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再1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金升冶金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物华道******。法定代表人：刘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卫，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冰，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远大海外经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路**远大中心****/div>法定代表人：齐春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霏，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津金升冶金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远大海外经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高民（商）终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卫，被申请人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郭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升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远大公司向金升公司支付欠款28739366.39元；3.判令远大公司向金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全部诉讼费和其它费用由远大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为9份镍铁《销售合同》没有得到实际履行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9份镍铁《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了镍铁的规格品质、价格标准等事项，6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在9份镍铁《销售合同》约定价格以及规格品质基础上，根据实际交付镍铁数量来开具的，这9份镍铁《销售合同》已经得到了实际履行。二、原审法院认定“金升公司与远大公司就镍矿和镍铁的交易应系履行GOED08XWK138《矿产品销售合同》（以下简称138《矿产品合同》）和《镍铁来料加工协议》（以下简称《加工协议》）及JS080908《镍矿购销合同》（以下简称908《购销合同》）的约定条款”缺乏证据支持，在事实认定上出现错误。1.原审法院作出上述事实认定是建立在对三份协议约定内容断章取义然后普遍适用到三份合同这种错误处理之上的。2.远大公司承认收到6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镍铁。3.原审法院没有对关于镍铁的6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和7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如何开具的，是履行哪份合同核实清楚，无权随意作出认定。4.908《购销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三、金升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远大公司与中孚隆瑞（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隆瑞公司）、贵州独山盈通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盈通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自2009年7月31日起，金升公司已经无法参与贵州盈通公司的实际运营。对远大公司提交的三家公司彼此之间开具的相关证明材料依法不应被认定为具有证据效力。四、原审法院没有对《加工协议》的约定及其履行情况、10648058.5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镍铁是否已经交付、530万和600万是否应为加工费这三个问题彼此之间的对应关系进行彻底的调查与核实，特别是《加工协议》项下远大公司支付加工费的问题没有调查清楚。五、金升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530万元是中孚隆瑞公司作为贵州盈通公司股东向后者提供的借款，不能将530万元认定为远大公司向金升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二审法院没有对关于600万元是否是加工费的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六、二审法院关于金升公司提交的关于与《加工协议》有关的第二组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缺乏证据支持。七、金升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10648058.52元增值税发票项下的镍铁已经交付。八、二审法院关于金升公司“已经支付远大公司138《矿产品合同》项下12255718.50元保证金和预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缺乏证据支持。远大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一、双方就本案所涉及的镍矿镍铁交易签订的《共同经营进口镍矿协议》和《镍矿镍铁区域联合经营协调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以及关于防城港、金鹰轮镍矿操作流程说明和138《矿产品合同》、908《购销合同》《加工协议》的约定，确定了明确的镍矿镍铁交易流程，操作都是以贸易方式进行的结算。二、9份镍铁《销售合同》不是单独的买卖合同，而是与138《矿产品合同》、908《购销合同》《加工协议》等共同构成镍矿镍铁交易流程的整体，不能单独按照买卖合同主张权利。双方履行的是138《矿产品合同》、908《购销合同》《加工协议》，9份镍铁《销售合同》是为了计价，不是真正履行的买卖合同。三、从合同文字表述看138《矿产品合同》、908《购销合同》在形式上是买卖合同，但双方合作过程中，双方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即共同进行镍矿镍铁的经营，从未作出单独销售镍矿的意思表示，因此该138《矿产品合同》、908《购销合同》不是单独的销售合同。9份镍铁《销售合同》是138《矿产品合同》返还镍铁计价方式，不是独立的合同关系。四、关于镍矿镍铁交易对账方法。1.《加工协议》是实际进行的加工，但是是以贸易方式进行结算。2.双方是对多年多笔多船的货物进行的滚动结账。以上特点决定双方只能进行总对账，而无法一笔一笔对账，经过对比，金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五、关于双方争议事项。1.关于金升公司是否收到908《购销合同》项下镍矿的问题。金升公司曾认可收到908《购销合同》项下的镍矿，根据相关证据，908《购销合同》是远大公司根据金升公司的要求发给了贵州盈通公司。2.关于12255718.5元是否为138《矿产品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和预付款的问题。金升公司主张的551万元不是138《矿产品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对方关于551万元是保证金的陈述与合同的明确约定完全相反。金升公司支付的665万元不是预付款，138《矿产品合同》约定的是镍矿款以等值镍铁返回，合同中约定不需要货币方式付款，就不存在预付款的问题。金升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665万元与138《矿产品合同》有关。3.关于530万元和600万元是否为加工费的问题。530万元、600万元都是基于金升公司的通知而支付的款项，金升公司明确说关于5608吨加工费请直接支付给贵州盈通公司。4.关于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镍铁是否交付的问题。远大公司没有收到镍铁，金升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没有提供交货凭证。10张发票因为与交易不符，远大公司已经退还给金升公司，金升公司也接受了退还。六、如果按照对方起诉所依据的审计报告计算，结果就是我们不欠付对方款项，反而是金升公司欠付远大公司款项。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共同经营进口镍矿协议》及《会议纪要》，远大公司与金升公司约定的交易流程是：远大公司从国内购买进口镍矿或从海外直接进口镍矿，然后通过签订镍矿购销合同或代理进口合同向金升公司销售镍矿，镍铁生产加工企业按照金升公司的指示提取镍矿，按照与金升公司签订协议的约定将镍矿生产或者加工成镍铁，然后将镍铁交付远大公司指定的钢厂等最终需求单位。上述两份文件是双方业务往来的框架性协议，不仅涉及进口镍矿的总体采购、使用、资金筹划等总体流程，也涉及对镍矿生产、加工后形成的镍铁进行交付、结算和具体合同如何签署等事项的总体安排。两份文本均约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最终以当事人订立的具体合同为准。在上述框架性协议下，远大公司与金升公司围绕镍矿、镍铁交易等形成一系列合同。本案中，双方在9份镍铁《销售合同》是否实际履行，9份镍铁《销售合同》与138《矿产品合同》《加工协议》、908《购销合同》之间的关系，以及在本案所涉合同项下远大公司是否存在欠付镍铁款项等问题上，存在争议。因本案纠纷系双方当事人长期、多种、多宗交易所形成。故本案需进一步对双方就本案所涉镍矿、镍铁交易、加工等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及相关证据进行综合全面的审查，以确定远大公司是否欠付金升公司主张的货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高民（商）终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初字第0141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任 颂审 判 员  张 然审 判 员  张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陆芊雯书 记 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