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71行终37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彰恒（原南宁市五味人生特色餐馆经营者）,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 委托代理人秦宝云，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桂春路南二里**。 法定代表人刘德宁，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宁，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潘佳宇，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北二里**。 法定代表人李宁波，厅长。 委托代理人秦婧楠，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祖科，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农叶明，女,1972年10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代理人邓宝统，广西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彰恒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及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区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桂7102行初2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9月24日，第三人农叶明在南宁市五味人生特色餐馆（以下简称五味餐馆）上班，10时30分许，农叶明在厨房门口拖地时不慎摔倒，并于次日前往广西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仁爱分院（仁爱分院）诊治，诊断记录为“外伤致左大腿疼痛，活动受限”，对左股骨正侧位检查所见“左股骨中下段未见骨折线”。此后因左腿持续不适，农叶明分别于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24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以下简称民族医院）就诊，对骨盆正位、左髋关节正、侧位检查结果为“左股骨颈骨折”。 2019年4月29日，农叶明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3日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9〕第3501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35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农叶明与五味餐馆自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9月2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2019年10月24日，农叶明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受理后经过调查于2020年1月2日作出南人社工伤认字〔2020〕1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17号工伤决定)，认为农叶明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决定予以认定为工伤。五味餐馆不服，于2020年3月5日向区人社厅提起行政复议，区人社厅于2020年6月3日作出桂人社复决字〔2020〕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为15号复议决定），认为市人社局作出的17号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决定予以维持。五味餐馆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7号工伤决定及15号复议决定，判决由市人社局、区人社厅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司法鉴定费。 另查明，五味餐馆于2020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农叶明2018年12月25日DR影片进行新旧伤痕医学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南宁市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第三人农叶明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决定的法定职责。 关于农叶明受伤情形是否符合工伤认定规定的问题。五味餐馆主张农叶明并未在工作时受伤。首先，五味餐馆对农业明于2018年9月24日做清洁工作时摔倒的事实已予以确认，结合农业明同事张建延、韦勤的证人证言，加上农叶明到医院的诊断记录，证实农叶明工作时摔倒导致受伤的事实。其次，对于本案中为何两次检查结果不一的问题，农叶明自述因表达不清，到医院拍片检查位置不完全正确，导致第一次检查未能反映伤情，又因无力支付医药费就未进一步检查治疗，直至左侧大腿疼痛难忍，方做第二次、第三次检查，确定了左股骨颈骨折的诊断结果。农叶明于2018年9月24日在五味餐馆因做清洁摔倒后因无明显外伤，且在第一次诊断结果显示无骨折的情况下，基于对诊断结果的信赖，未作进一步检查治疗，但因之后伤情一直未有好转，遂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检查，最终确诊为左股骨颈骨折，农叶明的做法符合常理，对其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再次，五味餐馆未能举证证实农叶明骨折的结果是其在2018年9月24日摔倒受伤后因为非工作原因导致的。至于五味餐馆提出对农叶明2018年12月25日的DR影片进行新旧伤痕医学鉴定的申请，因其申请的目的是为了证实农叶明的“左股骨颈骨折”的结果并非是旧伤痕，而农叶明该日到民族医院检查就诊，病历中已载明农叶明“左股骨颈陈旧性骨折”的诊断内容，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五味餐馆的鉴定申请。以上足以证实农叶明受伤与其因工作时摔倒有因果关系，故农叶明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市人社局作出的17号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区人社厅收到五味餐馆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受理，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为原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维持了市人社局作出的17号工伤决定，并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复议决定。区人社厅的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五味餐馆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何彰恒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农叶明左股骨颈骨折并非是在五味餐馆工作时造成的。①农叶明在2018年9月24日工作时并没有摔倒在地，没有任何人看到其摔倒。两位证人仅听农叶明自称是脚底打滑了一下而己，并非摔倒，且从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2月25日己过去3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农叶明一直为他人提供劳务，煮饭、做菜、打扫卫生，还经常往返于南宁和扶绥两地筹办女儿婚礼事宜，五味餐馆怀疑农叶明是在这期间因其他原因导致其左股骨颈骨折是极其合理的。②农叶明到在仁爱分院检查实际上已对包括左股骨颈在内的左股骨及相关部位做了详细检查的，根据医学常识和生活经验，医生看病时会详细地询问病人，并会对病人自述不舒服的部位进行按压式的全面诊断，不可能对己发生严重骨折的身体部位漏查、漏检，因此不能仅凭农叶明自述因其检查时表述不清所以出现拍片位置不完全正确而就此断定2018年9月25日在仁爱分院的检查报告没有意义。③事发当天上午张建廷、韦勤两位证人并不在五味餐馆，不可能知道农叶明何时何地摔倒受伤，且农叶明受伤后是先去仁爱分院检查，2018年12月25日才去民族医院检查，两位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且该证据的形式不合法，市人社局应当通过询问证人的方式制作询问笔录作为证据。④民族医院门诊病历上载明的是“拟诊：左股骨颈陈旧性骨折？”，并未作出肯定性诊断，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农叶明左股骨颈骨折为陈旧性骨折，与事实不符。⑤农叶明2018年9月25日在仁爱分院诊治中未就检查出受伤，后在2018年12月25日在民族医院检查出左股骨颈骨折，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后检查出的骨折与2018年9月24日受伤有关联性。由于受伤涉及专业的医学知识，因而应对农叶明左股骨颈骨折的形成时间、形成原因进行医学鉴定，而市人社局仅凭诊断结果作出认定，一审法院亦没有同意五味餐馆的医学鉴定申请，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其上诉时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五味餐馆已于2020年5月8日注销，应由何彰恒作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以及17号工伤决定、15号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及司法鉴定费用由市人社局、区人社厅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农叶明于2018年9月24日在五味餐馆厨房门口拖地时不慎摔倒受伤，先后到仁爱分院、民族医院和骨伤医院等多家医疗机构就医，最终确认了农叶明左股骨颈骨折。两次检查结果不一样是因为检查的位置不一样，市人社局在作出认定时也咨询了医学专家，左股骨颈骨折具有潜在性和持续性。农叶明检查和治疗的过程亦有延续性，其到仁爱分院、民族医院诊治均是针对2018年9月24日摔伤的伤情，直至2019年4月19日，何彰恒还安排农叶明去骨伤医院治疗。结合所有的证据材料，可以确定农叶明的伤情与其于2018年9月24日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且在工伤认定阶段，五味餐馆亦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农叶明不属于工伤。综上，农叶明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应当予以认定工伤。五味餐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区人社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仲裁裁决书已确认农叶明与五味餐馆于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发当天农叶明根据五味餐馆的安排在厨房门口拖地时不慎摔倒受伤,2018年9月25日农叶明在仁爱分院诊治时主要针对左股骨的中下段，且当时受伤部位还处于淤肿状态，又属于程度较轻的裂纹骨折，没有检查出左股骨骨劲骨折属于正常现象。由于没有对真实骨折的部分进行诊疗，所以农叶明的病情持续加重，最终在2018年12月25日重新拍片，确诊为左股骨颈骨折，该项骨折也被医院诊断为陈旧性骨折，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农叶明的工伤部位有逐步发现、持续诊疗的过程，市人社局据此认定该项骨折属于2018年9月24日摔伤导致的，有事实依据，且五味餐馆未能举出相反证据否认工伤，区人社厅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并无不当。 第三人农叶明同意市人社局、区人社厅的答辩意见。生效的3501号仲裁裁决书已查明农叶明的受伤过程，结合病历及疾病证明，可以认定农叶明受伤是因工作所致。五味餐馆怠于承担医疗责任，为农叶明寻找土医治疗，延误了治疗时机，农叶明后期的诊疗属于是对2018年9月24日受伤的持续治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证据。何彰恒对市人社局一审提交的张建廷、韦勤两位证人证言提出异议，其认为事发当天上午张建廷、韦勤不在五味餐馆不可能知道农叶明何时何地摔倒受伤，且农叶明受伤后是先去仁爱分院才去民族医院检查，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何彰恒关于张建廷、韦勤两位证人当天上午不在五味餐馆的意见与其在工伤认定阶段出具的《农叶明工作情况说明》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张建廷、韦勤两位证人并未陪送农叶明前往医院，其关于农叶明受伤后送往民族医院拍片治疗的内容并非本人直接感知，属于传来证据，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对于该部分证言，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主要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五味餐馆属于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没有独立或相对独立的财产，没有分离的独立人格，其权利能力原则上仍属于自然人的权利能力范畴，个人经营的以个人全部财产承担无限责任，家庭经营的以家庭全部财产承担无限责任。五味餐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期间，系何彰恒个人经营，工伤认定所指向的用人单位不论以五味餐馆为主体，还是以何彰恒个人为主体，对应的责任主体都是一致的。根据何彰恒二审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五味餐馆已于2020年5月8日注销，据此，何彰恒作为本案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适格，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农叶明在五味餐馆处从事服务员工作，2018年9月24日上午，农叶明在五味餐馆厨房门口清洁卫生时摔倒，结合同事张建延和韦勤的证人证言、9月25日仁爱分院门诊治疗记录以及3501号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农叶明工作时摔倒导致受伤的事实。关于农叶明左股骨颈骨折是否属于9月24日摔倒所致的问题，一方面，病人在一家医院诊疗后伤情一直未有好转，遂到其他医院再次检查治疗的做法符合生活常理，根据仁爱分院、民族医院以及骨伤医院三家医院的门诊治疗记录，农叶明先后到该三家医院均是针对9月24日摔伤这一情况求诊；另一方面，农叶明在仁爱分院和民族医院拍片检查的位置不相同，当然可能导致检查结果不一样，且民族医院诊疗时已诊断疑似左股骨颈陈旧性骨折，之后骨伤医院也确诊为左股骨颈陈旧性骨折，区人社厅亦针对该问题咨询了骨科医学专家，意见也是陈旧性骨折，因而再对农叶明左股骨颈骨折进行新旧伤痕医学鉴定已无必要，对何彰恒的医学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故农叶明左股骨颈骨折与其9月24日在五味餐馆工作时摔倒有因果关系，市人社局认定农叶明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予以认定工伤，本院予以支持。何彰恒主张农叶明没有摔倒，其左股骨颈骨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何彰恒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市人社局作出的17号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区人社厅在调查核实案件事实后，依法作出15号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并无不当。何彰恒关于撤销17号工伤决定及15号复议决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彰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彰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顺超 审 判 员 袁宇飞 审 判 员 贝黄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 欢 书 记 员 黄泽清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