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6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碉堡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劳动社区宝源路**F518时尚创意园**F5-403。法定代表人：王佳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建材城东一里**楼4门**iv>法定代表人：黄艳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崴，女，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深圳碉堡互动娱乐有限公司（简称碉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晋江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1168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碉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晋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崴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碉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晋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碉堡公司对《一物降一物》（简称涉案作品）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及责任，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作品由案外人施庚辰所提供，碉堡公司与施庚辰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施庚辰创作的作品由其独立创作完成，施庚辰保证不存在抄袭或剽窃第三方的作品，不侵害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方的著作权等任何知识产权）。碉堡公司对于施庚辰发布的作品涉嫌侵权在此之前全然不知，且在得知涉案作品可能涉嫌侵权后，已第一时间采取了锁文、删文等措施，也没有因涉案作品而获得任何利益。二、一审法院酌定赔偿金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一审法院酌定的评判依据。三、一审法院未追加涉案作品的作者参加本案诉讼，导致关键事实未能查清。施庚辰对整个事情经过是清楚的，追加施庚辰参加诉讼，就能查明碉堡公司不应承担所谓的侵权责任及赔偿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晋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碉堡公司的上诉请求。晋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碉堡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6715.9元，公证费2100元，设备费用599元，共计8941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晋江公司是晋江文学城网站（www.jjwxc.net）所有者和经营者。碉堡公司是豆腐阅读网（https://doufu.la）和豆腐APP的运营商。2014年9月10日，邢小娟（笔名浩瀚）与晋江公司签订《数字版权签约作者协议》约定：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2014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作者将签约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独家、排他地授权给晋江公司及其经营的网站（包括但不限于www.jjwxc.net等）。2015年4月8日，邢小娟（授权方）与晋江公司（被授权方）签订《授权书》约定：授权作品名称为《一物降一物》，将授权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专有、排他地授权给晋江公司；晋江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开展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其他所有著作权和独家代理权的侵权赔偿追讨事宜；授权期限自2015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2015年4月8日始，涉案作品连载发表于晋江文学城网站，并于2015年7月7日连载完毕，文章类型为女性视角言情小说。碉堡公司认可其为豆腐阅读网、豆腐APP应用的经营者，亦认可晋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2018年1月18日，经晋江公司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晋江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小米手机下载、安装并使用“豆腐”APP及“晋江小说阅读”APP浏览相关电子书内容的全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作出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049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公证书）记载：在“豆腐”APP初始页面点击“主编推荐”，进入页面点击“婚谋不轨：许少拐妻入怀”，进入该页面，右侧显示签约作者“炎溪”，目录显示有128章节，免费章节100章，此后的章节“订阅并下载”需要付费，订阅并下载后可离线浏览。晋江公司代理人在豆腐APP注册并充值500豆币，为此支付5元。购买101-128章，支付了336豆币。晋江公司另提供网页打印件证明此后“婚谋不轨：许少拐妻入怀”持续更新至结束，共140章节，101-140章节需要付费订阅下载，字数32万，浏览量97342次，评论数124条。碉堡互动公司认可公证书以及网页打印件真实性。晋江公司主张碉堡互动公司刊载的上述小说复制了涉案作品的内容共计289000字，碉堡互动公司认可被诉刊载小说与涉案作品构成近似，亦认可近似字数，但认为系网友自行上传行为，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碉堡公司已经删除了被诉侵权内容，晋江公司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碉堡公司主张涉案侵权内容为网友发布，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供具体涉案用户信息、与用户之间的协议及收费所得分配的相应证据。庭审中碉堡公司称被诉侵权连载小说实际收费所得不足30元，收到晋江公司主张权利通知后已返还给付费用户，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晋江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另，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碉堡公司申请追加其签约作者为被告，经询问晋江公司不同意追加，对碉堡公司追加被告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记录在案。为证明为本案维权支出的费用，晋江公司提交支付宝网页打印件证明证据保全过程中其在豆腐APP充值5元，提交金额为21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以及为公证所购买小米手机599元发票一张。上述事实，有晋江公司提交的《数字版权签约作者协议》《授权书》、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光盘、发票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晋江公司提交了与原创作者就涉案作品签订的授权书，碉堡公司对晋江公司享有著作权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晋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碉堡互动公司以相关内容由用户上传等为由辩称否认侵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公证书记载显示发布在主编推荐位置以及部分内容需要付费阅读的情节，对碉堡互动公司主张其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符合免责规定之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碉堡互动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豆腐阅读网及豆腐APP提供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晋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晋江公司要求碉堡互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碉堡公司称所得甚少不足30元并未提交具体证据予以证明，且无证据证明晋江公司的实际损失或碉堡互动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程度、市场价值，晋江公司的提供方式，及其碉堡互动公司侵权使用情节、影响范围、过错程度等因素，依法酌定赔偿金额为45000元，不再全额支持晋江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晋江公司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公证费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因公证购买的小米手机可再次利用对该笔费用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碉堡公司赔偿晋江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及合理开支2100元；二、驳回晋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碉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碉堡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涉案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部分内容，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碉堡公司的上述行为已落入晋江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直接控制的行为范围之内。碉堡公司以被诉侵权作品由案外人施庚辰上传等为由辩称否认其侵权，但其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碉堡公司理应为其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关于碉堡公司申请追加其签约作者为被告，经一审法院询问晋江公司不同意追加，故一审法院对碉堡公司追加被告的请求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碉堡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高，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及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使用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赔偿金额为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碉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元，由深圳碉堡互动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左慧玲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