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行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荣，男，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桂芳，女，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峰，男，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北京中路**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郭晓敏，该区区长。 上诉人李正荣、沙桂芳、李伟峰（以下简称李正荣等3人）因诉被上诉人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政府（原海门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海门区政府）颁发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行初30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正荣等3人原审诉称，沙宗德、孙亚珍系沙桂芳父母。沙宗德、孙亚珍于1980年在原海门县秀山乡××村××组建平房二间。李正荣于1986年在原户口所在地建平房三间计106平方米，后李正荣及孙亚珍分别于1992年取得相应的宅基地使用证，李正荣的宅基地使用证中载明宅基地216平方米，其中住房面积106平方米。2002年10月孙亚珍病故，2017年11月沙宗德病故。李正荣等3人整理遗产时发现，海门区政府将三人所有的三间房屋通过颁发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的方式登记在孙亚珍名下，此举侵犯了李正荣等3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海门区政府向孙亚珍颁发的第01281134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 被上诉人海门区政府原审辩称，海门区政府颁发不动产权证的职能已由南通市海门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海门市国土资源局）承担，故海门区政府不是适格的被告。被诉颁证行为发生于1998年7月，李正荣等3人于2018年11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20年最长起诉期限。1998年海门区政府农村房屋首次普查登记，家喻户晓，海门区政府按当时的要求进行确权登记并无不当。请求驳回李正荣等3人的起诉。 原审经审理查明，沙桂芳系沙宗德、孙亚珍夫妇的独生女，李伟峰系李正荣、沙桂芳之子。1992年6月30日，李正荣、孙亚珍分别领取海（秀）字第091111号、091112号《海门县宅基地使用证》，证载的宅基地均坐落原海门县秀山乡××村××组，其中，李正荣宅基地面积216平方米、房屋三间106平方米（建成时间1980年10月），孙亚珍宅基地面积97平方米、房屋二间55平方米（建成时间1980年12月）。 1998年，海门区政府开展农村房屋总登记工作，普遍登记期间，各级政府及基层组织都通过各种媒体和渠道，进行了广泛宣传、公告、动员、调查以及登记造册。同年6月5日，孙亚珍申请对其1980年12月自建的五间计162.12平方米的房屋进行登记，并承诺承担申报不实的法律责任。7月12日，经产权人指界、产权公告无异议并经所在村、镇逐级审核后，海门区政府签署“同意确权准予发证”的审批意见。孙亚珍签字领取了第01281134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所有权人孙亚珍，建筑面积162.12平方米的五间平房坐落于海门镇××村××组。2002年，孙亚珍病故。 另查明，自2015年11月30日起，海门区政府全市范围内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南通市海门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海门区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虽然本案被诉房屋登记行为的作出主体是海门区政府，但自2015年11月30日起，海门区政府全市范围内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南通市海门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海门区不动产登记机构。因此，原由海门区政府行使的不动产即房屋登记职能，已转由南通市海门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使，李正荣等3人以海门区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系被告不适格，其本应以南通市海门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被告向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人民法院对众所周知的事实可以直接在案件中加以认定。本案中，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苏06行终81号、605号行政裁定书已经查明，1998年海门区政府开展房屋总登记工作，普遍登记期间，各级政府及基层组织都通过各种媒体和渠道，进行了广泛宣传、公告、动员、调查以及登记造册，工作中需要相关村民的主动配合，当地村民应当知晓所在地区开展的统一登记发证工作。因此，结合海门区政府房屋总登记工作的历史背景，李正荣等3人和孙亚珍的身份关系，以及村组其他村民均办理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应当认定李正荣等3人于1998年即知晓案涉房屋被登记在孙亚珍名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李正荣等3人于1998年知晓案涉房屋被登记在孙亚珍名下，于2018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综上，李正荣等3人对被诉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即使李正荣等3人将本案被告变更为南通市海门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其起诉仍然不符合起诉条件，移送管辖反而徒增讼累，原审法院也向李正荣等3人予以释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李正荣、沙桂芳、李伟峰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退还李正荣、沙桂芳、李伟峰。 李正荣、沙桂芳、李伟峰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1998年即知晓涉案房屋登记在孙亚珍名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被诉行政行为并非发生在1998年。从孙亚珍名下的第01281134号《房屋所有权证》来看，该证仅登记了孙亚珍宅基地的编号，未有登记时间记载，无法认定是1998年进行的登记；海门区政府从1998年至2015年都在对农村房屋进行登记，涉案房屋产权并非1998年登记的。2、上诉人于1998年并不知晓这一事实。上诉人与孙亚珍、沙宗德是相互独立的两个户籍登记，上诉人的房屋与孙亚珍、沙宗德的房屋也不连在一起，上诉人平时居住在城镇，与孙亚珍、沙宗德交往较少，谈话时也谈不到农村房屋产权登记之事，不应认定上诉人于1998年即知晓房屋产权登记到孙亚珍名下。上诉人从得知房屋登记在孙亚珍名下这一事实至提起诉讼时，不超过两个月时间。3、上诉人的房屋与孙亚珍、沙宗德的房屋于1992年办理宅基地使用证时是使用了两个不同的编号，办理了两本登记本，并且明确了各自的地理位置。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 海门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正荣等3人提起上诉后，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裁定对本案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虽然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上没有写明孙亚珍具体的领证日期，但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苏06行终81号、605号行政裁定书中所查明的事实，1998年海门区普遍登记期间，各级政府及基层组织都通过各种媒体和渠道进行了广泛宣传、公告、动员、调查及登记造册，在房屋登记申请、房屋四至墙界申报、现场登记查勘、领取所有权证等环节中均需孙亚珍参与配合，且李正荣等3人与孙亚珍系直系血亲，血缘关系亲密，可以认定李正荣等3人于1998年即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 被诉行政行为系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应当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选择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该司法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李正荣等3人于1998年应当知道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2018年提起行政诉讼时，已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原审法院的裁判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李正荣等3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建 功 审 判 员 赵   黎 审 判 员 臧   静 法官助理 见习冯潇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任 子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