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某1，男，1949年8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某2，男，1951年11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某3，女，1947年6月12日出生。佘某2、佘某1、佘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佘某2、佘某1、佘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燕，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71年7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潘某之夫），1970年8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若冰，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佘某4，女，1944年8月6日出生。原审被告：何某，女，1925年7月29日出生。法定代理人：佘某1（曾用名佘小明，何某之子）。法定代理人：佘某4（何某之女）。上诉人佘某1、佘某2、佘某3因与被上诉人潘某，原审被告佘某4、何某遗赠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8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佘某1、佘某2、佘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我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即依法定继承对佘某5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区××院3号楼1007号房屋中属于佘某5遗产的份额进行平均分割）；2.本案的诉讼费由潘某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佘某5在死亡前留有遗书将诉争房屋留由潘某继承，该遗书符合自书遗嘱的条件，可以按照自书遗嘱对待，故诉争房屋应由潘某继承”错误。一审法院对遗嘱内容的分析和认定没有忠实于立遗嘱人，而是依赖于被继承人对遗嘱的认识或解读，故意曲解了立遗嘱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综合佘某5遗书的全文内容来看，没有“将诉争房屋留由潘某继承”的确定内容或明确的意思表示。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结合录音内容，佘某2、佘某1、佘某3在2016年10月16日开会时均表示过认可佘某5的遗嘱，对原207号房屋中属于佘某5遗产部分由潘某继承无异议”错误。一审法院忽视了录音形成的背景和成立的条件，由此得出了错误的结论。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佘某5在死亡前已经交纳了该房屋的购房款和维修基金”、“故佘某5在其遗书中对该房屋的处分在其死亡时已具备相应条件”错误。2000年7月20日向原国家计委交纳的诉争房屋购房款和维修基金，并非由佘某5本人所交，仅是家属以其名义交纳。距离佘某5去世时间（2000年8月9日）仅有十余天，其本人自2000年春节后即已病重住院，根本不清楚诉争房屋的款项交纳和购买情况。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没有为何某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何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劳动能力又无足够的经济来源。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其他法定继承人的具体情况而判决属于佘某5的遗产份额全部由潘某继承明显不合理。第二，一审法院没有为佘某3保障诉争房屋的居住权错误。依照《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第二条约定，佘某3系诉争房屋的被安置人，对诉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而且佘某3系孤寡老人，无住房，理应保障其对诉争房屋的居住权。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佘某1、佘某2、佘某3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遗嘱合法有效，佘某5将诉争房产遗赠给潘某的意思表示明确，符合自书遗嘱的条件，我也表示接受遗赠了，所以一审法院处理适当。佘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的意见与潘某的意见一致。何某之法定代理人佘某1称何某的相应份额不能分，何某是无行为能力人。何某没有提上诉，她的意见就是佘某1、佘某2、佘某3的意见。何某之法定代理人佘某4称何某同意一审判决。何某的答辩意见和我是一致的。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佘某5于1998年4月24日所立的自书遗嘱合法有效；2.判令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区××院3号楼1007号的房屋中属于佘某5的份额归我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佘某5与何某系原配夫妻关系，双方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佘某1、佘某2、佘某3、佘某4。潘某系佘某4之女。佘某5于2000年8月9日死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佘某5的父母均先于佘某5死亡。北京市西城区××区207门1号房屋原系佘某5承租的原国家计委公房。1996年5月22日，佘某4作为佘某5委托代理人与原国家计委拆迁办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约定佘某5将北京市西城区××区207门1号房屋交原国家计委拆迁办拆除，原国家计委拆迁办将佘某5安置到西城区××××号楼10层7号。1998年12月潘某及其配偶汪波开始对交付的拆迁安置房屋（即诉争房屋）进行装修。2000年7月20日，原国家计委收到以佘某5名义交纳的诉争房屋购房款42,800元和维修基金2395.03元。2003年9月22日，佘某5家属以佘某5名义与原国家计委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佘某5购买诉争房屋，实际房屋价格41,977.30元。2004年6月28日，北京市西城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诉争房屋填发产权证，登记产权人为佘某5，登记建筑面积71.9平方米。审理中，各方均认可，该房屋系佘某5与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份额系佘某5的遗产。审理中，潘某提交供暖费单据、有线电视缴费单据、物业费缴费单据、装修合同、家具建材销售合同及交款凭证等证明其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1998年4月24日，佘某5留有遗书一份，佘某5在该遗书中写明：“儿女、儿媳、孙、甥们：……原207给××了，××的房子产权和所有权归佘某6，目前由奶奶、佘某3、佘某6共同使用。佘某3迟早都要有自己的家，起码要和高某住到一起。这个房子的钱是佘某4代垫的，肖肖将来有了钱，应逐渐偿还大姑。××、点点将来有了房子也不忘了没有房子的弟弟们。一句话，谁好了，要帮助困难的，瑶瑶是最小，大家都要帮助爱护……”2016年7月28日，佘某1、佘某2书写起诉状，向法院起诉佘某4，第三人何某、佘某3，要求分割佘某5的如下遗产：北京市西城区××区5楼3门1号房屋中属于佘某5的财产份额；北京市西城区××区××楼1门5号房屋中属于佘某5的财产份额。该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写明“佘某5生前与何某获得单位分配的房屋二套，分别位于西城区××区5楼3门1号（即原207门1号）和西城区××区××楼1门5号（即原130门5号）。”2016年9月5日，佘某4到法院领取了该起诉状。2016年9月17日潘某出具《接受遗赠声明书》，写明“本人潘某，因佘某1、佘某2诉佘某4及第三人何某、佘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在本人之母佘某4于2016年9月5日领取该案的民事起诉状之后，本人方始得知本人之姥爷佘某5（2000年8月9日去世）曾立有遗嘱，将北京市西城区××区××院3号楼1007室房产（原207门1号）遗赠给本人，为此，本人特声明如下：本人自愿接受姥爷佘某5在遗嘱中遗赠给我的北京市西城区××区××院3号楼1007室房产（原207门1号）。本人作出上述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真实，纯属自愿，无他人胁迫等情形。”该遗赠声明下方书写有：“收到。何某2016.9.17”。2016年10月16日潘某再次出具内容与2016年9月17日声明一致的《接受遗赠声明书》并将该声明照片发送至佘某2、佘某1、潘某等所在的微信群中，表示要求接受遗赠。2016年10月16日下午，佘某4、佘某1、佘某2、佘某3、潘某、佘某6（佘某1之子）召开会议，协商佘某5遗产继承事宜，潘某对该会议用手机进行了录音。审理中潘某提交经公证的手机录音文件欲证明佘某1在家庭会上宣读了佘某5的遗嘱原件，佘某1、佘某2、佘某3对遗嘱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诉争房屋中属于佘某5遗产部分已经遗赠给了潘某，潘某当场表示接受遗赠。佘某1、佘某2、佘某3认可录音真实性，但表示潘某录音未告知其他参会人员，录音不完整，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法院释明可申请对录音的完整性、真实性进行鉴定，截止法庭辩论结束未有当事人提出鉴定申请。该录音开始潘某陈述：“咱们就开始第一项会议议程。因为爷爷的遗嘱，正式遗嘱大家都没有看见过，到时候大舅读完以后，咱们大家都传看一遍吧。”在录音20分11秒佘某1陈述：“这个复印件一人一份，今天再给你们，三年前给过你们。”在录音31分30秒佘某1陈述：“但是最后房产涉及到××的房子、××的房子，我说一点我尊重爷爷的遗嘱，但是只是爷爷那块份额，是吧？他不能分奶奶那半。”潘某接话：“你可以表达，待会咱们再说。”佘某1接着陈述：“咱们得尊重这个遗嘱，尊重现实，公开、公正、公平。”在录音40分3秒佘某3陈述：“那房子，我就尊重爷爷的遗嘱，但是我的权利我也要争取。别的没什么可说的，我就这个，我简单扼要，不说那么多乱七八糟一大堆。这一次该你了，佘某2。”录音1小时1分56秒，佘某2陈述：“我们一个一个查。首先大家认可遗嘱，我认可爸爸的遗嘱合法的部分给××了，我同意。合法部分的一半给肖肖也同意。我那部分拿出来，这是第一条大家先认可，以后就不再讨论了。”佘某6接着询问：“这个大家都同意了？”佘某2陈述：“就是都同意。”佘某6接着询问：“二姑的意思？”佘某3答复：“我没有意见。”录音1小时47分46秒，佘某1陈述：“××，我打断一下。爷爷把遗产给你了，刚才大家讨论都同意了，50%给你。”录音1小时55分，潘某陈述：“这是我的声明，我接受遗赠。”审理中，佘某2、佘某1、佘某3提交佘某2的配偶党某、佘某1的配偶白某的证人证言欲证明潘某在2013年清明节期间就已经知晓遗书内容。党某与白某未到庭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系拆迁佘某5承租的北京市西城区××区207门1号房屋安置由佘某5承租的公有住宅，佘某5死亡前已交纳该房屋的购房款42800元和维修基金2395.03元，故佘某5死亡前已经与原产权单位之间成立了由佘某5购买该房屋的事实合同，且佘某5死亡后以佘某5的名义补签了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现已办理产权登记，登记在佘某5名下，又因该房屋系佘某5与何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故该房屋属于佘某5与何某夫妻共同财产。安置诉争房屋时虽安置协议载明有其他安置人口，但安置的系公房，该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来源于房改购买，故安置人口并不因安置而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佘某5死亡后，该房屋的一半份额为何某的个人财产，剩余一半份额系佘某5的遗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1998年4月24日，佘某5留有遗书，在该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各方均认可该遗书的真实性，该遗书有佘某5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现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该遗书可按自书遗嘱对待。本案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为佘某5在其遗书中所写的“原207给××了”“××、点点将来有了房子也不忘了没有房子的弟弟们。”等内容是否可以认定为佘某5将诉争房屋留由潘某继承；潘某是否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了接受遗赠的表示。下面将围绕上述焦点问题进行论述。诉争房屋原系拆迁北京市西城区××区207门1号房屋安置的公有住宅，后根据房改政策由佘某5购买。根据2016年10月16日的录音内容及2016年7月28日佘某1、佘某2书的起诉状，均出现了用“207”指代北京市西城区××区207门1号房屋的情况，故在各方及佘某5之间用“207”指代北京市西城区××区207门1号房屋是清楚、明了的。1998年4月24日，佘某5书写遗书时，北京市西城区××区207门1号房屋已经拆迁，但安置的房屋还未交房，在此情况下佘某5用“原207”指代拆迁后将要安置的房屋符合正常的逻辑思维，亦不存在疑义。佘某5遗书中的“××”是否是本案当事人潘某一节，根据2016年10月16日的录音内容，佘某2、佘某1在开会时均以“××”称呼本案当事人潘某，故可以认定佘某5遗书中的“××”即本案当事人潘某。结合录音内容，佘某2、佘某1、佘某3在2016年10月16日开会时均表示过认可佘某5的遗嘱，对“原207”号房屋中属于佘某5遗产部分由潘某继承无异议，故法院认为佘某5在1998年4月24日遗书中确表达了将拆迁北京市西城区××区207门1号房屋后安置的房屋留由潘某继承的意思表示，且该种表达对佘某5的主要继承人来说是清楚明了的。拆迁安置房屋登记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区××院3号楼1007号，故可以认定佘某5在遗书中表达了将诉争房屋留由潘某继承的意思。遗嘱是遗嘱人生前处分其死后遗留财产的一种法律行为。遗嘱虽然是遗嘱人生前的意思表示，但发生效力的时间却是在继承开始之时，即遗嘱人死亡之时。虽佘某5在1998年4月24日书写遗书并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但该房屋此时已系其承租的公房，且佘某5在死亡前已经交纳了该房屋的购房款和维修基金，故其在死亡前已经与原产权单位成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正如前所论述，该房屋中一半份额属于佘某5的遗产，各方在审理中亦对此无异议。故佘某5在其遗书中对该房屋的处分在其死亡时已具备相应条件，但该房屋系佘某5与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佘某5的遗书对该房屋的处分仅对属于其遗产的部分（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有效。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佘某5在死亡前留有遗书将诉争房屋留由潘某继承，该遗书符合自书遗嘱的条件，可以按照自书遗嘱对待，故诉争房屋应由潘某继承。因潘某系佘某5之外孙女，不属于佘某5法定继承人，故属于遗赠。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潘某提交的起诉状、送达回证、2016年10月16日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于2016年9月5日，在佘某4领取佘某1、佘某2起诉状后知晓了佘某5遗嘱的内容，并在两个月内做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2016年10月16日录音中虽佘某1陈述：“这个复印件一人一份，今天再给你们，三年前给过你们。”但录音中无潘某确认此前已经收到过的陈述，且潘某在会议开始时就陈述“正式遗嘱大家都没见过”故根据录音中佘某1一方的陈述和未经出庭质证的佘某2的配偶党某、佘某1的配偶白某的证人证言不足认定潘某在2013年清明节期间就已经知晓遗书内容。综上，佘某5留有遗书将诉争房屋留由潘某继承，潘某在知晓该遗书内容后，于两个月内声明接受遗赠，故诉争房屋中属于佘某5遗产的部分应由潘某继承。判决：一、佘某5于1998年4月24日所写遗书对北京市西城区××区××院3号楼1007号房屋的处分对属于其遗产的部分（该房屋二分之一份额）有效。二、被继承人佘某5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区××院3号楼1007号房屋中属于佘某5遗产的份额（该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由潘某继承；继承后，该房屋归何某与潘某共有，各占二分之一的份额。三、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佘某2、佘某1、佘某3、何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佘某1、佘某2、佘某3称一审法院是部分引用的录音，没有引用的部分与本案有关系，遗漏的部分能证明其并没有认可诉争房屋的一半份额给潘某，对遗嘱的有效性提出了异议。佘某1、佘某2、佘某3另提交佘某5病历记录一份，证明自2000年春节后佘某5即已病重住院，根本不清楚诉争房屋的款项交纳和购买情况。因此，并不能以“佘某5生前交纳了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和维修基金”来推论其在遗书中处分的就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潘某质证称对于病历的真实性其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佘某5当时意识不清，因为佘某5打电话给潘某，让潘某交的房款。佘某4同意潘某的质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佘某5遗书中是否有处置其在诉争房屋中相应份额的意思表示；二是佘某5在立遗嘱时是否有权处理诉争房屋；三是一审法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诉争房屋所作处理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就“原207给××了”，对佘某1、佘某2、佘某3而言，结合在案录音以及2016年7月28日佘某1、佘某2作为原告的民事起诉状载明的具体内容，均出现了用“207”、“即原207门1号”等相应表述，可推定本案各方主体作为共同家庭成员，对相应房屋的具体指代在其家庭内具有基本的合意与确信；对佘某5而言，佘某5在设立遗书时，北京市西城区××区207门1号房屋已经拆迁，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在此情况下佘某5用“原207”指代拆迁后的安置房屋亦无不妥。即佘某5遗书中的意思表示具有明确的客体指向即诉争房屋。其次，结合在案录音，佘某1、佘某2均以“××”称呼本案当事人潘某，佘某1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亦认可遗书中“××”是潘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遗书中“××”指代本案当事人潘某并无不当，即佘某5遗书中就诉争房屋处分相应意思表示具有明确的主体指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佘某5在遗书中确表达了将拆迁北京市西城区××区207门1号房屋后安置的房屋留由潘某继承的意思表示，且该种表达对佘某5的主要继承人来说系清楚明了的。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拆迁安置房屋登记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区××院3号楼1007号，故可以认定佘某5在遗书中表达了将诉争房屋留由潘某继承的意思。关于争议焦点二，遗嘱生效时间是被继承人死亡时，而非遗嘱设立时。故虽然在佘某5立遗书时，其尚未取得诉争房屋产权，但综合考虑诉争房屋来源于佘某5承租的北京市西城区××区207门1号公房拆迁安置之情形，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与佘某5在设立遗嘱时对其原承租公房享有的居住权具有财产权益上的延续性。虽然各方对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和维修基金交纳主体存有争议，但交款行为确系发生于佘某5死亡前，佘某5在死亡前已经与原产权单位成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佘某5死亡后以佘某5的名义补签了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现已办理产权登记，登记在佘某5名下，同时未有证据显示在立遗书后佘某5未对其遗书中“原207给××了”这一意愿进行修正，且各方当事人认可该房屋系佘某5与何某之夫妻共同财产，一半份额属于佘某5之遗产，故佘某5在其遗书中对该房屋的处分在其死亡时已具备相应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佘某1称其已于2013年将遗嘱出示给潘某进而主张潘某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的意思表示，但其未就该主张予以充分举证。在案证据显示潘某已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做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来源、房改历史因素、诉争房屋使用情况等，在对佘某5遗书认定的基础上就佘某5在诉争房屋中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之相应处分，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就佘某1、佘某2、佘某3上诉所称遗嘱未为何某保留必要份额一节，因佘某5将其分割留给潘某系遗赠，本案仅处理的系佘某5在诉争房屋中的一半份额，并未涉及何某之相应份额，且在本院庭审过程中佘某4称目前其与何某一起居住，并作出保证老人生活之相应承诺并保证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据此，佘某1、佘某2、佘某3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就佘某1、佘某2、佘某3上诉所称应保障佘某3在诉争房屋中的居住权一节，对此，虽安置协议载明有其他安置人口，但安置的系公房，该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来源于房改购买，且各方均认可该房屋属于佘某5与何某之共同财产，安置人口并不当然因安置而对诉争房屋享有相应所有权能，因此佘某1、佘某2、佘某3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佘某1、佘某2、佘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2元，由佘某1、佘某2、佘某3负担（佘某1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