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华权，男，汉族，1969年10月24日出生，身份证地址重庆市石柱县。现住河南省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营，信阳市平桥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银，男，汉族，1961年5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现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林冉，北京天平（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谭旭华，男，汉族，1965年11月3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石柱县。上诉人谭华权因与被上诉人张凤银、原审被告谭旭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503民初5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华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营和被上诉人张凤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林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谭旭华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华权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17万元租赁费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虽然查明双方当事人租赁关系持续两个时段，即2009年12月20日至2015年底，第一租赁期6年，年租金65000元（一审偏信原告一面之词，误为7万元／年），第二租期为2016年1月至原告起诉，4年零7个月，因用地面积减少，约定租金4万元／年，但一审忽视了双方当事人在10余年租赁关系中形成的租金收付习惯方式，这是本案的个案特殊性，也是焦点问题。所谓“租金收付习惯方式”，即上诉人支付租赁费，被上诉人收取租赁费的习惯方式、定式，从双方第一个租期来看，上诉人每年支付租金数次累计支付27万元之多，被上诉人未出具一个收据；而上诉人欠付租金时，被上诉人一定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其据以起诉的13万元欠条就是证明。再看第二个租期，被上诉人诉求183333元，4年零7个月的租金，而上诉人已分数次支付累计5年的20万元租金，被上诉人同样未出具收据。按照双方多年习惯方式，如果欠付租金，被上诉人一定要求上诉人写欠条，何况欠了4年多的租金近20万元，其不可能不要求上诉人写欠条，其不能提供欠条，证明两个问题：①上诉人不欠租金；②被上诉人在四年多（起诉之前）时间里未主张租金权利，则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认定事实部分缺乏证据证明，判断缺乏“逻辑推理”。一审按照普通的租赁合同纠纷审理，忽视了个案的特殊性，认定上诉人拖欠租赁费（有欠条和无欠条）部分（13万元）有证据证明，部分（17万元）缺乏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17万元租金争议并非一锤定音，而是存疑、待证因素较多：①按双方收付租金习惯方式，被上诉人应当持有上诉人出具的欠条；②如真拖欠4年多的租金，被上诉人早已起诉维权，或至少要求上诉人写欠条，或解除合同让上诉人退场走人；③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拖欠183330元未付，但庭审中又承认收到2万元，其是否虚假诉讼存疑；④一审称被上诉人“多次催要”，而只有第一租期有证据证明“催要”，而无第二租期“催要”证据证明；⑤收取租金经手人有被上诉人，还有其儿子，究竟谁未说实话，也存疑等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审判人员在审核、认定证据时，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对本案的特殊性（双方的收付款习惯方式）失察，对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有义务出具收据而不出具）的事实，未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予以判断，导致对“上诉人拖欠17万元租赁费至今未付”的错误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不公平。上诉人已分数次付清了2016年以后的租赁费，一审判决我再支付17万元，冤枉至极。被上诉人张凤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关于租赁期限。一审查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分为两个租赁期间。第一个租赁期间从2009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底止，为期六年，有《厂房租赁合同》为证。第二个租期间从2016年起开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转为不定期租赁，这一点也得到了被答辩人的认可。二、关于欠付的租赁费用。第一个租赁期间欠付的13万元有被答辩人于2015年12月20所出具的欠条为证。第二个租赁期间（截至2020年12月30日）共计五年欠付的租赁费用。由于被答辩人没有就其已付租赁费用提交相关证据，而答辩人在一审时认可被答辩人已付2万元，一审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扣减因疫情减免的3个月租赁费后，认定被答辩人不能就其主张的给付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自2016年起至交付厂房之日的租赁费1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三、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一审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的证据存疑、待证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从逻辑推理方面讲，所谓的“租金收付习惯方式”并不能否定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被答辩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在被答辩人欠付第一个租赁期间的租金时，是在租期间届满，存在欠付租金而且承租人有继续租赁的要求的情况下，作为承租人的被答辩人才出具了一份欠条。但是并不能因此得出第二个租赁期间没有欠条就代表不欠付租金的伪结论，被答辩人依然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最后，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该条款意在对审判人员是否采纳已存在的证据时作出要求，而本案已存在的客观证据均已得到被答辩人认可，被答辩人的“辩称”不符合证据要求。张凤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3万元；2、判令解除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3、判令被告退还占用的厂房和场地给原告；4、判令被告支付退还占用的厂房和场地前的租赁费从2016年1月起计算至退还给原告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4年7个月租金18333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被告于2009年12月20日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原告将位于信阳市工业城银丰建筑保温材料厂西部部分厂房和场地出租给被告加工生产石棉瓦。每年租金7万元，被告现截止2015年底陆续拖欠原告租赁费13万元，2016年1月，双方协商每年租金按四万元计算，但被告仍多年以生意不好为由推脱不予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因生产经营石棉瓦需要场地，2009年12月20日原告将位于信阳市工业城银丰建筑保温材料厂西部部分厂房和场地出租给二被告并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每年租金为7万元，租赁期限为6年截止2015年底被告尚欠原告租赁费13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2016年1月，原告与被告谭华权协商每年租金调整为四万元。另查明，被告谭旭华辩称在2010年就已经退股，双方未形成书面退伙协议被告谭华权亦认可，但二被告未将退伙的事实及时通知原告。庭审中，原告增加了诉讼请求解除与二被告的厂房租赁合同。被告谭华权同意解除合同并认可13万元欠款的事实。关于返还场地，被告谭华权同意在2020年12月31日前退还场地。但2016年至今的租金被告谭华权认为已按照4万元／年支付过，已支付至2020年12月31日，但原告未打收据。原告只认可被告支付了2万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在向被告交付了租赁合同约定的厂房供被告使用后，被告也应当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租赁费。经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拖欠原告租赁费的事实，且被告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尚未支付拖欠的租赁费，被告的上述严重违约行为已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依法解除合同情形，且庭审中被告谭华权同意解除合同并退还场地，故原告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合同相对人的确定。原、被告双方在第一个租赁期间6年，签订合同时二被告是作为合伙人共同签订的，虽然期间被告谭旭华退伙，但二被告未及时通知原告，也未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统一与原告结算，故被告谭旭华主张在第一个租赁期间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2016年之后，原告与被告谭华权之间的租赁合同未签订书面合同转为不定期租赁，因没有证据显示原告与被告谭旭华就该租赁关系有过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2016年开始的租赁关系产生的债务，被告谭旭华不应承担责任。关于2016年之前拖欠租赁费具体数额的确定，第一个租赁期间的租赁费已有被告谭华权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之后的租赁费虽然双方未进行结算，按照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告谭华权不能就其主张的给付事实完成举证责任，结合原告自认已收到2万元的事实。截止2020年12月30日，被告谭华权尚欠原告4年6个月的租赁费，考虑今年出现的疫情影响，应扣减三个月的租赁费，按照双方约定每年4万元的标准计算，被告尚欠租赁费17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原告张凤银与二被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二、被告谭旭华、谭华权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拖欠的租赁费130000元；三、被告谭华权应当于2020年12月31日前将租赁的厂房返还给原告张凤银，并承担自2016年起至交付厂房之日的租赁费1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000元，由原告承担500元，被告谭旭华承担500元，被告谭华权承担2000元。二审中，上诉人谭华权与被上诉人张凤银、原审被告谭旭华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判令上诉人谭华权支付被上诉人张凤银自2016年以来案涉争议期间租赁费17万元是否适当。经查：上诉人谭华权与被上诉人张凤银就双方存在厂房租赁关系和年租金4万元均无异议，且在二审开庭时上诉人谭华权明确认可其仍占有案涉租赁厂房。本案争议的是2016年之后的租赁费是否已支付。上诉人谭华权在一、二审始终坚称其已付清每年租赁费4万元，而被上诉人张凤银称上诉人谭华权只给付2万元租赁费，其他租赁费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上诉人谭华权应对其已付清每年租赁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上诉人谭华权未提供证明其每年交付租赁费收条、转账凭证、微信截图、电话录音录像或者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对其反驳被上诉人张凤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判判令上诉人谭华权支付被上诉人张凤银自2016年以来厂房租赁费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谭华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谭华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