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川川（曾用名段志灿）,男,198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友，菏泽牡丹权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青，男，198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婷婷，女，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永红，安徽贾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佩佩，女，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现在山东女子监狱服刑。 上诉人段川川与被上诉人李永青、魏婷婷，原审被告魏佩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7）皖1622民初943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皖1622民监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皖162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段川川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皖16民再2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蒙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皖162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段川川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川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友、被上诉人李永青及李永青、魏婷婷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永红、原审被告魏佩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川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皖162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查清二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问题，也未查清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段川川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在开庭时魏佩佩已经明确表示是其使用段川川的银行卡,且二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件中的借款已经与段川川达成合意。在原审中一审法院违法调解并且在调解书中认可月息20%，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魏佩佩与二被上诉人并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仅在开庭时说约定利息月息20%,且说明不仅已经还款且支付了利息,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完整调取魏佩佩的还款记录。民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对利息双方也没有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利息。 李永青、魏婷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1.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本案大部分借款都是通过段川川的账户进行，且段川川的账户都是本人亲自去银行办理，设置密码和来电短信提醒业务。本案资金数额巨大且交易跨度时间长，段川川用本人银行卡购买有奔驰车，花费了两百余万元，可以推断段川川对借款是已知的。依据最高院相关法律规定，出借自己的银行卡也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魏佩佩在庭审中认可月息为20%，一审法院认定年利率为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佩佩述称，1.段川川对我的借款来源、用途都不知情。2.段川川的银行卡一直由我使用，与李永青、魏婷婷之间的转账往来，段川川不知情。3.我借李永青、魏婷婷的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 李永青、魏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段川川、魏佩佩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250.465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2017）皖1622民初943号民事调解书查明：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月25日，被告段川川、魏佩佩以做生意用钱为名向两原告多次借款，原告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2角。经结算，两被告尚欠两原告本金250.465万元及利息未还。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予清偿。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段川川、魏佩佩欠原告李永青、魏婷婷本金250.46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自愿用户名为魏佩佩的鲁Ｒ×××××“坦途”牌轿车一辆抵付欠款50.465万元及利息，两被告于2017年2月15日前协助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过户所需交纳的各项税、费由原告承担。二、余款200万元及利息两被告于2017年2月28日前偿还。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财产保全费2000元，合计13400元，由被告段川川、魏佩佩负担。 一审法院（2019）皖162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查明：李永青与魏婷婷系夫妻关系，魏佩佩系魏婷婷之妹，魏佩佩与段川川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9月18日登记离婚。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月25日，李永青、魏婷婷与段川川、魏佩佩以个人银行账户多次进行资金往来。李永青通过银行转给段川川农行尾号为73179等账户869.7万元，魏婷婷通过银行转给段川川2**万元，魏婷婷委托曹智鹏、戴孟、曹珊珊通过银行转给魏佩佩95万元，魏婷婷通过支付宝转款给魏佩佩52.8701万元，魏婷婷通过微信转款给魏佩佩0.3808万元，李永青、魏婷婷转给段川川、魏佩佩共计1295.9509万元；段川川通过银行转给李永青3**.85万元，转给魏婷婷15.5万元，魏佩佩通过银行转给李永青5**.185万元，转给魏婷婷35.7万元，魏佩佩通过支付宝转款给魏婷婷39.8225万元，魏佩佩通过微信转款给魏婷婷1.727142万元，段川川、魏佩佩转给李永青、魏婷婷总计1063.784642万元。李永青、魏婷婷转款总额1295.9509万元扣除段川川、魏佩佩转款总额1063.784642万元，差额为232.166258万元。魏佩佩与李永青、魏婷婷口头约定月息为利率2角及1.5角不等，借贷双方对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约定不明，再审中李永青、魏婷婷在本案中不要求段川川、魏佩佩支付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月25日借款期间的利息，请求从首次起诉之日即2017年2月6日起以李永青、魏婷婷与段川川、魏佩佩转出、转入金额差额为基数计算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段川川涉案的银行卡均为其申请办理，并设有密码、来电短信提醒业务。2016年7月2日段川川使用涉案农行尾号为73179的银行卡转款228万元，购买梅赛德斯-奔驰5461CC越野车一辆。原审调解时段川川、魏佩佩未到庭，段川川、魏佩佩没有书面委托高凤梅代为诉讼。 一审法院（2019）皖1622民初189号一案民事判决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是：1.原审民事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是否予以撤销；2.李永青、魏婷婷与段川川、魏佩佩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段川川是否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偿还债务；3.本案利息如何认定、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下：一、关于原审民事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问题。原审委托书上委托人“魏佩佩”、“段川川”不是本人所签，段川川、魏佩佩没有书面委托高凤梅代为诉讼，高凤梅以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达成的协议不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民事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故在本院原审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梅的代理权限无合法授权，其代表段川川、魏佩佩与李永青、魏婷婷达成的调解协议程序不合法，原审程序错误，原审民事调解书应依法予以撤销。二、关于李永青、魏婷婷与段川川、魏佩佩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段川川是否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偿还债务问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要件有二：一是借款合意，二是借款交付。本案中，首先，魏佩佩对借款合意不持异议。段川川提出对借款不知情、没参与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意见无证据支持。因涉案的银行卡均为段川川申请办理，并设有密码、来电短信提醒业务，段川川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当预见到将其银行卡交由他人占有、使用可能带来的风险,且涉案银行卡资金往来数额大，交易频繁，时间跨度长，大部分款项经过段川川涉案账户交易，段川川在此期间使用涉案农行尾号为73179的银行卡转款228万元购买梅赛德斯-奔驰5461CC越野车。由此可知段川川对涉案银行卡资金往来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结合生活经验法则及使用银行卡转账汇款的一般业务流程，一审法院认定段川川与魏佩佩具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其次，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月25日李永青、魏婷婷已将涉案借款转账至段川川、魏佩佩名下的银行卡中，李永青、魏婷婷与段川川、魏佩佩转出、转入金额差额为232.166258万元，故此李永青、魏婷婷借款已交付。李永青、魏婷婷原审诉讼请求、再审诉讼请求为归还本金250.465万元及利息，实际本金差额为232.166258万元，李永青、魏婷婷超出实际欠款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段川川辩称魏佩佩已还李恩泽等人及消费款125.985万元,李永青、魏婷婷否认收到该款，该款与本案无关，故该款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再者，段川川是否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偿还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有关“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综合上述情况，段川川即使是出借银行账户也应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三、本案利息如何认定、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认定。本案中，李永青、魏婷婷不要求段川川、魏佩佩支付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月25日借款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0%、15%不等，显然具有高利贷的性质，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应依法予以调整。李永青、魏婷婷请求从首次起诉之日即2017年2月6日起以李永青、魏婷婷与段川川、魏佩佩转出、转入金额差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程序违法，原审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李永青、魏婷婷与段川川、魏佩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段川川、魏佩佩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蒙城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2民初943号民事调解书；二、段川川、魏佩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永青、魏婷婷借款本金232.16625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2月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财产保全费2000元，由段川川、魏佩佩负担；四、驳回李永青、魏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段川川、魏佩佩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与一审法院（2019）皖162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段川川是否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李永青、魏婷婷提交向段川川、魏佩佩转账的多笔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魏佩佩对其与李永青、魏婷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异议，并认为段川川不应承担案涉民间借贷的民事责任。段川川称其名下涉案尾号为73179的农行银行卡是交由魏佩佩使用，其与李永青、魏婷婷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段川川涉案账户在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与李永青、魏婷婷银行账户之间交易频繁,且数额巨大。经查，段川川、魏佩佩虽已办理离婚手续，但离婚后仍一起同居生活，且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段川川与魏佩佩一起使用段川川涉案尾号73179银行卡内的资金228万元用于给段川川购买车辆。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段川川与魏佩佩在同居生活期间，存在共同使用银行卡，并使用银行卡内资金用于共同生活、共同消费这一事实，且数额较大，明显超过双方同居生活日常所需。一审判决双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魏佩佩称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为2分以上,一审再审期间，李永青、魏婷婷自愿放弃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月25日借款期间的利息，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再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段川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73元，由上诉人段川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伟 审判员  邢 利 审判员  王艳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英进 书记员祝琦 附相关法条：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