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汤文兵，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浦玲，北京坤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英，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豪，北京浩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文兵因与被上诉人白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8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文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浦玲、被上诉人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文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判令白英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汤文兵向白英支付费用，系基于转让的业务量。因政府清理取缔小脏乱差企业和棚户区改造，北京双龙怡康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已于2017年7月25日关闭停业，不再有业务量。如判令汤文兵继续向白英支付费用，显失公平。2.协议明确约定在国家禁止和取消该行业时可终止合同。双龙公司系因政府禁令被关闭，汤文兵有权解除合同，且汤文兵已于公司关闭后通知了白英。综上，汤文兵与白英之间的协议已于2017年7月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并判令汤文兵支付2017年7月31日之后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白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汤文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汤文兵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汤文兵支付截至2018年6月24日的欠款15.8万元；2.要求汤文兵按合同约定自2018年6月25日开始向白英支付每月6000元的标的款；3.要求汤文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汤文兵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确认补充协议于2017年7月31日已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甲方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文兵，持股100%）与乙方北京金永昌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永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白英，持股100%）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将其名下的所有餐具、箱子及每天约4000套餐具的业务量转让给甲方，乙方的两辆车辆（金杯×××、长安×××）交甲方使用，未过户前上述车辆无论发生任何事故均由甲方负担；甲方支付乙方每年20万元，每月付款16666元，每月20日为付款日；在国家没有禁止取消此行业的情况下，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此协议。汤文兵和白英分别在甲方和乙方的位置签名，未加盖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白英将餐具、箱子、两辆汽车以及在金永昌公司进行餐具清洗和包装的餐厅名单提供给汤文兵。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按照白英要求，合同款项中50%按月直接支付给白英，另50%按月支付给澹增产、许美娥夫妇。汤文兵每月支付款项数额受其实际业务量的影响存在浮动变化，但自2015年8月7日起均未达到合同约定数额。后由于汤文兵履行合同发生困难，2016年10月25日，白英、汤文兵以个人名义签订《协议书》，约定白英提供的业务量（套数）保底每月1500套，每套按4元计算（合6000元），无论最后业务量剩余多少，均按1500套计算，若1500套以上，按2000套计算（合8000元）支付白英。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7年9月5日，汤文兵通过转账的方式共计向白英付款126000元，其中包括8000元金杯车款。白英认可汤文兵另行向澹增产、许美娥夫妇支付了118000元，共计收到汤文兵付款总额为236000元。汤文兵提交了一张由白英于2015年4月16日出具的收条，证明还支付了2万元转让款。白英认为2万元是汤文兵向其支付的搬家费，已从汤文兵应支付的转让款中扣除。诉讼中，白英未提交2万元为搬家费的证据。经计算，截至2018年6月24日，汤文兵应向白英支付转让费419988元，已支付256000元（不含8000元购车款），欠款163988元。白英在庭审时，于庭审当日（2019年3月11日）同意汤文兵解除合同的要求。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3月11日，汤文兵还应支付白英使用费50762元。根据北京市市政府文件《关于清理、取缔小、脏、乱、差企业的条例》和丰台区长辛店镇辛庄村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的规定，对张广宏北坡出租厂房于2017年7月24日断电、断水后进行拆除，同年7月25日，双龙公司停止了经营并且关闭。2017年10月18日，汤文兵与李娟签订《转让协议》，汤文兵将武汉产40米长洗碗机、山东青岛华德立包装机2台以及餐具、餐具箱和业务量转让给李娟，李娟一次性付款6万元。白英认为汤文兵所转让机器为其所有，汤文兵称其所转让的洗碗机和包装机为其所购买，并非来自白英所转让。另查，白英以16000元的价格于2016年12月将金杯×××汽车卖给了汤文兵。白英称长安×××小型面包车属于白英的财产，因不能在北京上牌照，就挂在澹增产名下，现仍由汤文兵保管，诉讼中，汤文兵表示愿意将此车辆退还白英，白英予以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主体的问题。本案中第一份合同的签订双方为双龙公司和金永昌公司，两公司均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汤文兵和白英各自作为法定代表人签署了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白英提交的转账记录，汤文兵多次向白英个人账户进行转账，白英对此未表示任何异议，且白英与汤文兵以个人名义签订第二份合同，并继续履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金永昌公司与白英发生人格混同，双龙公司与汤文兵发生人格混同，汤文兵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白英以个人名义起诉汤文兵，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汤文兵主张因停产无法支付分成问题。白英与汤文兵签订的第二份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规定了6000元/月的保底数额，该数额不因汤文兵实际业务量的减少而改变，该笔金钱债务不发生履行不能，政策性停产不能成为阻却汤文兵履行该合同义务的理由。关于汤文兵提出反诉要求确认补充协议于2017年7月31日已解除的问题。汤文兵对于该主张，无法提出证据证明其向白英提出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协议书》不因汤文兵个人主张而解除，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白英同意与汤文兵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因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汤文兵应将2019年3月11日前所欠白英的欠款付清。白英要求汤文兵支付截至2018年6月24日的158000元欠款，少于一审法院认定数额，白英的请求不损害汤文兵的利益，该请求应予准许。合同解除后，汤文兵还应将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的欠款付清，故汤文兵总计应向白英支付208762元的欠款，对于白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白英与汤文兵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将两辆机动车提供给汤文兵使用，并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将其中金杯车出售给汤文兵，汤文兵已付款8000元，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如因购车产生的纠纷双方可另案解决。合同解除后，汤文兵还应将另一辆机动车返还白英。白英将餐具、箱子、车辆和业务资源转让给汤文兵，汤文兵为此付出了使用费，双方均未提供交接清单，对于实际转让物品无法查明，故除汤文兵同意返还的外地牌照车辆外，虽合同解除，其余物品不宜做返还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汤文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白英欠款208762元；二、汤文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长安牌×××小型面包车返还白英；三、驳回白英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汤文兵的反诉请求。如果汤文兵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除汤文兵应向白英支付的欠款数额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审查。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汤文兵与白英签订的《转让协议》及《协议书》（以下合称案涉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案涉协议约定，在国家没有禁止取消此行业的情况下，甲方（汤文兵为法定代表人的双龙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此协议。现双方均认可汤文兵从事的是餐具消毒包装行业。汤文兵所主张因政府整顿而客户减少以及因棚户区改造营业场所受到影响等情况，均不能证明国家禁止取消了其所从事的餐具消毒包装行业。因此，合同的解除条件未成就，汤文兵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此外，汤文兵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白英提出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汤文兵主张案涉协议已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汤文兵应支付给白英的欠款，根据《协议书》约定无论最后业务量剩余多少，均按1500套（合6000元）计算合同款，故汤文兵的业务量减少并不能成为阻却其履行该合同义务的理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庭审中发表的意见，确认案涉协议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汤文兵应将2019年3月11日前所欠白英的合同款付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经计算，扣除双方均认可的汤文兵已向白英支付的256000元，2019年3月11日前汤文兵还应支付给白英的合同款为208169.86元，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汤文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8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8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汤文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白英欠款208169.86元；四、驳回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汤文兵的反诉请求；六、驳回汤文兵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白英已预交），由汤文兵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汤文兵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32元，由汤文兵负担4420元（已交纳3485元，剩余9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白英负担12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柳适思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彦雅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