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爱国，男，汉族，1970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舍。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细英（系上诉人的妻子），女，汉族，1960年6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彩蕾（系上诉人的表兄），男，汉族，1958年11月13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汉族，1976年10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标，男，汉族，1970年01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恒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西路相思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186245603E。法定代表人：于铁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红，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诚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西路93号新三角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侯守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勋忠，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爱国因与被上诉人陈刚、黄新标、湖南恒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同公司）、岳阳市诚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顺容、任燕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苗担任记录。上诉人邓爱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细英、汤彩蕾，被上诉人陈刚、黄新标，被上诉人恒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红，被上诉人诚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爱国提出上诉请求如下：1、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邓爱国各项损失3581364.5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工程是由诚成公司发包给恒同公司承建，恒同公司又将工程发包给黄新标个人承建，黄新标继而又委托陈刚招用民工。邓爱国于2016年5月18日因在工地做工过于劳累引发身体严重不适，因被上诉人未安排人陪护并送医，邓爱国因疼痛难忍从项目部提供的用红砖垒起的简易模板床上滚落至地面受伤不省人事。黄新标委托陈刚等人将邓爱国送往汨罗的医院救治，而不是就近送往岳阳市区医院救治，延误了邓爱国的最佳救治时机，导致了邓爱国终身残疾的严重后果。如果诚成公司监督恒同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邓爱国的各种法定劳动、医疗、保险等权利就有保障。本案中诚成公司没有监督，而恒同公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违法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黄新标，恒同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各被上诉人逃避法定义务,未及时妥当对上诉人救治的行为,主观过错非常明显,且与邓爱国受损害的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应对邓爱国的损害后果承担共同（连带）侵权赔偿责任。二、一审在举证、质证、认证上程序违法。一审要求邓爱国在庭审结束后五日内提交入院记录等证据，邓爱国提交后法庭未组织质证。三、一审决定邓爱国承担一审诉讼费违法。邓爱国的情形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45条规定，应当免交诉讼费。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邓爱国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刚答辩称，邓爱国从进场到发病总共待了40天左右，但只干了22天活，而且加班总共只有2次，每次2小时。邓爱国15号就已经没有干活了，说身体不舒服要辞工，但是因为在等工资就没有走。我跟邓爱国没有劳动关系，我们只是同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新标答辩称，黄新标不认识邓爱国，与邓爱国没有任何关系。邓爱国是属于临时做工，按照做一天付多少钱给他，没人逼迫他，邓爱国从15号就没有做工了，账也已经结掉了，所以他18号发病的事情跟黄新标没有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恒同答辩称，1、恒同公司与诚成公司签的合同，再建立项目部，并没有分包发包给个人，只是分班组。2、邓爱国做的是点工，做一天事拿一天钱，再者邓爱国发病不是在工作时间内。3、邓爱国的损害后果是自身的病造成的，汨罗医院及司法鉴定有相关的结论。4、本案是人身损害纠纷，所以必须有侵权行为，但邓爱国并没有证明恒同公司对其有侵权行为。5、一审中，法官是要求邓爱国就提交的复印件提交原件，所以不存在再次开庭的问题。5、一审诉讼费跟恒同公司没有关系。综上，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诚成公司答辩称，1、邓爱国脑梗形成的原因与诚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脑梗的形成与身体劳累没有关系，属于身体基础病因所引发。2、邓爱国与诚成公司没有任何工作或者生活上的关系。3、诚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恒同公司是合法有效的，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邓爱国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刚、黄新标、恒同公司、诚成公司共同承担人身损害侵权责任并共同赔偿邓爱国各项损失3581364.5元；2、诉讼费由陈刚、黄新标、恒同公司、诚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恒同公司承包了诚成公司的“逸馨花园”经适房项目，恒同公司又以逸馨花园7、8＃楼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黄新标签订逸馨花园住宅7＃8＃楼泥付工班组劳务合同，合同约定按照设计施工图纸及甲方（恒同公司）的要求，乙方（黄新标）承担该工程的泥付班劳务施工，并符合质量验收的标准。陈刚系黄新标泥工班班组的班长，邓爱国经陈刚介绍到太子庙“逸馨花园”工地上从事泥工工作，邓爱国及其他泥付工的工资由黄新标发给班长陈刚，由陈刚转交给邓爱国及其他泥付工，工资按天数以现金形式发放，标准为200～220元／天。2016年5月14日邓爱国感觉身体不适，在工地宿舍休息，15日到工地工作一小时后感觉头疼不适，又回工地宿舍进行休息，18日凌晨突发疾病从床上滚落至地面，班长陈刚、工友刘铁光开车将邓爱国送往汨罗市人民医院，因伤情严重，当日转入湖南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入院时邓爱国个人史为吸烟20余年，1包／天、饮酒20余年，半斤／天，白酒为主。入院诊断为：1、脑梗死；2、肝功能异常查因。5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梗死2、高血脂症；3、肝功能异常查因甲型××，之后转入湖南省财贸医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为1、多发性大面积脑梗死；2、肝功能异常：甲型××，2019年邓爱国的伤情经岳阳市民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多发性大面积脑梗死并发右侧肢体偏瘫，属重伤一级，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陈刚、黄新标、恒同公司、诚成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陈刚、黄新标、恒同公司、诚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有三：一是各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侵害了邓爱国的民事权益；二是各被告与邓爱国的致残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三是各被告存在过错。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一，邓爱国在工地上工作时并未受伤、陈刚、黄新标、恒同公司、诚成公司也没有强迫邓爱国工作的行为，邓爱国虽然是在工地宿舍发病，但在发病前已多日未上工地工作，发病当日也是在工地宿舍休息，故陈刚、黄新标、恒同公司、诚成公司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第二，邓爱国系因多发性大面积脑梗死并发右侧肢体偏瘫构成伤残，脑梗死是一种脑血管疾病，高龄、高血压病、高血脂症、糖尿病、吸烟等都是致病的危险因素，该些因素皆是由自身的身体状况引起，外力难以造成这些危险因素，且邓爱国的入院记录写明，邓爱国个人史为吸烟20余年，1包/天、饮酒20余年，半斤/天，白酒为主，出院诊断也确定邓爱国有高血脂症，这些都是可能诱发脑梗死的因素。诚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恒同公司、恒同公司将混凝土工程和砌体工程分包给黄新标，黄新标又委托班长陈刚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这一系列的行为并不会造成邓爱国突发脑梗死，故陈刚、黄新标、恒同公司、诚成公司与邓爱国突发脑梗并没有因果关系。第三，在邓爱国发病时，陈刚驱车将邓爱国送至汨罗市人民医院，采取了相应的救助行为，并不存在过错。综上，陈刚、黄新标、恒同公司、诚成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与邓爱国的疾病没有因果联系，亦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爱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07元，减半收取9104元，由邓爱国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邓爱国向提交了如下证据:1、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申2906号民事裁定书；2、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终2175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恒同公司应承担其非法分包建筑工程的用工主体赔偿责任，且其为邓爱国购买了工伤保险。被上诉人陈刚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不清楚。被上诉人黄新标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具体的不清楚。被上诉人恒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恒同公司没有给邓爱国购买过保险，该证据也没有明确恒同公司应负有用工主体责任。被上诉人诚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两份证据相反证明了邓爱国与恒同公司和诚成公司都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证如下：邓爱国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证据的内容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审理的范围。2、陈刚、黄新标、恒同公司、诚成公司是否应对邓爱国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是否存在审判程序错误。4、一审诉讼费用的判定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本案一审中，邓爱国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侵权，主张侵权的理由分别为恒同公司负有将建筑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安全用工责任主体黄新标的责任，诚成公司负有未尽监管职责，默许恒同公司违法分包的责任，两公司对此负有过错，属于实施了法定不作为的侵权行为。陈刚、黄新标主要负有未将邓爱国及时就近送医的侵权责任。邓爱国据此主张各被上诉人承担人身损害侵权并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的责任。二审中，邓爱国提出恒同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该诉求超出一审诉求的范围，且与上诉人关于侵权的诉求也不能同时提出，故此，该诉求不在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之内。关于焦点二、关于侵权责任。邓爱国在本案中遭受的伤害并非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而是在停止劳动两天以后，在休息过程中造成。被上诉人所搭建的简易床铺从高度和宽度来说，并不具有显著的危险性。同时，邓爱国系因多发性大面积脑梗死并发右侧肢体偏瘫构成伤残。脑梗死是一种脑血管疾病，高龄、高血压病、高血脂症、糖尿病、吸烟等都是致病的危险因素。这些因素皆是由自身的身体状况引起，外力难以造成这些危险因素，且邓爱国的入院记录写明，邓爱国个人史为吸烟20余年，1包/天、饮酒20余年，半斤/天，白酒为主，出院诊断也确定邓爱国有高血脂症，这些都是可能诱发脑梗死的因素。邓爱国也并未提出因被上诉人指挥其过度劳累工作从而病发的证据。在邓爱国病发时，陈刚驱车将邓爱国送至汨罗市人民医院，采取了相应的救助行为。因陈刚并非专业的医护人员，在邓爱国摔落后不能要求其完全掌握和预测邓爱国的身体疾病及严重程度，故陈刚将邓爱国送往其爱人居住地的汨罗救治并未构成违法。邓爱国因此要求陈刚、黄新标、恒同公司、诚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关于质证程序，一审法院庭审中在当事人未提交入院记录的情况下要求邓爱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后向法庭提供，是出于全面了解案件事实的态度。后一审法院判断案件的依据并未以入院记录作为参考，该入院记录亦并非邓爱国一方主动向法庭提交，故一审法院未就该入院记录组织质证并未违反法律程序，对于邓爱国提出的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四、一审诉讼费用的判定是否合法。经审查，一审对于诉讼费的判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7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哲审判员 赵顺容审判员 任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苗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