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民再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解放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陈贵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揉柔，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菲，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学文,男,195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市圣源文博房地产开发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慈寺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成松，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福，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集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学文、成都市圣源文博房地产开发公司（成都圣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3民终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川民申30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西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揉柔、杨永菲，被申请人成都圣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学文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西集团公司申请再审称，1.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川执字第20号裁定书已经裁定涉案房屋属成都金城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所有，不属于成都圣源公司，二审判决无视这一法律基础。2.华西集团公司举证证明了西藏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圣源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成都圣源公司系其为涉案房屋建设项目而全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西藏圣源公司是成都圣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者主体混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执行西藏圣源公司与金城公司签订并经成都市公证处公证的《在建项目转让协议》，金城公司由此取得涉案房屋物权。但是二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未做认定。3.张文学申请查封华西集团公司12套房屋在三栋，因未办理分户产权登记，三栋的大产权被查封，而缪慧芳申请执行成都圣源公司的9套房屋属于百花福苑1栋、2栋，与华西集团公司主张的20套房屋无关。4.二审判决记载的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狩猎电脑娱乐（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狩猎公司）案件与本案无关。5.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已经导致了涉案房屋的物权变动，涉案房屋的产权初始登记属于错误登记，二审法院仍以错误的初始登记否认初始登记之后的物权变化，属适用法律错误。6.华西集团公司对涉案房屋未能办理物权登记不存在过错，即使是金城公司处分权存在问题，华西集团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支付合理对价，作为员工福利房交付员工使用多年，并按照成都市房改政策缴纳房改资金，华西集团公司无过错，属善意取得。7.最高人民法院（2012）法委赔字第6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行终字第454号行政裁定均认定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川执字第20号民事裁定的效力；此外，四川省交通厅在金城公司购买的83套房屋及个别自然人购买的房屋已经办理了产权登记。8.成都圣源公司于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其清算组组成不合法，二审审理中，华西集团公司对清算组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调取证据，二审法院未予以理睬。华西集团公司请求：依法改判。 成都圣源公司辩称，1.案涉百花福苑小区房屋早在1995年就竣工验收了，自1996年1月23日起至今仍登记在成都圣源公司名下。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川执字第20号民事裁定《公告》执行标的物系西藏圣源公司与金城公司于1997年虚构的在建工程项目，是两个完全性质不同的标的，与成都圣源公司无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川执字第20号民事裁定并不具有确权效力，华西集团公司实际占有即为合法的观点于法无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西集团公司的再审申请。 张学文辩称，案涉房屋于1995年竣工，1996年进行了产权登记，不可能在1997年变成了在建工程项目。由于西藏圣源公司与金城公司于1997年虚构在建工程项目转让事实，导致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错误作出（1998）川执字第20号民事裁定，从而引发本案纠纷。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西集团公司的再审申请。 华西集团公司向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号（原成都市武侯区××路××百花福苑3幢1单元5楼9、10号；3幢2单元2-7楼4、6、8、10、12、14号；3幢3单元2-7楼3、5、7、9、11、13号；3幢4单元2-7楼4、6、8、10、12、14号，共计20套价值580万元的房屋属于华西集团公司所有，并判决停止对该20套房屋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该院于2015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该院办理的申请人张学文申请执行成都圣源公司一案，因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受理该案的过程中，已查封被执行人成都圣源公司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号××号××号××栋××单元××号××单元××号××单元××号房屋。该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大执字第475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扣划被执行人成都圣源公司价值8068394.50元的财产或相应的银行存款。又因缪惠芳与成都圣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10月8日采取保全措施查封登记在成都圣源公司名下的房产9套，其产权证号为权字0340527号、权字0340528号。缪惠芳申请执行后，该院作出（2015）大执字第564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成都圣源公司的财产。2015年12月24日，华西集团公司向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院执行查封错误，上述房屋已于1998年由其购买使用至今，且所有权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川执字第20号民事裁定确定属于华西集团公司，要求解除查封。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华西集团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并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川0304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华西集团的执行异议。华西集团公司遂于2016年7月25日向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于1996年1月23日至今仍登记在成都圣源公司名下。 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华西集团公司与张学文、成都圣源公司并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无相应的法律关系。华西集团公司诉称该房屋是其购买并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898）川执字第20号民事裁定所确认，但该裁定的申请人与被申请执行人均不是本案被告。而且，该院所查封的房产至今仍登记在成都圣源公司名下，并不存在转移、变更登记等情形，其物权仍然属于成都圣源公司。可见，华西集团公司提供的生效裁判文书并未得到实际执行。因此，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执行查封成都圣源公司的房产并无不当。华西集团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华西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华西集团公司负担。 华西集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4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号（原成都市武侯区××路××百花福苑3幢1单元5楼9、10号；3幢2单元2-7楼4、6、8、10、12、14号；3幢3单元2-7楼3、5、7、9、11、13、号；3幢4单元2-7楼4、6、8、10、12、14号，共计20套价值580万元的房屋属于华西集团公司所有，并判决停止对该20套房屋的执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诉争房屋由成都圣源公司开发，1995年成都圣源公司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乡××村××小区××栋出售给狩猎公司，1997年7月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1997）川高法经一调字第0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成都圣源公司与狩猎公司购销房屋合同返还房屋纠纷一案，约定双方解除《购买在建房屋合同》，成都圣源公司返还狩猎公司购房款600万元，狩猎公司返还全部房屋并赔偿成都圣源公司700万元。1997年9月1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向成都市房管局发出（1997）川高法执字第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百花小区项目房屋产权进行了查封冻结，并向成都市房管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1997年10月2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产权证及建设资料移交。1998年3月17日，金城公司与西藏圣源公司签订《在建项目转让协议》，约定“西藏圣源公司将自己全额投资的成都圣源公司所开发的项目百花小区之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在建工程所有权全部转让给金城公司，出让的项目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乡××村××组规划红线内，出让的在建房屋为其上的四栋Ａ、Ｂ、Ｃ、Ｄ商住楼，出让总金额1600万元”，并特别约定“该协议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属和地面建筑产权的转移依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并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金城公司依照本协议取得西藏圣源公司移交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之日起，即享有项目的预售权，金城公司有权根据需要，开展各种形式的促销合同”。该《在建项目转让协议》经公证处进行公证，形成（98）成证内经字第6111号公证书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同日，金城公司与西藏圣源公司另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保证《在建项目转让协议》的履行，西藏圣源公司用其与成都圣源公司共同开发的《在建项目转让协议》中的在建工程在1600万元的范围内为西藏圣源公司提供担保，经成都市公证处公证后形成（98）成证内经字第6112号公证书。 1998年4月27日，金城公司依据（98）成证内经字第6112号公证书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作出（1998）川执字第20号民事裁定，裁定“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乡××村××小区的开发项目之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项目的全部审理资料等，依法由成都圣源公司转让给金城公司”。1998年6月11日，四川省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十二司，后并入华西集团公司）与金城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由省建十二司向金城公司购买武侯区大石西路（即百花小区）商品房20套，总价188万元。后省建十二司支付房款，金城公司向省建十二司交付了房屋，后由于没有按期办证，华西集团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07年10月26日作出（2007）武侯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判令金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华西集团公司办理20套房屋的产权证。2013年，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向成都市城乡房产管理局发出（2010）武侯执字第6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涉案19套房屋产权过户到华西集团公司名下。2003年8月17日，狩猎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提起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3）民一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购买在建房屋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成都圣源公司返还狩猎公司600万元并支付利息。狩猎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06年11月8日，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华西集团公司发布通知：限华西集团公司在2006年11月30日前将前述1552平方米的房屋予以追回，交付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逾期未追回，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007年11月20日，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广法执字第17-3号民事裁定，裁定“第三人四川省交通厅、华西集团公司向狩猎公司分别赔偿495万元、105万元及利息”。2009年9月9日，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狩猎公司申请，作出（2004）广法执字第17-6号民事裁定，准予狩猎公司以本案所确认债权转让他人为由撤回执行申请，裁定执行终结。 2015年2月12日，因张学文与成都圣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自民诉前保字第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成都市房管局对武侯区××街××号的房产（产权证号为：权字0××9号）中3栋1单元9号、2单元4、6、8、10、12、14号；3单元3、5、7、9、13号共12套房屋予以查封。后案件调解，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进入执行程序，对以上房屋继续进行了查封。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华西集团公司与金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根据法律规定，金城公司尚不具备对诉争房屋的处分权，因此，华西集团公司与金城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并不能导致物权的变动，且本案诉争房屋至今尚登记在成都圣源公司名下。华西集团公司在签订购房合同时未审查诉争房屋的备案登记情况，未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因此也不构成善意取得。综上所述，华西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华西集团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川03执监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4执异9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院再审认为，2015年2月12日,因张学文与成都圣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院作出（2015）自民诉前保字第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成都市房管局对武侯区××街××号的房产（产权证号为:权字0××9号）中3栋1单元9号、2单元4.6.8.10.12.14号;3单元3.5.7.9.13号共12套房屋予以查封，后经调解结案。后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执行的张学文申请执行成都圣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作出（2015）大执字第475号民事裁定，对以上房屋继续进行了查封。2016年5月5日，华西集团公司向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提出解除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街××号（原地址为成都市武侯区××路××百花小区19套房屋的查封的异议申请，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认为查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驳回其异议。华西集团公司不服，遂于2016年7月25日向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304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华西集团公司不服，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川03民终59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并维持原判。华西集团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川03执监8号执行裁定，该院认为，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川执字第20号民事裁定，成都圣源公司已经丧失了案涉查封房产的物权，执行法院查封的房产已不属于被执行人成都圣源公司，故在本案中引发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系错误的。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将执行异议性质认定为案外人标的异议，存在适用法律不当。据此，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3执监8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2016）川0304执异9号执行裁定，并将本案发回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因此，本院认为华西集团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3民终59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4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共计104800元，退还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忠 审 判 员  张蜀俊 审 判 员  漆光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甜 书 记 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