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办公12B01。法定代表人：蒋清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和一林，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同根，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北京劲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女，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上诉人北京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同根、张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0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磊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同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卢同根、张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雪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付清全部工程款”认定错误，其并未支付质保金部分，而是将质保金支付给第三方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2.张斌与卢同根签订合同无效情况下，应当据实结算，卢同根没有履行质保义务，不能要求支付质保金；3.卢同根起诉请求包含六个工程，除《瑞雪春堂四期商业楼工程室内公共区域》外，均于磊鑫公司无关，不是其承接工程项目；4.一审判决质保金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涉案工程没有查清竣工结算时间，按照合同约定，竣工结算后两年支付质保金；5.张斌作为挂靠人，以自己名义与卢同根签订合同，卢同根明知其挂靠行为，磊鑫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其未收到任何工程款。卢同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磊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7京01**民初10445号判决书中确认瑞雪公司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磊鑫公司，磊鑫公司作为该案被告之一未提起上诉，判决书已经生效，可以作为既定事实。2.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要求工程款的应予支持，质保金属于工程款范畴，且工程施工完毕已投入使用，磊鑫公司应支付工程款质保金。3.涉案工程合同签订于2013年5月29日，卢同根在当年即施工完毕并交付，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磊鑫公司称没有结算不应当支付质保金，是其与工程发包方的关系，与卢同根无关。4.磊鑫公司已经收到瑞雪公司的工程款，磊鑫公司向瑞雪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函，证明磊鑫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收取。张斌未到庭陈述意见。2019年3月，卢同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斌、磊鑫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81000元及利息（以581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过程中，卢同根变更诉讼请求：1.张斌向其支付工程款581000元及利息（以581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磊鑫公司在457283元范围内就上述债务与张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以581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卢同根支付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斌挂靠磊鑫公司与瑞雪公司签订三份工程合同，分别为：2012年6月3日签订《瑞雪春堂四期商业楼装饰工程（样板间精装及软配工程）》，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2013年4月10日签订《瑞雪春堂四期商业楼室内水电、暖气改造工程》，该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完毕；2013年5月7日签订《瑞雪春堂四期商业楼公共区域精装工程》，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瑞雪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付清全部工程款。2013年4月3日，卢同根与张斌签订《瑞雪春堂四期商业楼工程（室内水电、暖气改造）》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加盖磊鑫公司瑞雪春堂项目专用章，并有张斌签字，合同金额为925000元。2013年4月19日，卢同根与张斌签订《瑞雪春堂商业楼样板间（L3.L6.L3合并）精装修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加盖磊鑫公司瑞雪春堂项目专用章，并有张斌签字，结算单金额为80000元。2013年6月1日，卢同根与张斌签订《瑞雪春堂四期商业楼工程（室内公共区域）》施工合同，该合同加盖磊鑫公司瑞雪春堂项目专用章，并有张斌签字，合同金额为870000元。2013年4月19日，卢同根与张斌签订《瑞雪春堂住宅小区首航超市旁药店地点塌陷修复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加盖磊鑫公司瑞雪春堂项目专用章，并有张斌签字，结算书结算金额为50000元。2013年8月，卢同根又施工了瑞雪春堂F区商业楼公共区域精装（包工包料）增项工程，金额为80000元，该补充协议加盖磊鑫公司瑞雪春堂项目专用章。此外，卢同根自述还施工了其他工程。上述工程中有部分工程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并未全部结算完毕。2017年，卢同根将磊鑫公司、张斌、瑞雪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磊鑫公司、张斌、瑞雪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27750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11月20日，法院出具（2017）京0111民初10445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斌与磊鑫公司共同给付卢同根工程款462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判决中明确仅处理卢同根与张斌、磊鑫公司之间就《瑞雪春堂四期商业楼工程（室内水电、暖气改造）》施工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且46250元为该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其他工程及支票所涉及的款项，应另案解决更为适宜。该案审理过程中，瑞雪公司向法庭提交《三方协议书》及瑞雪公司支付给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元公司）的发票。《三方协议书》由瑞雪公司（甲方）、磊鑫公司（乙方）及建元公司（丙方）于2013年8月21日签订，约定乙方转接给丙方内容如下：1.该质保工程工作；2.《瑞雪春堂商业楼室内公共区域工程》该工程内容金额131572.38元；3.《瑞雪春堂小区东侧南大门工程》该工程内容金额50000元。丙方同意接受以上内容。该协议书乙方处由磊鑫公司盖章，并加盖张斌之印。现卢同根持11张由北京磊鑫鸿业五金水暖经营部出具的未承兑的支票（总金额581000元）要求张斌、磊鑫公司支付其相应的工程款数额。诉讼过程中，卢同根明确11张支票对应的工程范围分别为：1.《瑞雪春堂四期商业楼工程（室内公共区域）》施工合同及瑞雪春堂F区商业楼公共区域精装（包工包料）增项工程共计95万元工程款5%的质量保证金47500元；2.瑞雪春堂小区49号楼15层D4户、D5户精装修工程；3.瑞雪春堂2里13号楼16、17层后增工程；4.瑞雪春堂49号楼12层西户装修工程；5.瑞雪春堂A13装修工程；6.富水良嘉园售楼处工程。卢同根陈述除第一项工程款项为质量保证金之外，其余工程均为装饰装修工程且未进行过结算，但主张581000元应当视为张斌就上述六项工程进行的结算。卢同根认可富水良嘉园售楼处工程与磊鑫公司无关。同时，卢同根认可因张斌、磊鑫公司给付工程款并不进行具体细分，故581000元支票金额对应的工程范围均是其自行划分。诉讼过程中，张斌认可就瑞雪春堂四期商业楼工程（室内公共区域）及其增项工程尚欠卢同根47500元，且该款项为质量保证金。但主张从（2017）京0111民初10445号案件中瑞雪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书》及发票可见，瑞雪公司已经将该工程的质保义务转移给第三方且质保金已经支付，卢同根并未履行过质保义务，故不同意给付47500元。磊鑫公司亦主张质保义务转移，卢同根未履行质保义务，不应当给付卢同根工程质量保证金。卢同根表示对于《三方协议书》并不知情，与其没有关系，且因该工程未发生质量问题，故不需要其履行质保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卢同根的主张，其与张斌、磊鑫公司之间存在数个合同关系，即双方之间存在数个法律关系。卢同根持支票主张的工程款涉及数个不同的工程，且其自认张斌、磊鑫公司给付工程款并未进行区分，支票金额对应的工程范围系其自行划分。鉴于此，法院仅处理其中一个法律关系，即双方就瑞雪春堂四期商业楼工程（室内公共区域）及其增项工程产生的合同关系，卢同根主张的因其他工程与张斌、磊鑫公司产生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就瑞雪春堂四期商业楼工程（室内公共区域）及其增项工程，因卢同根无施工资质，张斌与卢同根签订的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卢同根就涉案工程实际进行施工，相应的劳务及建筑材料等均物化在该工程中，张斌应向卢同根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张斌与磊鑫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卢同根主张磊鑫公司与张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诉讼过程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该工程的质量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对此，法院考虑如下：第一，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从上述规定来看，质量保修金为承包人工程款的一部分，在缺陷责任期届满后，发包人应当予以返还，但并不因此免除承包人应承担的质保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第二，就磊鑫公司与瑞雪公司、建元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因卢同根并非签订该协议的当事人，张斌、磊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卢同根知晓该协议的内容且同意将质保义务进行转移，该协议对卢同根不发生法律效力。张斌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卢同根给付工程质量保证金。卢同根就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张斌、磊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通知卢同根进行修复的事实，张斌、磊鑫公司以质保义务被转移、卢同根未履行质保义务拒绝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该工程中尚欠卢同根的工程款47500元，张斌、磊鑫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同时亦应向卢同根支付利息损失。卢同根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判决如下：一、张斌、北京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卢同根剩余工程款475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利息（以47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卢同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斌、磊鑫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卢同根质量保证金。首先，一审法院根据卢同根与张斌、磊鑫公司之间存在数个合同关系，且卢同根持支票主张的工程款涉及数个不同的工程，在其自认张斌、磊鑫公司给付工程款并未进行区分，支票金额对应的工程范围系其自行划分基础上，仅处理其中一个法律关系即双方就瑞雪春堂四期商业楼工程（室内公共区域）及其增项工程产生的合同关系，本院予以认可，需要说明的是，卢同根主张的因其他工程与张斌、磊鑫公司产生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其次，就瑞雪春堂四期商业楼工程（室内公共区域）及其增项工程，因卢同根无施工资质，张斌与其签订的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卢同根就涉案工程实际进行施工，张斌应当向卢同根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审理过程中，卢同根明确11张支票对应的工程范围中包括《瑞雪春堂四期商业楼工程（室内公共区域）》施工合同及瑞雪春堂F区商业楼公共区域精装（包工包料）增项工程共计95万元工程款5%的质量保证金47500元，现支票未能承兑，因此，该工程中尚欠卢同根质量保证金47500元。虽磊鑫公司称其与瑞雪公司、建元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书》，质保义务已经转移，卢同根未履行质保义务不应当给付工程质量保证金，但因卢同根并非该协议当事人且其未同意将质保义务进行转移，因此张斌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卢同根给付工程质量保证金。张斌与磊鑫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卢同根主张磊鑫公司与张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利息损失。卢同根要求以其提交的11张支票中最后一张开票日期即2015年8月29日为依据，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9月1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磊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北京磊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