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81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曙东，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88年4月5日出生，哈尼族，户籍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雨晴，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海涛因与被上诉人李建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海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李建萍向魏海涛返还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89，585.20元。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条虽是魏海涛所写，但魏海涛并未收到现金借款20万元；该《借条》因当时李建萍索要分手费，魏海涛为息事宁人、被逼无奈之下出具的，即讼争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李建萍称上述借款是之前讼争双方借贷债务的结算，但与《借条》所载内容不符，且不合常理，纯属虚构债务；一审判决根据双方银行转账来确认《借条》的效力，于理于法皆不合。一审推定2017年6月30日20万元“分手费”是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及过往关系的了结，属于主观推测，并无客观依据。截止2019年双方最后一次的钱款往来，魏海涛的支付金额大于李建萍的支付金额，一审判决未支持魏海涛的一审反诉请求，所述理由亦属主观推测，不符合客观事实。白某的168，400元及魏海江的50，000元均与魏海涛没有关系，一审该些认定存在错误。现上诉如请。李建萍辩称，《借条》是讼争双方对之前借款的汇总确认后所立，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的法律知识水平不高，对借据书写要求不应过于苛责；魏海涛称《借条》虚假或被逼所立，没有任何依据。魏海涛的借贷反诉，仅依银行转账记录，而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借款合意，且白某的168，400元是魏海涛在另案诉讼中的自述(即李建萍代魏海涛向白某还款168，400元)并经法院判决确认，转账给魏海涛姐姐魏海江的5万元，实际是给到魏海涛的，李建萍也没有拿到过2017年的20万元“分手费”，故支付金额上不存在魏海涛多于李建萍。李建萍认为，魏海涛所述均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海涛归还借款2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其中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LPR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魏海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李建萍返还借款189，58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萍、魏海涛曾系情人关系(魏海涛为有妇之夫)。2015年9月至2018年10月，双方通过微信、支付宝以及银行转账相互之间发生多笔资金往来。2018年10月3日，魏海涛向李建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向李建萍借款20万元，于当日收到现金，承诺于2019年5月30日前还清，逾期不还，李建萍可向法院起诉追讨借款本金及自借款之日的银行同期利率四倍利息。之后，魏海涛又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李建萍20，100元(其中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共计转账10，100元，2019年6月3日转账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建萍提供的《借条》按李建萍所述，是对之前双方借贷债务的结算，故《借条》的效力需通过其他证据尤其是转账明细予以印证。根据双方各自提供的转账凭证，除去微信转账中具有特殊含义的金额(如“520”、“1314”、“666”、“888”、“999”等)，李建萍在2018年10月3日前转账给魏海涛的包括转给案外人白某的168，400元在内约89万元，同期魏海涛转给李建萍的约80万元。2018年10月3日之后，魏海涛另转给李建萍20，100元。虽然上述转账金额的差额不到10万元，但是，由于双方当时系情人关系，不排除转账金额中有部分不属于借贷性质，同时也不排除另有现金方式的资金往来，故需要结合其他事实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注意到，在魏海涛提供的证据中有一张2017年6月30日的照片，反映魏海涛交付李建萍现金20万元，李建萍写下收条的情节，收条上将此20万元称为“分手费”。魏海涛认为该款已付，李建萍对此否认，表示款项并未实际拿到。关于此节事实，认为是事实认定的关键所在。2017年6月30日“分手费”事件的发生，可认为双方对过往关系的一个了结，包括经济上往来的清算，魏海涛支付李建萍20万元“分手费”，不论该款是出于魏海涛作为有妇之夫因道德上亏欠而对李建萍所作的补偿，还是因交往过程中魏海涛在经济上对李建萍负有债务，都通过“分手费”的形式予以一揽子解决。换言之，在魏海涛支付20万元“分手费”后，双方至少在形式上达到了“账目清零”。然而通过查账可知，2017年6月30日后，截至2018年10月3日《借条》出具日，李建萍还向魏海涛转账446，800元，而魏海涛仅转账给李建萍238，000元，往来资金差额超过20万元。此时，魏海涛出具《借条》确认上述资金往来差额作为借贷债务，具有合理性，因为双方的情人关系在“分手费”事件后已告结束，资金往来以借贷关系解释符合常理，且此期间的资金往来已无之前具有特殊含义的金额，资金属性更加“纯粹”。至于李建萍是否收取20万元“分手费”，于本案处理已无意义。首先，李建萍否认收到该20万元，且本案其主张的并非该“分手费”，而是双方之间的借贷债务；其次，即便李建萍收到该20万元，并且作为之后借贷资金的来源，魏海涛也无权主张抵销，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魏海涛一旦支付“分手费”，所对应的20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即转移至李建萍，与之后李建萍、魏海涛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涉，魏海涛即便要索回“分手费”，也应另案主张。至于李建萍转账给魏海涛姐姐魏海江的5万元，李建萍明确已经包含在本案主张的借贷债务中，此系李建萍自行处分权利，可予照准。综合以上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魏海涛对李建萍负有借贷债务的事实，对此予以认定。同理，2017年6月30日之前，作为支付“分手费”的一方，魏海涛不可能对李建萍享有债权。2017年6月30日之后，李建萍转账给魏海涛的金额明显大于魏海涛转账给李建萍的金额，且在《借条》出具之后魏海涛还转账给李建萍，可见亦不存在李建萍对魏海涛负有借贷债务的情形，故对魏海涛主张的反诉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的，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不能举证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李建萍、魏海涛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李建萍已转账给魏海涛20万元以上，魏海涛确认结欠李建萍20万元借款，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魏海涛在出具《借条》后，未按照约定期限如数还款，仅转账李建萍20，100元，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魏海涛除返还剩余借款外，还应承担未还借款自借款之日(出具《借条》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从常理判断应为贷款利率，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的四倍计算的借款利息，故李建萍的相应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魏海涛的反诉事实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主张李建萍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魏海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建萍借款179，900元；二、魏海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萍借款利息(其中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6月2日以189，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79，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79，900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建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魏海涛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自负不利后果。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建萍和魏海涛均依借贷债权人身份分别起诉及反诉对方归还借贷债务。基于讼争双方的举证结果及相关庭审自认陈述，一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魏海涛向李建萍出具的《借条》兼具合意性和合法性且李建萍借资交付事实客观存在，而魏海涛的借贷债权的反诉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据此判决支持了李建萍相应的返款偿息主张、驳回了魏海涛的本案索款反诉请求，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魏海涛上诉坚持主张李建萍所持的20万元借据系魏海涛被逼无奈之下出具、该借据不具合法性，但在二审中并无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予推翻该书证的证据效力，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魏海涛上诉主张魏海涛交付李建萍的资金更多、李建萍才是系争借贷关系中的债务人，对此，李建萍否认该借贷合意存在，魏海涛也并未持有李建萍出具的借据、欠条等借贷债权凭证，故魏海涛就李建萍为借贷债务人之借贷合意一节的主张，并无依据，本院对此无法采信。至于魏海涛就李建萍借贷债权20万元的资金交付一节所提出的上诉异议，鉴于李建萍综合性地从讼争双方的关系、该借资的来源、欠资的形成原因和形成过程以及该借资欠款金额的合理性等环节，作出了基本合理的解释并具备应有的举证，反观魏海涛主观性辩解较多、同时还难予自证其反诉借贷债权成立，故魏海涛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魏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92元，由魏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仲 鸣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