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墨，男，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权，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远联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法定代表人：张士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俊华，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远联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郭俊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6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中远公司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和支付利息以及违约金（利息自出借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以伍拾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从2016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上诉人郭俊华在4456万元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中远公司不能清偿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因为《借款协议》中签署落款日期晚于约定出借款项日期而认定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借款，且未认定上诉人向汪娟、朱利影支付的45万元系向中远公司的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中远公司董事牛海龙的指示汇款行为及汪娟、朱利影的收款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赵墨已向中远公司履行完毕50万元的出借义务。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逾期未提供法庭要求其提供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郭俊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系僵硬地理解和适用法律，补充赔偿责任系轻于连带责任的责任承担方式，上诉人二审要求郭俊华在减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未超出一审诉求。中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基本正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从合同约定内容分析，合同签订时出借款项尚未支付，朱利影、汪娟均不是中远公司的员工，其不可能代表被上诉人收款，上诉人转给二人的款项如系对中远联合河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河南公司”）的投资款应向中远河南公司主张。第二，被上诉人于一审第二次开庭补充提交了证据，一审不存在程序错误。郭俊华辩称，一审判决基本正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股东出资不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同意上诉人二审变更诉讼请求为补充责任，不同意二审法院进行处理。其他同中远公司答辩意见。赵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远公司偿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郭俊华对中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中远公司（借款人）与赵墨（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方为扩大生产经营，向出借方借款。借款用途：本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借款金额：人民币50万元整。还款期限：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出借方将于2015年5月15日前将该款项一次性交到借款方个人。还款时间与金额：借款方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本金和利息一并还清。借款方如当期在约定时间内未清当期款项，应按日息计算，如还款日期超过1天应付当期还款金额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赵墨于2015年6月17日向中远公司转账5万元。中远公司未向赵墨偿还该笔款项。诉讼中，赵墨提交中国民生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其于2014年12月30日向案外人汪娟转账15万元（摘要信息显示为中远联合股本金），于2015年2月10日向汪娟转款10万元（摘要信息：滑县油站投资），于2015年3月11日向案外人朱利影转账20万元。赵墨称前述45万元系按照中远公司在河南负责加油站业务的负责人牛海龙的指定所汇，最初用于投资入股，后双方协商改为借款性质，并与中远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于2015年6月17日的5万元转账共同构成50万元借款。中远公司对赵墨的陈述不予认可，并提供中远公司2014年1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社保缴纳记录，证明汪娟、朱利影并非中远公司人员。庭审中，赵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汪娟、朱利影的转账系受到牛海龙或中远公司的指令，亦无证据证明汪娟、朱利影为中远公司员工的事实。此外，赵墨关于在借款协议签订前支付的45万元转换为借款的陈述，因双方《借款协议》中并无相关表述，且关于借款支付时间表述为“出借方将于2015年5月15日前，将款项交到借款方个人”，通过该表述可以认定为《借款协议》的50万元借款在双方实际签订协议时并未实际交付，故一审法院对于赵墨关于45万元款项转为涉案借款协议中的借款的陈述不予采信。另查，中远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56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24年5月26日，郭俊华认缴4480万元，张哲认缴1120万元。2016年7月1日，中远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新股东李金兰、张士周；同意减少注册资本5570万元，由郭俊华减少未能履行的出资4456万元，张哲减少未能履行的出资1114万元，出资情况为郭俊华出资24万元，张哲出资6万元；同意郭俊华、张哲退出股东会；同意郭俊华将持有的出资24万元转让给张士周，张哲将持有的出资6万元转让给李金兰；同意修改公司章程。2016年7月13日，中远公司在京华时报刊登减资报告，但未单独向赵墨告知减资事宜。2016年12月8日，中远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减资手续，并出具《北京中远联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债务清偿或担保情况的说明》，载明：“公司注册资本由5600万元减少到30万元。本公司已于2016年7月13日起在京华时报上登了减资报告，迄今为止，无任何单位或个人向本公司提出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请求。至此，本公司债务已清理完毕，对外也无任何担保行为，如有遗留问题，由各股东按照原来的注册资本数额承担责任。特此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墨与中远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赵墨已依约向中远公司出借款项，中远公司作为借款人亦应依约偿还借款。现中远公司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还清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赵墨要求中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中5万元的部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赵墨的利息及违约金请求，因双方《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视为不支付利息，中远公司应自借款到期次日，即2016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因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故对于赵墨的利息及违约金请求，一审法院统一按照年利率24%之标准，以5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赵墨的利息及违约金请求中超出的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并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现中远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虽然经过股东会决议并在报纸上公告，且修改公司章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因赵墨与中远公司签订有《借款协议》，并交付了部分借款，故赵墨属于已知债权人，中远公司减资未履行通知已知债权人赵墨的法定程序，致使赵墨未能及时行使要求中远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担保的权利，从而影响债权的实现，郭俊华作为减资股东，其不当减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对于公司债务应当在其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赵墨要求郭俊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补充赔偿责任与连带责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责任承担方式，赵墨主张郭俊华对中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远联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偿还赵墨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赵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中远联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中远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工商登记信息及有关备案申请材料，证明目的为牛海龙曾于2016年11月3日前担任中远公司董事。上诉人提交中远河南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目的为该公司是由中远公司投资设立的，该公司高管名单中有牛海龙和汪涓的名字。上诉人提交电话录音，证明目的为上诉人汇款是受牛海龙指示，接收款项的行为也系中远公司的行为。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工商登记、有印章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电话录音因系偷录，虽法律并未禁止但明显违反道德，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置评。对关联性有异议，关联性仅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是投资给中远河南公司，与中远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所反映的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向汪娟、朱利影的转款系向中远公司支付借款，与其待证事实之间不具备关联性，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借款协议》第八条协议的变更或解除条款中约定，本协议的变更必须经双方共同协商并订立书面变更协议。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墨、中远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上诉人将于2015年5月15日前将借款一次性出借。而且明确约定了协议的变更必须经双方共同协商并订立书面变更协议。上诉人主张的其先于协议订立向案外人支付的45万元系本案《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出借款项，与协议约定不符，且上诉人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赵墨请求中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中，5万元部分，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现中远公司迟延清偿借款，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赵墨的诉讼请求为基础，结合《借款协议》的约定，认定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应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对其计算标准进行了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郭俊华对中远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提出判令郭俊华对中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鉴于补充赔偿责任与连带责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责任承担方式，因此该上诉请求已超出其在一审诉讼中主张的连带责任的范畴，属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现双方调解不成，且被上诉人不同意由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起诉。对于上诉人所提一审程序违法等其他上诉理由，经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赵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柳适思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崔丹妮法官助理  张彦雅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