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乐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中山科技园科创大道******。法定代表人：孙乃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林，江苏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佳琦，江苏锦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顺奇，男，194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连，女，195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桂兰，女，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原审原告：牛昆州，男，199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原审原告：牛祥宇，女，200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上述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乐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顺奇、张爱连、原审原告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的（2020）苏0116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牛顺奇、张爱连第二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牛顺奇、张爱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牛顺奇、张爱连符合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通过上述法律规定看出，享受抚恤金待遇前提主要有两个，一是无劳动能力，二是由工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乐迪公司对牛顺奇、张爱连是否由牛玉岭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持有异议。首先，南京市社会保险中心的口头答复不应当视为对牛顺奇、张爱连是否符合享受抚恤金待遇资格的核定行为。上述口头答复属于假设前提成立情况下的政策解答（假设前提即无养老保险退休金等其他收入来源，牛玉岭亦为二人的主要赡养人），但牛顺奇、张爱连并未举证证明假设前提是否成立。其次，牛顺奇、张爱连共生育四名子女，且事发时皆已成年，在无证据证明牛玉岭的兄弟姐妹无赡养牛顺奇、张爱连能力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四名子女平等的为牛顺奇、张爱连提供生活来源，因此不应将牛玉岭推定为牛顺奇、张爱连的主要生活来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护乐迪公司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牛顺奇、张爱连及原审原告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辩称，不应该支持乐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1.牛顺奇今年71岁，张爱连70岁，两个人一直在农村生活，没有劳动能力、没有退休金，也没有养老保险，生活来源是由子女供养。牛玉岭作为牛顺奇、张爱连的儿子，是对其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供养人。一审法院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判决乐迪公司向牛顺奇、张爱连支付抚恤金符合法律依据。2.乐迪公司提出的假设前提是成立的，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牛顺奇、张爱连没有其他收入，主要靠子女赡养。3.社保中心答复是不管牛顺奇、张爱连有几女子女，不管死者有几个兄弟姐妹，也应该按一个标准认定，不是按照子女的人数来平均分配赡养，牛顺奇、张爱连每人每月的标准应为1500元，其已经减半为750元。原告牛顺奇、张爱连、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乐迪公司向牛顺奇、张爱连、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支付牛玉岭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丧葬补助费43296元；2.乐迪公司自2019年5月开始，支付刘桂兰抚恤金2000元／月，向牛顺奇、张爱连、牛昆州、牛祥宇支付抚恤金1500元／月；3.乐迪公司支付牛顺奇、张爱连、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处理牛玉岭死亡事宜垫付的路费、伙食费及住宿费，合计2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牛顺奇、张爱连、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乐迪公司支付牛顺奇、张爱连抚恤金各750元／月。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牛玉岭在乐迪公司公司从事重型厢式货车驾驶工作，约定工资为5000元／月加提成，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4月15日，乐迪公司安排牛玉岭驾驶苏ＡＧ96**（牵引苏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号重型厢式货车运输货物，在沿合肥绕城高速公路上行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蜀山收费站下高速匝道内时，车辆车翻发生事故，导致牛玉岭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经法院审理，确认了牛玉岭与乐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3月3日，南京市江北新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事业局认定牛玉岭为工亡。因乐迪公司未给牛玉岭缴纳工伤保险，也没有为牛玉岭申请工伤，致使其无法享受工亡待遇，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牛玉岭在乐迪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2019年4月15日，牛玉岭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乐迪公司未为牛玉岭办理和缴纳工伤保险。牛玉岭死亡后，乐迪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支付了牛昆州50000元用于办理后事。2020年3月3日，南京市江北新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事业局认定牛玉岭为工亡，并作出宁人社工认字（2020）JX-006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020年5月9日，牛顺奇、张爱连、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向南京市江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宁新区劳人仲案字（2020）第880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止对本案的审查，牛顺奇、张爱连、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8月6日，郸城县吴台镇大牛岭行政村大牛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村村民牛顺奇、张爱连两人，职业均为农民，现已失去劳动能力。牛顺奇与张爱连均无养老保险、亦无退休金及其他经济收入。两人生活十分困难，主要由牛玉岭负责赡养”。同日，郸城县吴台派出所出具子女证明一份，证明牛顺奇、张爱连，除牛玉岭外还有三名子女，分别为牛秀英、牛梦莎、牛洪颜。2020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前往南京市社会保险中心核查原告牛顺奇、张爱连是否符合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经查，牛顺奇、张爱连符合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庭审中，牛顺奇、张爱连、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和乐迪公司就乐迪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达成一致意见：从乐迪公司应支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中扣减。以上事实，有收条、宁人社工认字（2020）JX-006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无劳动能力及收入证明、子女证明、工作笔录、宁新区劳人仲案字（2020）第880号仲裁决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乐迪公司为牛玉岭的用人单位，其没有为牛玉岭办理和缴纳工伤保险，依法应当承担牛玉岭的工亡保险待遇责任。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牛顺奇、张爱连、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主张根据2018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251元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785020元，根据南京市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7216元计算丧葬补助金为43296元。乐迪公司对上述数额及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乐迪公司已支付50000元，且牛顺奇、张爱连、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和乐迪公司均同意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中扣减，故乐迪公司应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35020元、丧葬补助金43296元。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规定，工亡职工配偶年满55周岁的；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六条规定，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经南京市社会保险中心核定，牛顺奇、张爱连符合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牛玉岭生前月工资为5000元，故牛顺奇、张爱连、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主张自2019年5月开始，乐迪公司按照每人每月750元的标准支付牛顺奇、张爱连抚恤金，不超过法定的最高限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四条规定，领取抚恤金人员死亡的，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故乐迪公司应支付牛顺奇、张爱连抚恤金直至两人死亡为止。关于牛顺奇、张爱连、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主张的处理牛玉岭死亡事宜垫付的路费、伙食费及住宿费，因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且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乐迪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顺奇、张爱连、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35020元、丧葬补助费43296元，合计778316元；二、乐迪公司自2019年5月起，按照每人每月750元的标准支付牛顺奇、张爱连抚恤金直至两人死亡为止；三、驳回牛顺奇、张爱连、刘桂兰、牛昆州、牛祥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乐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乐迪公司和牛顺奇、张爱连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乐迪公司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经查牛顺奇、张爱连享受抚恤金待遇资格”有异议，其认为不符合享受抚恤金待遇资格，乐迪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牛顺奇、张爱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牛顺奇、张爱连是否符合享受抚恤金待遇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乐迪公司认为牛玉岭生前不是牛顺奇和张爱连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应推定牛顺奇和张爱连的四名子女平等地为两人提供生活来源，但乐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郸城县吴台镇大牛岭行政村大牛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牛顺奇、张爱连两人主要由牛玉岭负责赡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等相关规定，认定牛顺奇、张爱连符合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故本院对乐迪公司提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乐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霂南书记员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