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斯旦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计云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松，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锐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唐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惠虓，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白小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茜。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滨。上诉人上海斯旦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旦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锐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深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冶集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0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旦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坚持一审诉求。斯旦特公司向锐深公司支付了人民币(币种下同)173万余元，锐深公司仅向斯旦特公司开具109万余元的增值税发票；开票原因是锐深公司为斯旦特公司提供加工服务且系真实发生，锐深公司对此节也是自认的，故斯旦特公司主张的系争加工费442，164.2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锐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磊曾借款60万元给斯旦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沈志祥，斯旦特公司对超付款一直是放任的，直至发生(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9183号(以下简称“9183号”)民间借贷案。如果上述事实不成立，则发生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刑事案件，本案应当移送公安部门侦查；而沈志祥于2015年3月11日不再是斯旦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锐深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且沈志祥也是以个人名义与唐磊进行的结算，涉案还款协议不能约束斯旦特公司。斯旦特公司认为，涉案开票与付款情况算的是讼争双方之间的总帐，所以无论如何开票，锐深公司都是欠斯旦特公司钱款的，现上诉如请。锐深公司辩称，斯旦特公司支付给锐深公司的款项均明确备注付款事由(如货款、往来款等)，锐深公司取得上述款项均有事实依据，且涉案的173万余元付款中有150多万元发生在唐磊与沈志祥个人之间的借款时间点之前，沈志祥在9183号借款案件中亦自认其于2012年8月5日才开始还款且每月还款12，000元，故斯旦特公司提出其高于发票金额的支付款额系用于偿还借款并构成不当得利的观点，根本不成立。又，斯旦特公司在本案之前的发回重审过程中已经承认锐深公司以斯旦特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斯旦特公司也存在为锐深公司加工的事实，说明双方之间的业务是多项的；况且沈志祥作为斯旦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亦于2015年3月和锐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算过账目；假设存在锐深公司欠斯旦特公司的款项的情况，那么沈志祥一定会提出结算要求的；故斯旦特公司提出尚欠加工费的主张也是不能成立的。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冶集团述称，涉案纠纷与本公司无关。没有答辩意见。斯旦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锐深公司支付斯旦特公司加工费442，164.20元；2、锐深公司返还斯旦特公司不当得利款631，301.84元；3、锐深公司赔偿斯旦特公司上述加工费及不当得利款1，073，466.04元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起，斯旦特公司、锐深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双方互有加工。此外，锐深公司以斯旦特公司名义与宝冶集团发生业务往来，为宝冶集团加工，宝冶集团将加工款支付给斯旦特公司，锐深公司开具发票给斯旦特公司，斯旦特公司再将宝冶集团支付的加工款支付给锐深公司。2、斯旦特公司设立于2002年9月29日，注册资本4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计云超。2014年12月26日，股东由胡显平、沈志祥、王科进变更为胡显平、计云超，法定代表人由沈志祥变更为计云超。锐深公司设立于2007年7月17日，注册资本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唐磊，股东为唐磊、唐琴。3、2005年1月，沈志祥与胡显平、王科进签订《斯旦特经营承包协议书》，称斯旦特公司于2004年12月31日召开了股东会，一致同意将斯旦特公司的经营权交给沈志祥，承包期限自2005年3月1日至2010年2月29日止。4、2011年1月至2013年10月，锐深公司共计向斯旦特公司支付了770，500元，备注有“往来款”、“货款”等。2011年7月至2013年8月间，斯旦特公司共计向锐深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为1，212，664.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审理中，斯旦特公司称其向锐深公司开具了1，212，664.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锐深公司仅支付了770，500元，锐深公司尚欠加工费442，164.20元。但斯旦特公司未能提供其为锐深公司进行加工的相应凭据。2011年6月至2013年4月，斯旦特公司共计向锐深公司支付了1，730，036.64元，备注有“往来款”、“货款”等。2011年8月至2011年12月间，锐深公司共计向斯旦特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为1，098，734.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审理中，斯旦特公司称其向锐深公司支付了1，730，036.64元，锐深公司向斯旦特公司开具了1，098，734.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差额631，301.84元为锐深公司的不当得利。5、2012年7月，唐磊与沈志祥签订《借款协议》，称唐磊向工商银行抵押贷款120万元，唐磊将其中60万元出借给沈志祥用于生产经营。6、2014年5月30日，唐磊(乙方)与沈志祥(甲方)签订《委托协助经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为斯旦特公司法人代表，经董事会批准，在和乙方充分协商相互自愿的基础上特委托乙方协助斯旦特公司的运营，委托协助经营期限自2014年6月至2017年5月，甲方负责对口政府职能部门及外部关系，确保公司良好的运营环境，甲方负责货款的催讨及潜在客户开发，乙方负责组建生产管理班子和体系，进行生产日常管理，乙方负责合同的商谈，在甲方知情的情况下对外订立合同。7、2014年6月9日，斯旦特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江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逸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江逸公司向斯旦特公司供应钢材，货款总金额为238，133.30元。同年7月5日，江逸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唐磊代斯旦特公司支付的材料款15万元；7月9日，江逸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唐磊代斯旦特公司支付的材料款88，133.30元。2014年7月9日，斯旦特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斯旦特公司欠锐深公司材料款238，133.30元，月息1.3％。8、2015年3月11日，唐磊(甲方)与沈志祥(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2年7月以自有房屋向工商银行上海市杨浦支行抵押贷款120万元，为支持乙方生产经营，2012年7月5日借与乙方60万元(直接转入斯旦特公司账户)。后因乙方经营不善，于2014年12月后无力按时支付每月应付的本金和利息，甲方终止原先的借款协议，2014年7月后甲方又借与乙方几笔周转资金，以上款项经甲方多次催讨未果；截止2015年3月5日沈志祥欠唐磊的款项明细如下，第一笔甲方代付乙方的2015年1月份电费17，573.16元，第二笔2014年7月9日甲方代付乙方材料款238，133.3元，第三笔2014年8月21日乙方从甲方处借款15万元(锐深公司转到斯旦特公司账户)，第四笔甲方从工商银行的贷款借与乙方的部分，经过乙方扣除水电费房租和其他的债务往来后乙方尚欠348，447元，第五笔为二三笔利息合计45，615.90元。经过此次结算以上五笔乙方合计欠甲方799，769.36元；考虑到乙方实际情况，双方协商乙方在2015年3月31日前全款归还上述款项，甲方同意免除乙方上述第五笔债务45，615.90元，若乙方未能履行全额还款的承诺，则甲方按月1.5％加收自2015年3月5日起至还款日期间的利息。9、2015年，唐磊提起9183号案件，要求沈志祥、宗慧琴归还欠款799，769.36元。2015年6月29日，唐磊与沈志祥、宗慧琴达成调解协议，由沈志祥、宗慧琴支付唐磊799，769.36元，于2015年8月底前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斯旦特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锐深公司支付加工费442，164.20元并返还不当得利631，301.84元，缺乏依据，理由在于：其一，斯旦特公司、锐深公司间互有加工业务往来，存在加工合同关系。2011年6月至2013年4月，斯旦特公司共计向锐深公司支付了1，730，036.64元，现斯旦特公司称锐深公司仅向斯旦特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为1，098，734.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认为差额系不当得利。但从上述付款的备注来看，有“往来款”、“货款”等，可见上述款项的支付存在明确的付款事由，锐深公司取得上述款项并非缺乏依据，故法院难以认定为不当得利。其二，关于斯旦特公司为锐深公司加工产生的加工费，斯旦特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加工事实及加工费的结算凭证。虽然2011年7月至2013年8月间斯旦特公司共计向锐深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为1，212，664.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足以证明锐深公司应支付给斯旦特公司的加工费金额，况且斯旦特公司、锐深公司间存在互相加工的情况，也存在锐深公司以斯旦特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的情形，故斯旦特公司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锐深公司结欠加工费，依据不足。其三，从前述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情况及斯旦特公司、锐深公司间付款情况来看，斯旦特公司、锐深公司间业务于2013年结束。2014年7月9日，斯旦特公司出具欠条确认结欠锐深公司材料款238，133.30元。如锐深公司确实结欠斯旦特公司加工费或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斯旦特公司完全不应出具该欠条，而是应将该材料款与锐深公司结欠款项进行结算。其四，关于2015年3月11日的《还款协议》，虽然该协议由唐磊与沈志祥签订，但法院可认定该协议系对斯旦特公司、锐深公司间业务的结算。一方面，唐磊系锐深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志祥系斯旦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斯旦特公司系由沈志祥承包经营；另一方面，该协议确实对斯旦特公司、锐深公司间的债务进行了结算，如“第二笔2014年7月9日甲方代付乙方材料款238，133.30元”，该材料款即系斯旦特公司结欠锐深公司的材料款。综上，斯旦特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锐深公司支付加工费并返还不当得利，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判决：驳回斯旦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自负不利后果。本案中，斯旦特公司依债权人身份提出返款清欠之诉请，则斯旦特公司理应就涉案不当得利之债权成立以及锐深公司尚欠加工费之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否则自负举证不利之后果。由此，基于讼争各方的举证结果及相关庭审自认陈述，结合已生效的9183号民间借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内容及结果，一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斯旦特公司的本案债权主张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据此判决未支持斯旦特公司的本案索款诉请，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就上涉案的两节争议焦点问题(即加工费欠款442，164.20元和不当得利款631，301.84元)所作分析逻辑清晰、说理充分有据，本院均予认可。斯旦特公司上诉坚持主张锐深公司未结清加工费用，并因此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对此，鉴于斯旦特公司与锐深公司互有加工合同关系及经营协作关系、并有过债务结算、且涉案付款存在备注，此为客观前提；由此，斯旦特公司仅依增值税发票金额与付款金额的差额来推演系争加工费欠款事实成立，而在二审中未能提供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予直接有效地佐证自己的观点，亦无其他有据的理由可予全部否定锐深公司的二审陈述意见，兼之，生效另案(即9183号民间借贷案)的权利义务主体、经济纠纷的性质、经济往来的情况，与本案当事人主体、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缺乏直接对应性和法律关联性，故斯旦特公司的本案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无法采信。综上所述，斯旦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61元，由上海斯旦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汤佳岭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仲 鸣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