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生，男，194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豪兴运输服务中心退休工人，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南关村。负责人：陈彦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尊，北京友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联利，男，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原审第三人：张淑云，女，194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凤（张淑云之长媳），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审第三人：李春雨，男，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燕山石化炼油厂工人，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凤（李春雨之嫂），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李金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关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张淑云、李春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7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生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759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南关村委会与李金生签订的两份预签协议（编号均为南关村-240的《协议书》）；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关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南关村委会没有向我送达评估报告，故意剥夺了我对于报告提出异议的权利，一审判决不应采纳该评估报告。2．案涉宅基地514．095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350．898平方米，且南关村委会认可相关证据，可见协议书补偿明显过低，显失公平；3．从拆迁许可证、发改委批复看，涉案宅基地和房屋不在拆迁范围内。4．南关村委会主任马联利告诉我被举报、被约谈，必须去纪检委书记处“谈话”，我到后纪检委书记“威胁、恐吓”我，致使我产生恐惧心理，此为签订协议的重要原因。6．南关村委会对我进行欺诈，公示我家庭进行分宅补偿，显示我名下“三条一号”“四条一号”两个宅院。二、预签协议显失公平。我与南关村委会分别于2016年4月13日、28日签订了编号均为南关村-240的《协议书》（预签协议），以160平方米的安置房和约90万元置换了我房屋建筑面积350．898平方米、宗地514．095平方米的住宅。如此悬殊的不合法协议，显失公平。具体体现在：1．我符合分宅条件而未得。在本次拆迁中我一家符合分宅条件，应当给与分宅待遇；据预签协议显示宅基地实际测量只有405．21平方米，仅仅认定200平方米，协议显失公平；2．李金生之子李春雨符合享受一个宅院的补偿条款而未得；3．符合享受困补条件而未得。根据《补偿安置方案》第18条，我完全符合第（一）项所列条件，应当享受第19条规定的房屋安置面积40平方米和12万元补偿款。4．出租房屋未得到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三间南房自2007年7月由乡村医生赵凤兰承租，合法从事乡医工作，预签协议没有涉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5．热水器三台，只补偿了一台。6．大量证据和政策法规表明两份协议造成我和张淑云、李春雨直接经济损失827．92454万元；7．我位于南沿里三条一号房屋周围的商品房屋价格已达3万余元，《预签协议》补偿过低，违反中纪办发【2011】8号文件第2条规定。三、我在预签协议签字时，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协议违背我真实的意思表示，我一直在主张己方意见。由于南关村委会的欺骗、胁迫，2016年4月13日晚23点受其逼迫，加上我年老体弱眼花，我签协议时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1．南关村委会告诉我签订的只是预签协议，之后会签正式协议；2．我认为签署的关于四条一号的所谓“宅外附属物拆迁协议”是得到了一套160平米的住宅补偿；3．我在王金翎游说下认为签协议不会导致“被强拆”；4．强拆的发生及我和张淑云在得知房屋被强拆的当天悲愤交加住院，均说明预签协议违背我的真实意思，我签订时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公正裁判。南关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李金生上诉请求。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我们是依据1993年的土地宅基地证明进行补偿的。房屋拆迁也是按照拆迁安置办法进行补偿的。我们的手续是合理合法的。李金生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明用地面积，与他说的面积明显不符。李金生说协议存在胁迫，是不存在的，李金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理解协议内容，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也不存在胁迫情形。张淑云、李春雨述称，同意李金生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认可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对部分事实认定有异议。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毫无关联，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李春雨符合宅基地审批条件，名下没有任何形式的福利分房。拆迁必须依据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第九条第2项写明，以实际测量为准。南关村委会又说依据宅基地使用证，自己说的都矛盾。南关村委会说两个协议分别签的不存在显失公平与事实不符。李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编号为南关村-240的两份协议书；2．由南关村委会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生与张淑云系夫妻关系。李金生有两子，分别为李景伦、李春雨。李金生之子李春雨的户口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南关村南沿里三条**（以下简称“南沿里三条**”）。南沿里三条1号宅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李金生，登记的用地面积为232．08平方米，建筑面积131．13平方米，批准面积为182平方米，超占面积50．08平方米。北京房兴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南沿里三条1号宅院进行评估，2016年4月13日出具【2015】房兴【估】拆字第060-2-136号《拆迁估价报告》，评估结果为：1．土地补偿部分：实测宅基地面积272．75平方米，认定宅基地面积200平方米，区位补偿单价1500元/平方米，宅基地补偿价合计300000元。2．地上物补偿部分：总建筑面积158．15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157556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101296元，实物补偿价合计258852元。3．补齐标准面积房款1845元。4．拆迁补偿价总计560697元。2016年4月13日南关村委会与李金生签订《协议书（编号：南关村-240）》，约定：李金生宅基地房屋位于南关村房山区城关街道南沿里三条1号，该宅基地为1982年以后划定，宅基地面积为272．75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58．15平方米。南关村委会应补偿李金生各项费用和金额总计781132元，其中包括：宅基地区位补偿款3000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57556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101296元、房屋周转费60000元、搬迁补助费6400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0元、搬迁综合奖励费30000元、预签协议奖励费80000元、独生子女奖励费40000元、电话移机费235元、空调移机费2800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热水器300元、宽带400元、其他（补齐标准面积房款）1845元。李金生应选择定向安置房建筑面积为160平方米。约定协议生效需同时符合下列条件：1．在预签拆迁协议期限内，本村预签定协议的户数达到《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房屋拆迁补偿预签协议工作实施方案》规定的标准。2．本协议书需经审计机构审核通过。北京房兴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坐落于房山区城关街道南沿里房屋进行评估，2016年3月15日出具【2015】房兴【估】拆字第060-2-136-1号《宅基地外自建房屋及附属物估价报告》，评估结果为：总建筑面积93．21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73214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46658元，实物补偿价合计119872元。拆迁补偿价总计119872元。2016年4月13日南关村委会与李金生签订《宅基地外自建房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编号：南关村-240）》，约定：李金生宅基地外自建房及附属物位于南关村房山区城关街道南沿里，南关村委会应补偿李金生总计119872元。另查明，涉案房屋已经拆除。两份协议均已经审核予以确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宅基地于1982年以后审批。庭审中，南关村委会称相关拆迁补偿款已到账，李金生未领取。李金生自认其主张的医务室用房及西跨院均无审批手续，均属于宅外补偿协议中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在订立时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房屋拆迁补偿与定向安置方案》，李金生不符合分宅及取得宅基地困难补助、停产停业损失的条件，且协议中关于宅基地、建筑物、安置房屋、困难补助、停产停业、房屋周转费、搬迁补助费等补偿符合上述方案。李金生、张淑云、李春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金生在签订涉案的两份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亦不足以证明涉案的两份协议是南关村委会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李金生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故对李金生要求撤销编号为南关村-240号的两份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金生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对欺诈、胁迫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金生与南关村委会签订的标号为南关村-240的《协议书》与《宅基地外自建房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李金生上诉主张双方协议显失公平，主要体现在其未享受到分宅、困难补助、停产停业补偿、热水器补偿，其子李春雨未享受到一个院落的补偿，补偿过低等方面。关于分宅，《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房屋拆迁补偿与定向安置方案》第11条规定“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用地面积大于批准面积且实际测绘面积达到400平方米（含）以上，符合审批宅基地条件的，可进行分宅”，李金生登记的用地面积为232．08平方米，其中批准面积为182平方米，不符合该条规定。李金生主张其在宅基地之外自建房所用地面积亦属于批准的宅基地的意见并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困难补助，《方案》第18条规定“符合审批宅基地条件但未实际取得宅基地的农民及户口在拆迁范围内未享受过保障性住房的居民，同时符合下列条件，可给与宅基地困难补助。1、户口在同一宅院内”，李金生之子李景伦户籍不在涉案宅基地房屋上，不符合该条规定。关于停产停业损失，《方案》第20条规定“1、具有工商部门核发的有效的营业执照……2、拆迁时正在经营，且有税务部门近半年完税证明……利用出租房屋进行生产经营的，承租人的停产、停业损失，原则上由被拆迁人与承租人自行解决”，李金生未提交相应证据材料，且其系对外出租而非自营，不符合该条规定。关于热水器补偿，李金生主张三台只补偿一台，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且该补偿问题达不到显失公平的程度。关于对其子李春雨的适当补偿。李金生主张李春雨建设四条一号，应对李春雨进行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南关村委会与李金生签订了《宅基地外自建房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就自建房及附属物进行了补偿。关于补偿过低。李金生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之前分析，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金生主张显失公平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金生上诉主张双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主要体现在：南关村委会告知其签订的是预签协议，之后会签订正式协议；其认为签署的关于四条一号“宅外附属物拆迁协议”是得到了一套160平米的住宅补偿；其在拆迁员游说下认为签协议不会导致“被强拆”“被殴打”等。关于预签问题，双方协议中主要内容约定明确，且并未约定另行签订合同，李金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需要另行签订合同。关于住宅补偿问题，双方并未就补偿160平米住宅进行约定，张淑云提交的公示证据显示李金生属于涉及建筑面积变更的，而非分宅等情况。关于“强拆”“殴打”问题，李金生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存在上述问题。综上，李金生主张的上述误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金生上诉主张南关村委会存在欺诈、胁迫，即公示对其进行分宅补偿实际未补偿，通知其去纪检委谈话而被胁迫等。如前所述，公示没有显示对李金生进行分宅。以通知到纪检委谈话作为被胁迫的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明显不能成立。李金生提供的证据达不到证明欺诈、胁迫事实存在的标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0元，由李金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志东审 判 员 周梦峰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