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民终12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匠心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演青路****。法定代表人：李明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子，上海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繁荣实业公司，住所地松江区九亭牛车泾村。法定代表人：陈国荣，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匠心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心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繁荣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繁荣实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722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本院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匠心电子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土地和房屋已经政府部门调查确权，匠心电子公司系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持有涉案土地的不动产产权。（1）涉案土地和房屋的权属已经政府测绘确权，从一审繁荣实业公司调取的提交给法庭的2006年3月28日、2006年4月14日的两份《房屋土地权属调查报告书》可见，涉案土地和房屋的权属已经松江区房地测绘所进行调查和测算，根据该两份报告书可知，涉案土地不归繁荣实业公司所有，涉案厂房也未有产权，且繁荣实业公司对该两份调查报告的结果并无异议，并于2006年5月15日登记领取了编号为沪房地松字(2006)第XXXXXX号《房地产权证》。（2）匠心电子公司持有涉案土地的产权证。根据《物权法》可知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登记证书具有公示所有权及其他物权的作用。因此，匠心电子公司认为涉案土地的权属已经非常清晰，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不存在争议，繁荣实业公司长期侵占匠心电子公司土地的行为系违法侵权行为。（3）虽然根据松规建字(2002)第0101号文和沪松规地(2002)0047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繁荣实业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在先，但涉案厂房并未取得政府部门合法建造的手续，也未有竣工、验收合格方面的证书，且至今未取得产证，因此涉案厂房系违法建筑，其利益应不受法律保护。另外，根据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发布沪松府地字(2004)第436号文件和2004年9月22日的沪松房地(2004)出让合同第339号可知，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是经合法手续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上海市松江区JT-03-016号地块，面积为13,847平方米，根据出让合同附件图纸可知，上海市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在出让该土地时，土地四周界限是明确的。2005年12月30日，匠心电子公司与Z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和《在建工程转让协议》，从Z公司受让松江区XX镇XX路XX号投资建设的工业厂房，建设用地13847平方米。因此繁荣实业公司在2004年9月22日之前是合法占有涉案土地的，但在2004年9月22日之后，繁荣实业公司已经丧失合法占有的法律基础，系违法占有。繁荣实业公司虽自始至终就涉案土地未取得实际占有，那是因为繁荣实业公司的恶意占有所导致的。（4）本案的繁荣实业公司一审焦点并不在于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匠心电子公司与繁荣实业公司都对自己现持有的产权证上的土地面积和红线并无异议，繁荣实业公司最大的异议是对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根据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发布沪松府地字(2004)第436号文件征用其土地时，仅告知征用的面积，未明确告知其征用土地的四周界限。这是繁荣实业公司对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具体行政行为的异议，与本案无关。如果繁荣实业公司认为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具体行政行为侵害其权利，繁荣实业公司可以另案向其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国土资厅函(2007)60号文件即《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可知，“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登记前，土地权利利害关系人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而发生的争议。土地登记发证后已经明确了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而本案涉案土地权属已于2006年登记，双方都领取了不动产权利证书，因而本案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认定本案是土地权属争议，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民事案件的管辖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匠心电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匠心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繁荣实业公司对匠心电子公司所有的国有建设土地402.208平方米（具体位置：松江区XX镇XX路XX号西南角）停止侵占（拆除围墙和侵占位置的厂房），将上述土地归还匠心电子公司；2.判令繁荣实业公司支付匠心电子公司自2006年3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的金额为准）。事实和理由：匠心电子公司自2006年3月30日起取得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宗地号为松江区XX镇XX街坊XX丘面积为13,847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此时繁荣实业公司已经实际侵占该土地围墙以南、红线以内的土地，侵占面积为402.877平方米。上述侵权行为，匠心电子公司多次与繁荣实业公司沟通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匠心电子公司特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繁荣实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匠心电子公司的诉请。2000年政府将32,419平方米的集体土地提供给繁荣实业公司使用，繁荣实业公司建造了厂房，占用涉案争议土地的厂房在2001年已建造完毕，后办理规划许可证等手续。2004年，政府将其中13,026平方米土地性质变更为国有土地后出让给案外人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使用，当时测绘部门并未到现场进行测绘，故将繁荣实业公司已经建设好的厂房所对应的部分土地出让给了案外人Y公司。政府机关在将土地变性时，从未通知过繁荣实业公司其侵占了国有土地。繁荣实业公司的厂房和围墙均为历史形成，繁荣实业公司是在自己取得的集体土地上建造厂房，不存在侵权。如果匠心电子公司认为其取得的国有土地少了402.208平方米，应当向核发机关主张赔偿，不应当要求繁荣实业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2月28日，上海市松江区规划管理局发布松规建字（2002）第0101号《关于核发上海繁荣实业公司生产用房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通知》，载明同意发给《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沪松规地（2002）0047号】，建设用地面积约28,500平方米（具体范围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图所示，并以实测为准）。（2002）0047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上海繁荣实业公司，用地项目名称：生产用房，用地位置：松江区XX镇XX村XX园区内，用地总面积：约28,500平方米。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范围图一份。匠心电子公司、繁荣实业公司均确认涉案争议土地在所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范围图（约28,500平方米）范围内。2002年4月26日，九亭镇人民政府向松江区人民政府发送松九府字（2002）第138号《关于上海繁荣实业公司建造标准厂房使用土地的请示》，载明：松江区人民政府：经松计字（2001）第1271号文批复，同意上海繁荣实业公司在XX园区内建生产用房5,000平方米，辅助用房1,000平方米，以及场地、道路10,000平方米，投资350万元。并经松江区规划管理局以松规建字（2002）第0101号用地规划许可，使用XX村XX生产队土地32,419平方米。用地四至：东，区内道路；南，厂房；西，区内道路；北，河流。特此请示。2004年3月30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发布沪松府土用字（2004）第177号《关于同意区房地局编制的九亭镇上海繁荣实业公司建造生产用房项目的通知》，载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你局编报的九亭镇上海繁荣实业公司建造生产用房的《建设和地项目供地方案》已收悉……为此，九亭镇人民政府提出了用地申请……现经研究，批准你局编报的该项目的供地方案，同意供给建设用地32,419平方米作为该公司建造生产用房用地，土地权属及土地性质如下：XX镇XX村XX队耕地27,677平方米、非耕地4,752平方米。2004年9月14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发布沪松府土字（2004）第436号《关于同意区房地局编制的九亭镇Y公司建造生产用房项目并收回土地使用权的通知》，载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同意以征用方式供给Y公司建设用地13,847平方米，作为该公司建造生产用房用地，土地权属及土地性质如下：（2004）第177号文批准【独立工矿】12,912平方米；XX村XX队非耕地935平方米。该用地应实施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为此，依法收回上述范围内13,84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松江区JT-03-016号工业批租地块用地，由你局实施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手续。特此通知。2004年9月22日，上海市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作为甲方、出让方，案外人Y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一份《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约定甲方以现状条件出让上海市松江区JT-03-016号地块，地块总面积为13,847平方米。合同另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2005年12月30日，Y公司作为甲方、上海匠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在建工程转让协议》，约定由Y公司在松江区XX镇XX路XX号投资建设的工业生产用房，建设用地13,847平方米，规划建筑面积13,751平方米，总投资960万元。现该工程甲方已完成总投资额的25%。现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以710万元的价格将正在建设的工程转让给乙方。两份协议另对其他转让事宜作了约定。2015年8月13日，上海匠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登记为松江区XX镇XX路**房地的权利人，载明宗地（丘）面积13847。后，上海匠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匠心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审理中，匠心电子公司确认其从Y公司受让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在建工程时，繁荣实业公司所有厂房已经建造完毕，繁荣实业公司厂房建造在先。以上事实，有通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出让合同》、《转让协议》、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虽然涉案争议土地在匠心电子公司产权证范围内，但匠心电子公司自始至终未能取得实际占有；繁荣实业公司系基于松规建字（2002）第0101号文和沪松规地（2002）0047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占有使用涉案争议土地并建造厂房。匠心电子公司、繁荣实业公司对涉案争议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产生争议，理应先由相关人民政府予以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管辖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匠心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匠心电子公司与繁荣实业公司之间对国有建设土地402.208平方米的争议是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匠心电子公司主张其对争议土地的拥有使用权的依据是沪松府土字（2004）第436号通知、《转让协议》、《在建工程转让协议》、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繁荣实业公司依据松规建字（2002）第0101号通知、沪松规地（2002）0047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沪松府土用字（2004）第177号通知占有使用涉案争议土地并建造厂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匠心电子公司、繁荣实业公司对涉案争议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先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才可以在规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