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锦鸿金宇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水南路**贵州国际商城**主塔楼******（大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337433565C。法定代表人：陶有全，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系浙江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120081085057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乐淑，女，1970年9月1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双玲，系贵州衡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837697。上诉人贵州锦鸿金宇能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乐淑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锦鸿金宇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被上诉人余乐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双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锦鸿金宇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关于“马朝阳、张某陈述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张健曾向被告提出辞职及被告同意其辞职的依据”的认定明显错误。其一，马朝阳、张某在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5月26日开庭时已经出庭作证。马朝阳曾是张健的分管领导，负责安排张健的工作，因此其证言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应当予以采信。张某是张健的父亲，在被上诉人余乐淑与张某离婚后，张健就与张某一起生活，张健有什么事都给张某讲，这是符合情理的。找不到张健后也是张某报的警，张健的丧葬事宜由张某负责、承担，张健的死亡给张某造成的打击最大。因此，若不是张健曾亲口给张某讲其已经辞职的事，作为本案的申请人、原告应当也是张某。张某虽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亲戚关系，但与张健系父子关系、与被上诉人曾是夫妻关系。因此，张某的证言按常理更是客观真实的，应当予以采信。其二，马朝阳、张某的说明和证言与被上诉人在仲裁和一审阶段提供的证据“贵阳银行账户详细明细查询”、“贵阳银行活期帐户明细”、“工资计算表”、“贵阳银行电子回执单”相佐证，上诉人发给张健的工资截止于2019年4月份，二者的月份是一致的。其三，被上诉人在仲裁和一审时所提交的发生在2019年4月份之后的“工程进度表”、“工程联系单”、“监理通知单”等证据，均未反映与上诉人有关，证明张健2019年4月份辞职后已经从事了新工作。其四，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盘劳人仲案字（2020）第230号仲裁裁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客观、真实、公正。本案事实应为：死者张健于2018年11月在上诉人处从事销售工作，2019年4月死者张健向上诉人的副总经理马朝阳口头申请辞职并得到批准，张健的工资发放到2019年4月份。第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证据对仲裁裁决所认定的事实进行否定。虽然被上诉人对仲裁裁决不服而向一审法院起诉，但在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没有提及不服仲裁裁决的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将仲裁裁决作为第3组证据提交，说明被上诉人对仲裁裁决所认定事实、裁决结果的认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交的在仲裁时没有提交的证据，都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证据，不能否定仲裁裁决所认定的事实。余乐淑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租房协议、银行流水、工作名片、公章等相关证据证实张健在生前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和义务，而上诉人辩称其在2019年4月份就与张健解除了劳动关系，对此仅提供了马朝阳与张成忠的证言，而马朝阳与张成忠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所做的证言具有随意性，不应当被采纳。马朝阳是上诉人处的员工，张成忠虽然是张健的父亲，但是同时张成忠也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陶有全的亲妹夫，现张健已死亡，而被上诉人与张成忠离婚多年，在本案中张成忠所做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是偏向上诉人的。因此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张健已在2019年4月份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第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流水中能体现出2019年4月8日，上诉人向张健支付了2019年1月-2月的工资，2019年6月7日向张健支付了2019年3月-4月的工资，并且在2019年6月、7月张健还向上诉人借支了工资3400元，从该流水中也能体现张健在2019年4月份之后至死亡前仍然在为上诉人工作。如果像上诉人所辩称的4月份双方就已经解除劳动关系，那么按照常理上诉人就应当在4月份结清张健的所有工资，而不是还存在2019年6月补发工资的情形。第三，被上诉人向一审提起诉讼并不代表认可仲裁裁决，被上诉人是按照诉讼程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的辩称于法无据。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余乐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之子张健与被告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乐淑与张某原系夫妻关系，于1991年9月14日生育一子张健。2007年7月16日，余乐淑与张某经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约定张健随张某生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陶有全系张健的姑爹，即陶有全系张健父亲张某的妹夫。张健生前系被告的销售经理，从事营销工作。2019年8月5日，张某报警称在红果街道××沙小区××单元××室发现尸体，请求派出所出警处理。盘州市公安局红果派出所出警后经查，死者为张健。2019年8月8日，张健的遗体被送去火化，火化证上载明的逝世时间为2019年8月5日。2019年1月31日，被告向张健发放了2018年11月、12月的工资8000元。2019年4月8日，被告向张健发放了2019年1月、2月的工资8000元。2019年6月3日，张健向被告借支2000元。2019年6月7日，被告向张健发放了2019年3月、4月的工资8000元。2019年7月15日，张健向被告借支1400元。上述款项被告均通过其公司账户转到张健的贵阳银行账户。2020年4月7日，余乐淑向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张健与贵州锦鸿金宇能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盘劳人仲案字［2020］第230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张健与贵州锦鸿金宇能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余乐淑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被告认可其与张健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子张健与被告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被告认可张健与其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之子张健与被告在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5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被告的陈述，张健生前系被告的销售经理，从事营销工作，且被告也认可张健在2018年11月2019年4月期间在被告处工作，即能够认定张健与被告从2018年11月起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告辩解张建在2019年4月向被告提出辞职，被告同意张健辞职后，双方就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原告并不认可该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现张健已死亡，被告辩解其已同意张健辞职，其应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但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仅有马朝阳出具的说明以及张健的父亲张某的证言提及张健辞职一事，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马朝阳曾是张健的分管领导，系被告的职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陶有全系张某的妹夫，张某与原告原系夫妻关系，即马朝阳、张某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马朝阳出具的说明以及张某的证言均不能作为认定张健曾向被告提出辞职以及被告同意其辞职的依据，即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与张健在张健死亡之前解除了劳动关系。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就应当认定为存续到张健死亡时。张健的火化证上载明的逝世时间为2019年8月5日，故原告主张其子张健与被告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虽辩解在2019年4月之后就没有其向张健发放工资的记录，据此可以认定张健在2019年4月之后未在被告处工作，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但劳动关系的成立与否与实际用工有关，即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未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并不代表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被告提供的工资册也仅有2019年1月至4月的，其并未提供2019年4月之后的工资册。故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原告余乐淑之子张健与被告贵州锦鸿金宇能源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贵州锦鸿金宇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张健与上诉人贵州锦鸿金宇能源有限公司在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5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因被上诉人余乐淑就仲裁裁决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盘劳人仲案字（2020）第230号仲裁裁决书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但被上诉人仍享有相关的诉讼权利。一审时被上诉人将仲裁裁决书作为证据提交，证明了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而并非是被上诉人对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及裁决结果的认可。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和裁决结果已认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健与上诉人贵州锦鸿金宇能源有限公司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5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通过审理查明，张健与上诉人贵州锦鸿金宇能源有限公司之间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存在，现上诉人认为自2019年5月起因张健向上诉人申请辞职并得到批准，上诉人与张健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就应根据规定提供证据证明张健申请辞职、上诉人已批准张健的辞职申请，以此证明上诉人与张健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解除。由于上诉人在本案仲裁期间和审理期间申请的证人所作的证言以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张健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张健与上诉人在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锦鸿金宇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锦鸿金宇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敖 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吉书记员刘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