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召杰，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聃，北京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晓健，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忠，北京闻鼎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召杰因与上诉人吕晓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召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吕晓健偿还刘召杰借款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晓健负担。事实和理由：刘召杰支付给吕晓健的15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贷。1.《收条》中载明的投资内容系吕晓健虚构。吕晓健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承认其受到了15万元，用于投资期货，非用于投资入股，按股份比例分享收益，保本金。2.《收条》中载明的投资内容表明该投资系保本金保收益，不符合委托投资的特征，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吕晓健针对刘召杰的上诉请求辩称，《收条》载明15万元系投资款非借款，刘召杰若主张是借款，需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举证。吕晓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召杰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召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吕晓健与刘召杰经济往来密切，应在双方进行债权债务抵扣之后再确认相互之间的欠款数额。一审法院对吕晓健支付给刘召杰的32万元未予认定有误。刘召杰主张轿车系吕晓健与其共同出资购买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车辆并非存在刘召杰主张的抵债情况。刘召杰针对吕晓健的上诉请求辩称，车的情况与本案无关，且不应以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否定本案借款。刘召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晓健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2.判令吕晓健支付借期内利息10.08万元；3.判令吕晓健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的三倍为标准，支付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实际偿还债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4.判令吕晓健以15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为标准，支付自2016年2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债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5.本案诉讼费由吕晓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3日，吕晓健给刘召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如下：“今向刘召杰先生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期限暂定为贰年，每年付息一次，利息不低于银行同期利息的三倍，或者按双方商定的利息支付，特立此据。借款人：吕晓健。”2014年2月21日，刘召杰从其妻子郑伟尾号为7452的借记卡中取款10万元。吕晓健分别于2014年2月21日、2月23日向其尾号为5333的银行卡现金存入10万元、20万元。吕晓健于2014年2月24日将30万元转入了其在中投天琪期货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进行期货投资。诉讼中，对前述两笔存入的款项，吕晓健称记不清款项的来源了，没有收到过刘召杰支付的30万元现金，本案中的《借条》是在股市暴跌后向刘召杰出具的。庭后，吕晓健又提交书面意见称《借条》是刘召杰要求吕晓健打的，当时说要借款得先打条然后才借款，所以吕晓健就写了《借条》，之后刘召杰没有实际借款给吕晓健，并且也没有归还《借条》。一审诉讼中，刘召杰对该笔30万元借款的经过描述称：吕晓健找到刘召杰说有个李政心的朋友用钱投资某个大厦，吕晓健手里没钱，需要找刘召杰借30万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三倍算，借期两年。刘召杰于2014年2月21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航天桥支行取现金10万元（该卡为刘召杰配偶郑伟的银行账户，卡号尾号7452）将郑伟名下的固定存单12万余元及利息在中国工商银行航天桥支行取现，以及郑伟名下的保险单取现，共计取现金额30万元。取现后，刘召杰将30万元现金在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88号院西区9号楼2单元402室吕晓健的住处，交给吕晓健本人，因时间较为久远且两人经常在一起见面，该30万元是一次性交给吕晓健还是分10万元和20万元交给吕晓健已记不清了。2014年2月23日吕晓健向其出具了《借条》。2016年12月28日，海淀分局曙光派出所对吕晓健进行了讯问，其中部分询问笔录内容如下：问：你是否曾于2014年2月23日收到过刘召杰30万元。吕晓健：这笔钱我收到了。问：你是否曾于2014年4月15日收过刘召杰15万元。吕晓健：时间太久了，我不太确定当时这笔钱他有没有给我。问：刘召杰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两张你本人签署的关于以上两笔款项的借条及收条，对此两张借条、收条你是否知情？吕晓健：我知情，都是我写给刘召杰的。问：对此两张借条及收条做一个解释。吕晓健：我向刘召杰借第一笔三十万的时候我和他说的是我把这笔钱拿来投资期货，当时我和他说的时是保本金，利息另算，然后我给他写了一张借条，之后我这笔投资亏本了，在2015年年初他追着我要这笔钱，我就和他说这笔钱借给一个叫李政心的朋友了，李政心本人对此事并不知情。关于十五万元那个收条我回忆不起来是否收到这笔钱了。问：你将刘召杰给你的三十万元用于何处？吕晓健：我将这三十万用于期货投资了，他给我钱后大概一周内我就把钱投资到中投期货平台了。问：投资到何处？吕晓健：我用中投期货平台进行了投资。……问：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关于你写给刘召杰的一张15万元的收条的情况？吕晓健：我想起来了，当时刘召杰把这15万交给我，我们一起合伙投资，他占2%的股份。问：投资的具体内容？吕晓健：就是投资期货，我把钱投资到了中投期货平台，大概他把钱给我一周内我就把钱投资到了中投期货平台。……问：你是否向刘召杰返还过这两笔钱？吕晓健：2014年12月20日左右，刘召杰用他爱人妹妹的名字买了一辆白色的奥德赛汽车（×××），其中有一部分金额是我刷卡给刘召杰代付的，这笔钱大概是20万5000元或者22万5000元，然后在2015年10月左右，刘召杰岳母住院的时候刘召杰找我要投资款，我就给了刘召杰60000元现金。2016年12月29日，海淀分局曙光派出所对吕晓健进行了讯问，其中部分询问笔录内容如下：问：说一些关于你用刘召杰的指标先后购买的两辆车的情况？吕晓健：2012年我用刘召杰的指标购买了一辆本田奥德赛汽车，当时我付了全款，然后我又把车抵押了出去，以刘召杰的名义抵押的，我每月往他卡里打3733元左右人民币用于还贷，还了三年整，2014年3月我用刘召杰的指标购买了一辆路虎车，付了50%的款，其余贷款，我每个月往刘召杰的卡里打9000左右人民币用于还贷，我还了一年八个月到一年九个月，之后我把车卖给了别人，剩下的贷款是买车的人把钱打到刘召杰卡上还贷。前述讯问笔录系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调取的材料中还包含了吕晓健在中投天琪期货有限公司的交易结算单。2014年3月22日，刘召杰从其妻子郑伟尾号为7452的借记卡中取款15万元。2013年3月22日，吕晓健存入其尾号为5333的银行卡中现金13万元。2014年4月15日，吕晓健给刘召杰写了一份收条，称“今收到刘召杰入股资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占总投资比例百分之二（2%），投资周期到2016年春节前，按比例享受分成，保本金。收款人：吕晓健。”2014年4月17日，吕晓健向中投天琪期货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14万元，进行期货投资。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吕晓健借用刘召杰的名义购买了一辆奥德赛汽车及一辆路虎汽车，并向刘召杰尾号为9934的账号偿还多笔3334元作为奥德赛汽车的车贷，向刘召杰尾号为5735的账号还路虎车的车贷；吕晓健存在借用刘召杰名下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情况。诉讼中，吕晓健亦提交了其在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8月13日期间向刘召杰信用卡还转账的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整理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刘召杰与吕晓健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及涉案借款的还款情况。对此一审法院具体评述如下：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召杰提交了由吕晓健出具的3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凭证。本案中，刘召杰主张30万元借款均系现金，并提交了其中10万元的现金取款凭据，结合吕晓健的银行流水记录判断，吕晓健存入款项的日期及金额与《借条》出具日期及金额相符。本案中，吕晓健主张记不清楚两笔款项的来源，但吕晓健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认可收到了该笔30万元借款，对借款经过的陈述亦与刘召杰的陈述基本一致，故吕晓健出具的《借条》与本案中刘召杰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刘召杰对30万元借款经过的描述、吕晓健的银行卡明细、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吕晓健的对该笔30万元借款的陈述、中投天琪期货有限公司交易结算单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确认吕晓健收到了刘召杰提供的30万元借款本金。吕晓健庭审中抗辩称未收到过刘召杰支付的30万元现金，《借条》系股市暴跌后出具，其庭后提交书面意见又再次推翻其庭审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吕晓健的多次前后不一的陈述与在案证据反映出的事实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对吕晓健的相应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吕晓健向刘召杰借款并出具《借条》，刘召杰向吕晓健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关系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借款金额及涉案借款还款情况。本案中，刘召杰主张2014年4月15日的《收条》中载明的15万元亦是其向吕晓健出借的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收条》中明确写明该15万元款项性质为入资款，占投资总额的2%，投资期限至2016年春节前。吕晓健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回答内容亦与《收条》载明的内容一致，在刘召杰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收条》载明的内容所体现的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收条》中载明的15万元系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金额为30万元。关于借款的还款情况，诉讼中，吕晓健提交了其在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8月13日期间向刘召杰信用卡还款转账的记录，对此一审法院具体评述如下：首先，本案中，吕晓健否认刘召杰向其提供了30万元借款的事实，故其向刘召杰的转账必然非偿还本案项下借款，如其主张系偿还本案项下借款亦与其主张相矛盾；其次，本案中，吕晓健出具的2014年2月23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期间为两年，吕晓健在本案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均系在《借条》载明的借款期内，在其主张刘召杰未提供借款的前提下，提前还款亦与常理不符；再次，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存在借用刘召杰名义购买车辆及借用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情况。关于吕晓健以刘召杰名义购买汽车，并向刘召杰账户偿还车贷涉及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就借用名义买车并约定车贷偿还方式，系双方就该法律关系达成的合意，与本案借款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涉及购买车辆及偿还车贷的款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评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吕晓健的相应抗辩意见及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刘召杰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利息。吕晓健在《借条》中承诺借期两年，每年付息一次，利息不低于银行同期利息的三倍。现《借条》载明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吕晓健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刘召杰在本案中主张借期内利息为100800元，依据前述约定标准计算，该金额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应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有权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故本案中刘召杰主张的3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计算方式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召杰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吕晓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刘召杰借款本金30万元、借期内利息1008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三倍计算）；2.驳回刘召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在本院审理期间，刘召杰向本院陈述了以下意见：1.关于吕晓健主张曾经替刘召杰在2012年12月12日垫付房款32万元的问题，刘召杰向本院述称：这32万元其中有22万元是其将现金存到吕晓健信用卡，再借了吕晓健信用卡10万的额度支付的。之后6个月的时间，刘召杰将这10万元还清了，是用直接给吕晓健现金的方式还款，因此和本案无关。2.关于2014年4月15日借条中的15万元，为何写为入股资金的问题，刘召杰向本院述称：之前吕晓健的朋友王运涛说他的公司发行了一个理财产品，吕晓健跟我说了，就是投资理财的产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在刘召杰以吕晓健诈骗为由报警后，在警方于2016年12月28日至次日对吕晓健进行了多次讯问，吕晓健始终未作任何关于其对刘召杰拥有债权或者刘召杰欠其款项未还方面的陈述。吕晓健于2016年12月28日向警方出具了书面承诺，保证在10天内还给刘召杰45万元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召杰上诉主张的2014年4月15日《收条》中的15万元款项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收条》中写明该15万元款项性质为入资款，刘召杰也认可该15万元款项原本确系用于购买吕晓健声称的一款理财产品。虽然吕晓健在本案录音证据中已认可该理财产品并未实际发行，且并没有将该款还给刘召杰，而是自己留用了。但这属于吕晓健没有履行双方约定的问题，刘召杰可以对此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畴。关于吕晓健上诉主张其于2012年12月12日用信用卡为刘召杰支付的32万元房款，刘召杰一直未归还的问题，该纠纷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刘召杰对吕晓健的主张并不认可，吕晓健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此外，吕晓健还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车贷纠纷，应当在本案中一并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吕晓健与刘召杰之间的车贷纠纷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涉及购买车辆及偿还车贷的款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吕晓健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结果对此未予调整有误，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刘召杰和吕晓健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但一审判决裁判结果的利息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2871号民事判决；二、吕晓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刘召杰借款本金30万元、借期内利息1008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30万元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3倍计算）；三、驳回刘召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吕晓健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8元，由吕晓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刘召杰负担3300元，由吕晓健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