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威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凤凰洲赣江北大道以西、凤凰洲A05-A06部分地块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0697313469。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燕，江西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师伟，江西帝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新视野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双凤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790695375。法定代表人：陈红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檀倩芳，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昌市威汀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威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新视野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新视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后于2020年12月4日庭询，上诉人威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燕、丛师伟，被上诉人新视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檀倩芳、王超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威汀公司支付新视野公司工程款3158638.71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威汀公司支付新视野公司工程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分段计算，具体为:以拖欠工程款3158638.71元的95％，即3000706.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损失以欠付工程款3158638.7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均由新视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工程造价应是24147955.58元（即29138400.17元-4990444.59=24147955.58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27893320.46元（即29138400.17元-1245079.71元=27893320.46元）。鉴定机构以施工图鉴定出案涉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29138400.17元；以竣工图鉴定出案涉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24147955.58元，差异金额为4990444.59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根据案涉施工合同1.8条约定，在没有提出明确有效的现场鉴证的情况下，对该4990444.59元差异金额不予调整，同时一审法院又认为对于铝板吊顶收口未作，涉及的金额为1245079.71元，出于公平公正原则，该款项予以扣减，从而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9138400.17元-1245079.71元=27893320.46元。威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没有事实依据支撑，案涉工程应以设计变更后竣工图记载的工程量确定工程总造价。首先，涉案工程（签证部分除外）发生了设计变更，同时导致工程量及造价发生了变化，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及造价与设计变更部分（签证部分除外)的工程量及造价完全可以区分出来，鉴定机构也从施工图与竣工图对比得出了因工程量的差异工程造价差异金额为4990444.59元（签证部分除外)。而且案涉施工合同“报价说明”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合同的编制依据为2008版《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及国家、省市的有关法律规定。在2008版《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的第4.8.3款中明确规定，工程竣工图纸及材料为工程竣工的结算依据。其次，新视野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主合同（签证部分除外）的工程总造价是28336356.48元，而没有按合同固定总价3000万元予以主张主合同的工程总造价，足以可见新视野公司对案涉工程（签证部分除外）发生了设计变更是予以了确认并认可。对于威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招标图与竣工图的工程量和价款对比表》，新视野公司质证该证据时也明确案涉工程发生了设计变更，同时，在本案中双方均提交了一致的、可以反映案涉工程发生了设计变更（签证部分除外）的竣工图，也足以证明新视野公司对案涉工程（签证部分除外）发生了设计变更的事实予以认可。最后，对于案涉工程（签证部分除外）是否发生了设计变更，及发生了设计变更是否一定需要《设计变更通知单》才可以认定发生了设计变更等问题，一审中，威汀公司申请的专家证人出庭作证时已从工程造价专业的角度论述的非常清楚，但一审法院对专家证人的证人证言在一审判决书中只字未提，而仅是依据案涉施工合同第1.8条来认定在“没有提出明确有效的现场鉴证的情况下，对施工图与竣工图差异工程量不予调整”，但合同第1.8条并没有约定在没有提出明确有效的现场鉴证的情况下不予调整工程量及造价的差异。威汀公司认为，如果真如一审法院所说，案涉工程（签证部分除外）没有发生设计变更，那么新视野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施工，擅自改变了施工图纸，新视野公司岂不是要承担违约责任。从日常的施工逻辑来看，施工单位不可能在没有设计变更的情况下擅自改变施工图纸，所以不管是从施工逻辑、施工图、竣工图、案涉工程现场、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及造价与设计变更部分（签证部分除外)的工程量及造价完全可以区分出来、专家的证人证言还是从新视野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情况来看均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签证部分除外）发生了设计变更，一审法院不能违背威汀公司与新视野公司对案涉工程（签证部分除外）发生了设计变更的客观事实，从而主观的认定没有明确有效的现场鉴证的情况下不予调整工程量及造价的差异。二、本案威汀公司欠付新视野公司的工程款应为3158638.71元（即29138400.17元-4990444.59-300134.01元税费-已付工程款20689182.86元=3158638.71），不是一审法院判决的欠付工程款7204137.6元(即29138400.17元-1245079.71元-已付工程款20689182.86元=7204137.6元)，且2019年6月21日前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基数应是3158638.71的95%；2019年6月21日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基数应是3158638.71。对于威汀公司已支付20689182.86元工程款中的部分工程款，新视野公司没有按案涉施工合同第1.8约定向威订公司提供发票，由于一审法院未将威汀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发票材料提供给鉴定机构，导致鉴定机构未将300134.01元税费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对于扣减税费问题，威汀公司与新视野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书》，确认300134.01元税费从本案工程总造价中扣减，但一审法院没有扣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了威汀公司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其的上诉请求。新视野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工程造价应以一审法院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技术鉴定书》中确认的29138400.17元为依据。根据本案签订的《新力·阅江商业中心1-4#、7-11#楼外立面幕墙装饰工程合同》（下称《建设施工合同》）第7.8条约定，涉案工程造价应以不予调整的3000万元固定总价+双方签证确认的变更增项工程造价的方式进行核算。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技术鉴定书》确认工程造价为29138400.17元就是在固定总价不变的基础上，对双方共同确认的签证单进行核算得出的结论。而对主合同中未办理签证手续的变更工程，《司法技术鉴定书》未作调整；对新视野公司已施工未办理签证手续的增项工程，《司法技术鉴定书》也未作调整。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并在兼顾公平公正原则的基础上，以鉴定意见的29138400.17元为依据确定本案工程造价，是正确的。二、鉴定机构就一审法院的问询所出具的《回复》不是法律规定的鉴定意见，且核算方式错误、核算结果与事实严重不符，故《回复》中确定的24147955.58元不应作为判案依据。1.《回复》核算的是主合同竣工图与施工图之间的工程量差异（不包含变更签证部分）。首先，这不属于双方当事人申请的鉴定范围，新视野公司对此不知情，也未提交任何材料和异议。其次，《回复》就主合同竣工图的全部工程量进行核算，实质上是与双方约定的固定总价不变的结算条款的完全背离和否定，是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的。2.《回复》中的24147955.58元仅包含了主合同中未办理签证手续的变更工程，并不包括主合同之外新视野公司完成的增项部分工程（该部分有单独的变更增项图纸），这种计算方式显然是错误的！如果法庭认为应该就全部工程进行核算，则应统一原则。如果需要核算主合同中未办理签证手续的变更工程，就应该同时核算未办理签证手续的增项工程。如果鉴定机构根据图纸测算工程造价，自然应该将主合同部分的变更工程和主合同之外的增项工程纳入全盘核算的范围。仅核算主合同的变更工程，却直接剔除增项部分工程，显然是矛盾和错误的！如果以该数字作为定案依据，必然会背离事实，并严重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3.该《回复》漏算了部分工程量，与事实严重不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新视野公司就《回复》漏算的工程量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包括吊顶收边、玻璃幕墙、铝板等工程，总计为2169912.5元。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损失的方式及数额是正确的。双方就前期发票税差问题已经达成一致并签订书面协议，约定300134.01元税差在威汀公司未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的判决与该约定并不矛盾，威汀公司完全可以在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时自行扣除300134.01元税差。3.利息损失计算的基数不应扣除税差。新视野公司前期出具的发票是提前与威订公司沟通过并经威汀公司同意的，威汀公司在收到发票后也履行了支付进度款的义务，并未就发票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一审庭审中，双方确定了税差的支付方式，即在未付工程中直接扣除。因此，如果新视野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方式支付税差，威汀公司有权向新视野公司主张未付税差的利息损失，而不是直接在一审判决的数额中直接扣除。综上所述，新视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确定的涉案工程造价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在案件处理过程中适用法律正确，同时又兼顾了实事求是、公平正义的原则，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威汀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新视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威汀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1198971.9元及前期利息损失533724.3元，合计11732696.2元；（前期利息损失：以拖欠工程款11198971.9元的95%即10639023.3元为基数，按6%的年利率，自2018年8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二、威汀公司向其支付后期利息损失（以11198971.9元为基数，按6%的年利率，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威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新视野公司（乙方）与威汀公司（甲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新视野公司承包新力·阅江商业中心1-4#、7-11#楼外立面幕墙装饰施工工程，具体包括：以外立面幕墙装饰工程施工图纸所示范围内所有装饰施工工程，材料供应及安装、辅材、劳务、编制竣工图及测试，完成整项工程及其他有关工程，并达到正常使用，符合功能规范及设计概念，与其他工种交接面的收口、收边打胶等工作。承包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质量要求合格，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具体清单详见附件），合同价款3000万元，威汀公司不再因本合同项下的设计、施工等另行向新视野公司支付其他任何费用，其中幕墙材料款为1500万元，按17%开具增值税发票，建筑安装款为1500万元，开具11%的增值税发票。《建设施工合同》第六条对于材料及质量进行了详细的约定。第七条对工程价款、质保金及结算进行了约定；其中第7.2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支付（月工程进度款中不记入双方确认的变更、签证费用）；第7.3条约定因设计变更引起的增加工程及按合同约定办理的有效现场签证，实行按月审核，但增加的合同价款待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再行支付；第7.4条约定乙方按合同及设计方案约定的全部内容完工后，按照南昌市城建档案馆要求向甲方提供竣工资料、竣工图（包括洽商变更、甲控材料确认单、结算书等资料）各两套，工程经甲、乙双方竣工验收合格后进入结算程序，甲方于乙方提交完整的结算书后3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结算完毕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第7.5条约定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验收合格两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或质量缺陷修复至甲方满意后，经甲方确认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7.6条约定付款方式为转款或者是电汇，每次付款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与已付款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发票，且在支付95%的结算款时，乙方须开具结算总价的100%的发票；第7.8.1条约定结算价等于合同包干总价+变更签证+奖罚；第7.8.3条约定工程竣工结算书必须提供工程量计算底稿，完整的变更、签证等相关的结算资料，在甲方或者造价咨询单位结算审价过程中，不再增加任何结算资料，包括图纸、签证变更单、价格凭证等，送审的结算书中若有遗漏项目均作为让利给甲方，不作增加调整；第7.8.4条约定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招标所得之主材若有更换结算可使用本清单内相近子目换算计价，结算中若需调整主材价，那么主材价的换算依据为：仅替换主材价格，而不对安装费及损耗等因素做任何调整；对于其他变更增加工程，相同或相近项目单价，采用清单中单价结算；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以下的计价规则（含下浮率）进行计算：则按《江西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之统一基价表（2004年）》、《江西省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之统一基价表（2004年）》、《江西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之统一基价表（2004年）》和江西省南昌市取费及最新造价站文件以及南昌市材料信息价格确定的单价×发生变更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调整，按一类工程取费，信息价为南昌市建筑工程造价信息。第八条设计变更约定，设计变更必须以甲方确认的设计单位书面通知为准；甲方如需进行工程变更，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接到书面通知后，必须按照变更通知的内容和要求实施工程变更，施工中乙方不得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设计变更通知单》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条件才对甲方和乙方具有约束力，否则不能作为结算或者工程延期的依据，《设计变更通知单》应附有设计单位的变更通知单，该通知单上盖有工程设计出图专用章，且经设计单位专业负责人和校对人签字并盖章，有甲方代表签字，由建设单位负责人或总监理工程师签发，必须附原图和设计变更图；《工程现场签证单》须同时具备下列条件才能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否则不能作为工期顺延和结算的依据，《工程现场签证单》必须有乙方项目负责人、总监理工程师签字并盖章，有甲方代表的签字，须列明具体工程量，必要时附计算算式，只作甲方和乙方双方联系的用途，不作为计价依据，如乙方认为应计价的，乙方须申请办理设计变更或现场签证手续，合同履行中甲方要求的其它变更，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第九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6年8月18日新视野公司按要求进场施工，涉案工程实际竣工，2018年5月21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6月11日，新视野公司按照要求，提交了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资料，但威汀公司并未组织结算事宜，反而一再拖延，新视野公司就未付工程款事宜曾多次联系威汀公司协商，以促使威汀公司尽快履行付款义务，但一直未果，截止新视野公司起诉之日，威汀公司总计支付新视野公司工程款20689182.86元，新视野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了诉讼。在本案诉讼中，经威汀公司申请并支付鉴定费26万元，一审法院委托建中工程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包含变更签证）结算总价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在征询双方同意的基础上，确定委托鉴定方案。建中工程公司出具了赣建中鉴字（2020）第01号新力·阅江商业中心1-4#、7-11#楼外立面幕墙装饰工程工程造价鉴定的《司法技术鉴定书》，确认工程鉴定造价为29138400.17元，具体为：合同内清单计价表合计27549163.92元；措施项目清单计价表合计936800元；总包配合费413237.46元；合同外签证金额合计239198.79元。针对一审法院2020年6月23日的询问函，鉴定机构进行了书面回复，回复内容如下：对于招标图与竣工图（变更签证部分除外）是否存在差异问题，回复招标施工图、竣工图存在差异；对差异的工程量及涉及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回复差异的工程量见《工程造价鉴定》的工程结算书及《施工图与竣工图差异结算书》。鉴定报告的鉴定工程造价为29138400.17元，本次区分施工图与竣工图差异（有差异部分按竣工图计算工程量，无差异部分按合同清单工程量计算工程量），计算出工程造价为24147955.58元，差异金额为4990444.59元（经比对差异的原因是因为分部分项工程量的增减，以及铝板吊顶收口未作涉及的总金额为1245079.71元），双方对《司法技术鉴定书》和《回复》均提出了异议。双方在2020年6月8日签订关于税费问题的《协议书》，双方同意根据协议约定由新视野公司向威汀公司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新视野公司与威汀公司2016年7月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新视野公司具有外立面幕墙装饰工程合同的施工资质，该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新视野公司对1-4#、7-11#楼外立面幕墙装饰工程合同内和设计变更的工程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新视野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威汀公司对竣工结算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存有异议，同时认为新视野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税费和金额开具发票，未组织结算事宜，没有付清工程款。新视野公司起诉要求威汀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和相关利息损失，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的工程造价如何计算；2.本案所欠付的工程款损失如何计算。对于争议焦点1：对于本案工程造价，按照双方签订的外立面幕墙装饰工程合同的约定，包括合同内的工程造价和设计变更部分的工程造价。对本案合同内的工程，双方约定是固定总价合同，总价的计算按照合同第1.8条的规定是有详细的清单和附件的约定的，对主材的变更第7.8.4条有明确的约定，对合同外的设计变更在合同第八条中有明确的约定，计算工程造价时，应严格按照以上约定履行。因双方对工程造价的确定存有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威汀公司的申请，委托建中工程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包含变更签证）工程结算总价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建中工程公司出具了赣建中鉴字（2020）第01号《司法技术鉴定书》。对于鉴定书，新视野公司提出了分项工程单价与实际不符，有的变更工程签证单没有计入变更工程的工程造价；威汀公司提出通过对招标图与竣工图的对比可以发现，新视野公司没有完全完成全部的合同内项目，要求依据竣工图鉴定计算工程造价。针对《司法技术鉴定书》的异议，2020年6月23日一审法院发出《询问函》，建中工程有限公司对询问问题进行了书面回复。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到庭接受了质询，鉴定人员对双方的疑问、鉴定的方法、施工图与竣工图的差异等问题当庭予以了答复。鉴定机构认为其鉴定是严格按合同的约定进行的，变更签证部分是根据合同第8条约定来鉴定的，没有明确约定的主材价格是根据合同第7.8条来鉴定的，材料价格在鉴定报告中附了材料价格调整表，单价是根据施工期《南昌市造价造价信息》查询出来的，本案工程确认工程鉴定造价为29138400.17元，具体为：合同内清单计价表合计27549163.92元；措施项目清单计价表合计936800元；总包配合费413237.46元；合同外签证金额合计239198.79元，对一审法院询问函回复是招标施工图、竣工图（变更签证部分除外）存在差异，但本案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对合同内的项目是全包干在内，在竣工验收合格，验收时并未对未完工项目作出记载，如采信差异金额实质上是对双方约定的固定总价不变的结算条款的完全背离和否定，是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认为建中工程有限公司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报告采取的方法符合合同的规定，依法采信该鉴定报告。对施工图、竣工图（变更签证部分除外）存在差异涉及的金额4990444.59元，双方存有很大的争议，对于能否从鉴定出的合同内清单价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在2018年5月21日经双方和监理单位验收，已签字盖章，并通过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合同内应做的项目在合同第1.8条中有明确的约定，威汀公司主张竣工图与施工图工程量的差距，在没有提出明确有效的现场签证的情况下，不予调整；对威汀公司主张竣工图与施工图没有施工的工程，因合同中第7.4条约定新视野公司在按合同和设计方案约定的全部内容完工后，才能结算计入工程造价，而鉴定机构对比施工图、竣工图，在回函中确认铝板吊顶收口未作，涉及的总金额为1245079.71元（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表》中涉及铝板吊顶收口的项目中有明确的记载），本着实事求是，公平公正的原则，将未作的吊顶收口工程涉及金额予以扣减，本案工程总造价是27893320.46元（29138400.17元-1245079.71元）。本案的工程总造价为27893320.46元，双方确认已支付工程款20689182.86元，同时涉案工程在2018年5月21日已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工程验收合格已超过2年，质保金应予返还，威汀公司还应支付的欠付工程款为7204137.6元。对于争议焦点2：对新视野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因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新视野公司是2018年6月11日提供竣工结算资料，按照《建设施工合同》第7.4条约定，威汀公司应在3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结算完毕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但威汀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支付，同时在质保期2年满后，也一直欠付工程款，在双方对违约如何计算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新视野公司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予以支持。利息损失分段计算，具体为：以拖欠工程款7204137.6元的95%即6843930.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损失以欠付工程款7204137.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新视野公司与威汀公司2016年7月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新视野公司按合同进行了施工，威汀公司欠付工程款未付，理应支付欠付工程款的本金和利息损失，新视野公司应按双方2020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向威汀公司开具税务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威汀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视野公司欠付工程款7204137.6元；2.威汀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视野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分段计算，具体为：以拖欠工程款7204137.6元的95%即6843930.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损失以欠付工程款7204137.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驳回新视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197元，鉴定费260000元，由威汀公司承担244538元，安徽新视野限公司承担107659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新视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工程联系单一张、工作联系函三张；证据2.新力?外滩6号1-4#、7-11#楼幕墙工程变更图纸汇总（光盘）。证明：1.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技术鉴定书》确定的29138400.17元工程造价，未包含主合同之外的1934560.12元变更增项部分工程；2.鉴定机构出具的《回复》的24147995.58元，亦未包含主合同之外的该1934560.12元变更增项部分工程；3.一审法院在坚持固定包干总价不变的计价方式的基础上，兼顾公平公正的原则，判决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质证时，威汀公司对工程联系单的三性有异议，上面没有威汀公司的盖章，与其无关；对竣工图纸的三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竣工图上没有威汀公司或监理单位的盖章确认，该竣工图没有办理相关验收备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此外，竣工图上黄灿高签字不同，证明不是一个人所签。因威汀公司对新视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新视野公司并未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和确认。威汀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20年6月8日新视野公司与威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此税率差额300134.01元从威汀公司未付工程款中予以直接抵扣。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根据威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新视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工程造价多少；2.威汀公司尚欠新视野公司多少工程款。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造价多少问题。威汀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应按竣工图纸进行结算并提交专家意见予以佐证，及本案工程造价为24147955.58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本案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建设施工合同》第7.8.1条约定，案涉工程结算价等于合同包干总价+变更签证+奖罚，也即案涉工程造价应由包干总价加上变更签证再加上奖罚组成。鉴定机构依据该约定对本案年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据此鉴定的案涉工程造价29138400.17元有合同证据应予确认。威汀公司要求采信专家意见，本案鉴定应根据竣工图纸确认工程造价及案涉工程造价应调整工程差价4990444.59元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扣除新视野公司铝板吊顶收口未做涉及的金额1245079.71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最终工程造价为27893320.46元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威汀公司应支付新视野公司多少工程款问题。案涉工程造价为27893320.46元，扣除双方确认的威汀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689182.86元。根据2020年6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威汀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可直接抵扣《协议书》中确认的税率差额300134.01元，威汀公司实际尚欠新视野公司工程款为6904003.59元（具体计算方式：27893320.46元-20689182.86元-300134.01）。2018年6月11日新视野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报告，根据本案《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威汀公司应在30个工作日审核完毕，审核结束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5%，截止2018年8月10日，威汀公司应支付案涉工程款的95%，即支付工程款26498654.44元，实际仅支付20689182.86元，故尚欠工程款5809471.58元，该款应自2018年8月11日开始计息。案涉工程于2018年5月21日竣工验收，根据《建设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2年，质保金为案涉工程总价款的5%，即质保金为1394666.02元（27893320.46元×5%）。期满后60天内威汀公司应支付质保金，但事实上至今未归还，故质保金1394666.02元应自2020年7月2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由于案涉《建设施工合同》对威汀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并未约定如何计息，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判决2019年8月19日之前威汀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威汀公司欠付工程款产生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正确，予以维持。综上，威汀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二、南昌市威汀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新视野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904003.59元；三、南昌市威汀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新视野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款5809471.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509337.5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质保金1394666.02元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394666.0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安徽新视野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197元，鉴定费2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23.96元，合计396220.96元，由南昌市威汀置业有限公司承担316976.77元，安徽新视野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9244.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章辉审 判 员 肖玉华审 判 员 赵建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黄佳伦书记员代 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