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再5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先进，男，汉族，1958年7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铁路公安局洛阳公安处，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陇海街**。法定代表人：艾党，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江波，河南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晶晶，河南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先进因与被申请人郑州铁路公安局洛阳公安处（以下简称郑铁洛阳公安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76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豫民申8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先进，被申请人郑铁洛阳公安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江波、焦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先进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张先进原系郑铁洛阳公安处民警，1994年3月在洛阳东车站新场公安室值班处理案件时受伤。2008年6月洛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洛劳仲案字（2007）第30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张先进为工伤，裁决郑铁洛阳公安处给张先进补发伤残津贴。现张先进已到退休年龄和达到退休条件，根据《关于铁路运营系统公安机关列入省、自治区、直辖市公安厅、局序列的决定》（铁公安［1990］73号文件）第三条规定，管理体制和编制仍然属铁路部门的一名职工。张先进要求郑铁洛阳公安处按规定和程序向相关部门递交其退休的档案及资料，郑铁洛阳公安处拒绝递交其退休的档案及资料，劳动行政部门无法审查和办理退休。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再次将用人单位的递交义务与行政部门的审批混为一谈，导致二审法院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郑铁洛阳公安处辩称，双方在2003年的6月3日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2003年6月3日，郑铁洛阳公安处以申请人旷工为由进行辞退，之后张先进收到辞退通知后，没有在法定的期间内向仲裁委和法院提起诉讼，那么此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因被申请人发出辞退通知，对双方产生约束力，那么此时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申请人虽然在本案中对辞退持有异议，但其没有通过诉讼来解决，而且本案中对辞退是否合法，是否应当，均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二、郑铁洛阳公安处没有义务也没有法律依据为其申报所谓的退休手续。二审裁判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张先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郑铁洛阳公安处为其申报办理退休手续，补发退休工资。二、诉讼费用由郑铁洛阳公安处承担。本次再审中，张先进明确其诉诉讼请求为：判决郑铁洛阳公安处按照张先进属于退休职工的身份和条件，向人社部门申报办理退休手续；诉讼费用由郑铁洛阳公安处承担。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张先进1994年在处理案件时受伤，1996年12月6日被原洛阳市劳动局批准为工伤，并发给编号为096100的《工伤证》。1997年7月27日原洛阳铁路分局工伤保险鉴定委员会确定张先进的伤残等级为六级。2003年4月11日，原洛阳铁路分局作出《关于撤销对张先进工伤认定的批复》（洛铁分工委［2003］37号），同意撤销张先进的工伤认定。后张先进因郑铁洛阳公安处、郑州铁路局停发工资及工伤保险待遇问题提起仲裁，请求：1．裁决给申请人补发工资和工伤保险待遇；2．报销因公负伤看病的医药费、交通费等；3．仲裁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后洛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8年6月13日作出洛劳仲案字［2007］第3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郑铁洛阳公安处、郑州铁路局从2003年6月起，以张先进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70%为标准，给张先进补发伤残津贴，并按郑州铁路局单位工伤保险经办机构的调整政策执行相应的调整；2．报销张先进治疗工伤的医疗费、交通费等（凭有效票据）；3．对张先进要求补发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4．仲裁处理费50元由郑州铁路局承担。该仲裁裁决书作出后，郑州铁路局向洛阳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洛铁分局作出的《关于撤销对张先进工伤认定的批复》合法有效，2009年4月24日洛阳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08）洛铁民初字第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郑州铁路局的起诉。郑州铁路局不服该裁定，向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2009年6月29日，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09）郑铁中民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郑州铁路局、郑铁洛阳公安处持续向张先进支付伤残津贴。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鉴于张先进被认定为六级伤残，郑铁洛阳公安处按月向张先进支付伤残津贴，其应在张先进达到退休年龄时为其办理退休手续，故对张先进要求郑铁洛阳公安处为其申报办理退休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鉴于张先进退休手续尚未办理，相关部门亦未核算其退休待遇，故其要求补发退休工资的诉讼请求，本案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铁洛阳公安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为张先进申报办理退休手续；二、驳回张先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郑铁洛阳公安处负担。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二审法院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铁洛阳公安处提交证据：证据1，2001年7月24日通知书一份；证据2，辞退铁路公安民警审批表（张先进）；证据3，辞退铁路公安民警通知书存根（张先进）；证据4，关于开除张先进的通知；证据5，职工终断养老保险申报报表；证据6，洛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洛劳仲案字2007第308号）。以上证据共同证明：1．郑铁洛阳公安处根据张先进的伤残情况，给其调整安排到嘉峰车站派出所试岗，但张先进却自2002年1月至2003年6月一直处于无故旷工状态，郑铁洛阳公安处根据张先进的违纪行为，依法对其予以辞退开除，并于发文当日通知到张先进；2.2003年10月郑铁洛阳公安处依法对张先进申报办理了养老保险关系的终断手续。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自2003年6月郑铁洛阳公安处与张先进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郑铁洛阳公安处不是张先进的用人单位，不应再承担为张先进申报办理退休手续的义务。张先进质证认为：对证据1-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全部系复印件。虽然盖的有公安处的印章，但公安处自己的章来证明自己文件的真实性，形式不合法，张先进之前没有见到过以上各种通知，证据1-5的内容系伪造。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6的内容证明法院的生效判决驳回了洛阳铁路公安处就工伤纠纷的主张，维持了张先进属于工伤的性质。张先进提交以下证据：2003年4月份郑铁洛阳公安处关于撤销对张先进工伤认定的批复一份和洛铁公党2003-14号关于张先进问题的处理决定一份。这个文件是证明两份文件格式、盖章均不一致，以证明公安处党委无权对张先进作出开除决定，应该是由上级部门郑州铁路局作出决定。张先进工伤认定到目前有仲裁委和两级法院来认定他还属于工伤，每个月还享受着工伤待遇。郑铁洛阳公安处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形式是复印件。证明方向有异议：1．关于张先进主张的撤销工伤决定，经劳动仲裁委员会审理之后为其补发伤残津贴与郑铁洛阳公安处主张的辞退开除没有直接联系，郑铁洛阳公安处并非是因为撤销工伤后才对其作出的辞退决定。2．根据张先进提供的证据，也已经印证了张先进对其被辞退的事实是完全明知的。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劳动者退休手续的办理涉及劳动者、用人单位、社会保险机构，最终须由社会保险机构决定，属于行政行为。用人单位如何申报、申报什么材料，属于社会保险机构的管理行为。如果用人单位未按规定向社会保险机构申报，劳动者可向相关行政部门提出请求，由相关行政部门要求用人单位履行申报义务。故张先进要求郑铁洛阳公安处为其申报退休手续并补发退休工资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张先进可向相关行政部门提出请求，由行政机关依法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二审法院作出（2019）豫03民终762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张先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张先进，郑铁阳公安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先进诉讼请求的性质，即本案争议处理所应适用的法律程序，属于劳动争议范围还民事侵权类纠纷。一、人民法院在审查原告诉讼请求过程中，如诉请存在具体指向不清和理解歧义时，应向原告予以释明并准确定性案件争议性质和争议范围。本案中，张先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郑铁洛阳公安处为张先进申报办理退休手续，补发退休工资。关于补发工资的请求原审不予支持而予以驳回，再审中张先进对该项请求的裁判予以认可，其表示另行主张。而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申报办理退休手续”，洛阳铁路公安处辩称双方于2003年时已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就不具有申报办理退休的前提条件，且人社部门也不会接受该申报，故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先进主张退休待遇审批是人社部门，前提是由用人单位向其申报并移送人事档案，但洛阳铁路公安处拒绝申报办理该手续，致使其不能进入人社部门的办理程序。经本院释明，根据双方陈述的“申报办理退休手续”的文意理解存在两种，第一种是仅把张先进的人事档案向人社部门移交，第二种是由洛阳铁路公安处将张先进按照退休人员的资格向人社部门申报退休，并以退休事由移交人事档案。庭审中，张先进明确其诉讼请求和诉讼目的是第二种理解和要求；洛阳公安处亦陈述张先进要求按照退休资格和事项办理申报手续，但因双方无劳动关系而拒绝办理。二、张先进的诉讼请求和诉讼目的实质上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张先进认为洛阳公安处单方辞退决定违法，其与洛阳公安处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而仍然续存，现年龄达到60周岁应当办理退休申报。洛阳公安处主张其辞退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没有办理退休资格的前提。双方争议的实质是劳动关系是否存续、是否符合退休申报条件，该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应由相应的劳动法律法规予以调整和救济，但不属于民事诉讼审查范围。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7622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吕 平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