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利芬，女，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欣伟，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慧霞，女，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澄城县。 上诉人许利芬因与被上诉人雷慧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2243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利芬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522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雷慧霞对许利芬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雷慧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主体不适格，许利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许利芬与雷慧霞发生肢体接触后，导致雷慧霞受伤，故许利芬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庭审中雷慧霞女儿成辉辉（雷慧霞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其当时看到一男一女抓住雷慧霞，因男的是谁不清楚，所以就起诉许利芬。且其在长兴县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是由一男子抓住雷慧霞并往墙上甩了一下。许利芬为女性，故雷慧霞的伤情并非由许利芬所导致。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长公(煤）不罚决字[2020]0004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雷慧霞的伤势为在当日纠纷中形成，而在长兴县人民政府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载明：“据本机关核查，第三人许利芬及证人的陈述与申请人（雷慧霞）及其女儿陈述不一致，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存在，无完整证据锁链。”据此，许利芬认为雷慧霞受伤与许利芬之间并没有必然联系，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三、本案不应适用民事裁判高度盖然性的判断规则认定雷慧霞的伤系由许利芬所造成。原因为雷慧霞之女成辉辉（作为雷慧霞代理人）在长兴县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是由男性造成雷慧霞受伤，且在庭审中亦没有否认这一事实，己构成自认。故雷慧霞的伤情系由男子造成而非由许利芬造成这一事实是可以明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雷慧霞未发表答辩意见。 雷慧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利芬支付雷慧霞医疗费2143.47元；2.判令许利芬支付雷慧霞误工费1540元（11天×140元/天），护理费560元（4天×140元/天），营养费660元（11天×60元/天），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4760元；3.诉讼费由许利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辉辉与许春凤原系夫妻关系，育有婚生子许成毅。二人经法院调解离婚后，许成毅随成辉辉共同生活。原告雷慧霞系成辉辉母亲，事发时与成辉辉、许成毅在煤山共同生活。2020年1月8日晚，许春凤和被告许利芬及案外人骆建兴、许迎飞到成辉辉及雷慧霞住处看望许成毅，因许春凤欲将许成毅抱离成辉辉住处，双方发生纠纷，期间雷慧霞受伤。当日，雷慧霞即至浙江医疗健康集团长兴医院急诊治疗，于次日住院治疗，住院4天后于2020年1月13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2143.47元。浙江医疗健康集团长兴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记载“建议休息壹周（2020.1.14-2020.1.20）”。一审法院另查明，成辉辉于事发当晚向公安机关报案。长兴县公安局煤山派出所在处置过程中，对雷慧霞、许春凤、许迎飞、骆建兴、许利芬等人进行了调查。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长公（煤）不罚决字［2020］0004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20年1月8日晚，许春凤和许利芬、骆建兴、许迎飞一同至长兴县××街××区其前妻成辉辉租房里看望两人的孩子，许春凤在抱到孩子之后，就将孩子抱出家门，后骆建兴也跟着出去了。成辉辉母亲雷慧霞看到小孩被许春凤抱走后，试图上前去追许春凤，后被许利芬和许迎飞挡住，许利芬当时用手将雷慧霞两只手抓住。后许利芬和许迎飞看见许春凤抱着孩子已离开，便不再阻拦雷慧霞，离开了现场，后发现雷慧霞受伤。后许利芬被公安机关依法查获。经长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雷慧霞的人体损伤程度未构成轻微伤。许利芬的违法事实不成立……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至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许利芬应否对雷慧霞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有两点事实可以认定：1.雷慧霞受伤系在当日事发时形成。事发当晚雷慧霞即至医疗机构治疗，公安机关出具的长公（煤）不罚决字[2020]0004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查明事实一节中，对纠纷过程描述后，载明“后发现雷慧霞受伤”，故雷慧霞的伤势应当认定为在当日纠纷中形成；2.许利芬与雷慧霞存在肢体接触。公安机关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许利芬当时用手将雷慧霞两只手抓住”有明确认定，在庭审过程中许利芬也自认事发当时她与雷慧霞发生过肢体接触。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裁判高度盖然性的判断规则认定雷慧霞所伤系在纠纷过程中，因许利芬的阻拦行为而形成。又因该纠纷系因许春凤在探望过程中突然将许成毅抱离成辉辉住所而产生，雷慧霞在情急之中欲出家门对许春凤的行为进行阻止，系在事发突然状态下的私力救济行为，没有证据证实其行为已超出合理限度，故不存在过错。许利芬在此过程中为阻拦雷慧霞外出，进而导致两人发生肢体接触，造成雷慧霞受伤的后果，许利芬应对雷慧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许利芬认为其抓住雷慧霞双手，系阻止雷慧霞欲对其击打的正当防卫行为，因在公安机关处置过程中，不存在相关陈述，公安机关也未作相关认定，许利芬在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雷慧霞主张损失一审法院逐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2143.47元；2.误工费1540元；3.护理费479.52元（4天×119.88元/天）；4.营养费：雷慧霞未提供受害人需要营养的范围、理由及原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雷慧霞因伤住院，其应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4天×30元/天），应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雷慧霞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雷慧霞共计损失为4282.99元，许利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雷慧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利芬赔偿雷慧霞4282.9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雷慧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由雷慧霞负担76元，由许利芬负担124元。 二审中，许利芬、雷慧霞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雷慧霞所受损伤是否是由许利芬造成。许利芬上诉称雷慧霞受伤与许利芬之间并没有必然联系，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雷慧霞则在一审诉称其受伤系因被许利芬抓住双手弄倒跪地、随后甩开离去导致其头部撞墙受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以下证据可以盖然证明雷慧霞一审诉称的受伤经过更具有客观可能性，且其受伤结果与许利芬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许利芬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自认，明确事发时整个过程只有其一人与雷慧霞发生过肢体接触；二、公安机关出具的长公（煤）不罚决字[2020]0004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事实查明部分关于“成辉辉母亲雷慧霞看到小孩被许春凤抱走后，试图上前去追许春凤，后被许利芬和许迎飞挡住，许利芬当时用手将雷慧霞两只手抓住。后许利芬和许迎飞看见许春凤抱着孩子已离开，便不再阻拦雷慧霞，离开了现场，后发现雷慧霞受伤。……经长兴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雷慧霞的人体损伤程度未构成轻微伤。许利芬的违法事实不成立”的相关内容，亦佐证了许利芬两手抓住雷慧霞、雷慧霞随后受伤的事实；三、浙医健长兴医院雷慧霞门诊病历摘要，其中写明“（雷慧霞）左手背肿胀青紫，右膝部压痛、无肿胀，无皮肤破损。初步诊断：头部外伤、左手及右膝软组织挫伤。”病历中受伤部位也与雷慧霞诉称的受伤经过基本吻合，能够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综上,本案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雷慧霞的受伤系许利芬造成,但综合全案证据能够盖然证明雷慧霞所受损害结果的发生系其在与许利芬产生肢体接触后形成的可能性更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许利芬应当对雷慧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就许利芬上诉称案外人成辉辉陈述其当时看到一男一女抓住雷慧霞，因男的是谁不清楚，所以就起诉许利芬，且其在长兴县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是由一男子抓住雷慧霞并往墙上甩了一下的主张，本院认为成辉辉虽在询问笔录中称由一男子抓住雷慧霞并往墙上甩了一下，但在一审过程中又陈述其是背对雷慧霞、回头时雷慧霞已被甩出，鉴于成辉辉关于雷慧霞受伤事实的表述有所反复，仅凭成辉辉的陈述尚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关于许利芬与雷慧霞产生肢体接触并致使雷慧霞受伤这一事实的认定，故对许利芬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许利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许利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辰晨 审 判 员 赵哨兵 审 判 员 朱惠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阮梦凡 书 记 员 周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