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昌平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府学路**。法定代表人：孙锋，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松，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越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金竹轩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街道清华大学****法定代表人：祝利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浩斌，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丽丽，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昌平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昌平干休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竹轩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竹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7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平干休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松、胡越峰，被上诉人金竹轩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祝利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浩斌、申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平干休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竹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昌平干休所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昌平干休所分别与不同主体签订了五份合同，所有合同都是以《餐饮项目承包与食堂保障服务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为基础签订的，包括几次转让协议都是以接受和履行主合同为前提。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租赁合同是本案主合同，餐饮服务合同是本案从合同。主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了昌平干休所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该约定是有效的合同条款，应受到法律保护。金竹轩公司的损失，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装修及残值分担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引用《关于深入推进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作为判决依据，明显违法。一审法院认定金竹轩公司尚未经营即终止合同与事实不符。金竹轩公司仅支付转让费20万元，另外20万元尚未支付，该40万元不应列为赔偿之列。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赔偿损失金额问题详述2、3、4、5、6、7、9项以及12项中确认的147500元承包费用，昌平干休所均不应予赔偿。金竹轩公司所列接受物品为第三方所接收。金竹轩公司违反主合同约定擅自变更涉案房屋，应恢复原状。金竹轩公司违反装修条款，5万元保证金不应返还。金竹轩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请求和理由。我公司依据合同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在尚未对外营业的时候就接到了对方的通知，因为部队政策问题不让我们经营了，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公司承担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为对方的人员提供餐饮服务，对方的领导每日就餐都是在这个餐厅，如果没有对方同意的话，不会让我们装修的。最终物品接收方是第三方我们不认可，当时交接物品的就是对方。金竹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平干休所支付金竹轩公司单方终止合同的赔偿损失9349039.67元；2.昌平干休所返还金竹轩公司履约保证金5万元；3.昌平干休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昌平干休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竹轩公司对涉案房屋擅自变更的装修恢复原状；2.诉讼费用由金竹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署情况：2015年4月10日，总参军训部北京第五离职干部休养所（昌平干休所原称，甲方）与万荣公司（乙方）签订《餐饮项目承包与食堂保障服务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双方就甲方提供餐饮经营场地供乙方自主经营，乙方保证向甲方提供食堂保障服务并按时支付合同款的相关事宜，订立本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项目基本情况：位置为北京市昌平区学府路10号8号楼。功能划分：划定一层作为工休人员等服务保障对象就餐区，二层对外经营。第二条、装修与设备购置要求：1.食堂及餐厅装修由乙方负责，费用自行承担。设计方案以乙方在谈判阶段被甲方审核确认的方案为准，未经甲方审核同意，不得擅自变更。2.厨房设备、食堂与餐厅桌椅、餐具等设施由乙方采购，费用自行承担。…4.合同期满后，乙方不得对室内装修进行拆除、毁损，应将房屋现状以及明细表中所列属甲方厨具设备完好移交给甲方，同时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补偿。厨房设备设施及桌椅、餐具等乙方自行采购部分由乙方自行处理，如超过5天未做处理，甲方有权处分并不承担任何经济补偿。第三条、合同期限：合同期为五年，2015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第四条、服务保障模式与质量保证：1.乙方依法自主经营餐厅与对外食堂，遵守国家有关法律规定，保证合法经营与食品安全。同时应遵守甲方所在部队大院的各项管理规定，不得影响军队的管理秩序。…第六条、合同价款：1.本合同价款由乙方自主经营餐饮承包款和保障供应食堂结算款两部分组成。2.乙方自主经营餐饮部分的合同承包款为30万元。3.承包款支付采用预付方式，每月支付一次。乙方应在合同期内每上月底支付月承包款人民币2.5万元，此款由乙方在餐卡消费结算系统终端打入甲方提供的服务保障对象个人餐卡上，差额部分由甲方在当月月初前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票付款补齐。第七条、履约保证金：1.履约保证金为5万元，由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前交纳。2.在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不按照合同条款履行，履约保证金将被没收，因此造成的损失超过履约保证金数额的，乙方还应当对超过部分予以赔偿。如合同继续履行，承租人应当补足履约保证金。3.在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没有违约行为并按照约定腾退移交餐饮用房的情况下，其履约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15日内由甲方全额无息返还。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合同执行期间双方应履行承诺，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时，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损失和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二条、合同生效和终止：2.提前终止（3）由于不可抗力、部队部署调整、政策变化，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无需对乙方进行补偿，但应及时通知乙方，配合乙方做好善后工作。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5月8日，万荣公司（甲方）、金山水园公司（乙方）与中央军委训练管理部北京第五离职干部休养所（昌平干休所原称，监管方）共同签署《转让餐饮服务及承包经营权协议》（以下简称5月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基本情况：1.对内餐饮服务保障及对外经营权全部转让。乙方承诺完全接受并认真履行甲方与监管方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餐饮项目承包与食堂保障服务合同》。2.乙方履行每月对老干部2.5万元伙食补助的基础上，每月支付甲方1.5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头两年一次性支付36万元（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自第三年起按月支付（2019年5月起，每月底之前支付，逾期按每天千分之一支付给甲方滞纳金）。第二条、装修与设备购置要求：1.乙方接管后，食堂及餐厅装修由乙方负责，费用自行承担。设计方案须经监管方审核同意，不得擅自变更。2.厨房现有设备、食堂与餐厅桌椅、餐具等设施由甲乙双方清点整理列明细进行交接，之后乙方新购设备费用自行承担。合同期满归监管方所有。第三条、协议期限：协议期为三年，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第五条、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为5万元，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前交于监管方；同时监管方退还原甲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12月20日，万荣公司（甲方）、金山水园公司（乙方）、金竹轩公司（丙方）、中央军委训练管理部北京第五离职干部休养所（监管方）签订《餐饮服务转让承包经营权协议》（以下简称12月转让协议），约定：一、丙方接收并履行甲方与监管方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餐饮项目承包与食堂保障服务合同》。二、丙方付给乙方转让费共计40万元，丙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日内向乙方支付22万元，剩余18万元自2019年6月起按月支付，每月底之前支付乙方1.5万元，逾期按未付款项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三、2017年12月20日前依据《餐饮项目承包与食堂保障服务合同》《转让服务即承包经营权协议》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水费、电费、取暖费、供货商原材料款等，由乙方一次性结清，丙方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费用；甲方、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等所有遗留问题一切由甲方、乙方各自负责，与丙方、监管方无任何关系。四、食堂现有厨房设备、餐厅桌椅、餐具等设备设施由乙、丙双方清点整理列明细进行交接。五、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将履约保证金5万元交付监管方，同时监管方退还乙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同日，中央军委训练管理部北京第五离职干部休养所（甲方）与金竹轩公司（乙方）签订《餐饮项目承包与食堂保障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本补充协议系在《餐饮项目承包与食堂保障服务合同》《转让餐饮服务即承包经营权协议》《餐饮服务转让承包经营权协议》的基础上订立。二、甲方食堂目前使用的燃气系罐装压缩天然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安全法》，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必须更换为市政管道天然气；由甲方出资给食堂接入市政管道天然气，乙方应正当合理使用。三、在合同期满的六个月前，甲方应与乙方商议延续承包经营的相关事项；如果因为军队的相关政策要求，合同期满后必须经招投标等公开竞争程序确定承包经营者，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如乙方在招投标时未中标，则乙方在装修改造、环境美化等方面作出的贡献应受到公允评估补偿；如乙方主动放弃参预承包经营权的招投标竞争，则视为乙方放弃在装修改造、环境美化等方面作出贡献要求补偿的权利。五、甲方负责承担食堂社会化保障工作的水费、电费、供暖费，乙方负责承担用于食堂的管道天然气的相关燃气费用。七、如果本补充协议条款与《餐饮项目承包与食堂保障服务合同》《转让餐饮服务及承包经营权协议》《餐饮服务转让承包经营权协议》条款发生冲突，以本补充协议条款为准。合同签订后，金竹轩公司于2018年1月7日向昌平干休所支付履约保证金5万元。金竹轩公司对食堂进行了装修、改造，至2018年5月装修完毕。金竹轩公司花费装修、改造费用191万元。期间，金竹轩公司为昌平干休所的员工提供餐饮服务。2018年6月28日，昌平干休所（甲方）与金竹轩公司（乙方）签订《饮食服务保障协议》，2018年6月4日甲方要求乙方将食堂的酒楼店面招牌拆除并暂时维持运行，2018年6月14日甲方拆除了食堂的酒楼店面招牌。乙方认为甲方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导致2017年12月20日甲乙双方签署的《餐饮服务转让承包经营权协议》《餐饮项目承包与食堂保障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无法履行，甲乙双方确认前述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于2018年6月14日终止。为了保障甲方工休人员的饮食服务，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从2018年6月15日开始甲方购买乙方饮食保障服务，截止时间：军队有关食堂社会化保障新政策下达后或甲乙双方协商解除此协议，此协议即终止。二、甲方在购买饮食保障服务中承担的义务：1.甲方按炊事员每人5006元/月、通信员每人4999元/月、营房管理员每人4869元/月的工资标准购买乙方总共7人的相关专业服务，其中：炊事员5人，通信员1人，营房管理员1人；甲方将工作人员的伙食费全额拨付给乙方；此协议终止时不足月的工作支付按实际天数折算，此协议终止时甲方不承担乙方员工遣散的任何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11月15日，金竹轩公司与昌平干休所对食堂设备、设施、物品等进行了交接。庭审中，昌平干休所提交一份2018年6月11日《关于深入推进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其中内容有：开展有偿服务的项目，合同协议已到期的应予终止，不得续签，全部收回军队资产；合同协议未到期的，通过协商或司法程序能够终止的项目，应提前解除合同协议，确需补偿的，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给予经济补偿。庭审中，金竹轩公司申请金竹轩公司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对标的餐厅进行装修、改造及加建所投入的费用进行鉴定，经立信中德勤（北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鉴定结果为：1.金竹轩鉴定项目清单1鉴定金额784521.49元，2.金竹轩鉴定项目清单2（此项金竹轩公司称系其接手餐厅前，上两家承包方所增建，鉴于金竹轩公司系受让上家承包方的权利义务，因此此增建项目亦系金竹轩公司所实施）鉴定金额621273.28元。金竹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1.关于活动隔断，鉴定公司采用常规做法进行组价鉴定，不符合客观情况；2.鉴定清单1中涉及的工程中的人工费，鉴定机构取用的市场价偏低；3.鉴定清单2中未计算人工成本；4.本案装修中的隐蔽工程比表面上的更加复杂，鉴定机构未能采取公允方式鉴定。针对金竹轩公司提出的异议，立信中德勤（北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回复：1.异议事项1，我司参考金竹轩公司提供的活动隔断工艺做法，按照《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12）》进行组价，由于金竹轩公司未提供所用施工材料的具体品牌，我司参考工程所发生的当年当月信息价及市场价计入价格。若当事人有不同意见，请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由法庭转交修正。2.异议事项2，不存在人工工日费用过低问题，我司按国家规定参考鉴定工程所发生的当年当月北京信息价所给出的人工工日费用中间值计取。3.异议事项3，鉴定清单2中有计入人工成本，详见附表。4.异议事项4，我司根据三次现场勘验记录中的项目进行鉴定，若当事人有不同意见，请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由法庭转交修正。另查，金竹轩公司提供多份买卖合同，证明金竹轩公司为经营涉案餐厅购买设备、物品等：1.2018年1月5日，金竹轩公司与北京市泰坦不锈钢厨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坦公司）签订的《厨房设备订购安装合同》，金竹轩公司向泰坦公司购买厨房设备，支付货款共计185000元，合同后附价格清单中的设备与《昌平离职干部休养所食堂设施设备移交表》中的相应设备一致。2.2018年3月9日，金竹轩公司与北京清凤天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凤天承公司）签订《酒店用品供货合同》，金竹轩公司向清凤天承公司购买餐厅用品，支付货款139000元。3.2018年5月1日，金竹轩公司与香河家具城鑫汇家具销售处签订商品买卖合同，金竹轩公司购买沙发2套、茶几1件，支付货款5850元，交货地址为案涉餐厅地址。4.2018年3月25日，金竹轩公司与香河家具城怡家众悦家具销售处签订商品买卖合同，金竹轩公司购买实木餐椅、会议椅、圆桌、转盘等，支付货款63280元，交货地址为案涉餐厅地址。5.2018年5月6日，金竹轩公司与香河家具城金达家具销售处签订商品买卖合同，金竹轩公司购买宴会台布、口布、椅子套等，支付货款17600元，交货地址为案涉餐厅地址。6.2018年1月5日，金竹轩公司与北京捷锐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锐公司）签订《冷库及空调安装协议书》，金竹轩公司委托捷锐公司安装冷冻库一座、空调检修、移机等工程，并支付104136.5元。7.2018年2月，金竹轩公司与北京天下骐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骐谋公司）签订《天财商龙餐饮娱乐管理系统合同》，约定天下骐谋公司为金竹轩公司提供天财商龙餐饮娱乐管理系统，包括前台收银系统、厨房打印系统、厨房划菜系统、后台控制系统、点菜宝系统、收银电脑、打印机、触摸屏、基站、点菜器等。金竹轩公司为此花费2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昌平干休所与金竹轩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转让承包经营权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金竹轩公司对案涉餐厅进行了装修改造，尚未对外经营时，因部队政策调整，昌平干休所与金竹轩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饮食服务保障协议》，确认《餐饮服务转让承包经营权协议》《餐饮项目承包与食堂保障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于2018年6月14日终止。虽然2015年4月10日《餐饮项目承包与食堂保障服务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第（3）项约定：“由于不可抗力、部队部署调整、政策变化，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无需对乙方进行补偿，但应及时通知乙方，配合乙方做好善后工作。”但金竹轩公司对案涉餐厅进行装修改造后，尚未经营即终止合同，如不对金竹轩公司进行补偿，明显对金竹轩公司不公平。且根据2018年6月11日《关于深入推进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中，规定：“…合同协议未到期的，通过协商或司法程序能够终止的项目，应提前解除合同协议，确需补偿的，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给予经济补偿。”故对于金竹轩公司要求昌平干休所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问题详述如下：1.关于金竹轩公司主张的扩建、装修损失1317995.12元（2017年12月20日之前的改扩建）、191万元（2018年1月至5月间金竹轩的装修）的诉讼请求，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项目清单1的鉴定金额为784521.49元，该部分系金竹轩公司的扩建、装修损失，故法院对此金额予以认可。项目清单2的鉴定金额为621273.28元，因此项为金竹轩公司受让案涉餐厅前上两家公司所建，已包含在金竹轩公司受让案涉餐厅的转让费40万元中，故对40万元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关于金竹轩公司主张的厨具采购费用542336元的部分，对于《厨房设备订购安装合同》中约定的18.5万元，系金竹轩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支出，且购买的厨具亦已交接给昌平干休所，故对此金额法院予以支持。剩余部分金竹轩公司称系从上两家公司受让所得，包含在受让案涉餐厅的转让费中，故对剩余金额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金竹轩公司主张的餐具采购费用139000元的部分，金竹轩公司为履行双方合同，签订《酒店用品供货合同》并支付货款139000元，且购买的用品亦已交接给昌平干休所，故法院对此金额予以认可。4.关于金竹轩公司主张的沙发、茶几采购费用5850元的部分，金竹轩公司为履行双方合同，签订《商品买卖合同》购买沙发、茶几等，并支付货款5850元，且购买的用品亦已交接给昌平干休所，故法院对此金额予以认可。5.关于金竹轩公司主张的酒店用品采购费63280元的部分，金竹轩公司为履行双方合同，签订《商品买卖合同》购买实木餐椅、圆桌、转盘等，并支付货款63280元，且购买的用品亦已交接给昌平干休所，故法院对此金额予以认可。6.关于金竹轩公司主张的台布、口布、椅子套采购费17600元的部分，金竹轩公司为履行双方合同，签订《商品买卖合同》购买台布、口布、椅子套，并支付17600元，且购买的用品亦已交接给昌平干休所，故法院对此金额予以认可。7.关于金竹轩公司主张的冻库空调安装及维修费104136.5元部分，金竹轩公司为履行双方合同，签订《冷库及空调安装协议书》为案涉餐厅安装了冷库并对空调进行了维修，为此支付104136.5元，故法院对此金额予以认可。8.关于金竹轩公司主张的外卖合同解除违约金20万元的部分，因金竹轩公司称此2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故法院对此金额不予支持。9.关于金竹轩公司主张的购买软件费用29000元的部分，因金竹轩公司为履行双方合同，签订《天财商龙餐饮娱乐管理系统合同》购买安装收银等系统软件及电脑、打印机等硬件，并支付29000元，故法院对此金额予以支持。10.关于金竹轩公司主张的军队工休人员餐费差价损失259028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11.关于金竹轩公司主张的人工成本1340083.2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12.关于金竹轩公司主张的返还承包费9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金竹轩公司接收案涉餐厅至合同终止期间，金竹轩公司为昌平干休所员工提供餐饮服务，并支付147500元承包费，对该笔承包费昌平干休所应予返还。对于超出部分，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13.关于金竹轩公司主张的预期损失2470730.85元的诉讼请求，金竹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预期损失，故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金额共计1875887.99元。故金竹轩公司要求昌平干休所赔偿损失9349039.67元的诉讼请求，对于1875887.99元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驳回。对于金竹轩公司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系昌平干休所的原因致使合同不能正常履行，故对金竹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昌平干休所要求金竹轩公司对涉案房屋擅自变更的装修恢复原状的反诉请求，金竹轩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装修系经昌平干休所的审批，但在餐厅装修期间，金竹轩公司一直对昌平干休所的员工在案涉餐厅提供餐饮服务，由此，金竹轩公司的装修行为昌平干休所系明知，而昌平干休所并未要求金竹轩公司停止装修、改造，现昌平干休所以金竹轩公司装修改造行为未经其审批给其造成损失而要求恢复原状，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昌平离职干部休养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金竹轩餐饮有限公司损失1875887.99元；二、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昌平离职干部休养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金竹轩餐饮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000元；三、驳回北京金竹轩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昌平离职干部休养所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昌平干休所提交了8份证据：1.房产中介公司发布与涉案房屋同地段（府学路）商铺租金截图4页（打印件），证明涉案房屋地段租金价格约为5元/天/平米。2.房产中介公司发布与涉案房屋同地段（府学路）商铺租金截图4页（打印件），证明涉案房屋地段租金价格约为9元/天/平米。3.房产中介公司发布与涉案房屋同地段（府学路）商铺租金截图4页（打印件），证明距离涉案房屋地段稍远一点的商铺租金价格为3.5元/天/平米。4.金竹轩公司在大众点评网上的菜品截图及顾客点评4页（打印件），证明金竹轩公司一直是处于对外经营状态，并被餐饮点评网所收录。5.中国人民解放军卫生许可证及承包经营商户展示图片3页（原件），证明承包经营者在涉案房屋内经营餐饮服务系借用昌平干休所的卫生许可证明，其无独立经营餐饮服务的资格，其应向昌平干休所支付的费用里含有该借用费。6.食堂承包经营合同续签书2页（复印件），证明昌平干休所与金竹轩公司解约后，一直由北京上岛至善餐饮有限公司提供餐饮服务，该经营场所设备也由上岛公司接收并使用。7.干休所党委会纪要及金竹轩开具的餐饮补助发票4页（原件）。证明金竹轩公司签订接收餐厅协议后即正常营业，干休所每月向其支付额外餐补费用。8.上岛至善实际经营人杨某录音（光盘1张）。证明接收金竹轩公司设备设施的接收人程艳红为上岛至善公司员工。金竹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到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大众点评网上显示的点评与事实不符。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是内部保障差额费用进行的补差，不能证明金竹轩公司对外正式经营。证据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昌平干休所申请证人朱某、高某、陈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金竹轩公司对外经营。朱某称，自己是昌平干休所出纳，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10月左右，金竹轩公司一直在经营，2018年5月份之后还承接旅游团。我也在这个食堂吃饭，按每个人的伙食费标准拨给金竹轩餐厅。高某称，自己过去是这个单位的人，在那个大院住，但不是他们单位的保障对象，金竹轩公司在2018年1月到10月期间一直在营业，在2018年8、9月份一直接待旅游团。陈某称，自己是原38军北京干休所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昌平区府学路**，证明金竹轩对外经营，2018年暑假期间曾多次看到许多学生在这个餐厅中就餐。金竹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三个证人与昌平干休所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该三个证人在庭审中均一致确认金竹轩公司在2018年暑假中存在对外经营情况，严重与事实不符；双方的承包合同已经于2018年6月14日终止，后期金竹轩公司只是单为昌平干休所提供内部保障服务，不存在对外经营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四，根据双方签订的《饮食服务保障协议》可知，2018年6月14日昌平干休所拆除了食堂的酒楼店面招牌且双方终止了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两份协议；2018年11月15日金竹轩公司与昌平干休所对食堂设备、设施、物品等进行了交接，但证据四中显示有2018年12月9日、2018年10月4日的留言，故本院认为证据四不足以证明金竹轩公司一直处于对外经营状态。证据五不足以证明金竹轩公司没有独立经营餐饮服务的资格，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仅载明昌平干休所与北京上岛至善餐饮有限公司续签合同，并未体现原合同内容，且本案没有证据显示金竹轩公司与北京上岛至善餐饮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协议，故该证据无法证明金竹轩公司交接的经营场所设备直接由北京上岛至善餐饮有限公司接收并使用。证据七系昌平干休所向金竹轩公司发放餐补，不足以证明金竹轩公司对外经营。证据八因本院无法核实对方身份，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三位证人因与昌平干休所均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内容与《饮食服务保障协议》确定内容不符，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金竹轩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金竹轩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食堂设备设施武平移交表》载明：“交接人：王丹；接收人：程艳红；监督人：李磊”。昌平干休所主张程艳红为北京上岛至善餐饮有限公司员工，李磊为其单位战士。金竹轩公司坚称接收方是昌平干休所，从未提出接收方是第三人。一审期间，昌平干休所和金竹轩公司对“由于不可抗力、部队部署调整、政策变化，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无需对乙方进行补偿，但应及时通知乙方，配合乙方做好善后工作”条款理解存有争议，昌平干休所据此主张金竹轩公司的损失没有约定的赔偿依据；金竹轩公司则主张按照昌平干休所的解释是不公平的，并主张根据《餐饮项目承包与食堂保障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昌平干休所在违约情况下应承担全部损失。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金竹轩公司的装修行为有无经过昌平干休所同意；其二，昌平干休所应否赔偿金竹轩公司相关损失，若赔偿具体数额是否合理。一、装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主合同约定，涉案餐厅一层为工休人员等服务保障对象就餐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装修期间金竹轩公司为昌平干休所的员工提供餐饮服务，且昌平干休所的领导及员工均在涉案餐厅一层就餐，故昌平干休所知晓装修事项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定。意思表示是将欲发生法律效果之意思表示于外的行为。意思表示由表示和意思两词组合而成，相应地，意思表示的构成可分为外部要素与内部要素。意思表示的外部要素即是表示行为，根据表示方式的不同，一般可分为明示与默示，特定情况下沉默构成意思表示。默示的意思表示，指通过特定行为间接推知行为人的意思表示。昌平干休所知晓装修事项，且在整个装修期间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装修行为的默示同意。昌平干休所主张金竹轩公司违反装修条款，缺乏事实依据，其以此为由主张不返还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驳回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二、相关损失数额及应否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餐饮项目承包与食堂保障服务合同》约定：“由于不可抗力、部队部署调整、政策变化，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无需对乙方进行补偿，但应及时通知乙方，配合乙方做好善后工作。”关于该条款理解，昌平干休所与金竹轩公司存有争议。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该条款约定的“补偿”应为对金竹轩公司履行合同自主经营所获预期利益等项目的补偿，并非对金竹轩公司为履行合同而投入相关成本的补偿：1.双方签订的《餐饮项目承包与食堂保障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在合同期满后，若金竹轩公司未能中标，昌平干休所应对其进行相应补偿。2.另根据主合同可知，本案合同目的有二：其一为昌平干休所提供场地供金竹轩公司自主经营，其二为金竹轩公司为昌平干休所提供食堂保障服务。3.结合本案查明事实，金竹轩公司为履行合同，积极装修改造案涉餐厅、主动购买相关设备，因不可归责于金竹轩公司的事由导致合同终止，且终止时金竹轩公司尚未对外经营。另外，2018年6月11日《关于深入推进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的主要目的是规范部队有偿服务，并非限制部队对合同相对方的补偿；相反，该指导意见明确指出“需补偿的，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给予经济补偿”。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公平为由判令昌平干休所对金竹轩公司进行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具体补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二）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三）因双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中，《关于深入推进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下发，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涉案合同解除，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应由双方分担，经鉴定机构鉴定，涉案房屋装饰装修残值为784521.49元＋621273.28元=1405794.77元，故昌平干休所应补偿金竹轩公司房屋装饰装修残值702897.39元。至于40万元转让费系金竹轩公司应支付给金山水园公司的转让费，与本案合同终止后的相关损失无直接因果关系，昌平干休所就该转让费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784521.49元的扩建装修损失及40万元的转让费均由昌平干休所承担，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更正。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确定厨具、餐具、沙发、茶几、圆桌、餐椅、转盘、台布、口布、椅子套等酒店用品采购费，冷库空调安装及维修费，购买安装收银系统软件及电脑、打印机等硬件设施支付的费用，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合同终止，金竹轩公司支付的承包费147500元，昌平干休所应予返还。关于涉案室内物品交接问题，昌平干休所认可交接时有其单位人员在场，并且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金竹轩公司知晓交接对方不是昌平干休所；金竹轩公司与昌平干休所在合同终止后，在昌平干休所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主动进行交接，其有理由相信接受对方为昌平干休所。现昌平干休所主张其仅为涉案室内物品的现场监督人，并以涉案室内物品由第三人接收为由，拒绝赔偿室内物品损失，于法无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昌平干休所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7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7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昌平离职干部休养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金竹轩餐饮有限公司损失1394263.89元；四、驳回北京金竹轩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昌平离职干部休养所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28494.17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昌平离职干部休养所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7593元，由北京金竹轩餐饮有限公司负担64932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昌平离职干部休养所负担126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5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昌平离职干部休养所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8元，由北京金竹轩餐饮有限公司负担45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昌平离职干部休养所负担1766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