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平，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湖南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湖南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涛，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舟，湖南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湖南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元山，男，196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原审第三人：包正交，男，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原审第三人：刘裕民，男，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原审第三人：张光义，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原审第三人：胡建辉，男，196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上诉人左平因与被上诉人郑涛、邓元山及原审第三人包正交、刘裕民、张光义、胡建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郑涛、邓元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涛、邓元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受理左平提出的反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中，郑涛、邓元山依据合作协议提起诉讼，诉请左平返还合伙财产，左平于2019年12月5日（一审法院指定举证期限内），基于同样的合作协议提起反诉，请求对合作项目进行清算，分配利润。反诉与本诉均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且若不进行合伙清算，合伙财产是否应返还无从谈起。因此，一审法院应受理左平的反诉而没有受理，且未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损害了左平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案涉的《长沙市轨道交通三号线十标丝茅冲站工程合作协议》是关于丝茅冲站的协议，不是关于阜埠河站的协议，一审法院以《长沙市轨道交通三号线十标丝茅冲站工程合作协议》处理案涉40万元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仅凭郑涛、邓元山提交的账户明细凭证及包正交、刘裕民、张光义的陈述证明左平领取了40万元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郑涛、邓元山、左平三人合伙纠纷，三人并未成立合伙组织，不存在合伙财产归属于合伙组织，郑涛、邓元山也不是合伙组织，郑涛、邓元山也无法代表三个人去起诉其中另一个人，一审法院套用股东侵占公司财产，合伙人侵占合伙组织财产的处理方法，明显不当。四、左平认为郑涛、邓元山主体不适格。郑涛、邓元山请求左平返还合伙财产，但合伙财产属于全体合伙人所有，郑涛、邓元山两人起诉合伙人之一的左平返还合伙财产，主体不适格。郑涛辩称，一、现有证据足够证明左平非法占有40万元合伙财产的事实。二、左平无权占有该40万元，应当返还。根据《民法通则》第32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案涉的40万元属于合伙财产，应属于合伙三人共有，左平无权私自占有。三、左平与郑涛之间仅签订了《长沙市轨道交通三号线十标丝茅冲站工程合作协议》，再无其他合作协议，如左平认为该协议不涉及阜埠河站项目，则左平与郑涛在阜埠河站项目中不存在合伙关系，左平在阜埠河站项目的身份应当是受雇于郑涛的财务管理人员，其将代为保管的40万元非法占有且拒不归还的行为涉嫌侵占罪。四、关于财务账本，左平在2019年2月将财务账本放至办公室，并未办理移交手续，导致账目混乱不全，给郑涛、邓元山与发包人进行结算带来了极大的障碍。左平放至办公司的财务账本是2019年2月之前的部分财务账本，2019年2月至7月期间的财务账本左平并未移交给郑涛、邓元山。邓元山、包正交、刘裕民、张光义、胡建辉未予答辩。郑涛、邓元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平向郑涛、邓元山返还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的合伙财产40万元；2、判令左平向郑涛、邓元山交出合伙期间的财务账本；3、判令左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涛、邓元山两人先合伙承包劳务工程，因资金短缺，邀左平加入合伙。2017年3月23日，郑涛（甲方）与邓元山、左平（两人均为乙方）就合伙承包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施工签订了《长沙市轨道交通三号线十标丝茅冲站工程合作协议》，其中约定：1、由邓元山出资45万元、左平出资35万元，共计80万元，用于劳务承包协议内的前期投入资金；2、由郑涛主管承包工程全盘工作，邓元山、左平负责财务、材料、账目及协助郑涛的工作，并由甲乙双方共同设立一个合伙专用账户银行卡（建行卡号6227********），该银行卡账号必须写进郑涛与公司的劳务承包协议内容中，且银行卡必须捆绑甲乙双方的电话信息，设立甲乙双方密码，五万元以上需要甲乙双方密码提现，与本协议一起存入公司财务，由公司财务划拨每月工程款进专用银行卡账户，郑涛不得以任何理由到公司更改账户并不得转入其他账户；3、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承包协议内容，郑涛在与公司签订协议时，邓元山、左平必须参与并得到公司的认可；4、利润分配，除去所有民工工资及甲乙双方在施工现场人员工资外，再归还邓元山、左平前期投入资金80万元，利润盈亏郑涛分配50%，邓元山分配28.12%，左平分配21.88%；5、如本工程协议范围内后期还需要出资，邓元山、左平概不负责，由郑涛承担；6、之前郑涛与邓元山2015年10月24日签订的类似合作协议作废，以该协议为准。三人签订上述合伙协议后实际合伙承包了长沙市轨道交通三号线十标丝茅冲站项目、阜埠河项目两个劳务工程。合伙经营期间，郑涛负责全盘劳务施工管理及与建设方、发包方进行沟通协调，2015年11月至2018年7月由邓元山负责管理合伙工程的财务，自2018年8月起由左平负责管理合伙工程的财务、账目、材料。2019年2月，左平提出不再管理合伙工程财务及要求退伙。2019年2月、3月，左平与混凝土班组长胡建辉、架子班组长张光义、木工班组长刘裕民办理了茅冲站、阜埠河站两个合伙项目各工种班组的劳务工程结算，确认尚余部分民工工资未付清。2019年7月22日，郑涛、邓元山与左平就合伙承包的阜埠河项目向总承包方中国铁建财务有限公司申领劳务工程款，中国铁建财务有限公司通过邓元山、左平、刘裕民等其他参加施工的民工共计20人的每人银行卡账号付款2万元的方式向郑涛、邓元山、左平发放了阜埠河项目劳务工程款共计40万元。此后，郑涛、邓元山认为左平未将该4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而独自占有该款，双方因此发生纠纷，郑涛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郑涛、邓元山当庭确认：左平于2019年2月将三人合伙项目的财务账本交付至三人合伙办公室，但未与邓元山、郑涛核对账目及办理签字确认移交手续，自此，左平再未实际参与管理合伙承包的工程项目。郑涛、邓元山与包正交、刘裕民、张光义当庭确认：在丝茅冲站项目、阜埠河项目施工过程中，参与施工的民工用各自身份证办领了银行卡，然后将各自的银行卡、密码均交给左平保管、掌控，左平用这些民工的银行卡从总承包方处申领劳务工程款后，再根据各工种的班组结算向参与施工的民工支付工资，2019年7月之前，左平用包正交、刘裕民、张光义、胡建辉及其班组所属民工的银行卡领取劳务工程款后即时结清了各工种班组的民工工资；2019年7月22日，左平通过包正交、刘裕民、张光义、胡建辉等20位民工的银行卡从中国铁建财务有限公司领取了劳务工程款40万元（每位民工的银行卡实际发放了2万元），其领取该款后至今未向各工种民工付清相应工资。另查明，2019年2月28日、6月10日、9月30日，总承包方湖南省沙坪建设有限公司就轨道三号线德雅路项目向郑涛名下银行账号6227********分别支付了劳务工程款200万元、57万元、60万元。截至庭审之日，郑涛、邓元山、左平三人就合伙承包的劳务工程未协商一致解除合伙关系，亦未进行合伙清算。一审法院认为，郑涛、邓元山、左平三人签订的《长沙市轨道交道三号线十标丝茅冲站工程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该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涉案合作协议中约定，由左平负责管理三人合伙承包项目的财务、账目、材料，从总承包方公司领取的劳务工程款应转入郑涛、邓元山、左平三人共同掌控的合伙专用账户银行卡（建行卡号6227********），由三人共同决定使用。郑涛、邓元山提交的中国铁建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账户明细凭证及包正交、刘裕民、张光义的陈述证明左平于2019年7月22日通过包正交、刘裕民、张光义、胡建辉等其他20位民工的银行卡从中国铁建财务有限公司实际领取了合伙工程的劳务工程款40万元，该款属于郑涛、邓元山、左平三人的合伙财产，应由左平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等合伙债务或将该款转至郑涛、邓元山、左平三人共同掌控的合伙专用账户银行卡（建行卡号6227********），由三人共同决定处分。诉讼中左平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该40万元实际用于支付了欠付的民工工资等合伙债务或将该款转至郑涛、邓元山、左平三人共同掌控的合伙专用账户银行卡内，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郑涛、邓元山、左平经合伙清算后一致确认该款应归左平单独享有，故左平现私自占有该款，损害了合伙人郑涛、邓元山的合法权益，郑涛、邓元山诉请左平返还该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涛、邓元山当庭确认左平已于2019年2月将合伙财务账本交付至合伙办公室，虽左平未办理签字移交手续，但郑涛、邓元山已实际接收了合伙账本，现郑涛、邓元山诉请左平交出合伙期间的财务账本，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左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郑涛、邓元山返还合伙财产40万元；二、驳回郑涛、邓元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左平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共计6420元，由左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涛二审提交的证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左平反诉的处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郑涛、邓元山要求左平返还合伙财产是否应予支持。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左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由人民法院主持对左平与郑涛、邓元山合伙经营的长沙市轨道交通三号线十标丝茅冲站、阜埠河站劳务分包项目进行清算；2、判令郑涛、邓元山向左平支付未分配利润43.76万元（具体以各方认可的清算金额为准）；3、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郑涛、邓元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为侵权之诉，反诉为确认之诉，双方诉请的内容有出入，于一审中庭审中口头裁定不予受理，记录在卷，并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湘0104民初1612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审中，郑涛、邓元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刘全及原审第三人包正交、刘裕民、张光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故郑涛、邓元山、左平对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左平的反诉已知晓，郑涛、邓元山、左平对一审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反诉裁定未提出上诉，属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因此，一审法院对左平反诉的处理并未影响当事人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使，左平提出的一审法院不受理其反诉，未向其送达不予受理裁定书，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郑涛、邓元山、左平三人合伙承包了长沙市轨道交通三号线十标丝茅冲站项目和阜埠河站项目的劳务工程。左平2019年7月22日通过包正交、刘裕民、张光义、胡建辉等20位民工的银行卡从中国铁建财务有限公司实际领取合伙工程的劳务工程款4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左平领取的劳务工程款40万元属于郑涛、邓元山、左平三人共有的合伙财产，现郑涛、邓元山、左平三人对合伙事务及合伙财产尚未进行清算，各方的权利义务未明确，郑涛、邓元山仅就左平领取的部分劳务工程款要求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左平领取的劳务工程款应由三人在合伙清算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左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1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涛、邓元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合计13720元，由郑涛、邓元山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5.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