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华，男，1974年9月15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德，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希，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书芳，男，1961年1月1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光，云南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泸西县旧城镇圭山煤矿老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子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男，1975年8月23日生，汉族，居民，中专文化，住泸西县圭山煤矿北一生活区。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李元华因与被上诉人梁书芳、原审第三人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并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元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泸西县人民大院（2020）云2527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经营的煤矿在2015年按照相关政策整合形成的云南东源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合作实际经营管理，双方对各自所占有的份额已进行了明确，即上诉人占1/3，被上诉人占2/3；在整合后的兴鑫二号井整个经营过程中，双方均按照比例享有权益、承担义务，一审判决未对上述重要事实进行准确认定。2、整合后的兴鑫二号井在2018通过主动申请关闭退出形成的煤炭产能指标6万吨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确定的比例共同所有的权益；该产能指标出让的产能置换款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确定的比例共同所有。3、一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适用法律方面的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的主体应当承担证明其是“受损失的人”的举证责任，即应当证明其是要求返还利益的合法权利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对诉争的252万元享有合法权利。4、一审判决对于证据采信方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股份合作协议书》一份，一审法院仅以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为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错误的将上诉人合法取得的财产认定为不当得利，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准确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梁书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返还原告煤炭产能置换款252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书芳系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泸西县兴鑫**井的投资人。2013年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泸西县兴鑫一号井更名为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一号井。李元华系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宏盛二号井的投资人。因国家煤炭政策原因，2013年，兴鑫二号井、兴鑫一号井、宏盛二号井均挂靠在第三人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名下经营。2015年5月5日，根据云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云煤整审［2015］5号《云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红河州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方案的审查确认意见（第三批）》的文件要求，红河州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整合重组类审查情况表（第三批）审查确认：整合重组后煤矿（项目）名称第2项云南东源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整合主体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泸西县兴鑫二号井，被整合对象1云南东源煤业有限公司泸西县兴鑫一号井，被整合对象2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泸西县宏盛二号井，拟建规模15万吨。兴鑫二号井、兴鑫一号井、宏盛二号在整合前分别有6万吨/年的生产规模。2015年9月25日，梁书芳（甲方）与李元华（乙方）签订《兴鑫二号井兴鑫一号井与宏盛二号井整合协议》，协议明确：根据云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文件（云煤整审［2015］15号）关于《云南省红河州煤炭产业调整转型升级方案（第三批）的批复意见》，以原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兴鑫一号井为整合主体整合关闭原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宏盛二号井。由于国家煤炭产业政策调整和目前煤炭市场持续低迷，目前兴鑫二号井、兴鑫一号井对宏盛二号井实施真正有效的整合存在很大困难。为确保双方矿井能渡过目前的难关，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公平、公正、自愿和互利共赢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矿井名称变更。根据云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文件（云煤整审［2015］15号）关于《云南省红河州煤炭产业调整转型升级方案（第三批）的批复意见》，以原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兴鑫一号井为整合主体整合关闭原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宏盛二号井。至2015年10月底前，根据泸西县人民政府及县煤炭局和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的要求，乙方同意永久关闭原宏盛二号井设计没有被利用的井筒，继续保留设计利用的井筒和下一步与技改有关联的井筒，并将保留的原宏盛二号井主井井筒名称变更为兴鑫二号井副井；甲方同意永久关闭原兴鑫二号井、兴鑫一号井设计没有被利用的井筒，继续保留设计利用的井筒和下一步与技改有关联的井筒，并将保留的井筒名称变更为兴鑫二号井主井，主井和副井整合后变更为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二、股权和产能设置：1.梁书芳持兴鑫一号井、兴鑫二号井全部资产，自负盈亏；2.李元华持原宏盛二号井全部资产，自负盈亏；3.以后若任何一方无法经营则无条件退出，现另一方无任何关系；4.今后若因国家政策和法律法规要求，要对整合后的兴鑫二号井依法保留的五个井筒进行关闭时，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三、安全生产经营管理：1.甲方同意乙方对变更后的兴鑫二号井副井进行独立的安全生产经营管理；2.甲方不再向变更后兴鑫二号井副井增加任何投资，乙方对兴鑫二号井副井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管理的管理模式；3.今后的安全管理过程中，甲方有权对乙方管理的兴鑫二号井副井涉及重大安全隐患进行日常监督，发现问题并有权要求乙方限期整改；矿井实施技术改造中属于乙方矿井范围内的工程乙方负责改造；属于甲方矿井范围内的工程由甲方负责改造完成；井下的技术改造工程完成后甲方同意乙方共用一个风井，并保证满足乙方矿井井下工作面正常的通风需要；地面风机房建设及相关电费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以确保整个兴鑫二号井长期存在和发展；4.原兴鑫一号井、兴鑫二号井的生产、管理、安全、经营等一切事务由李元华全权负责。四、其他：1.在日常管理过程中，甲乙双方所管理的矿井任何一方若发生一般安全事故，由事故方自行协商解决；若发生较大安全事故，因国家法律法规要求对整合后的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实行永久关闭，甲乙双方无任何怨言，由双方协商共同承担；2.未经甲乙双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单方变更和解除本协议……等等。整合协议签订后，按照政策要求，整合后的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需要技术改造应交技改保证金100万元给第三人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经原、被告双方协商，梁书芳出67万元保证金，李元华出33万元保证金，并以梁书芳的名义将10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第三人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后双方对矿井实施技术改造，在改造过程中，整合后的兴鑫二号井被关闭，第三人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将1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梁书芳。2018年9月7日，甲方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出让方）与乙方富源县兴波煤业有限公司兴波煤矿（受让方）签订《煤炭产能指标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依据《关于实施减量臵换严控煤炭新增产能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能源［2016］1602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进一步加快建设煤矿产能臵换工作的通知》（发改能源［2017］609号）、《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云南省煤炭行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去产能实施方案（2017—2020年）的通知》（云政发［2017］79号）等文件规定，甲乙双方根据《合同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遵循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原则，经友好协商一致，就煤炭产能指标交易事宜订立条款如下，以资共同遵守。一、交易标的：甲方将依法持有的2018年主动申请关闭退出形成的煤炭产能指标6万吨整体出让给乙方用于产能臵换。甲方承诺所交易的煤炭产能指标真实、唯一，且无重复交易现象。本合同项下交易标的不含与甲方相关的任何债权、债务、劳资、纠纷、行政、民事、刑事等责任，甲方须自行妥善处理上述问题。二、交易价款：（一）交易单价人民币140万元／万吨（大写：壹佰肆拾万元整／万吨）。（二）交易总价款人民币840万元（大写：捌佰肆拾万元整）。三、付款方式：甲方办齐有关县级指标交易审批（含批复、决定等）文件并符合煤炭产能臵换政策规定后，乙方支付交易总价款的30%（即840万元×30%＝252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剩余70%（即：840万元×70%＝588万元）待甲方办齐有关州（市）级指标交易840审批文件并符合产能臵换政策规定后，再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指定账户为：开户银行：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泸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户名李元华，账号62×××98。四、税费的承担及发票：交易过程中涉及的相关税、费，由乙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甲方不提供与本合同指标交易有关的任何发票。……。甲方（签章）：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法定代表人：李子胜，委托代理人：梁书芳、李元华；乙方（签章）：富源县兴波煤业有限公司兴波煤矿，法定代表人：樊荣，委托代理人：宋旭兵。《煤炭产能指标买卖合同》签订后，实际成交价为126万元／万吨，乙方富源县兴波煤业有限公司兴波煤矿实际支付到李元华账户上的款项是756万元（126万元／万吨×6万吨）。2018年9月7日，泸西县人民政府作出《泸西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退出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的决定》（泸政发［2018］118号），根据《国务院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国发［2016］7号）、国家发改委等12部委《关于认真抓好钢铁煤炭行业去产能目标任务和政策12措施落实的通知》（发改运行［2017］1319号）、《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云南省煤炭行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去产能实施方案（2017—2020）的通知》（云政发［2017］79号）、《云南省煤炭工业管理局关于报送2018年煤炭行业去产能关闭退出煤矿名单的通知》（云煤技改［2018］3号）等文件要求，经研究，决定依法关闭退出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现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已于2018年依法关闭。另查明，2019年8月8日，李元华以梁书芳未退还其技改保证金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梁书芳于2019年9月16日以改造矿井为李元华垫付相关技改费用为由提起反诉。该案经本院审理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云25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书，对原、被告双方整合矿井投入的技改保证金及相关技改费用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梁书芳认为兴鑫二号井退出产能按照整合主体保留煤矿原有产能认定，兴鑫二号井关闭退出，原产能6万吨属其所有，该产能置换所得款也属其所有，李元华占有该产能置换款252万元导致其遭受经济损失。李元华辩解系合同关系由于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李元华应否将煤炭产能置换款252万元返还梁书芳的问题。李元华与梁书芳签订《整合协议》后，双方均交纳了整合矿井的技改保证金，并对技改工程投入相关费用，在实施技改工程过程中，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于2018年依法关闭。后（甲方）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出让方）与（乙方）富源县兴波煤业有限公司兴波煤矿（受让方）签订《煤炭产能指标买卖合同》，实际成交价为126万元/万吨，乙方富源县兴波煤业有限公司兴波煤矿实际支付到李元华账户上的款项是756万元，李元华返还给梁书芳504万元，剩余252万元未返还，原、被告双方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予以认定。本案中，李元华与梁书芳虽然签订了《鑫二号井兴鑫一号井与宏盛二号井整合协议》，但该《整合协议》未明确约定李元华对整合矿井股权和产权享有的份额。《煤炭产能指标买卖合同》中虽然甲方指定的账户户名系李元华，且甲方委托人处有李元华的签字捺印，但该买卖合同中对李元华是否享有煤炭产能臵换款及享有份额均未作约定。李元华辩解，其作为兴鑫二号井的按份共有人，其占有3/1产权，其取得的252万元煤矿产能置换款是基于法律明确规定而取得，李元华提供的《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股份合作协议书》系复印件，经梁书芳质证认为该协议书并非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李元华提交的《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股份合作协议书》，不予认定。由于李元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主张，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李元华占有煤炭产能置换款252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占有该款的合法依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现梁书芳要求李元华返还煤炭产能置换款252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李元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梁书芳煤炭产能置换款252万元。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被告李元华负担。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一、《股权合作承诺书》一份，证明双方整合后的兴鑫二号井中所占比例，并按比例承担义务、享有权益；证据二、关于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资源整合项目初步设计方案审查的批复，证明整合的兴鑫二号井包括上诉人原宏盛二号井保留的部分井筒。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第一组的三性不予认可，真实性有一审双方认可的整合协议存在矛盾和冲突；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订了股权合作承诺书及有关整合项目设计方案审查的批复，但双方实际未进行完成整合，各自的矿井各自实际经营管理。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成立条件主要表现在一方受益，他方受损，受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受益方没有合法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兴鑫二号井退出产能按照整合主体保留煤矿原有产能认定，兴鑫二号井关闭退出，原产能6万吨属其所有，该产能置换所得款也属其所有，上诉人占有该产能置换款252万元导致其遭受经济损失，上诉人应返还其产能置换款252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鑫二号井兴鑫一号井与宏盛二号井整合协议》，上诉人原宏盛二号井更名为兴鑫二号井副井，但该《整合协议》未明确约定上诉人对整合矿井股权和产权享有的份额，各自的矿井各自实际经营管理。后（甲方）云南东源泸西煤业有限公司兴鑫二号井（出让方）与（乙方）富源县兴波煤业有限公司兴波煤矿（受让方）签订《煤炭产能指标买卖合同》，实际成交价为126万元/万吨，乙方富源县兴波煤业有限公司兴波煤矿支付兴鑫二号井产能置换款756万元到上诉人账户上，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504万元，剩余252万元未返还，该买卖合同中,明确出让方系兴鑫二号井，无兴鑫二号井副井（原宏盛二号井），对上诉人是否享有煤炭产能置换款及享有份额均未作约定。因此，上诉人认为其系兴鑫二号井的按份共有人，其占有1/3产权，应占有煤炭产能置换款252万元，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应当予以返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煤炭产能置换款252万元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元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上诉人李元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孙钰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