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口袋庄园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555。法定代表人：李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立军，男，198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口袋庄园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口袋庄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立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6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淼独任审理。上诉人口袋庄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被上诉人葛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口袋庄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口袋庄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葛立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口袋庄园公司与葛立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葛立军于2019年3月25日入职北京优享思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库公司），根据钉钉APP中2019年5月16日发起的《用印（证照申请）》及《亿加禾牧员工合同盖章明细》可见，葛立军与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牧公司）签订了员工劳动合同、保密协议、薪资确认单，可以证明其与禾牧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口袋庄园公司与葛立军属于代缴社保的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既无劳动关系，自然无需签订劳动合同，葛立军主张口袋庄园公司支付工资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二、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口袋庄园公司与葛立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葛立军主张的3万月工资也不成立。由《2019年03月思库商城工资表》可知，葛立军岗位薪资为10000元，基本工资为8000元，合计工资为18000元，而非葛立军主张的月工资3万元。葛立军出示的《离职证明》上的公章并非口袋庄园公司所盖，有证据表明，加盖公章之时，该公章不在口袋庄园公司处，口袋庄园公司不认可其记载内容。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真相情况下做出判决，已对口袋庄园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严重侵犯。葛立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口袋庄园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口袋庄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口袋庄园公司无需向葛立军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的工资90000元；2.口袋庄园公司无需向葛立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共计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立军主张2019年4月1日入职口袋庄园公司担任运营总监，未签订劳动合同，每月工资30000元，最后工作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工资未支付，因口袋庄园公司未及时支付报酬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口袋庄园公司主张其与葛立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主张葛立军入职北京优享思库商贸有限公司，后与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口袋庄园公司从未向葛立军出具《离职证明》。为此，口袋庄园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葛立军发表了质证意见：1.考勤表、绩效考核表、工资表，葛立军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2.《用印（证照）申请》、《亿加禾牧合同盖章人员明细》，其上未显示葛立军确认痕迹。葛立军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称没有见过，与其无关。3.董某与葛立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葛立军知道自己与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葛立军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之所以在聊天中提到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因为葛立军要拿到报销款就得去找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要工资。4.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松各庄瓜菜产销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口袋庄园-农场框架战略协议》，证明口袋庄园原系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一个项目，后为此单独成立了口袋庄园公司。葛立军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主张与其无关。5.《委托工商新注册合同》、《材料清单》、收据、董某与案外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公司为办理股东及法人变更，于2019年6月25日将公章交给了代办公司，公章不在公司内部。董某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称与其无关，《离职证明》系公司行政部门人事给的，不清楚谁盖的章。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葛立军提交以下证据，口袋庄园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1.名片照片打印件，名片显示葛立军为运营总监，名片右上角有“口袋庄园”字样，口袋庄园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2.社保缴纳记录打印件，记录显示2019年4月、2019年5月口袋庄园公司为葛立军缴纳社会保险，口袋庄园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系代缴社保；3.离职证明，其上显示“兹证明葛立军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在我公司任职，担任运营总监职位，现由于公司管理问题，工资发放延迟，经双方协商一致，公司将于2019年7月23日前按照法律规定支付4月份税前工资30000元，5月份税前工资30000元，6月份税前工资30000元，4月份、5月份、6月份社保公积金由公司负责交纳，4月份、5月份、6月份个税扣除按国家标准执行，由公司财务部代扣”，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5日。口袋庄园公司不认可证据真实性，称该离职证明出具时间公章不在公司。4.葛立军与董某之间的钉钉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口袋庄园课堂”微信公众号里发布的文章打印件，证明其在口袋庄园的工作情况。口袋庄园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董某受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指派负责管理口袋庄园公司，葛立军确实参与口袋庄园的运营工作。5.葛立军与董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聊天记录显示部分内容：董某：“我确实骗了你们，因为一直都是集团在控制这几个公司，而且我也一直向白总汇报”……葛立军：“发不出来薪水这个简单的事情，反正我是没有想到，可能有些时候，最简单的事情也是最伤人的事情”……董某：“薪水谁也拖不黄……口袋庄园谁做下去我都没意见。做好就行了，谁觉得行谁就去做吧，一趟浑水我觉得趟着闹心呀，还不如一起研究怎么做事儿开心……”；葛立军：“我这智商确实是跟不上，就是一直处于蒙圈中，公司不是你的么，你为什么不干了呢，你不干谁干啊，我们该怎么办呢”……葛立军：“工资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找朋友尽快给我安排”；董某：“关键你关系在口袋呀，虽然李晶是代持股东和法人，但是你也得直接跟李晶对话”。口袋庄园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6.口袋庄园董事议事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口袋庄园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存在劳动关系，仅能证明葛立军参与了口袋庄园项目的运营。庭审中，口袋庄园公司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原与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受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指派管理口袋庄园公司。证人还称其与口袋庄园公司原法人李晶原系夫妻关系，口袋庄园项目系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属运营的项目，后来为该项目单独成立了口袋庄园公司。口袋庄园公司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葛立军认可证人身份真实性，不认可其证人证言内容。经查，在劳动仲裁阶段口袋庄园公司曾认可葛立军提交的《离职证明》上所盖公章真实性。就其为何本案庭审中又表示不认可上述公章真实性，口袋庄园公司称根据其提交的《委托工商新注册合同》等证据，《离职证明》出具的时间公章不在公司，不清楚公章是怎么盖的，因此不认可真实性。经一审法院询问及释明后，口袋庄园公司表示就《离职证明》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葛立军曾以口袋庄园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2.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工资90000元；3.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0000元。2020年3月9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1566号裁决书，裁决：一、口袋庄园公司支付葛立军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期间工资九万元；二、口袋庄园公司支付葛立军二〇一九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六万元；三、口袋庄园公司支付葛立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一万五千元；四、驳回葛立军的其他仲裁请求。口袋庄园公司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考勤表、绩效考核表、工资表、《用印（证照）申请》、《亿加禾木员工合同盖章明细》、《口袋庄园-农场框架战略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委托工商新注册合同》、收据、名片、社保缴纳记录、钉钉聊天记录、《离职证明》、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口袋庄园公司虽主张葛立军与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用印（证照）申请》、《合同盖章人员明细》、《口袋庄园-农场框架战略协议》均未显示有葛立军确认的痕迹，亦无法证明葛立军与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口袋庄园公司主张口袋庄园项目原属于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后该项目独立从而成立新的法人即口袋庄园公司。但庭审中，口袋庄园公司亦否认其与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其他任何关联关系，这无法合理解释其关于葛立军系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但实际负责口袋庄园公司运营工作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对口袋庄园公司关于葛立军与北京亿加禾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口袋庄园公司虽不认可葛立军提交的《离职证明》上公章的真实性，但经一审法院询问和释明后，其坚持不就该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应当承当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口袋庄园公司虽主张为葛立军缴纳社保系代缴行为，但对此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结合葛立军提交《离职证明》、社保缴纳记录及葛立军提交的名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口袋庄园公司与葛立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口袋庄园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交有关葛立军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入职离职时间、工资标准、离职原因等相关证据，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葛立军的有关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口袋庄园公司应当向葛立军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的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鉴于口袋庄园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支付足额报酬的情况，葛立军以此为由与口袋庄园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口袋庄园公司应当支付葛立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经核算，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口袋庄园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葛立军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期间工资90000元；二、北京口袋庄园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葛立军二〇一九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三、北京口袋庄园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葛立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000元；四、驳回北京口袋庄园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口袋庄园公司与葛立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口袋庄园公司是否应支付葛立军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葛立军提交的《离职证明》中，口袋庄园公司明确葛立军系其公司员工，月工资标准为3万元，口袋庄园公司主张公章并非口袋庄园公司所盖，加盖公章之时，该公章不在口袋庄园公司处，不认可其记载内容，但口袋庄园公司并未对公章真实性申请鉴定，且在劳动仲裁中认可公章真实性，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章系他人私自加盖，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再结合葛立军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及名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口袋庄园公司与葛立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口袋庄园公司未提交有关葛立军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入职离职时间、工资标准等相关证据，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葛立军的有关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口袋庄园公司主张根据《2019年03月思库商城工资表》，葛立军工资标准应为18000元，但该期间并非葛立军主张的其在口袋庄园公司任职的时间，口袋庄园公司未举证证明思库公司的工资表与葛立军在本案中主张的工资的关联性，且葛立军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其上亦没有葛立军签字，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葛立军以未及时支付足额报酬为由与口袋庄园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口袋庄园公司应当支付葛立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口袋庄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口袋庄园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