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5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育军，男，汉族，1965年3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正昊，男，汉族，1987年6月2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一审被告：孙正阳，男，汉族，1992年12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一审被告：郭朝辉，女，汉族，1968年9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再审申请人孙育军因与被申请人张正昊及一审被告孙正阳、郭朝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豫01民申95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育军、被申请人张正昊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孙正阳、郭朝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育军申请再审称，案涉借款140万元，有相应的《借款合同》、《借据》及付款手续为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申请人张正昊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不承认申请人通过向案外人转款偿还的288000元。申请人另行起诉后，被申请人张正昊认可收到了288000元。上述事实，有申请人作为新证据提交的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年5月25日作出的（2020）0105民初2022号民事裁定书。上述2880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且本案借款是套路，要求依法再审改判。张正昊辩称，申请人通过向案外人转款的288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不是本金。申请人向法院提交的转账凭证上显示的是利息。本案借款的月利率是3分，申请人在原一、二审期间也是认可的。要求依法公正处理。一审被告孙正阳、郭朝辉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正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育军，郭朝辉，孙正阳偿还张正昊借款本金壹佰肆拾万元，违约金3‰，一天42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张正昊（××）、孙正阳（借款人）、郭朝辉（担保人）、孙育军（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张正昊借给孙正阳借款金额壹佰肆拾万（￥14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18日，月息0.3％，借款给付方式为转账，孙正阳指定账户为户名：孙正阳、开户行：建设银行郑州文化路支行、账号：62×××42．还款给付方式为转账，账户户名为张正昊、开户行：民生银行农业路支行、账号62×××19，无论何种原因，孙正阳无条件按时足额还款，如孙正阳不能按时足额还款，孙正阳同意每逾期一日按借款金额的3％的标准向张正昊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孙正阳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相关费用，郭朝辉、孙育军（担保人）对张正昊（借款人）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合同的附件为借据和收据，合同中对其他事项做了详细的约定。张正昊向该院提交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张正昊人民币（大写）壹佰肆拾万元（￥1400000），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18日，月息0.3%特立此据。借款人：孙正阳、身份证号：、担保人：郭朝辉、410121196809264344、孙育军、410103196503043714。”张正昊向该院提交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张正昊人民币（大写）壹佰肆拾万元（￥1400000元）。特立此据。收款人孙正阳、身份证号、时间2018年7月19日。”张正昊向该院提交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一份，回单载明：“交易日期2018-07-20、付款人名称张正昊、付款人账号62×××19、收款人账号62×××42、收款人名称孙正阳、金额（大写）壹佰肆拾万元整。”张正昊向该院提交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一份，该明细显示：“客户姓名张正昊、客户账号62×××19、交易时间2018-07-20、交易金额1400000、现转标志转账、交易渠道、网络银行、对方户名孙正阳、对方行名中国建设银行郑州文化路支行。”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张正昊提交的转账凭证在卷为凭，该院对张正昊与孙正阳之间欠款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张正昊要求孙正阳归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孙正阳、郭朝辉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仅未对张正昊的诉讼提出抗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本金及利息，故该院依法认定孙正阳、郭朝辉放弃了抗辩和举证的权利，该院依法认定孙育军，郭朝辉，孙正阳应向张正昊偿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正阳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正昊偿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孙育军、郭朝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张正昊的其它诉讼请求。孙育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1070000元，不支付付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式上是借贷合同，实际上则是被上诉人利用“借贷”的合法形式达到“敲干诈净上诉人财产”的非法目的。一、被上诉人不按上诉人要求交付款项，是资金产生风险的前提。2018年7月19日，虽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了借款合同，上诉人出具了借据和收据，但根据双方拆借资金的目的，是临时、短期之用的过桥资金，上诉人已在洛阳银行办理了房产抵押贷款审批手续，上诉人明确要求将60万元转至交通银行解按揭房用，另外80万元转至洛阳银行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但被上诉人坚持将资金转至上诉人孙正阳个人账户，被上诉人违背“过桥资金”使用原则，致使款项游离于银行监管系统之外是造成资金产生风险的前提。如果被上诉人将140万元款项按上诉人要求支付，则资金因已被银行扣划不致产生任何风险。2018年7月20下午和21日上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次去交通银行办理资金扣划但均未成功，这再次表明上诉人利用资金的目的就是偿还银行信贷资金，做过桥使用，上诉人对此明知。二、被上诉人前后共四次故意破坏上诉人办理贷款手续，是造成资金风险的关键。本案中，被上诉人是查看了上诉人已经在洛阳银行办理房产抵押贷款手续的电子版审批件后，才与上诉人订立了借款协议，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明知资金是有保障的。当140万资金产生风险后，被上诉人理应与上诉人积极配合，想方设法保证资金安全，但被上诉人反其道而行之，通过恐吓、威胁、非法拘禁等手段对上诉人实施加害行为，并破坏上诉人的正常经营，前后四次破坏上诉人正常的贷款办理手续：第一次是上诉人用印刷机所做的抵押贷款，第二次是上诉人在洛阳银行办理的按揭房再贷，第三次和第四次均是上诉人为偿还被上诉人资金专门申请的贷款，但均被被上诉人恶意干预和阻挠而失败。正是基于被上诉人不可告人的非法目的，蓄意破坏正常的贷款办理手续，是最终造成被上诉人资金风险的关键。对被上诉人故意破坏上诉人正常经营造成的经营损失，上诉人保留以后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权利。三、被上诉人假借“月息0.3％”低息形式，软硬兼施向上诉人收取巨额利息，凸显被上诉人恶意占有上诉人财产的故意。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9日订立的“借款合同”和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收据上，均明确“月息0.3％”，也就是说140万元每个月只需付利息4200元，实际上，上诉人自2018年7月19日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大约四个半月时间，被上诉人软硬兼施，迫使上诉人共分19次向其支付33万元所谓的“利息”，实际月息达到5．2％，是约定利息的17倍，是法定保护最高利息的2.6倍，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假借低息的形式，实则达到向上诉人收取巨额费用和利息的目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利用“借贷”合法形式试图达到“敲干诈净上诉人财产”的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合同无效情形”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已经支付的33万元应视为已经返还的本金。因此，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敲干诈净上诉人财产”的主观恶意，将本该按无效合同审理的案件按合同有效审理，因此，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按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将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3万元从本金中扣除，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1070000元，不支付利息”。二审期间，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8年9月19日，张正昊收到案涉债务还款42000元；2、在本案庭审中，张正昊主张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孙育军承认本案借款约定月息三分。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认为，案涉借款有相应《借款合同》《借据》及相应付款手续为凭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据中除有关逾期还款违约金超出月2%部分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关于借款的利息约定，虽然《借款合同》《借据》载明的利率为月息0.3%，但根据张正昊和孙育军在诉讼中的陈述以及实际履行合同情况，印证了本案当事人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的事实。鉴于张正昊在本案中仅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张正昊于2018年9月19日收取的42000元系付本案起诉之前的利息，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孙育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申请人孙育军向案外人胡少华等转款288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提交有转款凭证，且被申请人张正昊对288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系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并非本金。申请人孙育军称2880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的本金。上述288000元中，在起诉日2018年12月6日前支付的为274000元，起诉后支付的为14000元。其他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再审认为，张正昊所主张的案涉借款140万元，有《借款合同》、《借据》及相应付款手续为凭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借款的利息约定，虽然《借款合同》、《借据》载明的利率为月息0.3%，但根据张正昊和孙育军在诉讼中的陈述以及实际履行合同情况，印证了本案当事人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的事实。张正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140万元回单，载明交易日期为2018-07-20。鉴于张正昊在本案中仅主张自起诉之日2018年12月6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张正昊于2018年9月19日收取的42000元及起诉前通过案外人胡少华等收取的274000万元，虽孙育军称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张正昊不予认可，故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应先为偿还2018年12月6日起诉前的利息，多出的部分认定为系偿还案涉借款的本金。起诉前张正昊共计收到316000元，扣除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6日按约定计付利息193200元后，多出的122800元应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截止到起诉前，孙正阳仍下欠张正昊借款本金1277200元。2018年12月6日起诉后，案外人胡少华于2019年1月19日收取的14000元应为利息。原审判决对张正昊所主张的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但14000元应从起诉后欠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申请人孙育军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1402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二、孙正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正昊偿还借款本金12772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行扣除14000元）。三、孙育军、郭朝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张正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为87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700元，由张正昊负担1202元，由孙正阳、孙育军、郭朝辉负担12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张正昊负担1526元，由孙育军负担1587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孙育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勇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扈孝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康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