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东方仕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A801G。法定代表人：张大博，经理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花，女，北京东方仕源商贸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腾，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视通营销策划（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高月起，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国，男，中视通营销策划（天津）有限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郇祥，北京宏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仕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仕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视通营销策划（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仕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6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视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69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中视通公司向东方仕源公司支付杂费606657.68元、罚金50万元；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中视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有误，导致错误判决。东方仕源公司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中视通公司的违约，给东方仕源公司产生的各项损失，且各项损失有明确的合同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导致本案根本错误。一审法院断章取义，仅采信双方《对账单》中对于中视通公司有利的金额，而对中视通公司违约不发货导致根本违约及造成东方仕源公司的实际损失视而不见，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东方仕源公司提交大量证据证明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仅以证据不充分为由，驳回了东方仕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枉法裁判。东方仕源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年4月24日第一次开庭交换证据时已经向中视通公司出示了所有证据原件，包括打开供应链系统，交由中视通公司的代理人进行核验，对此法庭有记录在案，要求双方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中视通公司庭后未提交质证意见，并且在2020年6月1日第二次庭审时后，中视通公司仍未在限期内提交质证意见。本案自中视通公司2018年7月起诉后，在两年的期间内，因系统数次升级，才导致东方仕源公司无法再次进入系统核对原始数据，是一审法院拖延开庭导致的，该责任不应当由东方仕源公司承担。中视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仕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维持原判。东方仕源公司在一审中不提供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供应链管理数据，中视通公司要求对该数据进行司法鉴定，但是东方仕源公司不提供数据，无法鉴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视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仕源公司返还货款328101.44元；2.判令东方仕源公司返还提货券1437张；3.判令东方仕源公司赔偿样品损失4304元；4.判令东方仕源支付利息（以328101.4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5.判令东方仕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东方仕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视通公司支付电购平台产生的杂费313008.68元，包档费293649元，并支付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2.判令中视通公司赔偿平台罚款50万元；3.判令中视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东方仕源公司作为甲方、中视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承诺书》，约定：甲方以乙方委托形式对乙方月亮湾品牌的系列海参产品进行家庭购物频道销售（以家有购物为例）。付款流程：甲方以家购平台实际回款为准，每月合作家购平台出对账单给甲方后，甲方出对账单给予乙方确认，乙方确认账单后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甲方收到乙方的发票确认无误后按家购平台实际回款时间5个工作日内将货款打给乙方。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结款时间的延误，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合作期间，电购平台所产生的各项杂费（包括但不限于二包费、模特费、运费、邮费、促销费、制作费等），甲乙双方各承担50%。甲方因为产品销售不理想，可以100%全部退货。合作期内，乙方保证供货及时，保证消费者所收到货品与实际销售货品一致。如乙方以任何理由拒绝发货或延误发货引起消费者投诉或其他货品问题、造成第三方家购平台（家有购物）对甲方的罚款及其他可处罚事宜，所造成对甲方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并对甲方进行十倍赔偿，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全部货款。此协议以甲方与第三方平台家庭购物签订的合同为主，甲乙双方应严格按照第三方家庭购物平台执行。因货品问题家庭购物对甲方进行处罚及罚款，由乙方十倍承担。《合作协议承诺书》签订后，双方先后签订三份《月亮湾商品销售补充协议》，约定了商品名称、供货价格等内容，包括亮湾深海野生淡干海参滋补组、月亮湾进口野生乌爪参、月亮湾深海野生即食海参参王组。2018年1月31日，双方签订《往来对账单》，载有：一、家有购物（已出对账单并盖章），账单期限截至2017年12月31日，未付款金额193963.44元；二、东方购物（已出对账单），账单期限截至2017年8月31日，未付款金额65888元；三、东方购物库存，截至日起2017年8月31日，未付款金额为68250元。四、以下其他往来款项：1、供应商于2017年6月份开始不能为销售商提供货物，销售商通过其他方式解决家有购物发货及售后问题，共发出货物总计：177349元（其中包括客户申诉产生的赔偿费用）。2、双方账务核对以合作平台提供的销售数据为依据；3、双方往来账款未付款原因为：（1）双方在合作期间，供货商未能保证销售方的正常供货，导致不能发出货物；（2）导致客户投诉，平台罚款50万；（3）家有购物扣除货款约45万，并因此事件平台将我方的质保金由5万提升为30万。综上，待销售方将后续问题处理完成后即可支付。4、家有购物剩余库存券及应收东方仕源样品款待以后核对。5、以上往来对账数据只作为2017年12月31日前双方对账凭证，不作为最终的销售数据。庭审中，中视通公司称家有购物平台提货券入库数量为17482张，截至2017年12月31日销售数量为8083张，退货数量7962张，库存提货券数量1437张，东方仕源公司应予以返还。中视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对上述数量加以证明：1、《东方仕源采购海参入库明细》，记载家有购物平台入库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包括月亮湾进口野生即食海参滋补组4983组，月亮湾深海野生即食海参参王组4000组，月亮湾野生海参王感恩回馈组5499组，月亮湾野生海参王双12特供组3000组，淡干海参720组。该明细上加盖有东方仕源公司合同专用章。东方仕源公司称中视通公司提交之该证据并非原件，对该证据之真实性不予确认。2、加盖有中视通公司公章之《供应商结算单》，载有截至2017年12月31日经结算之销售数量。3、中视通公司单方制作之提货券退货明细。庭审中，经法院询问，东方仕源公司称家有购物平台之供应链管理系统因多次升级，2018年5月之前的数据已无法找到，东方仕源公司不同意在诉讼中进入供应链管理系统进行对账。庭审中，东方仕源公司提交供应链管理系统中杂费明细及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其向家有购物公司支付各项杂费，庭审中，东方仕源公司提交2017年7月21日家有购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有公司）向其出具之《告知函》，以证明家有公司因客户投诉，对东方仕源公司处以50万元罚款，冻结账期2017年4月1日-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所有实际结算资金。一审法院认为：中视通公司与东方仕源公司签订之《合作协议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视通公司与东方仕源公司经对账，确认东方仕源公司截至2018年1月31日家有购物平台未付款金额为328101.44元。东方仕源公司应就该部分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对中视通公司要求东方仕源公司给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对账单中确认，因双方就履行合同发生争议，故东方仕源公司未支付货款。故中视通公司主张之货款利息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视通公司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之提货券入库数量及退回数量，对其要求东方仕源公司返还提货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视通公司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之样品费，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东方仕源公司以系统升级为由，拒绝在诉讼中进入系统进行对账，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东方仕源公司提交之供应链系统数据，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法院均不予采信。东方仕源公司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之杂费、包档费的发生及金额，对其该部分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东方仕源公司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之家有购物平台50万元罚金已实际发生，对其该部分反诉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方仕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视通营销策划（天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8101.44元；二、驳回中视通营销策划（天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东方仕源商贸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112元，由中视通营销策划（天津）有限公司负担6891元（已交纳）；由北京东方仕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22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0944元，由北京东方仕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根据2019年4月24日的庭审笔录显示，各方均表示需核对对方的证据原件，庭后将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没有双方在庭审中实际进入供应链管理系统核对相关数据的记载；在2020年6月1日的庭审中，法庭询问东方仕源公司是否同意打开供应链管理系统与中视通公司进行数据对账，东方仕源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称从2017年到2020年系统多次升级，2018年5月之前的数据已经没有了，现在系统中的数据不完整，无法进行对账。庭后中视通公司提交的质证意见为因东方仕源公司当庭拒绝提交其持有的供应链系统销售数据，故其提交的数据来源不具有客观性。另，中视通公司还向法院邮寄书面申请，称因东方仕源公司拒绝提交其持有的供应链系统销售数据，故申请法院调取家有购物集团有限公司供应链管理系统中本案合同项下的数据并进行司法审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视通公司与东方仕源公司签订之《合作协议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视通公司与东方仕源公司经对账，确认东方仕源公司截至2018年1月31日家有购物平台未付款金额为328101.44元。东方仕源公司应就该部分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对中视通公司要求东方仕源公司给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东方仕源公司主张的损失177349元，对账单中该数额仅仅是确认销售商通过其他方式解决家有购物发货及售后问题而发出货物的总计数额（包括客户申诉产生的赔偿费用），并没有明确该费用应当全部从应付货款中扣除。且双方确认财务核对将以合作平台提供的销售数据为依据，而诉讼中东方仕源公司虽然提交了大量数据以证明其损失或产生的杂费、包档费等各项费用，但以系统自2017年至2020年多次升级为由，明确拒绝在诉讼中进入数据系统以便与中视通公司进行对账，并称2018年5月之前的数据已经没有了，现在系统中的数据不完整，其作为该系统数据的持有方之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并无双方已经进入系统进行了数据核对的事实。东方仕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家有购物平台已经因中视通公司的原因导致其被实际处罚了50万元，对其该部分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仕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7元，由北京东方仕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