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8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耿小健，男，汉族，1970年11月18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颜标，男，汉族，1974年11月9日生，住安徽省太和县。上诉人耿小健因与被上诉人刘颜标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海事法院（2020）苏7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耿小健、被上诉人刘颜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小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颜标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耿小健与刘颜标之间签订的《渔船雇佣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乙方在雇佣期间，应善始善终，自合同签订后，不经协商，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随便旷工或无故离船，否则甲方可以拒付乙方尾欠工资。”2019年12月4日，刘颜标等三人驾驶渔船出海时不慎撞到石坝，造成渔船损毁，不能生产作业。耿小健安排三人到岸边旅馆暂住，并一再叮嘱三人不要擅自离开，等船修好继续作业。刘颜标未与耿小健协商擅自离开，导致耿小健的生产搁置，按照合同约定耿小健可以不支付剩余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刘颜标在岸上等待合理期限后自行离开不应视为违约，没有事实依据。此外，一审法院计算劳务报酬时，自2019年12月5日至12月20日期间按照120元一天计算工资，明显过高。刘颜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签订的《渔船雇佣合同书》明确约定工资一月一付，但该合同签订后46天内，耿小健仅向其支付了2000元，本案是耿小健逾期支付工资，构成违约。刘颜标等人离开暂住的宾馆时，已告知与耿小健合伙的王姓老板。此外，耿小健的船损坏是作业当晚遭遇台风造成，且耿小健指定了船长负责开船，渔船损坏与刘颜标无关。刘颜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耿小健支付劳务费16600元及滞纳金3000元（起诉之后的滞纳金按合同约定每拖欠一月按工资总额的10%支付到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费由耿小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18日，刘颜标和耿小健签订雇佣合同，约定刘颜标受耿小健雇佣从事船上工作及海洋捕捞，自合同订立当日至本年度生产结束；劳务报酬为每月9000元，按月支付，前4个月每月底先付当月工资的80%，余20%到当年生产结束时一次付清，第5个月月底工资付100%；如耿小健违约，刘颜标有权终止合同，刘颜标违约则前4个月工资的20%视为主动放弃；用工期间，耿小健不得无故拖欠刘颜标工资，每拖欠一月按拖欠工资总额的10%计算滞纳金，刘颜标不得未经协商旷工或无故离职，否则耿小健可拒付尾欠工资。合同订立后当日，耿小健即安排刘颜标等人从陆路前往唐山。上船前刘颜标根据耿小健的指派从事船上电焊辅助工作，当月底船只就绪后上船从事采吸贝类工作。该船近13米长，没有进行登记。船上共三人，均为耿小健提供劳务，在船上刘颜标根据耿小健的要求需服从耿小健指定的一人（王某）管理。2019年12月4日，该船撞到石坝造成重大毁损，无法继续生产作业。刘颜标等三人到岸边旅馆暂住，耿小健支付了数天的暂住费用，暂住期间未安排劳务工作。12月6日，耿小健支付给刘颜标2000元，双方迄今仅有此笔劳务费的给付。耿小健先是提出刘颜标在12月6日，即收到2000元的次日就离开，后又认可刘颜标于12月20日离开，故双方当庭就刘颜标离开时间的陈述已经一致，可认定12月20日，刘颜标等人离开暂住处返回家中。一审争议焦点：1.刘颜标在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是否违约；2.刘颜标主张的欠付劳务报酬及滞纳金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耿小健主张刘颜标在沉船事故发生后、上岸暂住期间无正当理由不告而别成立违约，耿小健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证明责任。双方均不否认刘颜标离开的事实，刘颜标离开的原因，包括是否无正当理由而擅自离开，是应予判断的关键事实。耿小健称其委托朋友支付了刘颜标等人暂住费用，刘颜标则称除前几天外，后期住宿费用没有着落。对此耿小健应证明委托他人及时足额支付了暂住费，耿小健就此未予举证，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生产船舶毁损后，耿小健没有提供新的替代船舶作为生产工具，无法继续合同约定的生产作业，刘颜标在岸上等待合理的期限后自行离开不应视为违约。耿小健没有按照书面约定按月支付刘颜标报酬，发生事故后又不能证明其足额支付了刘颜标等人在岸上暂住等待新的工作安排期间的住宿费，故一审法院认为耿小健主张刘颜标违约依据不足，应当向刘颜标给付约定的劳务报酬。关于劳务报酬的计算期间，依约定自2019年10月18日起算，至双方事实上解除劳务关系时止。双方既然均认可了刘颜标于2019年12月20日离开的事实，则此时视为劳务关系解除的时间。关于劳务报酬的计算数额，2019年10月18日至12月4日，共48天，刘颜标完全按约定提供劳务，报酬足额计算为14400元（300元/天*48天）；2019年12月5日至12月20日，刘颜标暂住岸上，未提供约定的劳务，但仍保持与耿小健之间的劳务关系，可酌情支持1920元（120元/天*16天），合计1632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耿小健还应给付14320元。关于刘颜标主张的逾期支付报酬的滞纳金3000元，刘颜标庭审终结后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说明，解释其计算方式为：约定工资是每月9000元，2019年10月18日至2019年11月17日为一个月，滞纳金为9000元/月*10%=900元，2019年10月18日至2019年12月17日，两个月工资为18000元，当时支付2000元，还欠16000元，滞纳金为16000元/月*10%=1600元。刘颜标委托诉讼代理人接受委托是2019年12月30日，从2019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30日共14天的时间，违约金约800元。故违约金合计为900+1600+800=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颜标主张的上述违约金计算方式既不符合书面合同文本的原意，如予采纳也将造成违约金数额远远高于银行合理的贷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耿小健在前4个月仅需月底支付约定报酬的80%，即7200元，因耿小健拖欠，第1个月的违约金（当事人表述为滞纳金）为7200*10%=720元;第二个月耿小健给付2000元，当月应付7200元，欠付5200元，故违约金为5200*10%=520元；第三个月刘颜标仅暂住3天(前二个月分别按30天、31天计算)即于2019年12月20日离开，合同对此情形没有预见，无针对性的约定。综合上述情况，根据对合同文本的解释及照顾双方利益的平衡，一审法院酌定支持拖欠劳务报酬的违约金为1260元。综上，耿小健不能证明刘颜标无正当理由离开，应承担给付劳务报酬和合理的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耿小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颜标劳务报酬14320元，因拖欠给付报酬而承担的违约金1260元，合计155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5元，由耿小健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耿小健是否应当向刘颜标支付剩余工资。本院认为：耿小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支付刘颜标剩余工资。第一，耿小健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发放工资，构成违约。本案中，耿小健与刘颜标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渔船雇佣合同书》约定，刘颜标受雇期间的劳动报酬为每月9000元，按月支付，前4个月每月底先付当月工资的80%。但依据查明的事实，该合同签订后，耿小健仅于2019年12月6日向刘颜标支付2000元。本案二审中，耿小健亦认可拖延46天没有发放工资，因此，耿小健未按照合同约定发放工资，构成违约。第二，耿小健主张其可以拒付剩余工资，没有依据。根据涉案《渔船雇佣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刘颜标在雇佣期间不得旷工或无故离船，否则耿小健可以拒付尾欠工资。本案中，耿小健的渔船于2019年12月4日撞到石坝造成重大毁损，无法继续生产作业。2019年12月5日至12月20日刘颜标在岸上暂住，期间并未生产作业，刘颜标于2019年12月20日离开不违反《渔船雇佣合同书》第六条关于旷工或无故离船的约定。耿小健关于其可以拒付剩余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因耿小健违约在先，一审法院判决耿小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资，并支付迟延发放工资的违约金并无不当。第三，关于2019年12月5日至12月20日刘颜标在岸上暂住期间的工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基于双方之间仍保持劳务关系，酌情按照120元一天计算亦无不当，耿小健主张该计算标准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耿小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耿小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亮审判员 何永宏审判员 刘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