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守谷，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浏阳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金沙中路**鸿宇广场第**。法定代表人：戴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腾，男，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典旺，男，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先荣，男，195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瑞文，女，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正菊，男，198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成，女，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刘守谷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浏阳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浏阳支行）、邱先荣、喻瑞文、邱正菊、王志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5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守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令本案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信银行浏阳支行、邱先荣、喻瑞文、邱正菊、王志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2016）浏银贷字第8111680005625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六页明确约定要将贷款汇入尾号为6600的账户，一审中，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将172万元贷款汇入了该指定账户。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成立，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归投资人所有，刘守谷出资120万元购买了浏阳市金刚荣昌鞭炮烟花厂（以下简称荣昌烟花厂），系购买其财产及经营权，该款项已转给邱先荣。本案借款实际是2013年由邱先荣经营荣昌烟花厂期间与中信银行浏阳支行的借贷，该借款实际使用人是邱先荣，应当系邱先荣个人债务，刘守谷并未受益。因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只需要办理投资人变更手续，其变更投资人和注销旧企业、设立新企业在本质上并无区别。荣昌烟花厂转让过程中，刘守谷与邱先荣并非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刘守谷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案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发放贷款行为违反了《借款通则》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中信银行浏阳支行违规发放贷款，对无法收回的贷款应当由其自身承担全部责任。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因其自身原因无法收回的贷款要求刘守谷承担偿还责任，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守谷的上诉请求。中信银行辩称，一、2016年7月28日中信银行浏阳支行与荣昌烟花厂签订了编号为：（2016）浏银贷字第8111680005625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向荣昌烟花厂发放人民币1720000元贷款，贷款年利率6.65%，贷款期限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根据中信银行浏阳支行提供的贷款交易明细信息和借据，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已于2016年7月28日将1720000元贷款发放到荣昌烟花厂在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开立的对公账户（账号7402********）。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且荣昌烟花厂注销档案中的清算报告表述“如有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刘守谷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刘守谷作为借款人荣昌烟花厂投资人，在该烟花厂注销后，理应按法律规定及承诺向中信银行浏阳支行承担偿还贷款的责任。中信银行浏阳支行2016年向荣昌烟花厂发放贷款，是荣昌烟花厂主动申请，中信银行浏阳支行经内部审批同意后发放，本意是支持借款人继续维持经营，所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而非刘守谷所称违规发放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守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邱先荣、喻瑞文辩称，贷款发放是2013年，当时是借200万元的贷款，当时使用了160万元，后大概还了58万多，最后要我方替别人承担12万元，当时，我方是不同意的，当时跟银行交涉时说利息我方不应承担，最后扣除利息，我方应该是还欠银行八十几万，40万元的保证金没有发放，不应计算利息。邱正菊、王志成未予答辩。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先荣、刘守谷偿还中信银行浏阳支行贷款本金1148000元，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86642.42元（利息、费用暂算至2020年4月21日，以后利息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决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对荣昌烟花厂名下位于浏阳市××镇××村的厂房及对应土地使用权的处置款，在邱先荣、刘守谷应付中信银行浏阳支行的所有债务本息及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实现债权的相应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判令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对荣昌烟花厂名下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处置款在应付中信银行浏阳支行所有债务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邱先荣、喻瑞文、邱正菊、王志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守谷、邱先荣、喻瑞文、邱正菊、王志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中信银行浏阳支行作为贷款人与荣昌烟花厂作为借款人签订了编号为（2016）浏银贷字第811168005625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720000元，借款期限3年，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第20日；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按照授信金额不低于1:2:7的比例分期还本，每年还本不低于2次；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贷款人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贷款人有权按逾期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直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当日，中信银行浏阳支行作为质权人与荣昌烟花厂作为出质人签订了（2016）浏银最权质字第811168005625号《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约定：荣昌烟花厂将其持有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质押在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处，对在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处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所发生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当日，中信银行浏阳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与荣昌烟花厂作为抵押人签订了（2016）浏银最抵字第81116800562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荣昌烟花厂以其自有厂房对在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处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所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本金为1720000元。同日，中信银行浏阳支行作为债权人分别与邱先荣、喻瑞文、邱正菊、王志成作为保证人签订了编号分别为（2016）浏银最保字第811168005625-1号、（2016）浏银最保字第811168005625-2号、（2016）浏银最保字第811168005625-3号、（2016）浏银最保字第811168005625-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邱先荣、喻瑞文、邱正菊、王志成为荣昌烟花厂所负中信银行浏阳支行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本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债权的最高额度为债权本金1720000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产权过户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28日，中信银行浏阳支行为荣昌烟花厂发放了贷款1720000元，并制作了《中信银行单位借款凭证（借据）》，该借据记载：借款金额为1720000元，借款人为荣昌烟花厂，用途为借新还旧，起息日期为2016年7月28日，到期日为2019年7月27日，利率（年）为6.65%，罚息年利率为9.975%。贷款到期后，荣昌烟花厂偿还了部分贷款本金，截至2020年4月21日，荣昌烟花厂尚欠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借款本金1148000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86642.42元。另查明，1、荣昌烟花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邱先荣。2017年1月6日，邱先荣将荣昌烟花厂整体转让给刘守谷，转让价格为1200000元，双方约定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邱先荣承担，双方于当日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将投资人变更为刘守谷。2018年1月10日，刘守谷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交申请注销荣昌烟花厂，并于当日提交了清算报告，清算报告明确“如有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刘守谷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8年1月24日，荣昌烟花厂正式注销。2、中信银行浏阳支行与荣昌烟花厂虽然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但在提交的抵押物清单一栏中为空白，无权属证明、无土地及房产坐落位置、无房屋建筑面积和土地使用证明，也没有为抵押财产即厂房办理抵押登记手续；3、邱先荣、喻瑞文与邱正菊、王志成分别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浏阳支行与荣昌烟花厂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与邱先荣、喻瑞文、邱正菊、王志成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理应恪守。荣昌烟花厂在收到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发放的贷款后，应依约偿还中信银行浏阳支行贷款本金及利息，现逾期未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本案涉案借款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的借款人荣昌烟花厂已解散，刘守谷作为荣昌烟花厂的投资人，承受了企业财产，自然也应一并承受企业原有债务，邱先荣、刘守谷的转让协议中虽然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邱先荣负责，但该约定系内部约定，不能对外对抗债权人，故刘守谷对本案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个人独资企业的出售和转让行为并不是单纯的财产所有权的转移，更涉及到企业经营权的转移，这种转移的过程，表现为新投资人的加入和原投资人的退出，在这一过程中，实际上是两位投资人共同经营该企业，从法律关系上看，邱先荣、刘守谷已经形成实质上的合伙关系，邱先荣虽已退出了企业经营，但仍应对退出前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刘守谷对中信银行浏阳支行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邱先荣对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邱先荣提出的其并未实际收到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借款的意见，中信银行浏阳支行提交了借款凭证（借据）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能够证实于2016年7月28日向荣昌烟花厂实际发放了1720000元的借款，故对邱先荣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邱先荣、喻瑞文、邱正菊、王志成作为保证人与中信银行浏阳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数额为1720000元，因中信银行浏阳支行的起诉尚在涉案主债务履行届满两年内，故邱先荣、喻瑞文、邱正菊、王志成作为上述贷款的连带保证人应依据合同约定为借款人的债务在债权本金数额172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信银行浏阳支行没有提供抵押财产的权属证明，也没有办理抵押财产的登记手续，故涉案厂房的抵押权并未设立，一审法院对中信银行浏阳支行要求对荣昌烟花厂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处置款在应付中信银行浏阳支行所有债务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一）汇票、支票、本票；（二）债券、存款单；（三）仓单、提单；（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五）可以转让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六）应收账款；（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显然，荣昌烟花厂将其持有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质押在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处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权利出质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中信银行浏阳支行要求对荣昌烟花厂名下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处置款在应付中信银行浏阳支行所有债务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审理中，邱正菊、王志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举证、质证、辩驳等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守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借款本金1148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计算方式：截止至2020年4月21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为86642.42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至清偿之日止）；二、邱先荣、喻瑞文、邱正菊、王志成对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刘守谷应付之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12元，减半收取795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2956元，由中信银行浏阳支行负担2956元，由刘守谷、邱先荣、喻瑞文、邱正菊、王志成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中信银行浏阳支行于2016年7月28日向荣昌烟花厂账户（账号：7402********）发放贷款1720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信银行浏阳支行与荣昌烟花厂之间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刘守谷对本案荣昌烟花厂的借款债务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2016年7月28日，中信银行浏阳支行与荣昌烟花厂签订了编号为（2016）浏银贷字第811168005625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荣昌烟花厂向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借款1720000元，借款期限3年，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中信银行浏阳支行于2016年7月28日为荣昌烟花厂发放了贷款1720000元。因此，中信银行浏阳支行与荣昌烟花厂之间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贷款到期后，荣昌烟花厂偿还了部分贷款本金，截至2020年4月21日，荣昌烟花厂尚欠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借款本金1148000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86642.42元。荣昌烟花厂在借款到期后，未全面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二。经审查，荣昌烟花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邱先荣，2017年1月6日，邱先荣将荣昌烟花厂整体转让给刘守谷，2018年1月10日，刘守谷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交申请注销荣昌烟花厂，并于清算报告明确“如有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刘守谷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8年1月24日，荣昌烟花厂正式注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的借款人荣昌烟花厂已解散，邱先荣为荣昌烟花厂借款发生的投资人，刘守谷为荣昌烟花厂现任投资人，其二人依法应对荣昌烟花厂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邱先荣、刘守谷的转让协议中虽约定荣昌烟花厂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邱先荣负责，但此属于邱先荣与刘守谷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外对抗债权人中信银行浏阳支行，刘守谷提出其不应对荣昌烟花厂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守谷承担责任后可根据其与邱先荣之间的协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守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2元，由刘守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