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99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杰，男，1991年3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华容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饶平县看守所。辩护人向军，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亿丰，曾用名王平，男，1980年7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武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江西省武宁县。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9月12日被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2015年7月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2020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袁勇，别名袁泉，男，1981年8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珙县。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10月17日被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4年2月2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2020年5月2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黄家明，男，1980年8月5日出生于云南省富宁县，壮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云南省富宁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被羁押，同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2020年3月2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余创成，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初中文化，、经营者，户籍地广东省饶平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同年10月10日被潮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李海泉，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中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饶平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同年9月25日被潮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杰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王亿丰、袁勇、黄家明、余创成、李海泉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亚大、余蜜銮、郑某6、郑钊封、郑昭欣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粤51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杰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李杰、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5月20日晚，被害人郑某龙、郑某浩、郑汉彬、郑某杰与郑某2到广东省饶平县金x廷休闲会所（下均简称“金x廷”）沐足，期间郑某龙、郑某浩在Ｋ999包厢内与同案人技师王某（已被决定不起诉）发生纠纷。次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一方离开时，又因费用问题与金x廷工作人员发生争执。被害人一方走到停车场准备驾车离开，被告人袁勇、李杰、李海泉等人遂上前阻拦。被告人余创成阻止郑某浩持手机对争执现场录像，将郑某浩拉倒在地实施殴打,李杰、李海泉和被告人王亿丰、同案人胡太阳（另案处理）等人对郑某2、郑某浩、郑某龙实施殴打。被害人郑汉彬见李杰殴打郑某2，遂上前抱住李杰。李杰即用拳头击打郑汉彬，并拦腰抱住郑汉彬将其摔倒在地，后用脚踩踏其腹部致其倒地不起。随后李杰又与余创成、袁勇、李海泉、王亿丰、被告人黄家明及王某莲等人追赶殴打郑某龙、郑某浩、郑某杰等人，阻止被害人一方离开。郑汉彬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因腹部受到外来暴力作用致腹腔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郑某浩、郑某龙、郑某杰等人受伤（轻微伤）。案发后，余创成、李海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余创成、袁勇、李海泉、王亿丰、黄家明与被害人郑汉彬的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郑汉彬家属的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视听资料、相关书证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杰无视国家法律，在结伙寻衅滋事过程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王亿丰、袁勇、黄家明、余创成、李海泉结伙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均应予惩处。李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从轻处罚。王亿丰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王亿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袁勇、黄家明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均予以从轻处罚。余创成、李海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均可以从轻处罚。余创成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余创成、王亿丰、袁勇、黄家明、李海泉均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被害人郑某龙、郑某浩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余创成、王亿丰、袁勇、黄家明、李海泉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亿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三、被告人袁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被告人黄家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五、被告人余创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六、被告人李海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七、被告人李杰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亚大、余蜜銮、郑某6、郑钊封、郑昭欣因本案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53360.55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亚大、余蜜銮、郑某6、郑钊封、郑昭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杰及其辩护人提出：1.故意伤害死者的除了李杰外，还有其他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在双方斗殴过程中，死者搂抱李杰是为了让同伙殴打李杰，不是劝阻行为，因此被害人有过错。3.李杰的行为系防卫过当，依法应减轻处罚。4.本案系偶发案件，李杰主观恶性不是很大，在一审期间已认罪认罚，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一审对全案量刑不平衡，判处李杰死缓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杰、原审被告人王亿丰、袁勇、黄家明、李海泉、同案人胡太阳及王某均系广东省饶平县金x廷休闲会所（下均简称“金x廷”）员工。2019年5月20日晚，被害人郑汉彬、郑某3、郑某4、郑某5与郑某2到金x廷Ｋ999包厢内沐足唱歌，王某等技师为郑某3等人提供服务。期间，郑某4与王某因上厕所发生纠纷，郑某3殴打了王某。次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一方离开时，因消费金额结算问题与金x廷员工发生争执。金x廷员工要求被害人一方补足消费费用，被害人一方予以拒绝，随后走到停车场准备驾车离开，李杰、袁勇、李海泉等人遂上前阻拦，质问郑某3等人为何在包厢内殴打王某且不肯结清费用。郑某4持手机对争执现场进行录像，闻讯赶至的金x廷老板原审被告人余创成上前阻止，二人发生口角，余创成将郑某4拉倒并进行殴打。李杰、李海泉、王亿丰、同案人胡太阳（另案处理）等人也对郑某2、郑某4、郑某3实施殴打。期间，郑汉彬与李杰发生争执，李杰即用拳头击打郑汉彬，并拦腰抱住郑汉彬将其摔倒在地，用脚踩踏郑汉彬的腹部致郑汉彬倒地不起。随后，李杰与余创成、袁勇、李海泉、王亿丰、黄家明等人追打郑某3、郑某4、郑某5等人。后郑汉彬被送往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郑汉彬系因腹部受到外来暴力作用致腹腔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郑某4、郑某3、郑某5均为轻微伤。案发后，余创成、李海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余创成、袁勇、李海泉、王亿丰、黄家明与被害人郑汉彬的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郑汉彬家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了李杰、余创成、袁勇、李海泉、王亿丰、黄家明的到案情况。其中，余创成、袁勇、李海泉系经公安机关通知，主动到案。2.户籍证明及辨认记录，证实了李杰、余创成、袁勇、李海泉、王亿丰、黄家明的身份情况。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物品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李杰处扣押粉红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灭火器等物品，从余创成处扣押棒球棒，还扣押了李杰在作案时曾持的灭火器等物。4.被害人郑汉彬的居住证、死亡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证实了郑汉彬的身份情况及已经死亡的事实。5.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了袁勇、王亿丰的前科情况。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饶平县李厝乡金x廷沐足城停车场。7.广东省饶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饶公（司）鉴（法尸）字［2019］05003号鉴定书，证实：死者郑汉彬因暴性外力作用致面部、颈部、胸腹部及四肢软组织挫（擦）伤，符合腹部受到外来暴力作用致腹腔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8.广东省饶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饶公（司）鉴（法活）字［2019］05044、05043、05042号鉴定书，证实：郑某5右膝及右足软组织挫（划）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郑某4面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郑某3面部、颈部及右侧肢体软组织挫（擦）伤，损伤属轻微伤。9.广东省饶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饶公（司）鉴（法活）字［2019］05048、05049、05047号鉴定书，证实：李杰右上肢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10.被害人郑某4的陈述、辨认笔录：2019年5月20日晚，郑某3约我去钱东镇金x廷洗脚，一起去的还有郑汉彬、郑某2、郑某5。洗脚期间，一名洗脚技师上完厕所洗完手，我刚好去上厕所，她将手在我后背擦干，我很生气，后来她向我道歉。至21日凌晨3时许，我们洗完脚出来，前台人员说我们没买单，后经核查是金x廷搞错了，把其他包厢未买单的钱算到我们的头上。我们让前台开清单，他们拖很久开不出，说是误会。我们走出门口时被人围住，说我们打了洗脚技师，但我们没有打，双方争吵。我拿手机出来录像作为证据，一名穿粉色衣服的男子（经辨认系余创成）来抢我手机，还把我摔在地上，接着周围的人过来打我。打我的有余创成和一位穿粉红色衣服的男子（经辨认为李杰）等人，之后我跑开躲起来。打了一会，人散开后，我见到郑汉彬倒在地上，说身体很痛，又见到郑某3被打。之后，我扶郑汉彬和其他人出了金x廷，打电话给我哥开车过来接我们去饶平县人民医院治疗，随后打了110报警。我头部、后背被人打伤；郑汉彬后来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他3人也被打得全身都是伤。经我查看我拍的视频，发现殴打、抱摔郑汉彬的是李杰，没有其他人殴打郑汉彬。郑某4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李杰就是殴打其和郑汉彬的穿粉红色衣服的男子，余创成就是抓住其手将其拖至车旁将其摔倒的穿粉色衣服的男子。11.被害人郑某3的陈述、辨认笔录：2019年5月20日晚9时许，我、郑某2、郑汉彬、郑某4和郑某5五个人到金x廷洗脚喝酒。期间，郑某4和一名女技师从厕所出来后，郑某4说女技师在厕所内洗手后擦在他后背上，我质问她怎么那么没素质。次日凌晨2时左右，我们准备回家，于是我一个人先到前台支付了×××元，又返回包厢内继续唱歌。大概20分钟后，我们准备开车回家，前台的服务员说我们还没买单，我就和郑某2一起走到前台跟那名服务员理论。过了一会，前台服务员说账单核对好了，我们买过单了，我和郑某2要求打个清单给我们，服务员在打清单的过程中解释说刚刚算错了。过程中，一个男服务员说我们有一个人打了他们的服务员，我们说没有，然后一起走出前台来到停车场。这时，很多服务员过来，说我们打了人，不能走。我要求让被打的人出来对质。一名女服务员出来，指证是我打了她。这时，有二人走到我身边，其中一人（经辨认系李杰）直接朝我右眼部位打了一拳，我推开他，从旁边过来几人追打我，我被打倒在地，还被踹头胸部和大腿。他们停止打我后，我、郑某4扶着郑汉彬离开。郑某3经辨认混杂相片，辨认出李杰系殴打其右眼的人。12.被害人郑某5的陈述：2019年5月20日晚9时许，我和郑某3、郑某4、郑某2、郑汉彬一起在钱东镇李厝村金x廷会所Ｋ999房沐足喝酒。消费时，我们没有与任何人有纠纷。大概喝到次日凌晨二三时，我喝醉了，有人将我扶上郑某4的汽车上。睡了一会，车外传来郑某3等人的呼救声，我下车一看，有很多人冲过来，我感觉被他们围起来打。我看到郑汉彬倒在会所的汽车场地上，双手捂住胸口，不断喊痛，我们将郑汉彬送到饶平县人民医院抢救。后郑汉彬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13.证人郑某2的证言：2019年5月20日晚，我和郑汉彬、郑某3、郑某4、郑某5共5人到金x廷Ｋ999包厢洗脚唱歌喝酒。期间，我们没有在包厢内与女服务员发生纠纷。次日凌晨２时多，我先到前台结账，付了2800多元。后我们离开经过前台时，郑某3说他买单花了500多元，我们意识到金x廷可能结错账了，就让前台工作人员打印消费清单，前台工作人员没有提供，并向我们解释说错把隔壁包厢的消费单算在我们这边，还向我们道歉。我们指责他们乱算账，说明天再来把消费单算清楚，随后我们来到停车场。这时，金x廷的服务员拦住我们不让我们离开，说我们打人，还找来一个女服务员，说我们打了她。我和郑某3跟他们理论，郑某4在用手机录像。过一会儿，我转身看到车旁边有几个人在打郑某4，我准备过去拦开他们，但是被几个人打到头部和肋骨，上衣也被人撕掉。我跑离人群走到车旁边，看到另外一个人扇了一下郑汉彬，抓住郑汉彬的头发。我过去拦了一下，后自己一个人先跑到金x廷外面打电话报警。等了约五六分钟，郑某3、郑某4、郑某5三人扶着郑汉彬从金x廷里面出来，郑某3的朋友开车到现场送我们到人民医院。我的头部、身体左侧受伤；郑汉彬被打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14.证人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我在金x廷当洗脚技师。2019年5月20日20时左右，我被安排到Ｋ999包厢帮客人洗脚，当时包厢内有五个客人在喝酒。过程中，我在包厢内的厕所小便时，一个瘦瘦穿黑色Ｔ恤的客人（经辨认系郑某4）突然闯了进来，当着我的面直接小便，我赶紧站起来将该男子推了出去，该男子说我弄了他一身水，用手推了我一下，这时另一个客人也走进厕所，其中一个穿黑色带花Ｔ恤的男子（经辨认系郑某3）二话没说扇了我一巴掌，用脚踢我肚子一下。郑某4说：“如果不是在这里，你早就被我弄死了”。我被打后想离开包厢，但是郑某3不肯让我离开，说我还没有到时间，我没办法，只能在包厢内哭。期间，我走出包厢到一楼的公共厕所哭，部长袁泉（袁勇）问怎么了，我跟他说在包厢内被客人殴打了，说完后我回到包厢里面给他们服务到时间结束才去休息。凌晨３时左右，袁勇来休息室口叫我，问我上了几个小时的班，我说先上了四个小时，后来客人要求加三个小时，总共七个小时。袁勇说客人在前台不肯为加的时间买单，在跟前台吵架。老板叫客人买单，但客人不理睬，转身走出大门到停车场准备开车走。一楼Ｋ歌部部长李杰叫我过去认一下打我的客人，之后我走到金x廷一楼大厅门口的停车场，看到袁泉、李杰等员工在跟那五名客人争吵，李杰叫我指认，我指认是郑某3在厕所里打我。之后，老板、主管袁勇以及几个服务员跟对方在停车场中间打架，场面特别混乱。我被郑某3用脚踢了肚子一下。王某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李杰、袁勇，辨认出余创成就是金x廷的老板；辨认出郑某2就是其当晚服务的对象；辨认出郑某3就是在Ｋ999厕所打其巴掌、踹其肚子的人；辨认出郑某4就是其在Ｋ999包厢上厕所时冲进厕所的人；郑某5就是在Ｋ999包厢穿酒红色短裤的客人。15.证人吴某1（金x廷19号技师）的证言、辨认笔录：2019年5月20日晚8时，我和其他四名技师被安排到Ｋ999房间给五个客人按摩并陪同唱歌喝酒。次日凌晨1时多，我看见39号技师及领班和五个客人围在一起说话，39号技师在旁边哭。凌晨3时许，客人与前台因为买单发生争执。袁主管（经辨认系袁勇）跟我说他已经把收错的钱全部退还给客人，客人不想要我们四人加钟，也不愿意按金x廷的规定给钱。后来，李杰等工作人员质问客人是谁在房间里打了39号技师。那名穿着黑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的客人（即郑汉彬）拉着我到旁边，叫我不要把他们打技师的事情说出去，我点头答应。当我转身时，另外四名客人已经和金x廷的工作人员打了起来，金x廷的余创成、李经理（经辨认系李海泉）、李杰、袁勇、王亿丰及其他工作人员都动手殴打对方四名客人，那名穿黑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的男子（郑汉彬）上前抱住李杰，李杰用拳头打他的头，用脚踹他的肚子，将他抱起来重重摔在地上，并用脚用力踹他的肚子一脚。余创成、袁勇、李海泉等人在殴打另外几名客人，李杰又跑去那边打人。期间，对方那名秃顶男子（郑某2）跑出金x廷大门，之后拉闸门被保安关起来。被李杰摔倒在地上的客人（郑汉彬）倒地不起，39号技师捂着肚子蹲下来，应该是被客人殴打了，之后袁勇、李杰、余创成等人又殴打对方其中一名男子。我听同事说，39号技师上厕所时门没关，客人郑某4推门进厕所，39号技师让郑某4出去，但他不肯，39号技师在厕所里面被客人郑某3打了一巴掌，郑某4走出厕所告诉其他客人，其他客人就围着39号技师，用手推她。吴某1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王亿丰、李杰、李海泉、黄家明、胡太阳、李某2；辨认出王某就是39号技师，余创成是金x廷的余总，袁勇是金x廷的袁主管；辨认出郑某3、郑汉彬。16.证人袁某（金x廷12号技师）的证言、辨认笔录：2019年5月20日21时许，我和39号技师王洁（经辨认系王某）、19号技师吴晓燕、7号技师一起到Ｋ999房间给客人洗脚、陪喝酒。第二天凌晨2时许，王某要去洗手间，其中一个穿黑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的客人（经辨认系郑某4）跟着王某一起进了厕所，还把厕所门关上，接着里面发出争吵声，我们外面的人把音乐关小声后，一名穿黑色上衣带花纹、牛仔短裤的人（经辨认系郑某3）也进入厕所，先用手推了王某肩膀一下，再把厕所门关上，接着里面发生争吵声，传出巴掌声。我见不对劲，就到外面叫了领班韩周某，领班进来后我们打开厕所门，当时王某右侧脸有红色巴掌印，正在哭，郑某3还继续用手推搡王某。接着，韩周某和王某向客人道歉，王某留在包厢里哭。随后，两名客人到前台第二次去买加时间的单，我们又继续陪侍这五名客人。凌晨2时半左右，这些客人叫我们下钟后去外面打牌，他们愿意继续买钟，但可能提前下来的两名客人不知道这回事，在前台结账时跟工作人员发生了争吵，几个工作人员一直劝说。随后，五名客人没有再加钟准备离开金x廷，王某在一楼大厅跟袁勇说她在包厢的厕所里被客人殴打，袁勇听后就质问客人是谁打了王某。五名客人均否认，并且还要打袁勇，但被其他人拦开。对方五人来到金x廷停车场后，会所老板余创成、员工李杰、袁勇、李海泉、王某、王亿丰等十几个人来到停车场质问双方为什么要打王某，并叫王某出来指认对方，当时王某指认郑某3在厕所里面动手打她，但对方再次否认。郑某4拿手机拍摄双方争吵的过程，余创成劝说不成，把郑某4拉倒在地上，随即双方开始打架。我看到李海泉、李杰用手和脚打对方，期间有人喊关门，随即保安员把大门口的拉闸门关起来。他们打了一会后停下来，但对方那名穿牛仔裤的男子用脚踢了王某的肚子一下，袁勇、李杰、黄家明、余创成上去打郑某3。我回头看到那个穿黑色上衣、长牛仔裤的客人倒在地上，一直喊救命，后被另外两个人扶着离开。袁某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黄家明、李海泉、李杰、王亿丰、余创成、袁勇；辨认出王某就是其所称的王洁；辨认出郑某3就是案发当晚动手打王洁（王某）的客人，辨认出郑某4就是当晚跟王某进厕所、后来拿手机拍视频被余创成拉倒的客人；辨认出郑某2就是王某服务的客人。17.证人黄某（金x廷7号技师）的证言、辨认笔录：2019年5月20日晚8时许，有5名客人带了二件红酒来到金x廷休闲中心Ｋ9包厢洗脚喝酒唱歌。次日凌晨1时左右，我出去倒水回来时，看到我的客人（经辨认系郑某3）推门进去厕所，推了39号技师（经辨认系王某）并说要不是看在我朋友的面子上我打死你。这时，主管进来劝了一下。后（王某）和两个客人从厕所出来，大家继续唱歌喝酒，（王某）一直在哭，脸上有红印。事后，我听她说是因为她上厕所时一名男客人进去上厕所因此吵起来，郑某3进去推了39号技师还打了她一巴掌。凌晨2时半左右，客人离开到一楼大厅买单，这5名客人和主管李杰、袁泉（经辨认系袁勇）、余创成和其他工作人员在大厅门口吵了起来。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双方吵到外面停车场，期间有听到他们在吵39号技师被打的事情，把王某也叫出来，问是哪一个客人打她。个子比较矮小的客人在一旁录视频，余创成用手指着他跟他说不要录视频，并推了对方的人，双方开始动手打起来，有的人打有的人追。过了十几分钟，我看到一名客人倒在地上。过后有人发视频在手机微信上，我认得出是李杰把那名倒地男子（经辨认系郑汉彬）摔在地上，并用脚踩那名倒地男子的腹部。黄某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李杰、李海泉，辨认出余创成就是余总，辨认出袁勇就是袁泉，辨认出王某就是39号技师，辨认出郑某3就是其负责服务的客人，辨认出郑某4在王某上厕所时进去厕所里，辨认出郑汉彬就是5号技师负责服务的客人。18.证人邓某（金x廷57号技师）的证言、辨认笔录：2019年5月21日凌晨1时多，我在金x廷看到39号技师在和李杰部长、袁泉（经辨认系袁勇）哭诉说她从来没有碰到这样的事。大概2时02分，我被领班安排到Ｋ999包厢为客人洗脚，我进入包厢时看到里面有四个客人和三个技师（坐在一起喝酒，39号技师则坐在他们旁边，看起来像是刚哭完。凌晨2时40分，我跟着5个客人出了包厢，听到前台有人在吵架，看到一个老大叔（经辨认系郑某2）和一个青年人（身穿黑色衣服，上面印有花纹）在与前台的服务员吵架。五分钟后，客人和工作人员在会所的侧门争论，会所工作人员说客人打技师，客人否认。过了一会，几个工作人员先后去阻止一个用手机录视频的Ｋ999包厢的客人。现场开始混乱，他们互相推搡到一辆车旁边，看起来是在打架。不一会，郑某2的衣服被扯掉，跑出大门外，一个穿黑色上衣、蓝色长裤的客人抱着肚子躺在地上。在场的有金x廷的李杰、袁勇、李海泉、胡太阳、余创成、王亿丰和Ｋ999包厢的客人。邓某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李杰、李海泉、胡太阳、余创成、王亿丰，辨认出袁勇就是袁泉，辨认出郑某2就是在金x廷Ｋ999包厢喝酒的老大叔。19.证人吴某2（金x廷员工）的证言、辨认笔录：2019年5月21日凌晨接近３时，我在收拾金x廷的Ｋ9房间，听到外面有人说在打架。收银员主管“奉某”在对讲机里喊叫说：“外面有人在打架，一楼的服务员都出来劝架”。我便和胡太阳、胡鹏辉一起去到会所的停车场，当时看到部长李杰抱着一名穿黑色短袖的男子砸向地上，再往对方男子的肚子、胸部等地方踹了几脚，被打伤男子倒在地上呻吟，表情很痛苦。李杰当时穿粉色短袖上衣、黑西裤。吴某2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李杰。20.证人李某1（金x廷保安队长）的证言、辨认笔录：2019年5月21日凌晨2时多，我在金x廷门房上班，期间听到会所前台有人在大声吵闹，我过去，看到前台围着四名男顾客，其中一个年纪较大体型较胖的男子一直在大声吵闹说乱收费之类的言语，会所的袁主管（袁勇）在场和对方沟通，我过去劝说，该吵闹的男子的同伴对我说没事，等下他同伴酒醒再来理数，我看现场无事就回了保安室。大约过了几分钟后，这几位男顾客和袁勇等人在吵架，我和李某2走过去，看到余创成、袁勇、李杰等会所的工作人员都在场，袁勇说对方打技师，刚才在前台吵闹的男子说叫技师出来认。过了一会，39号技师出来，吵闹的男子质问她。这时，对方一名高瘦的男子拿出手机录像，余创成就冲过去拉住该高瘦男子，并将其绊倒在地上，余创成、袁勇、李杰等会所的工作人员冲过去打他，吵闹的男子看到后要过去帮忙，被李杰他们几个工作人员围着用拳头殴打，衣服被拉破。接着，对方另一名男子冲过来准备打李杰，但是反被李杰抓着殴打，接着有人喊“关门”，对方几个男子被余创成、袁勇他们追着要跑出大门，场面很混乱，接着双方被人拦停了。对方有一名比较瘦小的男子被李杰打倒在地上喊痛。我只看到李杰追打该男子，但是具体是如何将其打倒在地我不清楚。过了一会，余创成叫开门，对方几个男子将倒地男子抬了出去。李某1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李杰、余创成、李海泉、李某2，辨认出袁勇就是袁主管。21.证人李某2（金x廷员工）的证言、辨认笔录：我是金x廷的保安。2019年5月21日凌晨2时多，我与保安队长李某1在金x廷休保安室值班时听到大厅里面有人争吵。我们过去，看到有几名顾客与员工争吵关于顾客有没有打39号技师。顾客走到停车场准备走，金x廷的部长出来与顾客吵架并与顾客互掐脖子。老板余创成、一名姓李的部长及另外几名部长过来，余创成过来后去拖一名顾客将他摔倒在地上，还打了几下。姓李的部长及另外几名部长与其他几名顾客打架，双方都是用拳头及脚对打。李部长（经辨认系李杰）与一名穿黑色衣服的员工在打一名顾客，李杰用拳头及脚打该顾客，将该顾客抱起来摔在地上，穿黑色上衣的员工（经辨认系黄家明）用脚踹了该顾客的后背。余创成及几名部长、员工在追打几名顾客，具体如何打我没有看清楚。余创成喊我关门，我跑过去保安室拿遥控器关门。期间，有一名顾客要跑出去，被我抱住，后他被人打了几拳。有人走到被李杰摔倒在地上的顾客旁边，但没有再殴打倒地男子。过了一会，李某1叫我开门放他们出去，那几名顾客扶着那名被李杰打倒的男子出门走了。李某2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余创成，辨认出李杰就是将顾客抱起摔在地上的李部长，辨认出黄家明、袁勇、胡太阳、李海泉。22.证人龙某（金x廷员工）的证言、辨认笔录：2019年5月21日2时多，我听到对讲机里有人在喊一楼有人在打架，赶紧跑到一楼停车场，发现大约有二十多人在那里，其中大部分是我们会所的员工，只有四五个是来会所消费的客人。会所的部长李杰正在用拳头击打一名身穿黑色上衣的男客人头部及上半身几拳，将他打倒在地上，该男子没有还手。当时现场有李杰、黄家明、王忆丰。龙某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黄家明、李杰、王亿丰、余创成，辨认并指证李海泉、袁勇当晚有参与打架。23.证人吴某3（金x廷员工）的证言、辨认笔录：案发当天凌晨三时半左右，Ｋ9房间的客人出来结账，因结账问题发生争执。约七八分钟后，我去到停车场，看到李杰和一名Ｋ9房间的客人扭打起来，相互拳打脚踢，后来那名男子被李杰打倒在地，李杰向他的肚子、胸口踹了两脚，之后被39号技师拦住，李杰便又跑去和对方的另外两三个男子打起来。被李杰打的那名男子倒在地上，一直呻吟喊疼，39号技师还过去扶他。吴某3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黄家明、李杰、余创成。24.证人段某（金x廷员工）的证言、辨认笔录：案发当天凌晨3时左右，我经过前台时看到有三四名男子围着前台，其中一名穿白色格子Ｔ恤的男子吵得很大声。凌晨3时多，我看到之前在前台的那三四名男子在停车场和金x廷的工作人员吵架。袁部长（经辨认系袁勇）正在同对方沟通，李部长（经辨认系李海泉）、领班李杰和保安也围在旁边。五分钟左右，双方打起来。李杰和一名穿黑色Ｔ恤、蓝色牛仔裤的男子打在一起。白色格子Ｔ恤男子不知和谁打的，衣服被撕破。袁勇和一个高个子男子打起来，双方打了约2分钟就被在场的人拉停。后和李杰打在一起的男子倒在地上。段某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余创成、李海泉、李杰、袁勇、王亿丰。25.证人周某（金x廷股东）的证言：2019年5月21日凌晨3时许，我在金x廷宿舍睡觉时接到袁勇的电话说客人打了技师，我即打电话向金x廷的股东余创成汇报，让他下去看看是否认识对方。后我下去停车场见到袁勇、李杰等金x廷工作人员跟几名客人在停车场争吵。余创成来到停车场，跟其中一名穿黑色上衣正拿着手机在拍摄的男客人说话，后上前将对方拉倒在地，二人拉扯在一起，金x廷的工作人员和另外几名客人开始动手打起来，后在一楼停车场靠近拉闸门的地方又殴打其中一名男客人，最后一名客人被扶着走出金x廷休闲会所。事后，我通过微信视频看到这名客人被李杰拳打脚踢后抱起来摔在地上，并踢了二脚。26.证人赵某（金x廷员工）的证言：2019年5月21日凌晨1时许，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来一楼前台买Ｋ999包厢的单，一共收了2873元现金人民币。凌晨2时许，Ｋ999另外一个客人来买沐足加一个钟的单，一共收到×××元微信转账，另外还有一个人加钟单没录入电脑就还没结账，所以暂时没有打单给他们。凌晨3时许，Ｋ999包厢的两个客人过来买单。其中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客人拿出现金放在前台说要买单，秃顶的中年男子阻止，说已经买好单了，穿黑色衣服的客人把钱收回去，接着他们二人指责我们前台乱收钱。那五名客人在前台跟主管袁勇沟通后，确认那张十一个钟的单是我们技师打错钟，加多了二个钟。最后，客人决定不加钟到凌晨五点钟，扣除这张单，我对那二个客人说还有139元，那二个客人没有理会我们就走了。一会，我听到外面停车场有吵闹声。27.证人奉某（金x廷员工）的证言：2019年5月20日晚上，五名客人过来金x廷消费。大概11时多，其中一名男子过来前台结账交了2800元。第二天凌晨，其中两名客人过来前台要结其余的账，我们的一位女收银员拿给了2800元的账单和639元的账单，说加钟到天亮要多交1000块。那名个子比较高的男子说我们的女收银员乱收费，还说要打电话到物价局投诉。我们一直跟他们解释，但是他们听不进去，交了520多元不愿再交钱。该男子随后回房间叫他们的另外三名同来的男子离开，还叫嚣你们明天准备被查吧，后我听到门口很吵闹。28.证人李某3（金x廷员工）的证言、辨认笔录：2019年5月21日凌晨3时左右，我从员工的对讲机里听到打架的事，看到金x廷的门口有一个身穿黑上衣的男子躺在地上，李杰跟另外一个穿黑衣的男子扭打着，李杰吼叫着，好像是因为客人打了我们金x廷的技师。李某3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李杰，并辨认出黄家明、李某2、余创成、李海泉、袁勇案发时均在现场。29.证人廖某（金x廷员工）的证言、辨认笔录：2019年5月21日凌晨约3时左右，我在金x廷休闲会所一楼上班时，听到外面很吵闹，我过去看到主管袁泉（经辨认系袁勇）、员工李杰等人在与顾客打架。廖某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李杰，辨认出袁勇就是主管袁泉。30.证人方某（金x廷员工）的证言：2019年5月21日凌晨2时左右，我在金x廷楼下看到一个会所的女技师和一个顾客躺在停车场地面上。31.证人郑某6的证言：2019年5月21日凌晨5时许，我得知我丈夫郑汉彬被人殴打后到饶平县人民医院抢救，赶到医院时，郑汉彬已抢救无效死亡了。3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帐单等，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自郑某4处接收帐单二张和手机视频一个。帐单一显示案发当晚被害人一方消费金额2873元；帐单二为未结帐单，其中显示消费合计695元，备注“微信×××”（元）。33.监控视频、手机摄像视频证实了案发时段的现场情况。涉案双方均在视频监控截图照片上指认出涉案人员，视频可见一个穿粉红色上衣的男子（经多人指认系李杰）击打黑衣男子（郑汉彬），后将郑汉彬抱起来摔到地上，还用脚踢郑汉彬腹部。34.刑事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等材料，证实：案发后，余创成的家属与被害人郑汉彬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余创成共赔偿被害人郑汉彬的家属因本案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08万元，被害人郑汉彬的家属对余创成等人（李杰除外）予以谅解，不再追究余创成等人（李杰除外）的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并出具谅解书。最终，被害人郑汉彬的家属收到余创成等人家属交来赔偿款108万元、慰问金及后续费用20万元。35.量刑建议书、认罪认罚从宽具结书、告知书等材料，证实：余创成、袁勇、李海泉、王亿丰、黄家明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36.同案人胡太阳的供述、辨认笔录：我在饶平县金x廷会所当服务员。案发当天凌晨3时许，我和吴某2、吴某3三人在打扫房间，听到外面有人喊打架了。我们三人来到旷埕，看到地上倒着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子，部长李杰要冲过去打他，被其他人拦住。李杰跟我说他们打了余总（余创成）和技师，说完后跑到另一边殴打另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子，我也跟着跑过去，李杰对另一个黑上衣男子进行殴打，那男子要跑，李杰叫我去拦住他。我追赶那名男子，在闸门外我和余创成将他抓到。李杰喊保安关掉闸门，那名男子被我和余创成推进旷埕内。袁主管（经辨认系袁勇）指着那男子问坐在地上的39号技师，说刚才是不是他在房间打你的，39号技师说是，袁勇和李杰又打了那名男子，将他打倒在地上。我用脚踹那名男子的肩膀二三下，当时打他的人挺多，场面比较乱，我没注意还有谁去打他。后我们被人拉开了，那名男子过去扶起先前倒在地上的男子离开了。胡太阳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王亿丰、李杰、李海泉、黄家明，辨认出袁勇就是其所述的袁主管，余创成就是其所述的余总，李雁德就是金x廷打架时在现场的保安。37.原审被告人余创成的供述、辨认笔录：我在饶平县经营金x廷。2019年5月21日凌晨２时左右，我在金x廷二楼办公室睡觉时，周某打电话跟我说楼下的客人打技师，让我去看一下。于是，我来到金x廷大厦处的停车场，看见员工袁泉（经辨认系袁勇）、王亿丰、一楼Ｋ歌部部长（经辨认系李杰）及一名女技师（经辨认系王某）正在与几名男子争吵。我走过去用潮汕话质问他们怎么可以在这里打人，对方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用潮汕话骂我，我非常生气走过去用双手抓住他双手，将对方拉倒在汽车旁边，那名男子用脚踢了我肚子一下，我们站起来继续扭打。之后，在场的金x廷员工和对方的朋友开始在停车场打架，中途我走去门房拿了一根棒球棒出来，对方几名男子不敢再动手，在不停地打电话。我为了防止他们叫人过来打架，叫保安李某2把拉闸门关起来,我也把棒球棒放回原处。后来袁勇、王亿丰、李杰等人在停车场靠近门口处又开始殴打对方一名男子，之前骂我的那名男子走过去准备跟袁勇他们打架，我冲过去用拳头打该男子。打了几十秒钟之后，我们停手，我叫保安开门。开门后我走回大厅，看见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侧躺在地上，我准备扶他起来，他说口渴了，我就叫旁边的服务员去拿水给他喝。之后，我在一楼大厅门口处看见之前骂我的那名男子蹲在穿黑色上衣的男子旁边，就用脚踢了骂我的男子后背一下，对方几名男子走过去扶着那名躺在地上的男子离开了金x廷。此次吵架是因为客人在前台买单时不肯结账，客人要走时员工追到停车场不让他们离开，王某及李杰都说那些客人殴打了技师王某，我想叫客人向技师道歉。金x廷这边参与打架的有我、王亿丰、袁勇和李杰、一个较胖的服务员（经辨认系胡太阳）。余创成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王某就是被殴打的女技师；辨认出李海泉、王亿丰、袁勇（即袁泉）、李杰、李某2、胡太阳、黄家明。38.原审被告人袁勇的供述、辨认笔录：我在金x廷上班。2019年5月20日晚上8时许，有5个男子来到金x廷Ｋ999包厢消费喝酒。次日１时30分左右，我看到为他们服务的一个技师王某在１楼的公共卫生间哭，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刚才在包厢里有个男子要跟她一起上厕所还殴打她，李杰当时在旁边问了她详细情况。凌晨２时前后，这群客人喝完17瓶红酒后在前台准备结账，但看到账单后，结账的人说账单不对，不想把账结清，还说我们服务不好，说着朝大门走出去要离开。前台员工要他们把账单结清，还问他们为什么要殴打我们的技师，他们就跟服务员吵起来，一直吵到停车场。我把情况报告给周某，他和余创成过来看看怎么回事。余创成看到其中一人拿手机在拍摄，就过去抓住并把他摔在地上殴打，李杰、王亿丰、吴某2、胡太阳、李海泉也上去殴打那个男子，对方另外4个客人要抓开李杰他们。其中一个穿黑色带花Ｔ恤的男子要拉我女儿袁星（金x廷技师），我就扇了他两巴掌。技师王某上去要抓那高瘦穿黑色花衬衫的男子，说那人打她，我冲上去，被这男子反手将我的领带勒住，李海泉冲过来将这男子用力推开，我拉着王某出来站在一旁。李杰打了对方一个年龄稍大的男子和一个瘦瘦的男子，瘦瘦的男子被李杰打到头部，还被他抓去撞车玻璃，又被他打到停车场东侧过去。大约打了几分钟，双方慢慢停手，对方那个年龄稍大的男子跑掉了，其他４个人被我们留在店里要求他们结账。后来，被李杰殴打的瘦瘦的男子好像瘫痪—样，被对方另外几人扶着离开。从视频上看，瘫倒在地的男子是被李杰打的，没有其他人殴打他；王亿丰、吴某2、胡太阳、李海泉追打那几个客人。袁勇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黄家明、李海泉、李杰、王亿丰、余创成、王某、胡太阳，辨认出李某2就是金x廷的保安。39.原审被告人李海泉的供述、辨认笔录：我是金x廷沐的店员。2019年5月20日晚上8时多，有5个客人来金x廷喝酒洗脚。到了次日凌晨2时多，5个客人来到前台买单，我们退还客人已付的费用后，前台说还差一笔单没买，那几个客人就说账单不对，并骂前台，往大门口走去。这时，袁勇问他们为什么要打技师，并和一名个子高高秃顶的男子拉扯。老板余创成过来看怎么回事，有一个男子拿着手机在拍摄，余创成过去抢他的手机并用拳头殴打该男子，该男子也用拳头殴打余创成，在场的李杰、袁勇、王亿丰冲上去殴打该男子，其他四个客人上前抓开李杰他们，也被李杰他们殴打，我踹了拍视频的人的肚子一脚。打了几分钟，秃顶的男子跑了，李杰转向用拳头殴打在金x廷门口的另一男子的头部，将该男子的头抓去撞车玻璃，从后面抱起该男子往地上摔去，还用脚踢他，后来该男子直接躺在地上。技师“黄老师”跟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客人在拉扯，李杰冲过去用拳头打那个客人的头部。打了一会儿，李杰冲进店内拿工具后冲出来，被余创成和其他人拦住，双方慢慢停手，躺在地上的男子被另外两个男子扶走了。李海泉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李杰、王亿丰、胡太阳、袁勇、李某2、余创成、黄家明。40.原审被告人王亿丰的供述、辨认笔录：2019年5月21日凌晨2时许，我从金x廷五楼下到一楼大厅收银台，看见李海泉和收银员在跟几名客人争吵，收银员说几名客人不肯买单。在停车场，主管袁勇与对方理论，质问对方为什么殴打技师，对方有人推了袁勇一下，我把袁勇拉到一边，看到对方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拿着手机在拍摄，之后该名男子被人拉倒在汽车旁边，我们金x廷的工作人员围上去对该名男子拳打脚踢。我当时右腹部被人打了一下，就用脚踹了那名用手机拍摄的男子大腿两下，对方被打倒在地。过了大约几十秒钟，李杰等人在靠近大门口的地方殴打对方那名瘦瘦高高的男客人，对方两名男子被打倒在地，我走过去拉开他们，双方再次停手。过了一会儿，对方男子走出了金x廷。王亿丰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同案人袁勇、余创成、李杰、李海泉、黄家明、胡太阳。41.原审被告人黄家明的供述、辨认笔录：我是金x廷的员工。2019年5月21日凌晨2时30分左右，几名客人因为结账的问题与前台收银员发生口角。大概30分钟后，有技师说门口有人打架，我冲出去，看到李杰、袁泉（经辨认即袁勇）以及保安等人在一楼大厅门口左侧围着客人踢打，李杰用拳头击打对方一名穿白色上衣、秃顶的男子（经辨认系郑某2）。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走到李杰身边，李杰用拳头击打该名男子（经辨认系死者郑汉彬），该男子被李杰击打后撞到旁边的车上，李杰继续用拳头击打对方，并用双手抱住该男子上半身，将对方抱起后再往下摔到地上，再用脚踹了对方腹部一下，对方起不了身，在地上发出惨叫。过了一会儿，袁泉等人在保安室附近殴打另外一名身材瘦高、穿灰色花纹的男子，当时该男子被打倒在地，我们这一方有很多人围着用脚踢他，我走过去用脚踢了该名男子肩部、背部。之后，我们停手，两名男子扶起之前被李杰摔在地上的男子一起步行走出金x廷。被李杰抱起摔在地上的男子一直倒在地上，没有其他人再去殴打他，余创成还走过去拉他起来，但拉不动。听说对方那几名男子殴打了我们金x廷的技师。黄家明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同案人李杰、李海泉、王亿丰、胡太阳、李某2，辨认出余创成就是金x廷的老板余总，辨认出袁勇就是其所述的袁泉；辨认出郑汉彬就是被李杰殴打的顾客，辨认出郑某2就是那名秃顶、身材较胖、年龄大概40多岁的客人。42.上诉人李杰的供述、辨认笔录：我是金x廷Ｋ歌部部长。2019年5月20日晚上11时左右，四名男子到我们金x廷Ｋ999的包厢沐足Ｋ歌，我们安排了7号、12号、19号、39号四名技师给他们沐足，后来又来了一名男子。次日凌晨1时多，39号技师哭着从包厢跑出来，我问她发生什么事，她没有回答我，我通知主管袁泉（即袁勇）过来。之后，我从39号技师和主管袁勇的谈话中得知有客人冲到厕所打她，具体我不清楚。袁勇安抚她后，她再次回到Ｋ999包厢里面去沐足。近凌晨3时许，Ｋ999包厢的五名男子出来前台买单，在前台收银员告知他们应收金额后，该五名男子觉得他们没有消费那么多钱，拒绝买单后与收银员发生口角，离开了前台。过了一会，主管袁勇、部长李海泉、部长王亿丰和几个金x廷的保安在停车场拦住他们，前台收银员说该五名男子没有买单就走，袁勇劝说对方买单并说可以投诉但不能打技师。对方情绪很激动，袁勇叫我去叫39号技师出来和Ｋ999包厢的客人对质。之后，39号技师指认了打她的客人，被指认的男子用手推39号技师。老板余总（经辨认系余创成）上前去劝架，之后余创成和对方一名男子摔倒在地，有人喊余总被打了，双方打起架来。袁勇、王亿丰、李海泉等人都有动手，与对方那名穿白色上衣秃顶的男子（经辨认系郑某2）及那名上身穿黑色上衣带白色花纹图案的男子等人打架。我也冲过去帮忙殴打这两名男子，撕坏了秃顶男子的白色上衣。这时，一名身穿黑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的男子突然冲过来用双手抱住我，我推了该名男子胸部一下，用拳头打了该名男子上半身三四下，该名男子后退到一部白色汽车旁边，我用双手拉住该名男子的衣领往后拽，环抱住该名男子腰部，将他摔倒在地，再用脚朝着该名男子的腹部位置踹了一下，该男子用手捂住腹部躺在地上。我转身看到袁勇、王亿丰、余创成、李海泉他们在追打其他客人，我过去帮忙，还跑到宿舍门口拿了一个灭火器威胁他们。之后，我走过去停车场，看到39号技师躺在保安室前地面上，袁勇用手指着该名身穿黑色上衣带白色花纹图案的男子对我们说打他，我和袁勇、王亿丰、余创成、李海泉、胡太阳又冲向该名男子并将其推倒，我用脚朝该名男子在手臂部位踢了两脚，袁勇、王亿丰、余创成、李海泉、胡太阳也对该名男子拳打脚踢。停手后，对方的人搀扶着倒地的男子步行离开金x廷。李杰经混杂相片辨认，辨认出同案人胡太阳、黄家明、李海泉、王亿丰，辨认出郑某2就是穿白色上衣秃顶的男子，辨认出李某2就是案发当晚关门的保安，辨认出余创成就是金x廷的余总，辨认出袁勇就是金x廷的袁泉，辨认出王某就是39号技师“王洁”，指认了作案现场。对于上诉人李杰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经查：1.现场视频、监控及众多证人证言、同案人的供述等证据均证实，除李杰外，没有他人殴打被害人郑汉彬。李杰上诉称有他人一起殴打郑汉彬，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证人吴某1及李杰证实郑汉彬有搂抱李杰的行为，但手机拍摄视频等没有相关内容，认定郑汉彬先抱住李杰引发打斗，证据不充分。即便郑汉彬当时有搂抱李杰行为，也没有被害人一方趁机殴打李杰或金x廷的其他人员。因此，不能认定郑汉彬有过错。3.在案证据证实，李杰等人阻止被害人一方离开金x廷，并围殴被害人一方，不存在李杰一方正在遭受被害人一方不法侵害的情形，其等主观上殴打他人的意图明显，其等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属于防卫过当。4.本案虽是突发案件，李杰亦能如实供述罪行，但李杰故意伤害郑汉彬致其死亡，后果严重，且郑汉彬没有过错，李杰的犯罪行为没有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根据其犯罪情节和犯罪后果，应严惩，一审对其量刑适当。李杰故意伤害郑汉彬致郑汉彬死亡，其罪责比同案人实施的寻衅滋事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大、犯罪后果严重，全案不存在量刑失衡的情形。综上，李杰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改判，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杰无视国家法律，在结伙寻衅滋事过程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王亿丰、袁勇、黄家明、余创成、李海泉结伙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均应予惩处。李杰罪行极其严重，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本案系事出有因，判处其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王亿丰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王亿丰、袁勇、黄家明自愿认罪认罚，均予以从轻处罚。余创成、李海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从轻处罚。余创成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余创成、王亿丰、袁勇、黄家明、李海泉均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被害人郑某3、郑某4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对余创成、王亿丰、袁勇、黄家明、李海泉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杰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改判的意见，理据不足，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上诉人李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洪嘉忠审判员  孙玟生审判员  蒋伟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曾铭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