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蓝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青年南路。 法定代表人：黄炜。 诉讼代表人：彭明，安徽蓝城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伟，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华，女，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燕，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蓝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蓝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宋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具有以物抵债的性质缺乏证据证明，主观推断毫无逻辑。1.宋华明知蓝城公司为有限公司、独立法人，而黄炜仅仅是公司股东之一，以公司财产抵销股东个人债务，明显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这样的抵销行为不仅不“合乎常理”，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更有违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甚至构成犯罪。2.一审判决认定“蓝城公司与宋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房屋价款的给付时间、方式约定为：2015年12月4日前一次性付清全款”可以印证“宋华所称双方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过结算，同意以案涉房屋抵销债务”，“否则该约定有违常理”。实际上二者毫无联系，在单纯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作出如此约定完全合乎常理。首先，一次性付清房款乃是一种常见的付款方式，从宋华向黄炜出借大额资金来看，一次性付款亦符合其购买能力；其次，合同签订时案涉房屋已具备交付条件，为现房销售，交付房屋和收取购房款同时进行也公平合理，符合市场交易原则。3.宋华主张“宋华丈夫王大武向王世聪转账500000元系以其对蓝城公司的债权冲抵购房款后，另向蓝城公司找补850000元，其中按照蓝城公司的要求向王世聪转账的”，一审中宋华人仅提供的王大武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仅能反映出王大武于2015年12月3日向王世聪转账500000元，转账用途不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蓝城公司对“王大武与王世聪另有债权债务关系”负有举证义务，从而认定宋华的该项主张是“可信的”，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蓝城公司以案涉房屋抵偿黄炜向宋华的借款”与“宋华以其对黄炜的借款债权冲抵购房款”自相矛盾。1.宋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蓝城公司曾向其作出同意以案涉房屋抵偿黄炜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未能证明蓝城公司股东曾向其作出同意以案涉房屋抵偿黄炜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宋华还称系以对黄炜的借款债权冲抵购房款以及与蓝城公司股东进行过结算，足见宋华认可其负有支付购房款的义务。2.双方就购买房屋一事签订了正式的书面合同，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并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备案手续。宋华作为一个从事民间借贷业务、熟知商业规则的成年人，理当清楚合同内容含义以及签署合同的意义，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正式的书面合同内容来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3.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黄炜已超额向宋华清偿了借款，宋华不享有对黄炜的借款债权，抵销的基础不成立。一审中宋华陈述，其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向黄炜出借210万元，但提供的证据银行流水载明转账金额仅有170万元；而根据黄炜名下银行账户信息显示，自2013年5月24日至2014年11月29日期间，黄炜向宋华转账1825000元。因宋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借条及借款收据中亦未约定利息，宋华未能举证证明其对黄炜享有借款债权，宋华关于其以对黄炜享有的借款债权冲抵购房款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蓝城公司开具购房款发票系对宋华履行付款义务的确认毫无依据且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出具购房款发票，系为履行己方合同义务，协助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证书。现实中，先由出卖人开具发票，买受人收到发票后再支付款项的情形极为常见。宋华代理人庭审时明确宋华未支付案涉购房款，开具购房发票并不等同于房款已支付。2.《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该款明确人民法院支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为“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但在本案中宋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这样的前提条件，故人民法院不能据此支持宋华的主张，该款最后一句也就没有适用的空间，无论是否提供相反的证据，宋华的该项主张均不能成立。3.任何人享有的任何债权都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风险，宋华未及时主张债权导致超过诉讼时效也属正常。一审判决通过宋华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来推断其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实现了债权，毫无依据。4.蓝城公司因管理混乱、经营陷入僵局，由肥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判决解散，于2019年3月13日裁定强制清算，于2019年11月10日裁定破产清算，财产状况不明且长期无人维护。但怠于行使权力并不代表蓝城公司认可对宋华不享有权利，一审判决因蓝城公司长期未向宋华人主张购房款而推断蓝城公司认可宋华履行了支付案涉房屋价款的合同义务，毫无依据。四、一审判决以“蓝城公司对宋华不享有购房款债权”作为蓝城公司在破产受理前一年内未对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力的“正当事由”，从而否定案涉购房款债权的诉讼时效应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支付时间是2015年12月4日前，蓝城公司至迟应在2018年12月4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方式向宋华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肥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0日裁定受理对蓝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因此对于在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因蓝城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对外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应当自2019年11月10日起重新计算。蓝城公司未主张案涉购房款系因财产状况不明、无人维护等原因，不构成有正当理由，故因自2019年11月10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本案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保护。一审判决对该条规定中的“正当理由”理解有误，法律适用错误；且以债权不成立作为不主张债权的正当理由，从而否定时效重新计算，假如债权不成立，那便是债权从根本上得不到保护，再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已无任何意义。 宋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具有以物抵债的性质，符合正常逻辑，也符合蓝城公司的交易惯例。1.宋华与黄炜之间存在数额较大的借贷关系，黄炜作为蓝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以案涉房屋抵销债务不仅符合常理，也符合蓝城公司的惯例。在蓝城公司一审提交的审计报告中记载“企业应收胡小梅房款实际为345万，其中30万由黄炜收取，110万由黄炜和胡先榜共同收取，但未交蓝城公司财务入账，本次审计计入其他应收款减去黄炜30万及黄炜与胡先榜110万”，可见黄炜代表蓝城公司以房抵债的行为是符合黄炜身份和惯例的。蓝城公司的股东王世聪于2015年12月3日代表公司收取了案涉房屋的补差价款50万元，蓝城公司对此是认可的并于2015年12月3日进行了以房抵债的最终结算，否则双方不可能在2015年12月4日补签的合同中约定“2015年12月4日前一次性付清全款”。2.案涉房屋是带租出售的商铺，年租金为78180元，房屋价格是307万元，房租远低于购房款的银行存款利息。一般投资商铺10至15年可收回本金，而案涉房屋大致估算需38年才能收回购房款。案涉房屋在购买时不仅价格高于市场价，且因地理位置等原因很难出租。宋华若非以债权抵销部分购房款，不可能签订现金高价购买案涉房屋的合同。否则不仅违背常理，也有悖于公平合理的原则。3.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前一天，因蓝城公司的账户被冻结，由公司股东王世聪接受由宋华丈夫转款补差价的案涉房屋款项50万元，也进一步说明了以房抵债是蓝城公司的行为，而非黄炜或者王世聪的个人行为。4.双方虽签订了正式的书面合同，但该合同的签订时间发生在双方以房抵债并进行最终结算后，该合同是房屋管理部门提供的格式合同，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办理后续的网签备案的手续，宋华也无法对该格式合同的内容进行修改。而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应尊重客观事实，口头约定和事实行为均应构成合同内容不可分割的部分，双方不仅曾口头约定了以物抵债，而且一系列的行为均表明了双方买卖合同以物抵债的性质。5.蓝城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宋华作为一个从事民间借贷业务的成年人”，因此宋华向黄炜的借款不可能是无息借款，更不可能在长达五六年的时间一直未主张。另外，黄炜在向宋华出具的2014年1月28日的借款收据中也明确了借款是有利息和违约金的。黄炜名下2013年5月24日至2014年11月29日的银行流水，与王大武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26日向黄炜的借款并不能对应，黄炜也并未出具收条证明转账的用途。黄炜于2013年5月24日的转账发生在王大武2013年7月1日的80万借款前，因此双方在2013年5月24日前早已有往来，故双方于2015年12月3日做了最终结算，以案涉房屋抵销部分购房款。二、一审法院认定“蓝城公司向宋华出具发票，即是对宋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确认”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明确了法院支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条件可以为“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众所周知，在商品房交易行业，无论是按揭付款还是一次性付款，房地产开发商均在款清之后才向买受人出具发票。蓝城公司也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关于此点，法院也有相关判例支持。另外，蓝城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的1个月就协助宋华办理了房产证，如果款项没有结清，蓝城公司更不可能给宋华办理房产证，否则不合常理。三、一审法院认定“蓝城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4日前，距今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的诉讼时效。且在此期间蓝城公司也从未向宋华主张过其所称的“债权”。此点也充分证明了双方已于2015年12月4日前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结清了债权债务关系。故蓝城公司一直未向宋华主张是属于“有正当理由”的情形，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规定。 蓝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华立即支付购房款3086820元，并按购房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一承担自2015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的违约金计524759元，以上款项暂合计3611579元；且后续违约金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宋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2月4日，蓝城公司与宋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蓝城公司开发的蓝城丽景湾10幢105商上/下出卖给宋华，合同约定建筑面积186.24㎡，单价16500元/㎡，总金额307296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2015年12月4日前一次性付清全款。2015年12月20日，蓝城公司向宋华出具了金额为3072960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备注为售房款。2016年1月13日，宋华交纳各种过户税费后，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2019年11月10日，肥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23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蓝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并指定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为蓝城公司管理人。2020年6月4日，安徽庐东会计事务所向蓝城公司管理人出具破产清算审计报告，其中将宋华的3072960元售房款列为应收款项。蓝城公司管理人据此提起诉讼。 （二）2014年1月28日，蓝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炜向宋华借款1900000元；2014年12月26日，黄炜向宋华丈夫王大武借款200000元；2015年12月3日，宋华丈夫王大武向蓝城公司股东王世聪转款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非典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就其实质具有以物抵债的性质。根据该院审查的证据，结合蓝城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的现状，宋华的陈述可信性程度较高。首先，不论蓝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炜的借款是否用于公司经营，其与宋华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且数额较大。在黄炜无力清偿的情况下，以案涉房屋抵销债务也合乎常理。其次，蓝城公司与宋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2015年12月4日，合同对房屋价款的给付时间、方式约定为：2015年12月4日前一次性付清全款。该约定可以印证宋华所称双方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过结算，蓝城公司同意以案涉房屋抵销债务，否则该约定有悖常理。第三，2015年12月3日，在双方签订合同的前一天，宋华丈夫王大武向蓝城公司股东王世聪转款500000元，在蓝城公司不能证明王大武与王世聪另有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宋华陈述的以其对蓝城公司的债权冲抵购房款后，另向蓝城公司找补850000元，其中按蓝城公司的要求，转给蓝城公司股东王世聪500000元是可信的。且当时蓝城公司的账户确被其他债权人申请冻结，宋华有理由相信向黄炜、王世聪支付的款项就是向蓝城公司支付的购房款。而黄炜作为蓝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世聪作为蓝城公司的股东，接受宋华支付的找补款项，进一步说明，以房抵债的行为是蓝城公司的行为，而非黄炜或王世聪的个人行为。第四，2015年12月20日，蓝城公司向宋华出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蓝城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蓝城公司向宋华出具发票，即是对宋华已履行付款义务的确认。第五，2014年1月28日黄炜向宋华借款1900000元，约定的还款期是2014年2月27日，但宋华一直未主张债权，如果没有以物抵债的情形，显然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风险，此不合常理。同样，双方合同约定购房款于2015年12月4日一次性付清，而宋华于2016年1月就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蓝城公司在2015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4日的诉讼时效期间，一直未向宋华主张购房款，也不合常理。综上，宋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履行了支付案涉房屋价款的合同义务，而蓝城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请。即便宋华支付的购房款没有入蓝城公司的账户，也是蓝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能对抗善意人，从而破坏市场交易秩序。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宋华抗辩蓝城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蓝城公司认为虽然双方约定的购房款支付时间是2015年12月4日前，正常情况下诉讼时效于2018年12月4日届满，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肥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0日裁定受理蓝城公司的破产申请，故应自2019年11月10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该院认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前提是“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而本案查明的事实是蓝城公司已确认宋华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非无正当理由，故上述司法解释对本案不适用。蓝城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提起诉讼，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此前向宋华主张过权利，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显然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蓝城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6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693元由安徽蓝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蓝城公司举证：（2012）肥西民一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书，（2016）皖0111执313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宋华与其配偶王大武在2011年至2016年期间向刘和东、陈万云、周俊以及黄炜多次反复发放借款、收取高额利息，是职业放贷人。宋华质证：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宋华举证：银行流水、收款证明，证明2013年11月6日宋华丈夫王大武向黄炜借款180000元，蓝城公司有明确的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蓝城公司未主张权利时因为与宋华的债权债务已经抵销，系“有正当理由”，蓝城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蓝城公司质证：核对证据原件，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账原因不明，转账是王大武与黄炜的资金流动与蓝城公司无关，即使把该转账18万算在内，也不能否认黄炜回转宋华账户1825000元，黄炜只“欠”255000元，蓝城公司不需要用房产抵债。收款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是撕毁后重新粘连；即使属实也只证明王大武将购房款50万元支付给王世聪经过蓝城公司同意，对购房款其余部分是否为黄炜抵债宋华仍有举证义务，宋华对剩余购房款更有义务证实；经与王世聪核实，蓝城公司及三股东从未商谈、同意以蓝城公司房产为黄炜个人抵债，王世聪收取50万房款并出具收款证明属实，但因王大武要求注明债权债务已结清，王世聪认为不妥收回收款证明并撕毁，后离开办公室。 蓝城公司出具署名王世聪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黄炜与宋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蓝城公司三个股东从未商谈、同意以蓝城公司房产为黄炜个人抵偿所欠债务。王世聪收取50万元是事实。王世聪出具的说明只认可收到50万元，不涉及10×××05室房产房款结清的内容，王世聪不能满足王大武要求，也不可能帮助掩盖蓝城公司未实际收到全部收房款的事实。因写好的说明与王大武要求不符，王世聪将说明撕毁，之后离开办公室。宋华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人证言需证人出庭作证，宋华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公司盖章认可即为公司意志，公司出具收款证明指示股东王世聪收取了房屋尾款，以及开具发票的行为，充分说明了公司与宋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至于是否所有股东同意等问题是公司内部问题，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宋华。 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宋华与蓝城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蓝城公司即开具发票并为宋华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蓝城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起诉宋华要求支付购房款，宋华主张案涉购房款已经以房抵债完成结算并实际抵销，双方发生争议。首先，蓝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炜与宋华及其配偶王大武在2015年12月前即存在大额借贷关系，宋华主张系以房抵债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其次，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当日，在合同签订前一天宋华按照蓝城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的要求向蓝城公司股东王世聪账户转账10×××05号房屋款50万元，与宋华陈述的找补购房款的主张可以相互印证。再者，案涉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当天前付清房款，蓝城公司也据此开具了发票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蓝城公司也未举证黄炜在此后继续偿还王大武或宋华的借款，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认定蓝城公司以开具发票的行为确认宋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蓝城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断诉讼时效的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蓝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93元，由安徽蓝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莉 审判员 陆建群 审判员 沈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贾柏轩 书记员施佳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