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住所地河南省嵩县田湖镇田湖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325MA40KC6C2G。经营者：相松利，女，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明、祖媛媛（实习），河南江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杜晶飞，女，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黑向明、王振升，河南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因与被上诉人杜晶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上诉请求或发还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需签订劳动合同，更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系与嵩县思达百货超市合作的商家商品促销人员，不在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仅仅是代替经销商到其他合作的超市推销产品，根据推销的情况，从经销商返还的促销费中领取促销劳务提成而已。且给其代发的促销费的也是嵩县思达百货超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签订劳动合同，更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根据相关证言和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人员工作时间表和工资表系伪造，不具有公信力和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在原审法院2020年9月3日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举证证明2020年5月21日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调解笔录上，经本案被上诉人的利害关系人邓海敏证实，所谓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人员工作时间表和工资表系用空白A4纸张伪造，当时就是加盖空白印章用于其他用途。同时，上诉人原审答辩时称将加盖空白印章的空白A4纸张交给被上诉人就是对被上诉人的无限授权，这也从侧面证实所谓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人员工作时间表和工资表系用空白A4纸伪造，不具有公信力和证明力。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认为，退一万步讲，即便是双方有所谓的劳动关系，也过了劳动仲裁的1年时效，对被上诉人2倍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失效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除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外，其与应当按照1年仲裁时效执行，退一万步讲，双方形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进入被上诉人处，显然已过仲裁时效。但是被上诉人在知道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一直没有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嵩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也是依据时效问题，驳回被上诉人2倍经济补偿金的诉求，因此仲裁委做出的此项裁决完全正确。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晶飞答辩称：一、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合同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5835元、经济赔偿金15682元。依据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精神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缴纳社会保险记录、考勤记录、工作证、服务证等。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至2019年12月，应聘进入韩平立和其妻子相松利夫妇共同经营的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工作。此事实通过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工资卡流水、人员门店工作时间表、广场店2018年2月至2019年10月工资表等证据足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依据《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等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应当依法与劳动者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加班费、节假日补助等费用；若用人单位未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劳动者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赔偿金、经济补偿金。因此，嵩县人民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被上诉人5835元的经济补偿金、15682元赔偿金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人员工作时间表、工资表的真实性问题。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田湖分店人员工作时间表、工资表明细二证据，详细列举了田湖分店在2018年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所有员工的姓名、考勤、工资数额等，且加盖有田湖分店公章，与被上诉人工资卡流水记录的月份、数额等能够互相印证，真实性能够确认。上诉人认为证据伪造，但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三、关于二倍赔偿金的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通知第六（二）项27条之规定，当事人在劳动仲裁程序中未提时效抗辩的，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在劳动仲裁程序、原审程序中均未主动提及时效抗辩，只在二审程序中提起，因此，依据民法总则、《劳动合同法》、《第八次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等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的时效抗辩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与杜晶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无需向杜晶飞支付5835元经济补偿金；三、由杜晶飞承担本次诉讼全部费用。杜晶飞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嵩劳人仲案字（2020）2号裁决书第三项；请求裁决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向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剩余部分15682元；二、由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承担本次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晶飞2017年5月3日入职，2017年5月至2019年12月在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从事收银员工作。杜晶飞2017年5月-2019年10月工资为：2017年5月910元、6月1060元、7月1330元、8月1488元、9月1230元、10月1300元、11月1415元、12月1600元，2018年1月1370元、2月1699元、3月1600元、4月1590元、5月1634元、6月488元、7月502元、8月2015元、9月1785元、10月1765元、11月2050元、12月2067元，2019年1月2289元、2月2415元、3月1722元、4月1841元、5月1769元、6月2017元、7月1634元、8月1738元、9月2242元、10月1953元、11月1780元。杜晶飞洛阳银行嵩县白云支行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7月1634元、8月1738元、9月2242元、10月1953元、11月1780元工资由嵩县思达超巿发放。杜晶飞于2020年4月13日向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存在劳动关系；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向其支付双倍工资15682元、经济补偿金6110元。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嵩劳人仲字〔2020〕第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杜晶飞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确认杜晶飞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解除劳动关系，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向杜晶飞支付经济补偿金5838元；驳回杜晶飞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杜晶飞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分别于2020年7月9日、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20）豫0325民初1792号、（2020）豫0325民初1984号。因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与杜晶飞在这两个案件中互为原、被告，本院依法裁定将（2020）豫0325民初1984号案并入本案审理。另查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相松利；嵩县思达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注销，嵩县思达百货超市2018年1月注册成立，经营者为韩平立，系相松利丈夫。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杜晶飞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杜晶飞提供的证据之一工资表，显示了包括杜晶飞在内的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多名员工的职务、级别、姓名、出勤天数、薪资构成数额及扣款情况、实发工资等内容，该工资表加盖了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的公章，应认定真实有效；其他证据“人员门店工作时间”列表（加盖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公章）、杜晶飞本人银行交易明细也印证了杜晶飞在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工作及薪资发放的事实，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杜晶飞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辩称公章被他人持有、工资表系伪造的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釆信；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辩称杜晶飞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工资发放人系嵩县思达百货超巿、嵩县思达商贸有限公司，而不是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综合原告证据以及上述三个经营主体均系相松利、韩平立夫妇经营的事实，本院认为杜晶飞主张成立，对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应否向杜晶飞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杜晶以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要求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思达田湖店应支付杜晶飞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数额问题，杜晶飞在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工作二年零八个月，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应支付杜晶飞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根据杜晶飞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杜晶飞要求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支付经济补偿金5835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应否向杜晶飞支付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应自2017年6月4日至2018年5月2日向杜晶飞支付二倍工资，杜晶飞要求的15682元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亦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杜晶飞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自2017年5月起至2019年12月止存在劳动关系；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应支付杜晶飞经济补偿金5835元、二倍工资15682元；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的诉讼请求以及杜晶飞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杜晶飞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自2017年5月起至2019年12月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被告杜晶飞经济补偿金5835元；三、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杜晶飞两倍工资的剩余部分15682元；四、驳回嵩县思达超巿田湖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杜晶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元，由嵩县思达超巿田湖分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提交：2020年5月21日在嵩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出的一份调解笔录，证明：该笔录记载了被上诉人系利害关系人之一。于朝阳的证词中说2019年七八月份的时候，印章是由傅炳章提供，并且用于其他用途，这份调解笔录证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人员工作时间和工资表系伪造，不具有证明力和公信力。杜晶飞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首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调解笔录上面没有加盖印章。前天已经提交这个调解笔录，我们已经提出这方面的真实性异议。今天仍然以这个笔录完全有时间向仲裁委加盖印章，以证实它的真实性，但是调解笔录真实性无从考证，第二，调解笔录上面并没有明确特指工资表和工作时间是空白印章的纸张上加盖填写的，只是说应当用于其他用途。上诉方也并没有证明在上诉方将印章交给被上诉方使用的过程中超越了他的授权，在没有经他许可的表格上加盖，同时上诉方给被上诉方发放的工资流水上面显示的工资数额，发放的起止时间与工作时间表是一致的这充分说明人员门店工作时间表，不是伪造的。因此原审认定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是正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嵩县思达百货超市田湖分店与杜晶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杜晶飞提供了加盖嵩县思达百货超市田湖分店的工资表及“人员门店工作时间”和其本人银行交易明细等，可以认定杜晶飞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自2017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关于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提出杜晶飞提供的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人员工作时间表及工资表系伪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其不应当承担经济补偿金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晶飞是否超过劳动仲裁时效的问题。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在杜晶飞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嵩县思达超市田湖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吴金锴书记员贾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