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吉健，1976年0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梅，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菊，女，1989年0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珊，贵州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吉健因与被上诉人张贤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吉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正常经营”的概念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正常经营”的反义是停止经营，根据被告关于案涉猕猴桃基地因冰雹受损、冷库部分自用、部分出租的陈述可见，猕猴桃基地、冷库并未停止经营，故应当认定为符合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正常经营条件。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对离婚协议书约定的“猕猴桃基地以及冷库在正常经营情况下”中的“正常经营”理解为是猕猴桃基地以及冷库处于盈利状态，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并未停止经营即为正常经营”。二、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原因，整个中国及世界的经济都处于低迷状态，猕猴桃市场也遭受了巨大冲击，加上冰雹等自然灾害的原因，上诉人的猕猴桃产量和销售状况远远不如前几年，亏损严重，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经济陷入窘迫的情形下主张该10万元，无疑是对上诉人雪上加霜，也违反当初签订本协议的初衷。三、离婚协议第七条，该条款是一条单务条款，仅约定了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有任何相应的对待给付义务，对于只享受权利而不履行义务的条款，应本着公平精神出发进行解释。因此，该条款的含义只有在上诉人的猕猴桃基地以及冷库实际盈利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支付被上诉人10万元。综上所述，本案是因离婚协议条款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7万元给上诉人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并未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争议条款进行实质解释，仅仅依照字面含义理解条款内容，草率得出结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贤菊辩称，首先，上诉人上诉所说的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正常经营的概念属于逻辑错误，且与常理不符，更有违背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的初衷，正常经营是指只要是处于经营状态的都是正常经营，不问是否盈利。其次，从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所知上诉人之所以每年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的原因是因为离婚约定的猕猴桃基地及冷库归被上诉人所有，即离婚后猕猴桃基地及冷库当然是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被上诉人不负有向上诉人财务报告的义务。上诉人是完全行为民事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签署的协议负有履行义务。现主张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中包含案涉款项是自相矛盾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张贤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10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02月09日原告张贤菊与被告王吉健在修文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19年04月30日，原被告协议离婚并在修文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双方在签订该协议后猕猴桃基地以及冷库在正常经营情况下，男方每年须支付女方人民币拾万元，男方在每年的02月01日支付女方人民币拾万元，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男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支付。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一、根据被告关于案涉猕猴桃基地因2019年冰雹灾害受损以及案涉冷库部分自用、部分出租之陈述，可证明案涉猕猴桃基地和冷库并未停止经营；二、被告提出其已向原告支付374477.00元，已超过离婚协议约定的各项费用总额，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该374477.00元系由（1）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孩子的生活费730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房屋按揭贷款2214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的销售猕猴桃工资47000.00元；（4）原告强行收取猕猴桃货款152337.00元；（5）被告于2019年05月01日向原告转款30000.00元、于2019年09月08日向原告转款50000.00元构成。被告称其向原告转30000.00元及50000.00元款项时双方协商好转款用于抵扣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其他款项，并不涉及本案案涉款项。因此，被告未证明其向原告支付的上述款项涉及案涉的10万元款项。另查明，2019年修文县境内部分猕猴桃种植户因冰雹导致减产或绝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猕猴桃基地以及冷库在正常经营情况下”中的“正常经营”应当如何界定；2.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了约定款项。关于焦点1，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第七条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正常经营”应当如何界定问题。因双方对正常经营概念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正常经营的反义是停止经营，根据被告关于案涉猕猴桃基地因冰雹受损、冷库部分自用、部分出租的陈述可见，猕猴桃基地、冷库并未停止经营，故应当认定为符合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正常经营条件。关于焦点2，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原告支付2020年到期的100000.00元，现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款项，应当支持。但2019年修文县因冰雹导致猕猴桃种植户受灾、今年突发的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各行业遭受不同程度损失系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原则出发，酌情由被告支付原告70000.00元。被告提出其向原告支付了子女生活费、房屋按揭贷款、销售猕猴桃工资且原告强行收取销售猕猴桃的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事由，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如双方如因此发生争议，可自行协商或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吉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贤菊7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贤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00元，减半收取计1150.00元，由被告王吉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双方进行质证，并记录在卷。一、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贵阳修文供电局出具的两份《证明》及三张图片，拟证明冷库于2020年1月14日、2020年3月21日冷库一号和二号已经停用了。三张图片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为了做生意不顾及孩子，且被上诉人为了做生意已经侵犯了上诉人的商业机密和上诉人恶意竞争。被上诉人质证称，只有猕猴桃10月份左右上市时才需要使用冷库，照片的时间地点都没有，故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二、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之间是因为上诉人出轨离婚的，且上诉人提到的三万元是赠与给被上诉人用于旅游。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进行微信聊天的人是否是上诉人无法核实，且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该证据是否完整我方不清楚，且从内容来看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经本院当庭核对，已确定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对人系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两份《证明》仅载明2019年1月1日期间曾申请停用和申请使用，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停止经营，故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照片拍摄日期、地点及照片内人物均不明，本院不予认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微信通信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被上诉人欲证明上诉人支付3万元的意图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认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自己陈述其于2019年05月01日向被上诉人转款的3万元、于2019年09月08日向被上诉人转款的5万元“不是什么款项，是被上诉人要一点上诉人就给一点”。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离婚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约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的条件为“双方在签订该协议后猕猴桃基地以及冷库在正常经营情况下”，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何为“正常经营”再行约定，故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常识，因为企业在某段期间盈利或在某段期间未盈利均是该企业在经营中表现出来的正常现象，企业的正常经营状态应以该企业是否已停止经营作为衡量依据；其次，如果上诉人所持“正常经营”系仅指盈利状态成立，为何双方当事人不在涉案《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支付10万元的条件系“上诉人经营盈利”？再次，如上诉人认为该约定有违诚实信用，不符合交易习惯，对其显失公平，应及时依法请求变更或撤销该约定条款，上诉人放弃依法行使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1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于2019年05月01日转款的3万元、于2019年09月08日转款的5万元，上诉人本人在二审审理中已陈述与履行涉案协议约定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错误。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吉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颜 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