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芳，女，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槐，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美琪，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娟，女，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子华，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向震，男，1975年1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孙淑芳因与被上诉人黄娟，及原审第三人向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7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淑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单独所有，与原审第三人向震无关，理由：首先，涉案房屋虽然是在孙淑芳与向震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但并不意味着属于双方共同财产；其次，上诉人客观上也不存在通过与向震离婚来逃避债务；最后，物权优于债权，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生效应以登记为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严重错误的，二审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娟答辩称：一、涉案房产只是名义上登记在孙淑芳名下，实际属于孙淑芳与向震的夫妻存续期间取得共有财产，孙淑芳称是个人财产不符合客观事实，双方离婚时内部无偿赠与合同已被法院撤销。二、人民法院执行向震与孙淑芳共有财产于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黄娟对向震拥有合法债权，并获得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但是本案执行金额为零元，请求法院严重打击“假离婚，真逃债”，规避法院执行的逃避债务行为。原审第三人向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孙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孙淑芳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枫林绿洲小区2区3栋303房屋以及位于杜鹃路99号天骄福邸4栋403室的两套房屋；2.确认上述争议为孙淑芳个人单独所有；3.诉讼费用由黄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娟与向震、孙淑芳民间委托理财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以（2018）湘0104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限向震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支付黄娟本金80万元、利息16.8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从2018年5月1日起，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两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黄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向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0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80元，由向震负担（此款已由黄娟先行垫付，向震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一审法院在诉讼阶段依黄娟的申请，于2018年8月3日查封冻结了登记在孙淑芳名下的两处涉案房产。另查明：孙淑芳、向震于2018年2月6日协议离婚，并于同日签署离婚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固定住所长沙岳麓区××小区××栋××室房屋产权归女方，双方另有房产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小区××栋××室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剩余房贷由女方独立负责偿还。”黄娟于2018年8月8日就该协议在一审法院起诉向震、孙淑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湘0104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黄娟的全部诉讼请求。黄娟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湘01民终24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首先，涉案两套房屋虽然登记在孙淑芳名下，但均是购买于向震与孙淑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两套房屋均应认定为向震与孙淑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孙淑芳抗辩称购买房屋时是其父母支付的首付款，后来按揭款也是孙淑芳的个人财产支付，两套房屋为其个人财产，但孙淑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抗辩主张，故不予采信。其次，向震与孙淑芳的离婚协议签订于黄娟的债权存续期间，但向震与孙淑芳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两套房屋全部归孙淑芳所有，且并无对向震进行经济补偿的约定，明显不符合常理，客观上侵害了债权人黄娟的利益”。判决：1.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2018年2月6日向震将长沙市岳麓区枫林绿洲小区2区3栋303房以及岳麓区杜鹃路99号天骄府邸4栋403室全部份额给孙淑芳的行为。因向震未主动履行已生效的（2018）湘0104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黄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黄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评估拍卖申请后，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0月17日在涉案两处房屋处张贴了腾房公告。2019年10月21日，孙淑芳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湘0104执异1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孙淑芳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孙淑芳对本案所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涉案房产目前虽登记在孙淑芳的名下，但经过黄娟提起的撤销权之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湘01民终2451号生效判决书已经撤销了2018年2月6日向震将两处涉案房屋全部处分给孙淑芳的行为，在该生效判决书没有被撤销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认定登记在孙淑芳名下的涉案房产属于其与向震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因向震未履行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与其他共有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法院在处置拍卖涉案房产后，优先偿还设定在该房屋的银行抵押贷款后，可保留属于孙淑芳的变现份额由孙淑芳提取。故孙淑芳对本案所涉房屋并未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孙淑芳请求不得执行孙淑芳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枫林绿洲小区2区3栋303房屋以及位于杜鹃路99号天骄福邸4栋403室两套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已生效的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245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涉案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孙淑芳若认为该判决错误，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故对孙淑芳请求确认上述争议房屋为孙淑芳个人单独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淑芳负担。二审中，黄娟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的（2019）湘0102民初667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孙淑芳将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房出售给杨正宏，孙淑芳村在恶意转移房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黄娟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孙淑芳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涉案房产虽登记在孙淑芳的名下，但本院在（2019）湘01民终2451号生效判决书中已确认涉案房产系孙淑芳与向震的夫妻共有财产，孙淑芳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前述生效法律文书，故涉案房屋并非孙淑芳单独所有，向震亦系涉案房产的共有人。因向震未履行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孙淑芳要求执行涉案房屋，用涉案房屋中向震的份额清偿其债务并无不当，虽孙淑芳系涉案房产的共有人，但孙淑芳对涉案房屋的权利范围仅及于其共有份额，在黄娟要求执行涉案房屋时保留孙淑芳作为的共有人权利即可，故孙淑芳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尚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其次，根据孙淑芳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孙淑芳作为共有人的民事权益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在执行涉案房产时应为孙淑芳保留其对涉案房产应得的份额。孙淑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事先与向震订立有分配夫妻财产的相关协议，应认定双方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具体份额并无明确约定，孙淑芳与向震系基于原有的夫妻关系而成立共有，故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共有形式应认定为共同共有。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应认定孙淑芳与向震各自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份额，故孙淑芳要求确认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枫林绿洲小区2区3栋303房屋以及位于杜鹃路99号天骄福邸4栋403室的两套房屋归其单独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孙淑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72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淑芳要求停止执行登记在孙淑芳名下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枫林绿洲小区2区3栋303以及位于杜鹃路99号天骄福邸4栋403室2套房屋的诉讼请求，继续对前述房屋的执行；三、确认孙淑芳对登记在孙淑芳名下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枫林绿洲小区2区3栋303以及位于杜鹃路99号天骄福邸4栋403室2套房屋分别享有50%的份额，在本执行案件中为孙淑芳预留前述房屋变现款的50%；四、驳回孙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合计240元，均由上诉人孙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金新贵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书记员林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