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宪章，男，195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美，男，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郦诗远，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宪章因与被上诉人李杰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5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宪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宪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海威龙洗涤经营有限公司上海威兴洗涤有限公司股权拆分协议》(以下简称拆分协议)中从未出现回购款的内容，无论从文字表述还是从协议体系上看，都应当按照打包价分配，而非按照回购款分配。2．(2018)沪0113民初926号案件判决时，双方没有确定铺底数，故在该生效判决中确认了李杰美的计算方法。生效判决和本案中朱宪章主张的按照铺底数分配没有关联性，该案判决不能成为本次诉讼的障碍。3．拆分协议有效期为三年，一审法院认定拆分协议无限期是错误的。拆分协议中多次提到三年，说明双方在协议签订时认为协议有效期为三年。协议结束后，拆分协议中一切事项均应当结束，否则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退一步讲，三年互助期之后，在双方未将全部打包款结清的情况下，占有对方物资应当支付物资占用费。4．一审理解的业务流程非实际业务流程，朱宪章主张的是参照现有合同计算的布草占用费，而非布草使用所得利润。5．一审法院认定牡丹酒家和小绍兴酒家分配结束不完全正确。双方签署确认牡丹酒家和小绍兴酒家没有回购款，是朱宪章的无奈之举。虽然上述两项目没有回购款，但收回的布草属于双方共有之物，李杰美应当将35％的布草交付朱宪章，但至今尚未交付，严重损害了朱宪章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杰美辩称，根据交易习惯和合同约定，各项目都是在产生回购款之后再进行分配。现剩余项目尚未终止，回购款的情况尚未确定，没有办法进行分配。另案中也都是等回购款出来之后，再根据回购款诉讼解决纠纷的。综上，不同意朱宪章的上诉请求。朱宪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杰美依约支付朱宪章布草费340，352元；2、请求判令李杰美支付朱宪章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布草使用费198，334元；3、请求判令李杰美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布草使用费付清之日期间的布草使用费(根据上海威龙洗涤经营有限公司与长宁区虹桥街道服务中心被服洗涤协议第六条、第七条价格计算)；4、请求判令李杰美支付违约金50，000元；5、请求判令李杰美支付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朱宪章、李杰美于2016年8月10日达成拆分协议，约定朱宪章将持有的上海威龙洗涤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龙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李杰美，李杰美为威龙公司一人股东；李杰美将持有的上海威兴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兴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朱宪章，朱宪章为威兴公司一人股东，并已于2016年8月15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同时，拆分协议根据两公司2016年6月30日前的财务报表进行审核、细化，将威龙公司、威兴公司的业务、资产、租赁物、销售款、账面资金、银行存款、债权债务、公司人员以及历史性问题等等予以拆分，并约定了一方违约，则需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双方业务拆分过程中，李杰美分到17家业务单位，朱宪章分到6家业务单位。在这23家业务单位中，其中13家涉及租赁业务，故予以特别规定，约定业务终止时，分配比例为李杰美65％，朱宪章35％。在涉案协议的第十一条互帮互助条款双方约定：“由于一些历史原因，互帮互助三年，即2016.7.1-2019.6.30，到时认为此方法可行，可另签合同。在人员、业务单位、除自然减员外，互相通气，抱团取暖，一致对外。对方的业务单位互不干涉。如对方业务单位外出招标，双方承诺一年内不涉入，如是内部招标，三年内维持现状。2016年7月1日后拓展的业务，双方互不干涉”，“业务单位慰问、员工工资、福利双方协商办理，原则保持一致”。涉案协议第十二条针对各租赁单位期初的铺底数约定“维持现状，不作补充，已补充的不计算，到结算时医院按打包价结算，分配比例：甲方65％，乙方35％分配。铺底数要有参照数”。2、2018年5月17日，朱宪章、李杰美双方基于存在布草租赁关系的各医院在2016年6月30日库存数，对由朱宪章经营的宝山医院、宝山精神医院、虹桥卫生中心共3家医院，李杰美经营的吴淞医院、大场医院、大场卫生中心、张庙卫生中心、顾村卫生中心、月浦卫生中心共7家医院的出租布草名称、数量、价格进行了签字确认。通过该确认表可以确定上述医院在2016年6月30日签定拆分协议时的布草铺底数。在该确认表的备注说明中，注明“有二家酒店已结束洗涤业务1、牡丹酒家2016年9月结束，回购款没有。2、小绍兴2017年4月结束，回购款没有。由朱宪章经营的罗南(与罗店同名)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罗店卫生中心)2016年12月结束，回购款收到。金富门2016年8月结束，回购款收到，双方款已结清”。3、涉案拆分协议涉及的与朱宪章、李杰美存在租赁服务关系客户中，李杰美与吴淞医院，朱宪章与宝山医院、宝山精神医院、罗店卫生中心、虹桥卫生中心已结束租赁业务关系，租赁单位支付的布草回购款吴淞医院、罗南卫生服务中心已通过诉讼解决，虹桥卫生中心无回购款，其它单位的回购款朱宪章、李杰美双方协商解决。由李杰美经营的大场医院、顾村卫生中心、月浦卫生中心、张庙卫生中心、大场卫生中心(2个服点)共六家医院目前仍未终止业务关系，继续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拆分协议系朱宪章、李杰美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朱宪章、李杰美均应按照拆分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朱宪章、李杰美双方对拆分协议中仍有6家未进行结算的事实并无争议，但对拆分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时限及布草结算分配依据理解却截然不同。李杰美认为，拆分协议约定的“结算”以业务单位发生回购为条件，在业务单位回购未发生时，回购金额尚不确定，双方无法进行布草利益分配。拆分后各方使用布草所产生的收益，在三年后再进行分配更无依据。而朱宪章则认为，协议中约定的互助三年应视为合同期限，在合同到期又未续签合同的情况下，拆分协议自然到期，其涉及的结算条款亦应以此为期限，分配应以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铺底数和价格为依据；在拆分协议到期后，李杰美仍使用双方投入的布草出租并获得收益，其收益理应由朱宪章、李杰美按比例分配。针对朱宪章、李杰美间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拆分协议约定看，协议第一条中“甲乙双方现有租赁单位合13家，业务终止时，终止协议分配比例为甲方65％、乙方为35％”、第十二条“维持现状，不作补充，已补充的不计数，到结算时医院按打包价结算，分配比例：甲方65％，乙方35％分配。铺底数要有参照数”的表述表明，双方在拆分协议中对共同投入出租的布草利益分配，附有业务单位“到结算时医院按打包价结算”的支付条件，在业务单位未终止布草租赁结算前，分配布草利益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其次，从已完成布草利益分配的情况看，均为业务单位结束布草租赁业务，朱宪章、李杰美共同投入的布草，在业务单位以确定的金额回购后朱宪章、李杰美才进行分配；次之，若如朱宪章所主张的，以2018年5月17日双方确认的铺底数和价格确定的布草费进行分配，不仅与生效判决不同，亦与拆分协议“到结算时医院按打包价结算”相违。故，朱宪章诉请李杰美在租赁业务关系未结束时支付布草费的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这里需要指出的是，朱宪章所主张的拆分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互帮互助三年”应视为合同有效期限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的本意是在股权拆分后，在各自独立经营中相互帮扶，避免损害双方利益的竞争情形，而朱宪章的解释扩大了该条款的适用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朱宪章主张参与分配李杰美在拆分协议后使用布草所得利润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定拆分协议后，各自独立经营、核算，仅因在各自独立提供服务经营中包含双方拆分前投资的资产，朱宪章即由此主张分配收益，既无合同、法律依据，更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基于前述理由，朱宪章所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宪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43元(朱宪章已预缴)，由朱宪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拆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本案中，拆分协议第十二条约定：“维持现状，不作补充，已补充的不计算，到结算时医院按打包价结算，分配比例：甲方65％，乙方35％分配。铺底数要有参照数”，从字面意义理解，双方关于尚未分配的布草结算以“医院打包价”为基础进行计算，即只有“医院打包价”确定时才具有按比例分配的基础。现争议项目布草尚未结算，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分配布草利益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并据此驳回朱宪章关于支付布草费用的请求，并无不当。朱宪章虽主张应当按照2018年5月17日签订确认的铺底数和价格为依据进行结算，然从拆分协议第十二条约定看，双方确认的铺底数只是最终分配的“参照数”，双方并未达成以此为基础进行结算的合意，且从2018年5月17日签订确认的时点直至本案诉讼，案涉布草仍处于使用之中，其价值随着逐年使用亦有所折损，根据朱宪章主张的以2018年5月17日时双方确认的价值进行布草分配，亦与常理不符。故朱宪章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鉴于分配布草利益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朱宪章主张的违约金及逾期分配之后的布草使用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考虑到系争项目已与相关单位进行续约，医院按打包价结算的时间处于长期未确定状态，虽根据双方约定分配条件未成就，然长期未结算对朱宪章而言却有不妥。经法院释明，李杰美自愿提前支付系争布草费用，此系当事人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据双方于2018年5月17日确定的布草铺底数和价格、比照另案中涉及的布草折旧计算方式等，酌定系争布草按照35％的比例分配后的现有价值为10万元。综上所述，朱宪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55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杰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朱宪章布草费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686元，由上诉人朱宪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薛 谦书 记 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