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16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坚祥，男，198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代理人梁伦亮，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荣元，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福中三路**国银金融中心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9290064R。法定代表人王学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文韶华，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远威，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信源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朝凤路，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朝凤路******附**0587058614C。法定代表人曹东英。原审被告欧阳双双，女，198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上诉人王坚祥因与被上诉人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公司）、郑州信源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源公司）及原审被告欧阳双双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坚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梁伦亮、陈荣元，被上诉人国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远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信源公司及原审被告欧阳双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坚祥、欧阳双双向国银公司支付租金2655615.38元；2、判令王坚祥、欧阳双双向国银公司支付违约金1530056.48元（暂时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后继续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以上合计4185671.86元；3、判令信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王坚祥、欧阳双双、信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4年2月3日，王坚祥与国银公司签订编号为国金租【2014】租字第（XG-8800010）号《融资租赁合同》（直租），租赁型号为NXG3250D3KCL徐工牌车辆10台，单价328000元／台，融资2460000元，每月偿还租金110985.95元，租赁期限为24个月。同时该合同第15条第1款约定“××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按以下方式向××收取违约金：违约金=逾期租金金额×万分之五×实际逾期天数”。王坚祥与欧阳双双系夫妻关系，且该债务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信源公司作为上述合同项下的保证人自愿对王坚祥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王坚祥未按约定偿还租金，已拖欠租金及违约金共计4185671.86元。经国银公司多次催要，王坚祥均以各种理由未履行义务，故国银公司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3日，王坚祥向国银公司出具《融资租赁申请书》，主要载明：本人因生产经营需要，向贵公司租赁型号为NXG3250D3KCL设备10台，单价为328000元／台，设备总价款为3280000元。本人支付设备总价款的25%即820000元作为首期租金，实际融资金额（设备总价款减首期租金）为2460000元，以实际融资金额部分计收租赁利息，故向贵公司申请3280000元（即设备总价款）的融资租赁本金。租赁期限为24个月，还租方式为每1个月偿还一次租金，按照等额本息方式支付租金等。同时，王坚祥出具《委托银行代收承诺书》，授权中国建设银行及其下属代扣业务操作分行根据出租人提供的扣款数据和扣款指令从其本人开立的银行账户（62×××30）中扣划租赁款项至出租人开立的银行账户。同日，信源公司向国银公司出具《承诺函》，主要载明为：××王坚祥租赁设备10台，租赁本金3280000元，首期租金820000元，实际融资金额2460000元，保证金147600元，我司同意对××王坚祥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等。2014年2月3日，国银公司（出租人）与王坚祥（××）、信源公司（出卖人）签订《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国金租［2014］租字第XG-8800011号），主要约定：1、每台租赁物的转让名义价款为人民币100元，转让租赁物的名义价款应与最后一期租金一并支付；2、××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收取违约金，违约金=逾期租金金额×万分之五×实际逾期天数，××逾期达到30个日历日，出卖人应采取必要措施进行催收如保证金为××所缴纳，××完全履行了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后，出租人可将保证金的余额抵扣××最后一期的租金及名义价款；3、本合同首页所载明的地址、传真号码、电话号码或电子邮箱地址寄发合同各方视为有效送达；4、实际融资金额2460000元，租赁期限为24个月；等额按月偿还租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1.46%并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的约定调整，首期租金820000元，出租人授权××将首期租金支付给出卖人；5、信源公司为××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等。同日，王坚祥出具《租赁物接收确认函》，确认其已于确认函签发日接收到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且验收合格。2018年8月6日，案外人南京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鉴于王坚祥与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3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国金租［2014］租字第XG-8800011号，融资2460000元，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放款到我司，我司确认于2014年5月13日收到该笔融资款项2460000元。国银公司出具的《租金支付表》载明，王坚祥自第一期起逾期支付租金，截止2018年7月31日欠付租金2655615.38元，违约金1530056.48元。另查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更为现名即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庭审过程中，王坚祥称其共购买车辆20台，并已实际退还信源公司13台，提交信源公司陆志军向其出具的收到证明一张，证明载明其收到王坚祥徐工自卸车5台，信源公司对该收到条予以认可。庭审中，证人李某称其于2015年1月10日从陆志军处购买了4台案涉车辆。王坚祥另称其向信源公司陆志军支付20台车的购车定金40万元，向信源公司支付20台车的车辆首付款180万元，信源公司对上述款项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国银公司与王坚祥、信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信源公司向国银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国银公司依约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交付王坚祥，有王坚祥签名的《租赁物接收确认函》予以确认。但王坚祥未按约定履行其义务，显系违约行为，国银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王坚祥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及违约金。故国银公司主张王坚祥支付未付租金2655615.38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及王坚祥实际付款情况，经计算截止2018年7月31日王坚祥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530056.48元，自2018年8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应以欠付租金总额2655615.3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关于国银公司要求欧阳双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欧阳双双未在《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上作为××签字，仅在《查阅授权书》上签名，国银公司称其与王坚祥系夫妻关系，仅提交结婚证复印件，且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国银公司要求欧阳双双对王坚祥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国银公司要求信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因合同中对保证期间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国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信源公司主张权利，其起诉时已超出保证期间。因此，国银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王坚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坚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国银公司未付租金2655615.3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1530056.48元，自2018年8月1日起以欠付租金2655615.3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国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85元，减半收取计20143元，由王坚祥负担。王坚祥上诉称：一、国银公司与王坚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存在欺诈行为。信源公司为了获取更多非法利益，在王坚祥支付了40万元购车定金后，利用融资租赁合同掩盖实为售车的目的，一边收取王坚祥的购车分期款，一边又在信源公司的担保责任期过期后，通过虚假诉讼来再一次获取更大的非法利益。一审法庭调查及质证时，就已经作出相关举证说明。一是《拖车协议》，信源公司曹英东的老公陆志军就已清楚表明了王坚祥是分期购买了其10台徐工牌自卸汽车，车型与单价都一一与《融资租赁合同》中的车型及单价都能对应；二是实际上信源公司的陆志军也确实收回了其中2台车辆，这可以从陆志军出具的《收到证明》、陆志军发出的邮件及陆志军与王坚祥的微信聊天可以看出，这些证据可以说明几点问题：1、王坚祥与信源公司具有购车合意；2、王坚祥之前已支付相应的购车分期款，否则信源公司的陆志军不可能就只要回车，而不提分期购车款一事；3、信源公司已收回车辆的情形下，国银公司还要求王坚祥支付租金，明显存在非法占有王坚祥财产的意图。退一步说，国银公司即使不知信源公司陆志军已收回了2台车，但为什么王坚祥在未支付一分钱租金的同时，国银公司居然不管不问，既不催收，也不收车，这显然不符合情理，只有一种可能，国银公司与信源公司是互相串通，互通信息的。二、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信源公司。王坚祥与信源公司具有购车合意。该出租的10台工程车，因为是国3标准，所以无法上牌登记，所能证明车辆所有人的只有购车发票，而购车发票清楚的载明了购买人是国银公司，既然购买人是国银公司，那么发票持有人就是国银公司，那么证人购买其中4台车时，为什么会从信源公司的经理陆志军收到有这四台车的发票，很显然，该4台车的购车发票是由国银公司交付陆志军的。可见，涉案车辆所有人应为信源公司。三、王坚祥已实际向信源公司支付过购车款。王坚祥既有支付购车定金的行为，又有支付180万元购车款的行为，完全符合购车的行为，但信源公司在王坚祥表达购车的意思的情形下，却又向王坚祥出示《融资租赁合同》格式合同让××签字，让××错误理解了双方的约定还是购买车辆的交易，这点可以从王坚祥继续向信源公司支付180万元的购车款的意思表示，就可得知王坚祥还是误认为是购车交易。这点从一审质证阶段出示的王坚祥与陆志军的短信聊天记录就可以看出。四、涉案车辆已由信源公司收回。在一审庭审中，证人李志强已向法庭陈述了涉案车辆中的2台已由信源公司的总经理陆志军转卖给了李志强。同时，王坚祥还出示了一份微信截图，都能清楚的表明又有部分涉案车辆由陆志军转卖，既然涉案车辆均由信源公司转卖，转卖后，又如何产生租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以王坚祥与国银公司《融资租赁协议》形式证据，而忽略王坚祥提交的证人语言、微信聊天、拖车证明等系列证据认定该案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银公司的诉讼请求。国银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承诺函》、《租赁物接收确认函》等协议的签订，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并且国银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1、国银公司已经按照《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将本案融资款项转入了《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工程机械厂商南京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并依据合同约定向王坚祥交付了案涉租赁车辆。涉案合同中，三方明确确认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为国银公司，《租赁物接收确认函》等能够明确证明案涉全部车辆已经交由王坚祥占有、使用。国银公司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2、国银公司付款的单位南京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系《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工程机械生产厂商--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系南京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100%的控股股东，本案国银公司已将本案融资款项全部转入了南京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除南京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之外，还有国银公司向南京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转款的转款凭证予以证明。国银公司已实际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付款，王坚祥也实际收到车辆，国银公司是明显的受害方，不可能存在欺诈。3、王坚祥与陆志军之间的事情国银公司并不知情，如王坚祥所述涉案一部分车辆其转卖给了其他人，在王坚祥未全额支付购车款的情况下其实际收益了；如王坚祥所述陆志军向其收车时不应只要回车而不说分期购车款的事，那么能证明陆志军也获益了。其都有获益，那么能印证国银公司是受害人，印证了涉案合同真实存在并且国银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二、王坚祥称其后来经营失败将案涉车辆部分经与陆志军协商，交由陆志军拖走，一部分转卖给了其亲属经营使用，其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属于根本违约。融资租赁期间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的所有权归国银公司所有，包括王坚祥在内的任何一方均无权对案涉车辆进行处分，国银公司至今为止没有对案涉车辆有任何拖车行为，或者委托任何一方进行强行拖车的行为。因此，王坚祥陈述的其与信源公司进行的交车约定等行为，系擅自处分涉案机械，其是否与其所称的信源公司陆志军存在串通还未可知。同时，王坚祥将其与其所称的陆志军之间的交易行为及法律关系与本案混为一谈，将其可能在陆志军处受到的损失转嫁到国银公司处，严重侵害了国银公司的合法权益。三、王坚祥与陆志军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王坚祥完全可以根据其所称的与陆志军或信源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相关证据向陆志军或者信源公司主张，王坚祥依然存在维护其所称的合法权益的渠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以维持。信源公司未答辩。欧阳双双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对于国银公司提供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王坚祥虽不否认系其签字，但王坚祥称系信源公司夹带在购车合同中由其误签，其与国银公司并无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合意，只与信源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称国银公司在本案起诉之前并未向其要过租金。国银公司亦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过程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国银公司虽提供了由案外人“南京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但该公司并非合同约定的“工程机械生产厂商”，国银公司主张其履行了付款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王坚祥向信源公司支付购车月供款以及信源公司收回部分车辆的行为亦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存在矛盾。综上，在订立本案所涉合同以及履行合同等环节，可能存在刑事犯罪的行为，国银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应将涉嫌犯罪的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驳回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285元，退还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0285元，退还王坚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