那么前面的账没付，是不符合常理的，我方申请余庆峰向法庭提交全部账册；关于混凝土，混凝土发生的时间更早，我方的疑问也在于此，按照原告所述，陈杰建厂时几乎没有一分钱，都是原告在垫付。 被告余庆峰对于原告主张的数额组成及形成时间没有异议。并陈述其只有建厂账册1本、生产、销售的情况账册5本在陈杰那边，提交的账册记载合伙经营的琉璃瓦厂是2012年8月开始建厂。 被告陈杰在原审中陈述，原告王开明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欠原告王开明128万多元是事实，余庆峰、华中青和陈杰合伙是事实，三个人都没有拿钱出来，全部是借的370万元，2013年1月开始投产的，运行到2017年底就不运行了，混凝土是王开明帮欠的，余庆峰偿还了30%也是事实。 2019年1月份，被告余庆峰给付原告王开明45万元，原告王开明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中签名所涉的范一心系被告华中青的舅子。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本案中，被告陈杰、余庆峰对原告的主张均予以认可，被告余庆峰认为其已经偿还原告王开明45万元，不应再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剩余款项831480元（审理中变更为830820元），应当由另两被告承担，被告华中青认可2013年1月1日三被告签署合伙协议，但主张其后来未实际参与，且原告主张的欠款没有法律依据。故本案争议焦点：一、三被告是否实际合伙经营六孔窑厂（即琉璃瓦厂）；二、原告主张的欠款是否为三被告的合伙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三被告合伙经营六孔窑厂（即琉璃瓦厂）的事实存在。其理由：第一、三被告于2013年1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一份，明确陈杰、余庆峰、华中青三人共同集资370万元在王开明、余庆峰、华中青三人合资办的琉璃瓦厂（华中青后退伙）北边投资六孔窑一座，按股份分红，三人股份配额为陈杰占40%，余庆峰占30%，华中青占30%，由陈杰全面负责全厂运行，生产工艺有华中青配合，销售余庆峰配合。每月月底股东开会，陈述运行状况随时调整运行方案。该协议明确三人系合伙，对出资、分工都有明确的约定。第二、被告余庆峰、陈杰都承认合伙经营六孔窑厂（即琉璃瓦厂）的事实，并对合伙经营的相关事实进行了陈述。第三、（2020）苏02民终1539号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陈杰、余庆峰、华中青在如皋合作设立一家琉璃瓦厂，并由三人共同向外借款的事实，被告华中青在与案外人陈剑通话录音中对共同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第四、被告华中青虽然仅承认合伙协议的事实，否认参与合伙经营的事实，但是，2013年5月17日，由被告陈杰作为借款人，案外人余国健（被告余庆峰之父）、余磊（被告余庆峰之弟）及被告华中青作为担保人向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何庄支行借款30万元用于购买生产用色素以及泥土；以及被告陈杰作为借款人，被告华中青作为担保人向陈建平借款50万元用于六孔窑的建设。以上被告华中青的担保行为应视为其积极筹集资金参与合伙，与合伙协议的内容相一致。第五，被告华中青认为被告余庆峰、陈杰与原告王开明串通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各方当事人仅是对华中青退出与王开明、余庆峰合伙的美丽华厂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华中青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退出与余庆峰、陈杰的合伙。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陈杰、余庆峰、华中青合伙经营的六孔窑厂（即琉璃瓦厂）至今未清算拆伙（被告华中青与王开明、余庆峰合伙经营的美丽华琉璃瓦厂于2016年拆伙），故在合伙期间所欠债务均应视为合伙债务。本案中，原告提交被告陈杰、余庆峰出具的结算清单，该清单虽为复印件，但被告陈杰、余庆峰另出具确认书并当庭均予以认可，清单所列各项欠款均用于六孔窑的建设和生产，且被告陈杰“全面负责全厂运行”，其对合伙组织对外所欠债务的认可符合三合伙人的内部分工，故本院认定该债务系三合伙人合伙经营事务所负，属于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债务，应由三被告承担清偿责任。原告主张三被告结欠1280820元，其中被告余庆峰已给付450000元,尚欠830820元，应由三被告共同偿还；被告余庆峰认为已给付450000元，对于其偿还的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部分有权向其他合伙人另行追偿。 综上，原告要求三被告归还欠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审理中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交诉讼保全担保费的相关依据，故对其要求三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本院碍难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杰、余庆峰、华中青共同偿还原告王开明830820元； 二、驳回原告王开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10元，诉讼保全费4520，合计16630元由被告陈杰、余庆峰、华中青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211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 判 长  张 健 人民陪审员  单桂芳 人民陪审员  陈伯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见习书记员  张 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