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亲中，男，194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媛，辽宁摩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女，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系董亲中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作宝，男，195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斌，男，1976年3月3日出生，住辽宁省普兰店市，系黄作宝女婿。原审第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砬子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砬子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1021156551704XH。法定代表人：卢春阳，该村民委员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巍，男，该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庄会斗，男，1959年9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董亲中因与被上诉人黄作宝、原审被告庄会斗、原审第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砬子山村民委员会（简称砬子山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辽0211民初8746号民事判决，庄会斗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辽02民终1297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辽0211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董亲中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亲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黄作宝提供的与其与砬子山村委会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果树承包期为30年，自1999年2月至2029年2月，大田承包期为3年，自1999年2月至2002年2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8746号案件的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土地系《农业承包合同书》中砬子山村委会发包给黄作宝的“大田”，因此，黄作宝并非案涉土地的权利人，对土地不享有权利，无权向上诉人收取租金，对已经收取的租金应予返还。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黄作宝自2011年3月7日至今一直存在租赁关错误，2013年2月3日后，双方未签订任何租赁合同，且案涉土地自2002年2月后的权利人应为砬子山村委会，即使双方签订了合同，也系无效合同，因为案涉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被上诉人非案涉土地权利人，也未经村集体和村民同意的情况下，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后两份《租赁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是错误的，《租赁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对于案涉土地的承租权，在此情形下其无权将案涉土地进行转租。三、一审法院以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两个构成要件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其一，上诉人收取租金无法律根据，上诉人承包大田的时间为自1999年2月至2002年2月，在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并不是该土地的权利人，无法律依据对外收取租金，自2002年2月至2013年2月租金不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11年至2012年签署的2份合同也系无效合同，损害了国家及集体的利益，该土地系集体土地，自2013年2月后双方未再签订租赁合同，因此双方的租赁关系应自2002年2月就已结束，因此被上诉人收取租金无法律依据。其二，上诉人受到损失，因上诉人使用的该土地系由第三人享有其权利，其随时有权利向上诉人主张承包费，等待其主张时，会导致上诉人重复支付两次承包费，上诉人将因此收到损失。黄作宝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作宝对案涉土地的承包期没到，且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庄会斗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砬子山村民委员会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意见。黄作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亲中、庄会斗向原告支付占用原告土地赔偿使用费210000元。黄作宝当庭提交撤诉申请，申请撤回起诉。董亲中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黄作宝返还董亲中不当得利72750元。庄会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黄作宝返还其不当得利72750元。一审诉讼期间，庄会斗提交撤诉申请，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2月26日，原告(承包方，乙方)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砬子山村民委员会(发包方，甲方)签订了《农业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形式：本合同的承包形式是家庭承包经营，地上部分拍卖，土地只有使用权；承包项目：乙方自愿承包甲方苗圃的生产或经营权；地点：殷屯泵房四队；方位：老砖厂北面；承包规模：面积19亩；承包期限：果树承包期为30年，自1999年2月起至2029年2月止，大田承包期为3年，自1999年2月至2002年2月；大田承包金额为人民币1710元。2001年2月3日，原告与被告庄会斗、案外人张凤梅(董亲中妻子)签订《合同书》，约定原告将殷屯18.68亩苗圃地承包给庄会斗、张凤梅使用，年承包金为9500元，承包期限为十年。该合同已履行完毕。2011年3月7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原告将殷屯20亩农用地租给二被告投资建棚生产使用(每人10亩)，租期自2011年2月3日至2012年2月3日，年租金30000元。该合同已履行完毕。2012年3月21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合同书》，约定：原告将殷屯20亩农用地租给二被告投资建棚生产使用3(每人10亩)，租期自2012年2月3日至2013年2月3日，年租金30000元。该合同已履行完毕。此后，二被告一直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原告与被告庄会斗另行签订合同，该二当事人一审庭审中当庭提出撤回起诉和反诉，一审法院当庭准予原告撤回起诉，准予被告庄会斗撤回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与被告庄会斗另行签订合同并撤回起诉，被告庄会斗撤回反诉，撤诉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当庭表示准许，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庄会斗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被告董亲中的反诉请求。关于被告董亲中的反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即不当得利的返还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二是主张返还的人受到损失。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董亲中自2011年3月7日至今一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第三人并未否定原告可以出租案涉土地的权益，被告董亲中基于租赁合同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告收取租金具备法律依据；且被告董亲中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对于被告董亲中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告董亲中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退还原告黄作宝；被告庄会斗预付反诉费809元，退还被告庄会斗；被告董亲中预付反诉费809元，由被告董亲中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查，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董亲中以被上诉人黄作宝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黄作宝返还董亲中已经支付的租金。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其本质特征是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在该种情形下，受损失的主体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一方面，黄作宝取得董亲中向其支付的租金并非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黄作宝取得董亲中已支付的租金系基于其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黄作宝按照合同约定向董亲中交付了案涉土地，完成了出租人义务，董亲中因此支付约定的租金和黄作宝取得租金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关于董亲中以案涉土地实际权利人为砬子山村委会为由主张其与黄作宝订立的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追加砬子山村委会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而该主体对于黄作宝有权出租案涉土地一节并无相反意见，因此，案涉土地租赁合同不符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另一方面，上诉人董亲中并非因此而遭受权利损失的一方。上诉人董亲中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权利来源系基于与被上诉人黄作宝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虽然其双方签订的书面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但董亲中仍然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事实客观存在，尽管上诉人董亲中主张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为砬子山村委会，但是在董亲中向黄作宝支付案涉租金的过程中，并无任何权利主体向董亲中主张过权利，董亲中对案涉土地的占有、使用也没有受到任何妨害，因此其并没有受有任何损失，相反，其取得了使用案涉土地的利益。综上，上诉人董亲中诉请不当得利返还，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亲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元（董亲中已预交），由董亲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