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以前，男，汉族，1978年10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男，汉族，1977年2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蓝田办事处光明山居委会市，系湖南省涟源市枫坪镇枫树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方县厦康石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中方县活水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1717023525Y。法定代表人：温建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涛，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以前因与被上诉人中方县厦康石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方厦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以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122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审判长连续担任本案原审、发回重审阶段的审判长，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李如夫在本次庭审中提出的证词系孤证为由，全盘否认停产时库存石子的客观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左伟明作为被告，既有诉讼权利，同时更有可能需承担诉讼义务。法院应当追加其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以其继承人明确放弃诉讼权利，故不再追加其为被告的做法，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在一审中提起的反诉，与被上诉人提起的本诉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一审法院以反诉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提起的反诉，亦系适用法律错误。五、因被上诉人错误保全导致上诉人向挖机、装载机所有人赔偿的款项，应当认定系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被上诉人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系另一法律关系，应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系适用法律错误。中方厦康公司答辩称：一、二审法院第二次裁定内容是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由原来的审判长继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没有违法。二、关于追加共同被告的问题，因左伟明已经死了，一审承办法官到左伟明户籍地调查，他的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诉讼权利，左伟明也没有遗产，所以不追加左伟明为被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很清楚，根据加工协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非常明确，票据上都有谢以前的签字。四、关于保全，我方提供了担保，所以是依法保全，且保全的机器也一直放在石料生产加工场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中方厦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中方厦康公司、谢以前签订的《采石场生产承包合同》。2、判决谢以前返还中方厦康公司碎石生产加工费用28万元。3、判决谢以前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左伟明与谢以前合伙，二人与中方厦康公司签订了《采石场生产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中方厦康公司将其位于中方县活水乡采石场的碎石加工生产承包给左伟明及谢以前，工期为周边地区无重大工程项目止，利润分配按生产每吨（方）石料的市场销售税后价格中方厦康公司占33%，左伟明及谢以前占67%（包含各项人工费、机械维修费、机械租赁费、管理费、油料等一切费用），并约定了工程量按月结算，中方厦康公司负责石料销售，于每月15日前将上月销售款结算付清给左伟明及谢以前。合同签订后，左伟明及谢以前如约进场生产加工碎石，中方厦康公司对生产加工的碎石进行了销售。中方厦康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表表明：自2015年5月至12月，中方厦康公司销售的碎石共7795.09立方，金额为385524.5元，其中5月为179.8立方，金额12153元，6月为243.8立方，金额16555元，7月为163.05立方，金额10847元，8月为235.38立方，金额15662元，9月为1961.5立方，金额86800元，10月为3003.54立方，金额138327.9元，11月为1102.62立方，金额59005.1元，12月为905.4立方，金额46174.5元，5月至8月的销售明细表，双方已签字确认，9月至12月的销售明细表，双方均未签字。自2015年3月起，左伟明及谢以前从中方厦康公司共计领款458316元，其中左伟明领款14000元，谢以前领款444316元。2015年12月后，左伟明及谢以前停止在中方厦康公司采石场处生产加工碎石，双方因而形成纠纷。纠纷发生后，中方厦康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2016年5月3日，该院作出（2016）湘1221执保4号执行裁定，裁定扣押谢以前所有的三一SY135、住友200挖掘机及晋工ZL50C装载机各一台。2016年6月15日，因案外人申请复议，该院作出（2016）湘1221执保4之一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对该院（2016）湘1221执保4号执行裁定中对三一SY135挖掘机的扣押，同年7月11日，该院依中方厦康公司的申请，作出（2016）湘1221执保4之二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谢以前所有的住友200挖掘机及晋工ZL50C装载机各一台的扣押。本案在审理中，谢以前提出停产后，在中方县活水乡采石场生产加工的石料尚余有8420方，已被中方厦康公司处置，谢以前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另查明：左伟明与其前妻肖玲于2004年9月29日离婚。左伟明的父亲左竹钦、母亲肖年喜已分别于2011年10月、2004年11月去世，左伟明本人也已于2016年2月11日死亡。左伟明死亡后，其继承人有女儿左琼、儿子左凯屹，左琼于1990年12月7日出生，左凯屹于1998年4月28日出生，二人均已成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左琼、左凯屹已明确表明放弃诉讼权利，不参加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中方厦康公司与左伟明及谢以前签订的《采石场生产承包合同》，虽名为承包合同，但其内容实为左伟明及谢以前为中方厦康公司加工生产碎石，将加工生产好的碎石交由中方厦康公司进行销售，销售后所得收入由中方厦康公司按约定比例分配给左伟明及谢以前，实为支付碎石加工费用，故中方厦康公司与左伟明及谢以前之间的法律关系实为加工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左伟明及谢以前生产加工至2015年12月，此后即停止了碎石的生产加工，左伟明及谢以前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方厦康公司的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故中方厦康公司要求解除双方订立的《采石场生产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左伟明与谢以前之间系合伙关系，谢以前在2019年8月30日的庭审中已予以确认。且左伟明也在《采石场生产承包合同》上签字，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因左伟明已死亡，其继承人左琼、左凯屹已明确表明放弃诉讼权利，不参加本案的诉讼，故本案不再追加其继承人左琼、左凯屹为被告参与诉讼。因履行《采石场生产承包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与义务由谢以前承担，谢以前在承担责任后，就合伙事宜可与左伟明的继承人左琼、左凯屹另行解决。根据中方厦康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表，在采石场生产期间，中方厦康公司2015年5月至12月销售碎石所得收入为385524.5元，中方厦康公司在庭审中认可2015年3月至12月销售碎石收入为422938.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且在谢以前未提供证据证实碎石销售收入高于中方厦康公司所认可的金额的情况下，本案碎石销售收入应以中方厦康公司认可的金额422938.5元予以确定。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谢以前可分得碎石销售收入的67%作为其生产加工费用，即谢以前应分得283368.8元（422938.5元×67%），谢以前及合伙人从中方厦康公司实际领取458316元，鉴于双方的《采石场生产承包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中方厦康公司已要求解除合同，故中方厦康公司要求谢以前返还多领取的碎石生产加工费用174947.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此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谢以前要求反诉被告中方厦康公司赔偿因扣押挖机、装载机的损失，系另一法律关系，亦应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故反诉原告谢以前的该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谢以前主张借款的借条，因与反诉原告谢以前合伙的合伙人左伟明也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该借款应系与反诉被告中方厦康公司的共同借款，且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故反诉原告谢以前要求反诉被告中方厦康公司支付代为偿还的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谢以前要求反诉被告中方厦康公司返还共有的石料8420方，计366691元，因反诉原告谢以前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反诉原告谢以前的该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中方县厦康石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左伟明及谢以前签订的《采石场生产承包合同》；二、限谢以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中方县厦康石业发展有限公司碎石生产加工费用174947.2元；三、驳回中方县厦康石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谢以前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中方县厦康石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64元，谢以前负担34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602元，减半收取5801元，由谢以前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以前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针对谢以前的各项上诉理由，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以（2019）湘1221民初10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中方厦康公司的起诉和谢以前的反诉，中方厦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裁定撤销（2019）湘1221民初109号之一民事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而不是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故一审法院原合议庭审判长继续担任审判长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未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谢以前称一审判决未认定停产时库存了石子的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经审查，谢以前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停产时还库存了石料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是否应当追加左伟明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左伟明与谢以前二人都在《采石场生产承包合同》上签字，左伟明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左伟明与谢以前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左伟明已死亡，其继承人左琼、左凯屹明确表示放弃诉讼权利，不参加本案的诉讼，且谢以前不能举证证明左伟明留有遗产，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左伟明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以谢以前提起的反诉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驳回其反诉，有无不当。谢以前的第一项反诉请求是要求中方厦康公司赔偿扣押挖机、装载机的损失，中方厦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且中方厦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得到了部分支持，谢以前的该项反诉请求不成立。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谢以前的第二项反诉请求是要求中方厦康公司返还借款及利息，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谢以前的第三项反诉请求是要求中方厦康公司返还石料款，谢以前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其该项反诉请求亦不成立。因此，一审判决驳回谢以前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以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谢以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陈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