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中路**。法定代表人：孙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政宜，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恒海洋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经济开发区新桥园区。法定代表人：赵亚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燕，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澄曦,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宜必思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中路**。法定代表人：叶左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岐，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恒海洋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恒公司）、江阴宜必思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必思酒店）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阴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政宜，被上诉人苏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燕，被上诉人宜必思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岐、陈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阴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苏恒公司、宜必思酒店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苏恒公司故意曲解电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为“对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以下简称江阴浦发银行）主观上是否构成善意是难以判断的……，苏恒公司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案件事实不符。另案诉讼案件中【一审案号：(2014)锡商外初字第0024号、二审案号：(2015)苏商外终字第00067号】，在开证行江阴浦发银行确认已对涉案信用证予以承兑的情况下，各方就此不存在善意或非善意之争，苏恒公司仍以江阴浦发银行向中国建设银行（亚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洲建行）发出电文中的“BILLACCEPTED”应理解为“单据己接受”为由，坚称江阴浦发银行未承兑信用证，显然，苏恒公司试图通过曲解电文，排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第2款规定。苏恒公司主动提起信用证欺诈纠纷诉讼，就应视其己具备关于涉外信用证业务的普通认知能力，苏恒公司存在过错，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江阴农商行的经济损失客观存在，且该经济损失确系由苏恒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的行为所直接造成，江阴农商行无任何过错。即使苏恒公司不存在过错，根据本案所涉利息损失发生的原委，也应由各方分担损失。苏恒公司辩称，1.苏恒公司主动提起信用证欺诈之诉，不能据此推定苏恒公司具有涉外信用证业务专业判断能力。苏恒公司提起保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构成侵权，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江阴农商行主张的相关损失与苏恒公司无关，不应当由苏恒公司与之分担。请求驳回江阴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宜必思酒店辩称，同意苏恒的答辩意见。另补充：1.就申请财产保全而言，不应苛求苏恒公司。2.苏恒公司不应承担包括分担损失在内的任何责任，如江阴农商行确有损失，也不应由苏恒公司承担，而应由江苏大罗能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罗公司）、锦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丰公司）承担。请求驳回江阴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江阴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恒公司赔偿因诉前财产保全行为给江阴农商行造成的财产损害835554.06美元；2.宜必思酒店对苏恒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4日苏恒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前中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申请书，载明：大罗公司与锦丰公司向江阴农商行申请开立信用证，苏恒公司为此提供担保，江阴农商行委托江阴浦发银行开立了号码均为LC920113A00217的两张远期不可撤销信用证，现苏恒公司发现大罗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出逃，且大罗公司、锦丰公司存在在此交易中伪造单据的情形，涉嫌信用证欺诈，苏恒公司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停止支付案涉信用证项下款项，请求法院裁定中止向锦丰公司支付上述信用证项下款项。同日，苏恒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担保书，载明其愿意以自有资产作为上述中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申请的担保，如因上述申请不当造成被申请人大罗公司、锦丰公司经济损失的，其愿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宜必思酒店也向原审法院出具了与以上述担保书内容相同的担保书。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锡商外第000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江阴浦发银行立即中止支付编号为LC920113A00217信用证项下款项6488720美元，并向江阴浦发银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江阴浦发银行协助执行上述中止支付事项。江阴浦发银行、亚洲建行不服该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苏商外诉保复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驳回江阴浦发银行、亚洲建行的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8日受理了原告苏恒公司与被告大罗公司、锦丰公司，第三人江阴浦发银行、亚洲建行信用证欺诈纠纷一案。苏恒公司在该案中请求法院判令：一、终止支付江阴浦发银行开立的编号为LC920113A00217的信用证项下款项6488720美元；二、大罗公司和锦丰公司赔偿苏恒公司损失864436.79元；三、大罗公司和锦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2014）锡商外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苏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苏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5)苏商外终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锡商外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查明主要事实如下：2013年12月5日，大罗公司与江阴农商行云亭支行签订《贸易融资主协议》，约定大罗公司向江阴农商行申请单项贸易融资业务，品种为进口信用证，金额4000万元整。大罗公司在该协议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由苏恒公司、江阴江动纺机制造有限公司与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进行担保。同日苏恒公司与江阴农商行云亭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大罗公司对江阴农商行云亭支行在前述《贸易融资主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3年12月5日，锦丰公司与大罗公司签订《铁矿购销合同》，约定大罗公司向锦丰公司购买铁矿（粉），数量57935吨，总价6488720美元，付款条件为大罗公司须于2013年12月13日前通过银行开出以卖方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的开证行见单后90天付款的远期信用证，并注明在上述信用证开证日期后21天内议付有效，信用证须注明合同编号。2013年12月10日，大罗公司依据《合同》、《转口贸易说明》向江阴农商行申请开立信用证，江阴农商行委托江阴浦发银行对外开证，江阴农商行和江阴浦发银行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在2012年6月25日签订的《国际结算业务合作协议》确定，该协议约定，江阴农商行负责代理业务项下贸易背景真实性、合法性、合规性等政策风险和信用证技术性风险的审查，并承担因商业欺诈、客户信用调查及基础交易调查等不实而产生的损失及相关的法律责任。2013年12月17日，江阴农商行向江阴浦发银行出具2份承兑回执，并指示江阴浦发银行以借记其账户的方式在付款日处理相关款项。2013年12月11日，根据大罗公司申请，江阴浦发银行开立了LC920113A00217号的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受益人为锦丰公司，金额6488720美元，有效期为2014年1月21日，根据《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最新版本（UCP600）开立。亚洲建行于2013年12月13日向江阴浦发银行提交信用证项下单据；2013年12月17日，江阴浦发银行发出电文表明，其已经接受单据，并将在2014年3月17日向亚洲建行付款。而亚洲建行的月结单等证明，亚洲建行于2013年12月18日按货款金额，扣除相关费用后净金额3102087.22美元、3351049.59美元汇入了受益人锦丰公司的账户。2014年3月18日，江阴浦发银行向亚洲建行发送2份电文，告知LC920113A00217号信用证下的单据，根据法院的止付令，不能支付该信用证项下的款项。2014年3月20日，亚洲建行发送回复电文，“……提请注意我行已善意议付该份交单，因此你行有义务毫不迟延地偿付你行所作承兑。……”江阴市公安局对荷兰碧航集团国际投资公司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裴烈炯所做询问笔录、裴烈炯提供的船名为BOSTON,提单号为003A、003B的提单以及江阴市公安局对大罗公司进口部单证员薛苏婷所做询问笔录显示，锦丰公司提交银行的2份提单为虚假提单，是由郑群群提供2份提单复印件给薛苏婷，由其按照提单上的货物做合同等文件到江阴农商行办理国际信用证，该真实提单下的货物买卖方另有他人，非涉案信用证项下基础合同的买卖双方。江阴市公安局在任标及其职员办公室查获的用于制作假合同、假单据的空白纸张和变造、伪造的部分合同等证据显示：任标及其妻子郑群群自2011年起利用虚假交易开立远期信用证到境外银行进行贴现融资。具体操作方式为：以任标实际控制的境内公司、境外公司作为交易双方，订立买卖合同；合同、发票、提单等制作好后，就自行或委托他人代为开立信用证；将包括装箱单、发票、汇票、正本提单等在内的假单据附上交单面函寄到境外通知行，快递面单上写受益人地址如锦丰公司、C-STAR公司等，联系电话写专门用来联系境外银行的电话；和通知行联系，用电话或电子邮件的方式与客户经理联系。关于提单信息的获取一般有两个渠道：一是化工部接回来的业务中的真实提单，二是从货运代理公司获取提单传真件，将提单上的内容进行排版制作。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大罗公司和锦丰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信用证欺诈；二、亚洲建行的行为是否构成议付，其行为是否善意；三、江阴浦发银行是否对信用证项下票据作出善意承兑。该判决认为，涉案信用证项下的交易是虚假的，受益人锦丰公司既伪造了单据，又和大罗公司串通提交假单据而没有真实的基础交易，符合信用证司法解释第（一）、（三）种情形，构成信用证欺诈。亚洲建行取得了涉案信用证议付行的地位，其付款行为构成议付，亚洲建行善意地进行了议付，开证行江阴浦发银行已对信用证项下票据善意地作出了承兑。锦丰公司既伪造了单据，又和大罗公司串通提交假单据，而没有真实的基础交易，符合信用证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一）、（三）种情形，构成信用证欺诈。但是在亚洲建行、江阴浦发银行分别已议付信用证项下款项和已承兑信用证项下票据的情况下，苏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议付行非善意议付、开证行亦非对涉案信用证项下的票据作出了承兑，本案因此又符合信用证司法解释第十条列举的第（二）项、第（四）项的例外情形。故苏恒公司要求终止支付涉案信用证项下款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江阴农商行于2018年1月23日向江阴浦发银行支付了案涉信用证项下的本金，未支付信用证到期日至本金支付日所产生的延期付款利息，江阴浦发银行当日即向亚洲建行支付了上述本金。江阴农商行自信用证到期日2014年3月17日至实际支付日共延期1408天，按年利率3.26%计算为816848.45美元。江阴浦发银行于2018年10月26日向亚洲建行支付了延期付款利息。自江阴浦发银行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之日至江阴浦发银行另案起诉江阴农商行之日以延期付款利息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罚息为18705.61美元。2019年3月4日江阴浦发银行将江阴农商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江阴农商行：1.归还信用证项下付款利息1593954.37美元，并支付至实际付款日止的罚息；2.承担律师费损失共计14754225.4元。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2019年7月29日江阴浦发银行与江阴农商行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确认江阴农商行归还江阴浦发银行信用证项下延期付款利息1593954.37美元，并支付至2019年3月4日的罚息53229.23美元。其中信用证号LC920113A00217项下本金6488720美元的延期付款利息816848.45美元，利息816848.45美元的罚息18705.61美元等。2019年7月19日江阴农商行向江阴浦发银行支付了1593954.37美元及53229.23美元。还查明，2019年9月29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苏恒公司的重整申请。10月8日作出（2019）苏1282破申7号决定书，决定指定苏恒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主任马国强担任总负责人。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江阴农商行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苏恒公司在另案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赔偿江阴农商行信用证延期付款利息、罚息损失；三、宜必思酒店是否应对苏恒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一、江阴农商行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大罗公司依据《合同》、《转口贸易说明》向江阴农商行申请开立信用证，江阴农商行委托江阴浦发银行对外开证，因案涉信用证被苏恒公司申请中止支付，江阴农商行最终支付了延期付款利息及罚息，江阴农商行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起诉也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原审法院管辖。二、苏恒公司向法院申请中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他人损失，实质上是一种侵权行为，当事人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导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般应从侵权行为的角度进行审查。应审查当事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存在过错、财产保全申请是否给被申请人造成了损失，以及财产保全行为与损失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等。由于财产保全是在争议尚未付诸诉讼或法院终局判决尚未作出的情况下采取的强制措施，要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以及申请保全的范围与将来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程度完全一致，是不合理，也是不现实的。法律不应过分苛求申请人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准确无误的评判，只要申请人系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否则，势必造成不适当地限制财产保全制度的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过错为要件，即只有申请人出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诉讼请求范围与法院生效判决产生不合理的偏差的情况下，财产保全申请才属于有错误，由此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害的，申请人才应当给予赔偿。如果申请人并非明知或非因重大过失而不知诉讼请求得不到法院支持，基于该诉讼请求而申请财产保全，就不存在错误，从而也不构成侵权。被申请人即使因财产保全而受有损失，申请人也不承担责任。（2014）锡商外初字第0024号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大罗公司和锦丰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信用证欺诈；二、亚洲建行的行为是否构成议付，其行为是否善意；三、江阴浦发银行是否对信用证项下票据作出善意承兑。该判决认为，涉案信用证项下的交易是虚假的，受益人锦丰公司既伪造了单据，又和大罗公司串通提交假单据而没有真实的基础交易，构成信用证欺诈。苏恒公司为案涉信用证的担保人，大罗公司与锦丰公司构成信用证欺诈的情形下，其可能为此向开证行履行付款义务，又难以向大罗公司与锦丰公司追偿，最终造成财产损失，故其申请法院裁定中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并提起诉讼，并非恶意、无根据地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存在信用证欺诈的，应当裁定中止支付或者判决终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开证行的指定人、授权人已按照开证行的指令善意地进行了付款；（二）开证行或者其指定人、授权人已对信用证项下票据善意地作出了承兑；（三）保兑行善意地履行了付款义务；（四）议付行善意地进行了议付。苏恒公司提出的中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的前提条件之一，即大罗公司与锦丰公司构成信用证欺诈是成立的。虽然法院最终认定亚洲建行的行为构成善意议付，江阴浦发银行对信用证项下票据作出了善意承兑，最终判决驳回了苏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着眼点在于承兑、议付等行为是否为善意。该案中最大的争议也在于江阴浦发银行是否构成善意承兑，亚洲建行是否构成善意议付。苏恒公司起诉时仅能根据其所掌握的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对于江阴浦发银行、亚洲建行主观上是否构成善意是难以判断的，其起诉时并不足以知晓判决的结果，也无从知晓。故苏恒公司在上述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苏恒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宜必思酒店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无需再进行理涉。综上，苏恒公司虽在另案中其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但其申请对法院裁定中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江阴农商行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江阴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38元，由江阴农商行承担。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0日作出（2019）苏1282破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批准苏恒公司重整计划；二、终止苏恒公司重整程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苏恒公司在另案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赔偿江阴农商行信用证延期付款利息及罚息损失。二、宜必思酒店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只有在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的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为申请人的申请存在错误。已生效的（2014）锡商外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虽然未支持苏恒公司在该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但同时认定，案涉信用证项下的买卖交易系锦丰公司、大罗公司恶意串通的虚假贸易，受益人锦丰公司伪造了单据，且和大罗公司串通提交假单据，已经构成信用证欺诈。而苏恒公司作为案涉信用证的担保人，有可能为此向开证行承担付款义务，且客观上难以向大罗公司与锦丰公司行使追偿权，故苏恒公司及时提起前案诉讼，并申请法院裁定中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不应认定为恶意行使诉讼权利。况且，若仅以法院生效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支持或仅部分得到支持这一客观方面即认定保全错误，必然极大削弱诉讼保全制度的功效，亦对于权利人过为苛求，违背保全制度的设立初衷。故在并无证据证明苏恒公司在申请法院前案财产保全的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驳回江阴农商行要求苏恒公司、宜必思酒店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江阴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38元，由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 尚书 记 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