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9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少宝，男，1982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向林，安徽敦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荣，安徽敦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俊，男，1981年6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淑泉，男，1967年8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取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550860697P。法定代表人：徐小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大学，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485002265R。法定代表人：匡光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权，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天，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少宝因与被上诉人孙俊、邓淑泉、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二建公司）、安徽大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少宝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少宝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孙俊、邓淑泉、江西二建公司、安徽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已查明事实，及各方陈述，孙俊、邓淑泉、江西二建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安徽大学应在欠付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第一，案涉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明确，孙少宝系案涉安徽大学馨苑校区项目黄沙水泥等材料供应人，案涉项目是江西二建公司承建，邓淑泉是江西二建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上述事实、法律关系已经一审庭审查明。第二，孙少宝诉请付款，是依据孙俊、邓淑泉亲笔书写的欠条。该欠条是在实际对账结算后形成，邓淑泉在孙俊已经因案涉项目履中涉嫌违法犯罪，被采取刑事措施后，向孙少宝及其他现场施工人出具，明确承诺会分期支付。首先，江西二建公司辩称承诺日期后一直未向其主张权利，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显然无事实依据，孙少宝一直在向孙俊、邓淑泉主张权利，经多次诉讼，查明相关事实，依法维权，不存在超诉讼时效。其次，江西二建公司辩称工程转包给孙俊、邓淑泉，主张不承担责任，更是违背事实，推卸自身法律责任。经一审庭审查明，已经明确邓淑泉系江西二建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即使按其所述转包给孙俊、邓淑泉，违法转包、或内部转包给无资质个人，也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第三，关于是否欠付案涉工程款，安徽大学与江西二建公司各执一词，但均未向法院提交财务凭证等证据证明主张事实，且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等相关情况已经法院生效裁判查明，依法应由二者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片面理解合同相对性，合同相对性不是一对一，二对二的简单机械，可能是一对多、多对一等等。合同是具有相对性，但案涉合同邓淑泉、江西二建公司已经是合同相对方，孙俊被捕后，案涉工程全权由邓淑泉、江西二建公司接手，项目欠款均由二者负责清理，二者不能只享受工程利益，侵害其他施工人、材料供应人合法权益，这也与欠款单签署初衷相违背，违背基本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前后矛盾，本院认为与查明事实相矛盾，已经无法自圆其说。一审称邓淑泉在欠条中书写内容的行为，不代表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庭审已经查明各方关系，各被告对于邓淑泉承诺付款行为的答辩，也明确承诺分期付款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署名不代表承担付款义务严重违背事实，违背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孙俊已经因案涉合同被捕，邓淑泉、江西二建公司作为项目承建方，对案涉项目施工人、材料供应人的付款承诺，系基于自身利益、保证项目进程、保障各债权人合法权益，签字确认承诺付款，承担付款义务，于法于理有据。江西二建公司辩称：一、孙少宝对江西二建公司的诉请已经过诉讼时效。2015年12月30日，孙少宝与孙俊经结算并出具欠条一张，此后，孙少宝从未以任何形式向江西二建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对江西二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二、孙少宝与江西二建公司无合同法律关系，江西二建公司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孙俊实际施工，孙俊为完成案涉工程，而向孙少宝购买黄沙水泥等建筑材料，并且江西二建公司对于孙少宝从未有经济往来。江西二建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相对人，孙少宝根据合同相对性，只能向孙俊主张权利。安徽大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少宝的一审诉请、相关证据及上诉状中的陈述均表明其仅为材料供应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表明其是安徽大学发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仅限于具体发包承包关系的各方，不适用于材料供应商，孙少宝以材料供应商的身份要求安徽大学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安徽大学并不欠付江西二建公司工程款。根据江西二建公司和安徽大学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已明确规定工程进度款累计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在竣工验收且竣工资料齐备移交后至合同价款的90%。根据安徽大学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安徽大学已依约向江西二建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且已超过70%。另，安徽大学与江西二建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纠纷已通过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江西二建公司至今未履行相关义务。根据此判决，安徽大学对江西二建公司还享有150万元债权，故安徽大学不欠付江西二建公司工程款。综上，孙少宝以材料供应商身份要求安徽大学在不欠付工程款的前提下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孙少宝的上诉请求。孙俊、邓淑泉未作答辩。孙少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孙俊、邓淑泉、江西二建公司支付孙少宝118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3363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自2015年12月30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之后计至款清日止)；2.安徽大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给付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孙俊、邓淑泉、江西二建公司、安徽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2月16日，安徽大学与江西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安徽大学将其磬苑校区现代实验技术中心工程发包给江西二建公司，签约合同价为16086693.92元。合同签订后，江西二建公司又将该项工程转包给孙俊实际施工。之后，孙少宝向孙俊实际施工的案涉项目工程供应黄沙、水泥、石子。2015年12月30日，孙俊在与孙少宝结算后，向其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安徽大学新校区工程黄沙、水泥、石子，到2015年12月30日总计118000元。2016年1月26日，邓淑泉在该欠条上添写“此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业主付款时分期支付”，并予以签字确认。再后，孙俊一直未付孙少宝任何款项。2018年8月9日，孙少宝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孙俊、邓淑泉支付货款118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7060元。2018年11月6日，孙少宝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20年3月16日，孙少宝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邓淑泉系江西二建公司安徽分公司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孙少宝的诉状所述和孙俊出具的欠条内容，本案系为双方之间买卖黄沙、水泥、石子而产生的材料款欠款纠纷。因此，本案系为买卖合同纠纷。孙少宝起诉要求孙俊支付118000元，由于孙俊在其2015年12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欠到孙少宝材料款118000元，但是之后并未支付任何款项，故孙少宝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孙少宝起诉要求孙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3363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自2015年12月30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之后计至款清日止)，由于案涉欠条并未载明具体付款日期，但鉴于孙少宝曾于2018年8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过该项权利，故依法确定由孙俊以11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孙少宝逾期付款损失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孙少宝逾期付款损失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孙少宝起诉要求邓淑泉支付118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由于孙少宝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邓淑泉系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一方，邓淑泉在孙俊出具的欠条中添写内容的行为，并不代表其就欠条载明债务必然负有付款义务，故孙少宝的该项诉请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孙少宝起诉要求江西二建公司支付118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由于孙少宝一审当庭陈述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是孙俊、邓淑泉，且孙少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孙俊出具欠条的2015年12月30日之后直至本案立案登记2020年3月16日之前，曾向江西二建公司主张过案涉材料款权利，故孙少宝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孙少宝一审当庭虽称孙俊与江西二建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但却未能对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孙少宝起诉要求安徽大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由于本案系为买卖合同纠纷，孙少宝也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其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亦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孙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少宝支付118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1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驳回孙少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给付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2元，减半收取为1666元，公告费800元，均由孙俊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孙少宝与孙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经结算，孙俊向孙少宝出具欠条。现孙少宝诉请孙俊支付所欠材料款，依法予以支持。由于案涉欠条并未载明具体付款日期，但鉴于孙少宝曾于2018年8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过该项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2018年8月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邓淑泉在孙俊出具的欠条中添写内容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江西二建公司承担责任。但江西二建公司以孙少宝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理由成立，故对孙少宝诉请江西二建公司和邓淑泉承担责任，不予支持，一审处理，亦并无不当。孙少宝起诉要求安徽大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由于本案系为买卖合同纠纷，孙少宝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其该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少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2元，由上诉人孙少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庆宾书记员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