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敖天，男，200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理人：石某，男，197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上诉人父亲。法定代理人：胡某，女，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宜城市，系上诉人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高级中学，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村社区黄金南路**。法定代表人：闵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伟，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博文，男，200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弋飞，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培超，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弋飞，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英，女，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弋飞，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敖天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高级中学（以下简称布吉高级中学）、郭博文、郭培超、吴春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敖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0706.51元；2.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鉴定意见已明确更换每颗烤瓷牙的费用及年限，上诉人按照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主张更换烤瓷牙的费用属于合理范围内，应支持。二、上诉人并未答允作为郭博文陪练对象，事发突然，上诉人无法预知郭博文的伤害动作才导致本身受伤，不存在自甘冒险行为。郭博文作为跆拳道社员，应当知道在场地保护措施不完善的情况下，实施危险的动作会导致上诉人受伤，其过错明显，应承担全部责任。三、布吉高级中学未尽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过错的责任。学校在生活管理上未能提供安全保障，将训练跆拳道场地设立在一个四通八达的楼层，练习跆拳道的设备随意放置于楼层角落，本校学生可摆弄使用。布吉高级中学未对社团设施进行有效的管理，也未在该训练场地放置禁止使用标识，未尽相应管理职责。且布吉高级中学完全可以通过相应的管理理避免此类事件的发生，故布吉高级中学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四、关于交通费部分，上诉人及其家属陪同上诉人进行多次门诊治疗，且后续每10年需经行1次烤瓷牙的修复与更换，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0元不足弥补上诉人实际的损失，上诉人主张交通费2000元合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虽未构成伤残，但作为未成年，且在求学阶段，对其精神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上诉主张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在合理范围之内。布吉高级中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学校没有专门的跆拳道练习场地，只是学校学生社团活动时临时使用的地方。郭博文、郭培超、吴春英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不代表我们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只是一审判决的金额在被上诉人尚可接受范围，本着化解矛盾的态度没有上诉。二、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是被上诉人单方过错，对其造成伤害，上诉人主张明显证据不足，且不符合逻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损害事实是因郭博文重大过错造成的。另，郭博文在事发时未满18周岁，上诉人主张应由郭博文承担全部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石敖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布吉高级中学、郭博文、郭培超、吴春英连带赔偿石敖天100706.51元，赔偿明细为：医疗费16244.51元、后续治疗费75000元、鉴定费2412元、护理费105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石敖天与郭博文在2018年9月时均为布吉高级中学高二4班的学生，且是同桌同学，平时关系较好。石敖天陈述，郭博文是学校跆拳道社团成员，他邀请我在2018年9月29日下午放学后的课外活动时间进行跆拳道练习。练习过程中，郭博文没有提前进行沟通，迅速躺下抓住我的双手并将我摔倒在地，导致我的牙齿断裂脱落。我把牙齿残体拾起并与郭博文一起来到学校医务室，并打电话给班主任及家人。由于事发突然，加上之前学校也有同学玩滑板将牙齿摔脱落了，导致学校将滑板社团关闭，我和郭博文不想跆拳道社团关闭，故谎称是在宿舍楼梯口摔倒导致牙齿断裂，当时学校和家长也没有表示怀疑，直到学期快结束时我父亲产生了怀疑，我才将实情告诉他。郭博文、郭培超、吴春英则主张，双方是相约进行跆拳道练习，郭博文没有单方面突然作出不利于石敖天的动作，只是在练习过程中发生了意外。石敖天还主张，跆拳道作为一项高风险的运动，需要专业指导、管理及看护，布吉高级中学作为开设跆拳道社团的教育机构，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和保护义务，对其跆拳道社团成员缺乏安全教育，对其场地疏于管理，应当对石敖天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4月9日，石敖天方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石敖天的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检验鉴定。2019年5月17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9］临鉴字第8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石敖天后续烤瓷牙更换费用每颗约需人民币4500元，共计约需人民币9000元，每10年更换1次；隐裂如需烤瓷牙修复，费用约需人民币3500元，每10年更换1次。2.石敖天受伤后护理期7日，营养期30日。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核算石敖天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6244.51元。根据石敖天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认定。原审被告答辩主张其中保险已报销的部分并不是受害人的实际损失，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石敖天的家长为其购买了友邦保险的意外伤害保险并报销了部分医疗费用，但受害人获得保险报销与其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冲突，不扣除保险报销部分不会加重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亦即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保险的给付而减轻。侵权人支付赔偿款后，涉及的仅是意外险承保公司追偿权的转移问题。故一审法院对石敖天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护理费：1050元。参考鉴定意见：石敖天受伤后护理期7日，石敖天主张护理费按每日150元计算合理，故护理费应为150元/天×7天=1050元。一审法院对石敖天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营养费：2000元。参考鉴定意见：受伤后营养期30日，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石敖天营养费为2000元，对石敖天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4.交通费：5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石敖天主张交通费2000元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5.鉴定费：2412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对石敖天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0元。本案系同学之间打闹造成，石敖天未构成伤残等级，不宜认定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石敖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后续治疗费：18000元。参考鉴定意见：石敖天后续烤瓷牙更换费用每颗约需4500元，共计约需9000元，每10年更换1次；隐裂如需烤瓷牙修复，费用约需人民币3500元，每10年更换1次。其中表述“隐裂如需烤瓷牙修复”，即该项费用并非必然发生，故石敖天可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关于后续烤瓷牙更换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暂定石敖天后续更换次数为2次，费用为9000元/次×2次＝18000元（超过2次后，石敖天确需继续更换烤瓷牙的，可另行诉讼）。石敖天主张后续治疗费7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石敖天因本案损失总额为以上第1至第7项损失之和40206.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导致石敖天伤害后果的因素有哪些，以及各因素之间该承担怎样责任比例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郭博文的行为是导致石敖天受伤的直接原因，郭博文具有重大过错。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毫无疑问郭博文在跆拳道练习过程中实施的动作是导致石敖天受伤的直接原因。2.石敖天并非学校跆拳道社团成员，并不具备相关技能却仍然参与该项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活动，其自甘冒险的行为亦是导致其受伤的原因之一,即石敖天本人亦具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3.本案发生时，石敖天、郭博文虽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是高二学生，对自己的行为已具有一定的认知和控制能力。本案发生在下午放学后的课外活动时间而非发生在跆拳道社团活动时间，且本案属于突发性事件，事故的发生仅为一瞬间，即布吉高级中学既无法预见亦无法通过教育、管理来完全避免此类事件的发生；另外，充满朝气、活泼好动是青年学生的天性，要求教育机构对每个学生时刻加以严密的管控约束亦有违教育的宗旨和本意，且班主任在得知情况后已及时通知了双方家长，尽到了相应的责任。故布吉高级中学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对布吉高级中学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郭博文的过错比例为70%、石敖天自身的过错比例为30%。因侵权行为发生时郭博文尚不满十八周岁，故其监护人即郭培超、吴春英应当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石敖天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为40206.51元，郭培超、吴春英应承担其中70%即28144.56元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审被告主张本案属于意外事件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意外事件是指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行为人的故意或者过失，而是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非当事人原因而发生的灾害性事件。因意外事件受损的当事人，可以向导致事故发生的责任人要求损害赔偿，而不应向行为的实施人提出请求。本案中，郭博文虽不具有直接伤害石敖天的故意，但其对实施的动作会造成石敖天摔倒受伤的损害后果显然具有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的主观过失，石敖天作为受损害人，当然具有向损害行为的实施人（即郭博文一方）提出赔偿请求的权利，故本案不属于意外事件，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培超、吴春英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石敖天赔偿款28144.56元。二、驳回石敖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4元，由石敖天负担514元，郭培超、吴春英负担18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跆拳道运动身体对抗激烈，本身具有一定的风险性，郭博文在练习跆拳道时致石敖天受伤并非故意，石敖天自愿参加此项活动属自甘冒险的行为，一审酌定其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本院予以认可。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高级中学对于石敖天与郭博文相约进行跆拳道练习时受伤没有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石敖天上诉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为，关于后续治疗费，因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一审酌情暂定1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石敖天受伤尚未构成伤残等级，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关于交通费，石敖天为修复牙齿多次门诊治疗，一审酌定交通费500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石敖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5元，由上诉人石敖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