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晓国，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梦，河南法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俊红，河南法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县鑫源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新乡县朗公庙镇贺堤村。法定代表人：李会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鑫绪，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佳，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晓国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县鑫源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晓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梦、管俊红，被上诉人鑫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鑫绪、高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晓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晓国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鑫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本案关于欠款是否偿还、欠款凭证灭失原因等事实并不清楚，双方存在较大争议，应适用普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应由鑫源公司举证证明欠款凭证是方晓国私自拿走销毁，之后再由方晓国举证证明已还款情况。方晓国已经举证证明为偿还案涉欠款所需现金来源及当天还款情况，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欠款凭证被销毁原因的情况下，将还款责任强加给方晓国，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鑫源公司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其代理人丁鑫绪称方晓国拿走欠条，却未在第一时间报警，与常理不符，是虚假陈述，且方晓国回家并未见到丁鑫绪，其称在方晓国家等了一夜不是事实。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显示方晓国一直积极和丁鑫绪联系，在29日-30日向丁鑫绪133××××****的手机发送11条短信。3、鑫源公司提供的欠款凭证为复印件，且左上角缺失，原件已经在方晓国清偿后收回，故鑫源公司提供的欠款凭证不具备证明力。发货单、收货单均为鑫源公司单方制作，未经方晓国核实认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2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超过法律允许的上限。2、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将已还款的证明责任分配给方晓国错误。3、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核实证据，也未依职权对待证事实调查收集证据。4、方晓国所举证据已达高度可能性，应认定方晓国已还款，一审法院对高度盖然性的规定适用错误。鑫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本案唯一争议就是方晓国是否于2020年8月28日将剩余欠款全部结清。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方晓国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经结清货款，一审法院对其证据不予采信正确。2、鑫源公司在得知自己权利被侵害后第一时间报警，且鑫源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方晓国在偿还3000元后借故拿走欠条离开家，丁鑫绪一直联系不上方晓国之后才报警的。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欠条上双方明确约定月息2分，一审法院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正确。2、双方交易习惯是：方晓国每偿还一笔，在欠条上登记一次，而不是销毁旧条出具新条。3、案涉欠条不是在方晓国清偿完毕后销毁的，而是方晓国为了逃避债务借故将凭证拿走销毁，又以凭证消失为由主张欠款已经结清，没有证据支持。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晓国向鑫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47000元及利息暂定313.33元（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7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及起诉之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判令方晓国支付鑫源公司违约金暂定235元；3、要求方晓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方晓国从鑫源公司处购买腐殖酸，共计67200元；2018年5月14日，方晓国从鑫源公司处购买化肥等货物，共计21000元；2018年5月28日，方晓国从鑫源公司处购买腐殖酸，共计31500元。上述货款共计119700元。方晓国偿还部分欠款后，2018年7月4日，向鑫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方晓国欠鑫源公司货款玖万元，如逾期还款加收欠款额月2%的利息及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但该欠条未载明还款日期。方晓国每次还钱后都在该欠条上书写还款金额和日期，欠条上共有八次还款记录，共计还款40000元。2020年8月29日，鑫源公司报警称，2020年8月28日下午去方晓国家要账时，方晓国偿还3000元后，私自将上述欠条拿走并销毁。辉县市公安局吴村派出所对方晓国做了询问笔录，方晓国称2020年8月28日，方晓国已经将剩余欠款51200元还清，故将欠条收回后销毁。另，鑫源公司自认方晓国已经偿还了115000元，剩余货款470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方晓国是否欠款的问题。鑫源公司、方晓国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方晓国抗辩所欠货款还清，欠条已经销毁，并未对货款总额和出具欠条的事实有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总额为119700元，且方晓国在2018年7月4日，偿还部分欠款后，向鑫源公司出具9万元的欠条。该欠条虽系复印件，但双方对该欠条上已记载的4万元还款记录均予以认可，故方晓国仍负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剩余金额5万元归还鑫源公司的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本案中，方晓国提供的证据即使全部认可，也仅能证明其曾向案外人借钱，不能证明该款项已向鑫源公司偿还的事实。故即使涉案欠条已被销毁，也不能因此免去方晓国的还款责任；二、关于应偿还的金额和利息问题。方晓国出具2018年11月15日微信转账3000元记录，辩称2020年8月28日方晓国归还51200元时，未将该金额扣除，鑫源公司系不当得利。而鑫源公司称涉案欠条还款记录中2018年11月16日付1万元中包含了该3000元。经一审院综合分析，涉案欠条上载明的八次还款记录中有微信转账也有现金支付，最后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根据辉县市公安局吴村派出所对方晓国做的询问笔录，方晓国陈述“我还一次欠款，就在欠条上登记一次”。如方晓国对2018年11月15日微信转账3000元未书写有异议，应及时的提出异议并补写，而方晓国未提出异议。甚至方晓国辩称在最后还清欠款时，也未将该金额扣除，反而提出鑫源公司不当得利，该主张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涉案欠条上剩余欠款金额为5万元，鑫源公司自认在2020年8月28日，方晓国支付现金3千元，故剩余欠款金额为47000元，方晓国应予以偿还；三、关于利息和违约金问题。因涉案欠条上未注明最后还款时间，起诉前鑫源公司要求方晓国最后支付欠款的时间为2020年8月28日，故应从该日计算利息。鑫源公司要求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7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起诉之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予以支持。涉案欠条同时约定了利息和违约金，因该利息和违约金的性质一样，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鑫源公司的利息请求，鑫源公司要求方晓国同时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方晓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乡县鑫源农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7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自2020年9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新乡县鑫源农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元，减半收取494.5元，由方晓国负担。二审中，方晓国提交：1、五份证人证言，其中两个证人出庭。证明筹款来源和还款事实。2、方晓国与鑫源公司前业务员荆俊鹏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双方之间多年以现金交易为主，且偿还以后由方晓国将欠条销毁。3、通话详单5页，证明本案涉案款项的还款前后方晓国与鑫源公司代理人丁鑫绪前后多次联系，并没有逃避情况。4、短信详单3页，有11次，证明事实同第3组证据。5、通话记录，证明方晓国2020年8月30日与鑫源公司代理人丁鑫绪一直联系，没有逃避的情形。鑫源公司质证意见：方晓国所提交的五组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1、针对第一组五个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该书面材料也不能证实上诉人已将剩余的欠款结清。2、第二组证据通话录音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不显示对话双方的身份。方晓国所提交的书面录音内容也不显示是谁说的话，并且该内容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本案欠款的交易习惯是欠款结清，欠条销毁的事实。与方晓国当庭认可每偿还一笔借款，便在欠条上记录的事实相互矛盾。3、第三组证据通话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方晓国一审提交的通话记录完全一致。该证据能够证实丁鑫绪在8月28日下午三点多次联系方晓国要求其偿还借条的事实，该显示丁鑫绪是主叫方晓国是被叫。4、第四组短信详单，该详单不显示短信的内容，且显示的时间均为丁鑫绪在派出所报案之后。根据双方短信内容能够证实方晓国是在街道派出所传唤电话。直至中午才向丁鑫绪发送信息，其信息内容书写：“因喝醉酒手机没电，没看到信息。”与其将丁鑫绪的联系方式拉黑的事实是相互矛盾的，足以证实方晓国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试图颠倒是非。5、第五组证据通话记录，该记录显示双方联系的时间均发生在丁鑫绪报案之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鑫源公司提交2020年8月28日-30日丁鑫绪与方晓国短信内容，证明：8月28日晚上9点27分丁鑫绪在方晓国家门口，等待其返还欠条的事实。该信息与丁鑫绪微信向方晓国所发送的信息内容均一致，但方晓国一直未回复，并将丁鑫绪的电话、微信联系方式拉黑，直至丁鑫绪报案之后，方晓国才回复信息，试图掩盖其私自销毁欠条的事实。方晓国质证：根据短信内容，方晓国已经告知丁鑫绪账目全部结清，欠条已经当面销毁，不存在方晓国私自将欠条拿走的情形，方晓国将丁鑫绪电话、微信拉黑，是在还款之后丁鑫绪无理要求补偿其化肥款优惠差价，方晓国才将其删除拉黑，并非是因未还清其款项，逃避还款。本院综合认证：对方晓国提交的证据：证据1，证人应出庭作证，且出庭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方晓国的证明目的，且鑫源公司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鑫源公司也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不显示通话内容，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鑫源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方晓国提供的短信详单不显示内容，不足以证明其目的，且发生在鑫源公司报警之后，结合鑫源公司提交的短信内容，不能证明方晓国已经清偿案涉款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有协商，不足以证明方晓国的证明目的，且鑫源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鑫源公司证据的认证意见：方晓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短信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方晓国上诉称其清偿完毕本案欠款后将欠款凭证收回并烧毁，鑫源公司称方晓国仅清偿其中的3000元后借登记之名拿走欠款凭证并销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鑫源公司的陈述更具有高度可能性。理由如下：一、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20年8月28日下午约十五时二十分，鑫源公司员工丁鑫绪携带案涉欠条到方晓国家中索要欠款，十六时左右方晓国向丁鑫绪支付货款。方晓国称向丁鑫绪支付51200元，丁鑫绪将欠条交给方晓国，方晓国当着丁鑫绪的面将欠条烧毁。而丁鑫绪则称方晓国当时支付3000元后，以在欠条上注明此次支付货款数额为由，将欠条拿走未归还。本院认为，若方晓国实际清偿完毕51200元欠款，在其离家外出办事的时候，会要求丁鑫绪一同离开，而不是任由丁鑫绪滞留在其家中。二、8月28日下午十六时左右方晓国离开家后，丁鑫绪一直在方晓国家滞留至十九时左右，与方晓国手机联系时，方晓国向丁鑫绪发送位置，约定见面地点，在丁鑫绪赶到方晓国约定位置时，方晓国避而不见，并将丁鑫绪手机号码拉黑。在丁鑫绪折回方晓国家中时，方晓国家门已经上锁，当天晚上九时二十七分丁鑫绪还在向方晓国发送信息要求返还欠条，至8月29日上午七时三十六分丁鑫绪联系不上方晓国，遂向当地派出所报案。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方晓国称其将丁鑫绪拉黑是因为丁鑫绪想让其补偿之前的优惠货款，但方晓国提供的短信、微信中均不显示该内容，方晓国在一审庭审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亦未提及补偿优惠货款的事情。故丁鑫绪陈述的方晓国拿着欠条借故离家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判令方晓国偿还鑫源公司下欠货款47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方晓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元，由方晓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