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陈海生，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涛，北京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北京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众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中环南路****A1502。法定代表人：程鹏，总经理。上诉人陈海生与上诉人北京众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3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确认陈海生与众会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支付陈海生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4400元；4.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众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海生曾于2016年6月入职众会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离职，众会公司为其开具了离职证明。陈海生于2017年12月入职清华大学（信研院），入职时将众会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存放于清华大学档案馆。在清华大学（信研院）工作期间，清华大学为陈海生缴纳了两个月的社会保险。2018年1月26日陈海生与清华大学（信研院）解除了劳动关系，并开具离职证明。2.2018年1月29日陈海生重新入职众会公司，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税后30000元、饭补每月400元，但众会公司一直不与陈海生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不给其缴纳社会保险。后因众会公司拖欠工资，陈海生依据法律法规与众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众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陈海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众会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无需支付陈海生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77240元；2.判决无需支付陈海生未休年假工资19567.80元；3.判决无需支付陈海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600元。事实和理由：1.众会公司以“事假”抵扣年休假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众会公司与陈海生的工资银行转账记录，双方认可的饭补按照出勤20元/天，按照饭补的天数可以推算出实际出勤天数，众会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了陈海生的实际出勤天数，未出勤天数没有扣款，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的规定，事假超过20天未扣款，当年度年休假不再享有。并且陈海生主张的年休假天数超过了仲裁阶段的主张的年休假天数，所以众会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年休假工资。2.一审法院判决众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45600元错误。陈海生仲裁阶段主张一个月的经济补偿，一审阶段主张一个半月的经济补偿，超过仲裁请求范围。陈海生2018年4月工资涨至30000元。饭补按照出勤20元/天，双方提供的工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工资支付记录表可知，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不是30400元，而是30309元。经济补偿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执行。对一审认定经济补偿金数额有异议，应当按照上限2018年度北京市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来发放，数额是23565元。3.陈海生带领属下二人突然离职，未办理交接。众会公司已就陈海生造成的损害损失提出索赔诉讼，陈海生所造成的损失额度已远超其诉求金额。陈海生辩称：不同意众会公司的上诉请求。众会公司应支付陈海生上述款项。在仲裁中和一审中双方均认可陈海生的月工资为30400元。陈海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众会公司支付陈海生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拖欠工资77240元；2.众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5600元；3.众会公司支付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4400元；4.众会公司支付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9567.80元；5.确认陈海生、众会公司自2018年1月29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众会公司对仲裁裁决亦有异议，要求：1.众会公司无需支付陈海生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工资77240元；2.众会公司无需支付陈海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0400元；3.众会公司无需支付陈海生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1181.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会公司系从事技术开发、技术转让等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陈海生于2016年6月15日入职众会公司，双方订立有期限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陈海生在众会公司任JAVA工程师。陈海生提供《离职证明》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其与众会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陈海生表示，其于2017年12月5日与清华大学信研院签订劳动合同，将《离职证明》原件交予新用人单位。陈海生对该主张未举证。众会公司表示，并未与陈海生解除劳动合同，未曾出具《离职证明》。众会公司称，陈海生曾口头请一个月假外出学习。为此，众会公司提供工资支付记录表、银行明细单等用以证明2017年11月5日支付陈海生2017年10月工资25280元，2017年12月11日支付陈海生2017年11月工资13856.36元，2018年2月9日支付陈海生2019年1月工资3581.74元；2018年12月系因陈海生请假外出未出勤故没有工资。对此，陈海生表示2018年2月9日众会公司发放2018年1月29日至1月31日期间工资3581.74元，是其2018年1月29日第二次入职后发放的工资，并非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众会公司提供考勤表等，用以证明陈海生于2018年1月29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共休事假43.75天、可以冲抵陈海生未休年假的事实。陈海生对此不予认可，表示该考勤表由众会公司自行制作，制单人和审核人均为法定代表人，没有陈海生签字确认。审理中，陈海生、众会公司确认众会公司拖欠陈海生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部分工资77240元的事实。2019年6月10日，陈海生以众会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书面通知众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众会公司提供其公司账户明细、书面证人证言等，用以证明其经营困难欠付工资，全员对迟发工资没有异议。陈海生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6月，陈海生到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0月8日，仲裁委员会出具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0737号裁决书，裁决：1.众会公司支付陈海生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工资77240元；2.众会公司支付陈海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0400元；3.众会公司支付陈海生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1181.61元等。陈海生、众会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陈海生、众会公司订立有2016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的劳动合同。陈海生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经于2017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及陈海生于2018年1月29日重新入职的事实，故陈海生要求众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期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本案中，陈海生、众会公司对于众会公司欠付陈海生工资7724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众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经就迟延支付工资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故陈海生据此与众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众会公司应当补发陈海生工资并依法支付陈海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陈海生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期间曾经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提出主张，故该项诉讼请求已经仲裁前置程序处理。陈海生、众会公司对于陈海生未休年假天数无异议。众会公司主张以“事假”予以抵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海生要求确认其与众会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双方劳动关系期间应为2016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0日。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海生与北京众会技术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众会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海生二〇一九年三月至二〇一九年六月期间工资77240元；三、北京众会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海生未休年假工资19567.80元；四、北京众会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海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5600元；五、驳回陈海生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众会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陈海生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众会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盖有清华大学档案章，证明陈海生于2017年11月16日从众会公司离职到清华大学信研院工作。众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针对陈海生提交的新证据，众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众会公司应对陈海生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情况等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于陈海生月工资标准有异议。陈海生认为月工资为税后30000元、饭补每月400元。众会公司认为陈海生月工资30000元，饭补按照出勤20元/天。根据陈海生正常出勤情况，仲裁委和一审法院认定陈海生月工资为304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陈海生提交盖有清华大学档案章的《离职证明》、清华大学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11月16日从众会公司离职到清华大学信研院工作，众会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据，但未就该主张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亦未作出合理说明，故对众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实难采纳，对陈海生关于双方于2017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众会公司未证明双方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工资发放情况，本院对陈海生主张其与众会公司自2018年1月29日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2019年6月10日陈海生提出解除，故对陈海生关于双方自2018年1月29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众会公司与陈海生于2017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合同，众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法律后果。陈海生要求众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核算，众会公司应支付该项数额为334400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陈海生符合休年休假条件，众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安排了陈海生休年休假，其虽主张陈海生于2018年1月29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休事假43.75天、用于冲抵陈海生未休年休假，但其提交的考勤表系其自行制作，未经陈海生签字确认，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众会公司应向陈海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数额，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双方于2019年6月解除劳动关系，北京市2018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127107元/年，陈海生的月工资标准并不超过该标准的三倍，一审法院核算众会公司向陈海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无误。众会公司以陈海生带领下属离职给其公司造成损失为由拒付陈海生2019年3月至6月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海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39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3997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39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海生与北京众会技术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北京众会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海生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4400元；五、驳回北京众会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众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元，余款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众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10元，余款1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