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华，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言东，男，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陈炳华因与刘言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炳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言东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炳华退租后，南京艺彩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彩公司）应当退还陈炳华10000元押金，但是转租方刘言东要借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使用，艺彩公司称如双证不注销，就不能退10000元。于是陈炳华与刘言东约定，双证可以给刘言东使用，由刘言东先垫付10000元给陈炳华。2019年5月23日，刘言东发送语音，称“大哥，我转些钱给你，把你的支付宝账号发给我”，向陈炳华转了6000元，刘言东在转账时备注“退双证，退押金”，这几个字是合理的，也无法从这个备注看出其另外找刘言东要的双证押金6000元。直到刘言东转账4000元的时候，陈炳华才把押金条给刘言东，刘言东才拿押金条到市场拿10000元。刘言东陈述在转账4000元的同时，让其父亲给付陈炳华6000元现金，单凭其口述没有法律依据。且早在2019年6月18日16时31分，艺彩公司已将押金10000元退还给刘言东，转账记录上备注了“退还南京瑞金路3号215铺位押金”字样，但刘言东隐瞒事实真相，在2019年7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称，“你要是让市场退押金给你，退的那个钱，你要给我”。一审法院未查明陈炳华与刘言东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全部内容，也没有审查关于6000元转账的聊天内容与陈炳华追要双证押金10000元关联性，（2019）苏0104民初7127号案件只是查清了10000元押金条是否存在支付关系，并未对款项的具体组成进行审查，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2019）苏0104民初7127号民事判决。刘言东辩称，陈炳华有意地混淆有关事实，刘言东在转账6000元时备注写的很清楚，是双证使用押金，陈炳华收到钱后，从来没有对该备注有异议。2019年5月23日转账的6000元和刘言东之后支付的10000元是不相关的，日期也不相同。请求法院驳回陈炳华的上诉，赔偿刘言东一、二审期间在外打工的误工费。刘言东一审诉讼请求：1.陈炳华向刘言东归还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使用押金6000元；2.陈炳华赔偿其因此事件产生的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炳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7日，陈炳华（乙方）与艺彩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2F区215号商铺租给乙方做餐饮业务。乙方在经营期间必须办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个人健康证。供应食品必须符合国家各项法律规定，办证期间因商户个人因素不符合规定，乙方自行承担责任。乙方必须接受、服从甲方日常管理。租赁期限两年，2018年10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租金每年6万元，同时乙方缴纳保证金（押金）1万元，管理费每年2600元，乙方需在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交付首年房租。协议履行期间，乙方如无违约违规行为，甲方在解除协议三个月后应将保证金全额退还。甲、乙双方在履行协议期间应当认真执行协议条款，乙方如遇不可抗拒因素要求终止协议，应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同意后方可终止协议，终止协议后，乙方已交合作金不予退还，已交保证金可以退还。乙方无故提前终止协议，甲方应当扣除保证金用于承担违约责任，协议期满三个月后，乙方无任何问题，甲方退还保证金。协议签订后，陈炳华向艺彩公司交纳了租金30000元（半年）、押金10000元、管理费2600元、进场费20000元。其中押金10000元，艺彩公司向陈炳华出具收据一张，载明缴纳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协议签订后，艺彩公司将商铺交付陈炳华使用。2018年11月30日，陈炳华领取了南京市秦淮区陈炳华小吃店营业执照，注册地址就是该铺位。2019年3月14日又领取了食品经营许可证。后陈炳华认为艺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口头承诺包办两证，但没有办到，导致其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办理滞后致使其经营餐饮无法上外卖平台，半年租期仅经营不到一个月。艺彩公司则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其只是协助办理两证。双方为此发生纠纷。2019年4月16日，陈炳华与艺彩公司解除《合作协议》，陈炳华在合同上注明“本人自愿与艺彩公司解除本合同，以后本人一切行为与南京艺彩无关”。解除《合作协议》的同时，陈炳华在58同城网上发布转租信息，刘言东看到该信息，联系陈炳华，表示同意承租该铺位。陈炳华、刘言东达成协议，进场费和设备合计50000元。陈炳华于2019年4月16日向刘言东出具《转店定金》一份，载明主要内容：今收到刘言东转店定金5000元（转让费5万元），包含店内所有物品，原店主所有证照给刘言东使用至新证办下来。后刘言东实际转账给陈炳华的数额为40000元。刘言东进场时还向艺彩公司交纳了10000元押金和2600元管理费（自2019年4月14日起）。因艺彩公司需要陈炳华注销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后才能将押金10000元退还给陈炳华，陈炳华的该两证一直未注销，刘言东的两证一直未办理，需要借用陈炳华的以上两证，故刘言东要求艺彩公司退还其中一份押金10000元，退还后刘言东将该10000元分两次支付给陈炳华，一次于2019年6月18日转账4000元，另一次通过其父亲向陈炳华支付现金6000元。陈炳华收到10000元后即将艺彩公司之前向其出具的10000元押金收据原件交付给刘言东，一直由刘言东保管。诉讼中，陈炳华认可收到刘言东2019年6月18日所汇4000元，但辩称这是两证押金。陈炳华否认收到刘言东父亲所给的6000元现金。因刘言东一直借用陈炳华的两证，但陈炳华需要用钱，故要求刘言东支付8000元的押金，因当时刘言东手机里只有6000多元，故于2019年5月23日通过支付宝向陈炳华转账6000元，同时备注“营业执照副本、餐饮卫生许可证，使用押金，给证退押金”。2019年7月1日，陈炳华起诉艺彩公司，主张：1.艺彩公司退还六个月商铺租金3万元、保证金10000元、进场费20000元、市场管理费2600元，合计62600元；2.艺彩公司支付三名员工误工费54000元。其中有关保证金（即押金）10000元，陈炳华仅提供收据复印件。艺彩公司辩称已将10000元押金退还给刘言东，再由刘言东退还给陈炳华，故陈炳华以收据复印件重复向其主张押金10000元没有道理，不予认可。在刘言东、陈炳华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7月10日，陈炳华向刘言东提出借押金条原件使用，刘言东陈述“你要是让市场退押金给你，退的那个钱，你要给我”，陈炳华回复“肯定的，我要的是房租和误工工资”。2019年9月21日，陈炳华向刘言东陈述“兄弟你那押金退没退，押金条给我用一下吧？押金条对我很重要，押金退回归你的放心”。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苏0104民初7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艺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陈炳华租金2万元及管理费1300元，以上合计21300元；2.驳回陈炳华其它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炳华、刘言东均到法院接受谈话、调查。在该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定，根据2019年6月18日刘言东打款4000元给陈炳华的记录，证明刘言东确有给付行为。陈炳华虽辩称系两证押金，因无证据反驳，法院不予采纳。刘言东现金给付6000元，陈炳华虽也不认可，但根据2019年6月18日陈炳华借用10000元押金收据交给刘言东的行为，且其向刘言东借用10000元押金收据时也表示退还押金归刘言东，足以认定刘言东陈述2019年6月18日退还陈炳华10000元押金的事实成立。目前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刘言东向陈炳华催促返还两证押金6000元无果，刘言东诉至法院，要求处理。诉讼中，陈炳华提出反诉，要求判决：1.刘言东在（2019）苏0104民初7127号案件中做伪证，致使陈炳华无法向艺彩公司要回租房所付的进场费20000元，该20000元应由刘言东承担；2.刘言东赔偿陈炳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刘言东赔偿因此事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2500元；4.刘言东向陈炳华支付违约金10000元；5.刘言东归还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原件；6.刘言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对陈炳华的反诉请求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言东于2019年5月23日向陈炳华所汇6000元，是否就是刘言东向陈炳华借用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等两证押金，陈炳华是否应当向刘言东归还该6000元。对此，法院认为，根据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或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有关双方争议的焦点，第一，刘言东于2019年5月23日通过支付宝向陈炳华汇款6000元时，即已经清楚备注“营业执照副本、餐饮卫生许可证，使用押金，给证退押金”，证明该6000元就是借用陈炳华两证的押金。第二，刘言东收到艺彩公司所退还的押金10000元后，即以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向陈炳华支付了该10000元，陈炳华收到10000元后也向刘言东交付了署期2018年10月17日的押金收据，作为刘言东日后向艺彩公司主张另外10000元押金的凭据。第三，在刘言东、陈炳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7月10日，陈炳华向刘言东提出借用署有其本人名字的押金收据原件时，刘言东陈述“你要是让市场退押金给你，退的那个钱，你要给我”，陈炳华回复“肯定的，我要的是房租和误工工资”。2019年9月21日，陈炳华向刘言东陈述“兄弟你那押金退没退，押金条给我用一下吧？押金条对我很重要，押金退回归你的放心”。以上聊天过程证明艺彩公司不再欠陈炳华押金，陈炳华应当之前已经收到刘言东所转付的10000元。第四，在（2019）苏0104民初7127号案件中，陈炳华企图向刘言东借用押金收据原件向艺彩公司主张押金10000元。刘言东不同意将押金收据原件出借给陈炳华，陈炳华持押金收据复印件起诉艺彩公司，最终在主张押金10000元问题上败诉。（2019）苏0104民初7127号民事判决对以上事实已经作了认定，现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法律规定，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对后面的判决具有拘束力，后面的判决不得与该判决相抵触。当事人如果想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当提供反证，并依法通过再审程序等法律程序予以解决。陈炳华故意将刘言东2019年5月23日向其所汇6000元解释为艺彩公司所退还的10000元押金的一部分，是故意曲解，与事实不符。现刘言东已经不再需要使用陈炳华的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刘言东也同意向陈炳华退还该两证，故陈炳华应向刘言东退还押金6000元。至于刘言东所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刘言东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采纳。至于陈炳华的反诉请求，经查，基本上是与（2019）苏0104民初7127号案件相关，而与本案没有关系。故陈炳华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反诉条件，无法与本案合并审理，陈炳华如果认为其反诉请求合法合理，可以另案起诉刘言东，本案不作处理。陈炳华如果认为其与刘言东还有其他经济纠纷，也可以另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炳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刘言东借用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押金6000元；二、驳回刘言东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艺彩公司退还刘言东10000元后，刘言东于2019年6月18日转账4000元，关于刘言东主张其通过其父亲向陈炳华支付现金6000元的事实，刘言东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炳华提供2019年6月18日艺彩公司转账刘言东10000元的转账记录。经质证，刘言东对转账记录没有异议，刘言东将自己交纳的押金10000元从艺彩公司退掉，把这10000元给了陈炳华，陈炳华把10000元的押金条子给了刘言东，后刘言东又把押金条子转给了下家。陈炳华在收到刘言东给付的10000元后，还向艺彩公司要押金，考虑到押金条代表钱，刘言东就没有给陈炳华，只给了复印件，陈炳华在这件事上一直在撒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炳华将商铺转让给刘言东后，陈炳华将其注册登记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交由刘言东使用，故陈炳华无法注销两证，从艺彩公司处退领其交纳的两证押金10000元。刘言东提出向陈炳华支付部分款项，于2019年5月23日向陈炳华转账6000元，备注“双证使用押金，给证退押金”。2019年6月18日16时31分，艺彩公司通过转账向刘言东退还了案涉商铺押金10000元，刘言东随后于当日16时33分向陈炳华转账4000元，陈炳华将其向艺彩公司交纳的10000元押金条，交付给刘言东。现刘言东主张当日除转账4000元外，另外由其父亲现金支付陈炳华6000元，陈炳华则抗辩未收到6000元现金，陈炳华将押金条交给刘言东，是基于2019年5月23日的6000元转账及2019年6月18日的4000元转账。因此，刘言东应举证证明其支付陈炳华6000元现金的事实，但一、二审中除其单方陈述外，刘言东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6000元现金事实的存在。在（2019）苏0104民初7127号案件中，陈炳华向艺彩公司主张退还10000元押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刘言东陈述已将艺彩公司退给刘言东的10000元款项退给陈炳华的事实成立，但（2019）苏0104民初7127号民事判决并未对10000元押金的具体组成进行认定，更未确认刘言东2019年6月18日现金支付6000元的事实。从陈炳华与刘言东的聊天记录来看，结合款项支付的前后顺序及事情发展的经过，刘言东主张2019年5月23日转账的6000元是区别于退还的10000元押金，单独给付陈炳华的双证押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陈炳华应退还刘言东押金60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陈炳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言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刘言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飞审 判 员 王长春审 判 员 沈 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