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大塘坑居民委员会第六生产队，住所地：新昌县羽林街道大塘坑居民委员会坑头黄。 主要负责人：黄贤明，系该生产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瑶，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17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昌县。 法定代理人：林某（系王某之母），户籍地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法仁，新昌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昌县羽林街道大塘坑居民委员会第六生产队（以下简称第六生产队）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六生产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适用时间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王某于2017年10月1日前出生，故不具有溯及力。二、一审法院关于《民法通则》中自然人民事权利的起止时间理解错误。《民法通则》第九条明确规定，公民享受民事权利的起始时间为从出生时起，本案土地征用时间为2006年，当时被上诉人尚未出生，不具有民事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的人，可请求支付相应份额。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土地征用时并不具备上述资格，无权请求支付相应份额。三、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于2017年1月发放了补偿款，被上诉人的监护人完全知情，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未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三年内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 王某辩称，根据《继承法》的规定，胎儿具有继承遗产的民事权利，对胎儿利益受法律保护。征地补偿款是保障其今后生存权益的根本利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能享受土地征用补偿款的分配权决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并无不当。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土地征用补偿款来源于同一次土地征用形成的补偿款，村决定分两次分配，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三、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对法律规定的理解存在偏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第六生产队立即支付原王某土地征用补偿款66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乐军系王某父亲，林某系王某母亲，王某于2017年3月2日出生，2017年3月22日进行出生申报，户籍登记在原新昌县××街道××村。原大塘坑村第六生产队分别于2017年1月8日、2017年12月13日通过村民代表会议决议，按2016年11月25日通告公布前现有人口，分两次共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71500元，只向王某分配5000元，致本案纠纷发生。 另查明：2019年5月5日新昌县人民政府作出新政复〔2019〕36号关于同意调整羽林街道行政村、居民委员会设置的批复，撤销大塘坑行政村，以其区域设立大塘坑居委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第六生产队对王某出生后取得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第六生产队村民确定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方案时，王某作为孕育在母体中的胎儿是否享有土地征用补偿款的分配权。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未规定孕育在母体中的胎儿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但对此也未作否定，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明确规定胎儿具有继承遗产的民事权利。可见，民事法律规定中具有对胎儿利益保护的倾向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六条规定，涉及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保护的，胎儿被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但是胎儿娩出时为死体的，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该条款对于胎儿利益保护提供了明确的法律依据。关于该条款有无溯及力的问题，虽然本案中王某的出生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对于胎儿利益保护未作规定，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而且，土地系农民赖以生存的重要保障，征地补偿费亦是保障其生存权益的一项根本利益，胎儿出生后对此依赖同样存在，故赋予胎儿土地征用补偿款的分配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上述规定，更有利于保障胎儿的合法民事权益。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来源于同一次土地征用形成的补偿款，村决定分次分配，应参照分期付款法律性质确定诉讼时效。本案中土地征用补偿款分两期进行分配，而最后一期于2017年12月13日分配，为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7年12月14日计算，为此第六生产队提出王某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意见，不能成立。综上，王某诉请第六生产队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665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第六生产队支付王某土地征用补偿款665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第六生产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3元，减半收取计731.50元，由第六生产队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发放清单一份（复印件），证明涉案征地补偿款于2017年1月27日已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进行了发放。 2.征地补偿协议书一份（复印件），证明涉案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于2016年10月6日签订。 被上诉人发表意见称，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足以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和实体结果的处理，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六条规定，涉及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保护的，胎儿被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但是胎儿娩出时为死体的，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该条款对于胎儿利益保护提供了明确的法律依据。关于该条款有无溯及力的问题，虽然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出生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对于胎儿利益保护未作规定，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本院认为，土地系农民赖以生存的重要保障，征地补偿费亦是保障其生存权益的一项根本利益，胎儿出生后对此依赖同样存在，故赋予胎儿土地征用补偿款的分配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上述规定，更有利于保障胎儿的合法民事权益。其次，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日出生，根据现有证据，无论系以征地补偿方案确定的时间还是征地补偿分配方案确定及发放的时间，被上诉人已经在母体中形成胎儿，其具备享有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权的资格。再次，涉案标的系征地补偿款，从性质上来看应属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土地征用补偿款分两期进行分配发放，最后一期于2017年12月13日分配。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参照分期付款的法律性质确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依法有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新昌县羽林街道大塘坑居民委员会第六生产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新昌县羽林街道大塘坑居民委员会第六生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