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文，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娲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院**楼**0908。法定代表人：周丽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舟，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文因与被上诉人圣娲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娲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永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圣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协议书存在胁迫等可撤销情形，但因一审举证期间届满，张永文未能向一审法院起诉撤销涉案协议书。一审后张永文已找到能够证明涉案协议书存在胁迫情形的相关证据。圣娲公司没有15万元补偿金的出账证据，其并未向张永文支付补偿金，该补偿金系母亲为家庭和睦筹措。圣娲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永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书系合法有效，不存在胁迫情形。张永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拖欠工资52000元；2.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19499元；3.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4698元；4.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拖欠提成371600元；5.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项目提成8000元；6.支付2012年2月16日至2012年6月18日项目提成60000元；7.支付2014年2月2日至2014年5月18日项目提成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永文主张2007年3月入职圣娲公司；圣娲公司主张张永文2013年入职。圣娲公司主张其与张永文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圣娲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协议书，内容为“张永文于2016年1月25日因其个人原因已经离开本公司，因父母要求（张永文与张永涛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圣娲公司保留张永文的社会保险至2016年6月才终止缴费将其退出社保，故自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25日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自2016年1月25日之后张永文的一切相关事宜均与公司无任何关系，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再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均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张永文于签订本协议同时已从圣娲公司一次性领取现金15万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再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均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协议书上有圣娲公司公章及张永文签名。张永文对上述协议书不认可；主张圣娲公司的股东张永涛让父母当着众人给其下跪、哭闹、父母患病身体不好，张永涛说不签协议不给其出具离职证明，其系被胁迫签订的协议。张永文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圣娲公司支付工资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4424号裁决书裁决：1.圣娲公司支付张永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差额20000元；2.驳回张永文的其他仲裁请求。张永文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永文与圣娲公司签署的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圣娲公司支付张永文经济补偿金15万元后，双方均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双方再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张永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并承担其签字行为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在张永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证据有违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的效力予以采信。张永文在已领取协议款项后，再起诉要求超过协议内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双方均没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张永文主张的父母当着众人给其下跪、哭闹，该行为并非圣娲公司进行，且父母下跪和哭闹也不符合胁迫的构成要件；张永文主张其不签署协议，圣娲公司就不给其出具离职证明，但就其所述未举证；故张永文关于其受胁迫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圣娲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永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20000元。二、驳回张永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永文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张永文母亲书面证言，证明张永涛胁迫张永文签订涉案协议书；证据2.劳动合同，证明张永文与圣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限、提成、工资数额；证据3.欠条，证明圣娲公司尚欠张永文项目提成；证据4.离职证明，证明圣娲公司在张永文离职时出具不合理的离职证明，迫使张永文签订涉案协议书；证据5.张永文与其二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同证据4；证据6.转账记录，证明张永文仅收到11万元补偿金，是父母给的，后来张永文又返还给父母了；证据7.行程记录，证明张永文往来行程；证据8.邮箱截图，证明张永文跟进圣娲公司项目；证据9.诉讼材料，证明张永文已起诉圣娲公司撤销涉案协议书，该案尚未审结。圣娲公司质证称，证据1一审已经质证；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提交原件，双方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公章有可能系张永文私自拿走加盖，张永文从未担任过项目经理，合同载明的岗位是虚假的，2007年张永文的工资约两三千，合同载明的工资标准亦与事实不符；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提交原件，圣娲公司从未出具过该欠条，有可能系张永文伪造；证据4-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真实性无法核实，未显示系何人出行，且与本案无关；证据8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9不清楚张永文是否提起撤销之诉，圣娲公司没有收到任何诉讼材料。圣娲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张永文在一审期间有能力提交而未提交，故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张永文与圣娲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及圣娲公司应支付张永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永文与圣娲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圣娲公司支付张永文经济补偿金15万元后，双方均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双方再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张永文上诉主张其签订涉案协议书时系受胁迫，且圣娲公司亦未依约履行涉案协议书内容，经询，张永文称圣娲公司仅支付了11万元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就涉案协议书效力一节，张永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悉签字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并承担相应责任，现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协议书存在可撤销情形，其主张因父母下跪哭闹被迫签订涉案协议书亦不符合胁迫的构成要件，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难以采信；就补偿金差额一节，张永文在本案仲裁期间提出申请请求圣娲公司依照涉案协议书支付补偿金差额2万元，称已经支付13万元补偿金，还差2万元未支付，仲裁裁决支持其该项请求，且双方均未就此提起诉讼，现其在二审中主张仅收到11万元补偿金，前后陈述矛盾，本院对一审法院核定的补偿金差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永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永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