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新，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蔓萍，北京风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奇，北京风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浩，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波，北京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克新因与被上诉人刘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克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30万元借款系李旭东所借，李克新从未收到过该借款也没有使用该借款。借款应当由李旭东偿还，不应当由李克新偿还。2017年4月，李旭东为了承接工程，寻找资金运作，李克新介绍刘浩与李旭东认识，约定如果李旭东将工程接下来就由三人合作一起干工程。2017年4月24日，李旭东作为甲方、李克新为乙方、刘浩为丙方，签订了《电力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各自义务。后李旭东称工程没有承接下来，前期已经支出的费用也收不回来了，李旭东认可承接工程支出是李旭东的借款，李旭东愿意连本带息全部由他来偿还。二、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利率对李克新不公平。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利率上限限制在合同成立时一年贷款市报价利率4倍以内。一审判决将李克新偿还给刘浩的年利率定为20%，假设李克新再向李旭东追偿，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李克新仅能按照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的4倍向李旭东追偿，大大低于年20%。三、刘浩、李旭东与李克新和李克新商量《借款协议》《电力工程合作协议》后，两人诓骗李克新在协议上签字。合同签订后李旭东分别以项目需要前期运作为由，先后向李克新索取100万余元，事实上该项目并不存在。李克新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名是受刘浩胁迫，应当没有法律效力。2018年12月9日，刘浩将李克新、李旭东叫到刘浩处，并采取威胁、利诱、不签字不让走等方式，让李克新在两张借条和借款协议上签字，两个案件的担保不是李克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浩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克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从李克新给刘浩打的多张借条可以证实，涉案30万元借款实际存在，李克新同意刘浩将30万元转至李旭东名下，并且得到双方认可。本案中，本金应当由李克新偿还，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刘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克新给付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7年5月9日始至实际款项全部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浩、李克新与李旭东系朋友关系。2017年5月8日，李克新向刘浩出具借据（以下简称借据一），提出借款30万元。该借据载明：今本人李克新向刘浩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此项借款借期6个月，年化利息20%，以实际归还时间计算利息。该借据落款借款人处有李克新签字，落款时间2017年5月8日。关于借据一，李克新表示借据并非本人书写，因此不认可借据一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释明，李克新不要求就借据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7年5月9日，刘浩将上述借款30万元转账给案外人李旭东。关于上述款项转账至李旭东账户一事，刘浩表示系按李克新要求转账给李旭东，并提交2018年12月9日，甲方（借出人）刘浩、乙方（受借人）李旭东、保证人李克新签订的借款协议予以证明。该借款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是2017年4月份经双方共同朋友李克新介绍认识，由于当时李旭东想承揽国网北京丰台丽泽商务区北区工程，由于缺少前期运作资金，李旭东提出向刘浩和李克新借款。2017年4月24日三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李旭东向刘浩借款100万元，向李克新借款50万元，刘浩于当日给李旭东建行账户转款100万元，三方约定，借款月息百分之三，借期四个月，由于李旭东急用钱，李克新的五十万没有准备够，2017年5月8日在李旭东办公室李克新向刘浩借30万元并于当场写下借据，年利息为百分之二十，2017年5月9日，刘浩直接给李旭东打款30万元，补齐李克新的50万借款。2017年6月李旭东又向刘浩借款9万元。由于李旭东逾期没有还款，2018年5月12日李旭东给刘浩写了还款计划，承诺2018年9月30日之前还清全部欠款及利息，李旭东在2018年7月打给刘浩15万元后，就一直没有还款。……该协议落款处有刘浩的签字以及李旭东、李克新的签字和手印。另查，由于李克新未按期偿还借款，2018年12月9日，李克新再次向刘浩出具借据（以下简称借据二）。该借据载明：本人李克新，身份证号码×××，在北京地址：国电杰顺电工程有限公司。本人于2017年5月8日向刘浩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30万），约定年化利息百分之二十，截至2018年12月9日本息合计共欠刘浩人民币叁拾玖万五千元。以实际归还日期计算利息，本人承诺于19年7月30日前还清此项借款及利息。借据落款处有李克新签字和手印，落款时间2018年12月9日。出具上述借条后，李克新未偿还上述借款。再查，2017年4月24日，李旭东（甲方）、李克新（乙方）与刘浩（丙方）签订《电力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三方本着优势互补、互惠互利的原则就国网北京丰台供电公司丽泽金融商务区北区管道新建（三路居路）工程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工程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国网北京丰台供电公司丽泽金融商务区北区管道新建基建工程（三路居路）。……二、合作期限：自国网北京丰台供电公司丽泽金融商务区北区管道新建基建工程签订合同至工程完工结算完毕时间止。三、合作方式：三方共同合作。四、责任分工：1.甲方负责该工程的前期运作、招投标、签订承包合同、结算回款。2.三方共同组织管理施工，保证质量，采购原材料3.三方共同组建财务，工程款专款专用打入三方共同指定的账户，丙方负责监管。五、利润分配：甲、乙、丙三方各占利润的33.3%，在该工程完工结算完毕后由三方签字确认后分配。六、经营方式：经三方商议后本工程以＿＿＿与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用＿＿＿公司为分包单位施工，用＿＿＿为材料供应单位与＿＿＿签订合同。＿＿＿作为总项目的合作承诺单位，承诺承担国网北京丰台供电公司丽泽金融商务区北区管道新建（三路居路）工程项目的工程安全进度，包括资金使用和结算，人工费，材料费支出。……该协议落款处有李旭东、李克新、刘浩签字。诉讼中，刘浩提交其与李旭东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约定，李旭东因电力工程前期运作需要借款150万元，其中向刘浩借款100万元，向李克新借款50万元，李旭东保证该借款用于承接国网北京丰台供电公司丽泽金融商务区北区管道新建基建工程（三路居路）的前期运作，作为还款保证：李旭东承诺承接该工程后与刘浩合作经营，利益共享，工程预付款先偿还刘浩借款。具体合作内容见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诉讼中，双方均表示事实上，李旭东并未承接到上述工程。在刘浩向李旭东提供借款，李旭东曾向刘浩转账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浩与李克新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李克新先后两次向刘浩出具借据，确认向刘浩借款一事，由此可知，李克新确有向刘浩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虽刘浩将30万元转账至李旭东账户，但根据刘浩、李旭东及李克新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可知，刘浩系按李克新要求向李旭东转账，因此可以认定刘浩已实际按照约定向李克新提供借款，刘浩与李克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李克新应当按照借据约定向刘浩偿还借款。关于2017年5月8日的借据一，李克新不认可该借据上的签字，经一审法院释明，李克新不要求就借据一中落款处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故对刘浩提交的2017年5月8日的借据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据二及借款协议，李克新虽辩称其系受胁迫签订，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胁迫一事，且其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李克新的上述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克新辩称其与刘浩、李旭东系投资关系一事，李克新就其主张仅提供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仅为框架协议，并未就合作事宜进行具体约定，且从该协议内容上无法看出涉案款项系投资款，故李克新仅提交上述协议无法证明三方存在投资关系以及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另根据刘浩与李旭东于2017年4月24日借款合同内容可知，刘浩曾向李旭东提供借款100万元，该借款合同并载明李旭东向李克新借款50万元，上述借款用于李旭东承接工程的前期运作，李旭东承接该工程后与刘浩、李克新合作。由此可见，三方的合作应发生在李旭东承接到工程后。诉讼中，双方均表示，事实上李旭东并未承接到工程。故三方并未就涉案工程实际开展投资与合作。故对于李克新以此为由辩称涉案款项系投资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克新辩称李旭东向刘浩的还款系针对150万元一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旭东确在刘浩向其提供借款后偿还过部分借款，但因李旭东与刘浩之间存在借款，且李旭东并未足额还清。另刘浩、李克新与李旭东之间并未存在关于让李旭东代李克新向刘浩偿还借款的约定，故对于李克新的上述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款后，李克新并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李克新负有还款义务。刘浩主张的还款金额以及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克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刘浩借款300000元；二、李克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浩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7年5月9日始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期间，李克新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为《电力工程项目合作协议》，证明本案的起因是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但该项目并不存在，系李旭东与刘浩共同诈骗李克新；证据二为情况说明、证明，证明李旭东与刘浩诈骗李克新的事实存在，借据和借款协议是刘浩胁迫李克新所签，并非李克新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三为微信转账记录、取款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李克新转李旭东款项明细，证明李克新给李旭东款项共计130余万，无需向刘浩借钱给李旭东，借据及借款协议并非李克新真实意思表示。证据四为受案回执，证明刘浩与李旭东合伙诈骗，公安机关已经受理。刘浩对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及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克新另申请曹秀生、曾孝珍出庭作证，曹秀生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借据、借款协议上的签字均系李克新被胁迫所签，并非李克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浩对曹秀生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曾孝珍的证人证言欲证明李旭东与刘浩合谋诈骗李克新，项目完全不存在。刘浩对曾孝珍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询，曹秀生称，李克新与刘浩曾在刘浩家中就签字发生争吵；至凌晨李克新签字，刘浩才让李克新离开其家中；刘浩并未控制曹秀生、李克新的手机；李克新离开刘浩家后曾想要报警，经曹秀生劝说李克新未报警。经与郑州市公安局郑东新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经侦大队）核实，经侦大队称李克新控告之人为李旭东，并无刘浩，但在案情陈述中提到了刘浩；该案尚无结论。李克新提交的受案回执中记载李克新报案的日期为2020年12月9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受案回执，因李克新于一审判决作出后才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时间距离涉案借据等签订时间较长，其控告人中并无刘浩，且该案件尚无结论，依据该份受案回执及李克新提供的其他证据，难以认定李克新关于共同诈骗的主张。李克新另主张其系受刘浩胁迫签订涉案协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浩的行为对其构成胁迫。故对于李克新的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李克新应当按照约定足额偿还刘浩借款。关于利息标准，因两份借据中均约定利息为年化20%，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李克新按照年利率20%向刘浩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李克新上诉称因新司法解释施行，该利息标准对李克新有失公平，李克新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克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