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26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新杰，女，汉族，1983年8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一审原告）甄天均，男，汉族，1982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方城县城关镇凤瑞路。法定代表人段文汉，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孟祥文，方城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宏山，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新杰、甄天均因诉方城县人民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9年8月2日，方城县人民政府作出方政决【2019】01号依法拆除决定书，责令刘新杰、甄天均自接到依法拆除通知书三日内拆除其所有的距郑万高铁桥梁外侧3.24米的房屋。并于2019年8月2日送达该决定书。2019年7月29日，方城县人民政府向刘新杰、甄天均下发通知书，通知刘新杰、甄天均于2019年8月1日前到方城县杨集镇高铁办公室领取补偿款。逾期将依法予以公证提存，限刘新杰、甄天均于2019年8月1日前将其房屋自行拆除，逾期将依法拆除。刘新杰、甄天均未在规定期限内领取补偿款及拆除房屋。2019年8月5日，方城县人民政府对刘新杰、甄天均房屋实施了拆除。刘新杰、甄天均不服方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方政决【2019】01号依法拆除决定，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13行初152号行政判决，确认该拆除决定违法，判决下发后各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郑万铁路南阳段地上附着物调查清算清册显示，地上附着物包含：无塔供水1个，下水道1户，水池水泥面0.2025m3，厕所墙瓷砖12.6㎡，洗澡间地板砖8.06㎡，洗澡间墙瓷砖26.288㎡，吊顶8.06㎡，太阳能1户，橱柜花岗岩3.6米，锅台瓷砖面1个，厨房墙裙瓷砖25.37㎡，橱柜花岗岩2.5米，吊顶10.584㎡，客厅地板砖59.016㎡，吊顶13.6125㎡，地板砖17.4551㎡，吊顶17.4551㎡，地板砖14.025㎡，吊顶14.025㎡，吊顶33.066㎡，地板砖19.396㎡，吊顶19.396㎡，吊顶19.7472㎡，地板砖19.7472㎡，吊顶71.434㎡，木地板71.434㎡，吊顶27.15㎡，木地板27.15㎡，吊顶64.82㎡，木地板64.82㎡，吊顶38.896㎡，木地板38.896㎡，吊顶38.896㎡，木地板38.896㎡，吊顶11.8728㎡，花岗岩楼梯地面25.394㎡，不锈钢护栏22.43㎡，花岗岩楼梯地面6.612㎡，不锈钢栏杆35.2米，砖混房65.02㎡，砖混房32.85㎡，12女儿墙13.36㎡，挑檐28.748㎡，水井1口，大门8.3844㎡，大门瓷砖12.668㎡，砖混房440.313㎡，室外水泥地坪43.89㎡，门口花岗岩2.1597㎡，雨棚板混凝土2.1597㎡，院外水泥地坪53.38㎡，有线电视1个，楼梯间墙纸94.03㎡，三层东北及西南间墙纸98.66㎡，踢脚线2.67㎡，三楼西间墙纸64.86㎡，踢脚线1.88㎡，三楼中间南墙纸41.57㎡，踢脚线1.3㎡，三楼中间北墙纸39.66㎡，踢脚线0.98㎡，二层东北角及西南间墙纸101.13㎡，踢脚线2.67㎡，二层西间墙纸72.2㎡，踢脚线1.88㎡，二楼中间南墙纸43.6㎡，踢脚线1.3㎡，二楼中间北墙纸44.08㎡，踢脚线0.98㎡，一层东北间墙纸47.76㎡，一层西南间墙纸45.66㎡，一层中间南墙纸46.15㎡，一层中间北墙纸42.86㎡，一层西间墙纸97.3㎡，其他家电1户,网线1户，厨房墙裙瓷砖3.7㎡，空调1个，正面二漆155.535㎡，女儿墙外墙漆13.36㎡，门楼外墙漆70.31㎡，副楼东侧外墙漆34.04㎡，主楼东侧外墙漆138.48㎡，主楼北侧外墙漆162.8㎡，主楼两侧外墙漆160.8㎡，楼顶挑檐漆26.52㎡，散水20.9㎡。方城县人民政府依据刘新杰、甄天均签字确认的郑万铁路河南段地上附着物现场调查清点清册，制作了上述郑万铁路南阳段地上附着物调查清点清册。方城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3日将按照上述标准计算所得的补偿款合计534669元提存于方城县公证处，公证处通知刘新杰、甄天均领取，因刘新杰、甄天均不同意上述补偿标准，未予领取。在强制拆除前，方城县人民政府申请方城县公证处对现场物品进行了清点，形成现场清点工作记录一份。刘新杰、甄天均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方城县人民政府对其三层房屋的强行拆除行为违法；2、判令方城县人民政府赔偿暴力拆除楼房的各项损失共计3411440元。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方城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虽然方城县人民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向刘新杰、甄天均下发了拆除决定，听取了刘新杰、甄天均的陈述、申辩，但作为强制拆除依据的拆除决定已被本院生效判决所确认违法，故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应当依法被确认违法。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方城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刘新杰、甄天均房屋的行为违法，对刘新杰、甄天均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进行赔偿。关于财产损失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赔偿的范围为受害人的直接损失，且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本案中，对于直接损失具体数额的确定，应当包括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价值，其他财产损失及政策性补助。(一)涉案房屋及其附属物价值的确定。方城县人民政府依据郑万铁路南阳段地上附着物调查清算清册和补偿标准计算所得，刘新杰、甄天均房屋及其附属物计算总价值为534669元，该清算清册为房屋强制拆除前现场勘验后计算所得，刘新杰、甄天均主张房屋单价应该为544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对该单价主张，不予采信。且就本案而言，刘新杰、甄天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房屋主体有超过造价清册范围的损失。其主张房屋面积为576㎡，该主张与双方签字确认的清点清册不一致，不予确认，而诉状中称的柱顶单板棚已经列入房屋主体造价清算，刘新杰、甄天均单独提出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房屋及其附属物的价值损失，以534669元予以确认。(二)其他物品的损失。刘新杰、甄天均诉状中主张的门窗作为房屋主体的构成部分已经予以清点清算，吊顶、太阳能在清算清册中亦经过确认，对该部分损失，刘新杰、甄天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价值超过了清算清册显示价值，故对刘新杰、甄天均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而冰箱、空调、床、沙发、电脑、厨房日用品等室内物品经公证处公证已经搬离，该部分物品刘新杰、甄天均可予以取回，不列入本案赔偿物品范围。刘新杰、甄天均诉称的水泵属于家庭生活用品，因房屋已被强制拆除造成刘新杰、甄天均举证不能，该部分物品损失的举证责任应由方城县人民政府承担，而方城县人民政府并无提供该部分物品已经搬离的证据，故对该部分物品损失，予以确认。因刘新杰、甄天均未能提供购买发票等确认其价值，结合家庭日常所用水泵价值。酌定刘新杰、甄天均主张的水泵损失为1200元。对刘新杰、甄天均主张的打印机及金银首饰，因刘新杰、甄天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也未提供购买发票等确认其价值，因其不属于日常生活用品，故对刘新杰、甄天均主张的打印机及金银首饰损失，不予确认。此外，刘新杰、甄天均主张精神损失10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政策性补助。因方城县人民政府拆除房屋并未提供政策性奖励的支付标准，刘新杰、甄天均请求参照《方城县“三河一廊”环境综合治理区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予以支持。根据刘新杰、甄天均提供的补偿方案，因在本案中刘新杰、甄天均诉请进行货币补偿，刘新杰、甄天均可获得政策性补偿包含：搬迁补助费8元/㎡×538.18㎡=4305.44元，生活补助费：200元×2人=400元。以上合计4705.44元。（四）刘新杰、甄天均主张停产停业损失，但并未提供完税凭证等予以证实，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刘新杰、甄天均共应获得赔偿损失数额为：534669元+1200元+4705.44元=540574.44元。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一、确认方城县人民政府拆除刘新杰、甄天均房屋行为违法；二、方城县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新杰、甄天均各项损失合计540574.44元；三、驳回刘新杰、甄天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刘新杰、甄天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违法后，对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适用征收补偿的标准明显错误；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次拆迁使用的补偿价格应当参照2019年11月上诉人住处附近房地产销售价格，而本次拆迁安置600元/平方米进行补偿，远低于周边房地产销售价格，使上诉人生活难以为继；对于其他物品的损失，有的物品虽然在清单内，但拆除后并不影响再使用的价值，该类物品仍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方城县人民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依据铁路安全条例和南阳市政府的文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是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对拆除房屋的事实也是认可的；上诉人提出的按照周边房屋市场价格赔偿没有依据；被上诉人考虑了上诉人的实际情况，为上诉人安置了新的房屋，对屋内的财产，被上诉人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进行了封存；郑万高铁方城境内400多户均按照该标准进行补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方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拆除决定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违法，方城县人民政府拆除案涉房屋没有法律依据，故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应当依法确认违法。（二）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方城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刘新杰、甄天均房屋的行为违法，对刘新杰、甄天均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进行赔偿。关于财产损失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赔偿的范围为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本案中，对于直接损失具体数额的确定，应当包括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价值，其他财产损失及政策性补助。(一)涉案房屋及其附属物赔偿数额的确定。方城县人民政府依据郑万铁路南阳段地上附着物调查清算清册和补偿标准计算所得，刘新杰、甄天均房屋及其附属物计算总价值为534669元，该清算清册为房屋强制拆除前现场勘验后计算所得，刘新杰、甄天均主张房屋单价应该为544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对该单价主张，不予采信。刘新杰、甄天均主张房屋面积为576㎡，该主张与双方签字确认的清点清册不一致，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对房屋及其附属物的价值损失，以方城县人民政府依据调查清算清册和补偿标准计算所得的534669元确定赔偿数额，没有体现对行政机关违法行为的处罚性。依据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本院确定在补偿标准的基础上，上浮10%确定赔偿数额，方城县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及其附属物的赔偿数额应为534669元×110%=588135.9元。(二)其他物品的损失。刘新杰、甄天均诉状中主张的门窗、吊顶、太阳能等物品已在清算清册中经过确认，故对刘新杰、甄天均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而冰箱、空调、床、沙发、电脑、厨房日用品等室内物品经公证处公证已经搬离，该部分物品刘新杰、甄天均可予以取回，不列入本案赔偿物品范围。刘新杰、甄天均诉称的水泵，刘新杰、甄天均主张的这部分物品属于生活用品，因房屋已被强制拆除造成刘新杰、甄天均举证不能，该部分物品损失的举证责任应由方城县人民政府承担，而方城县人民政府并无提供该部分物品已经搬离的证据，且刘新杰、甄天均主张的价值并未明显高于市场价值，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物品损失共计1200元予以确认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刘新杰、甄天均主张的打印机及金银首饰，因刘新杰、甄天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也未提供购买发票等确认其价值，因其不属于日常生活用品，故一审对刘新杰、甄天均主张的打印机及金银首饰损失不予确认正确。此外，刘新杰、甄天均主张精神损失10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政策性补助。依据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因方城县人民政府拆除房屋并未提供政策性奖励的支付标准，刘新杰、甄天均请求参照《方城县“三河一廊”环境综合治理区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刘新杰、甄天均提供的补偿方案，确定刘新杰、甄天均可获得政策性补偿合计4705.44元（包含：搬迁补助费8元/㎡×538.18㎡=4305.44元，生活补助费：200元×2人=40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上诉人刘新杰、甄天均的主张停产停业损失，但并未提供完税凭证等予以证实，故对该部分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刘新杰、甄天均共应获得赔偿损失数额为：588135.9元+1200元+4705.44元=594041.34元。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二、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3行初123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方城县人民政府自收到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新杰、甄天均各项损失共计59404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方城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瑜审判员 于红涛审判员 秦娜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雨蒙书记员路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