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鲁君，男，195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女，196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主要经营场所江西省鹰潭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38号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鹰潭金蝉汇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表：袁曦龙，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珂璐，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鲁君、宋**因与被上诉人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点石企业）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8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鲁君、宋**，被上诉人点石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珂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鲁君、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点石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宋鲁君并没有怠于履行义务行为，北京航天贵德和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德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也没有灭失。一审庭审中，宋鲁君、宋**提供了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纳税申报表、审计报告、公章等公司客观存在的全部证件和账册，并不存在灭失等情形。一审法院在没有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履行情况进行严格审查的情况下，就认定股东和高管怠于履行义务，导致贵德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鉴于宋**只是挂名股东，从未参与贵德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的管理，并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理解不够准确，扩大了股东的清算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中“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指的是能够履行清算义务而不履行。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如果能够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做出了积极努力，或者未能履行清算义务是由于实际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的股东故意拖延、拒绝清算行为等客观原因所导致，或者能够证明自己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管理账册文件的，均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本案股东并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因为破产程序是通过公告送达，宋鲁君、宋**对该程序的发生毫不知情，才导致没有机会参与破产程序，所以不应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责任的条件是，股东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导致了财产、账册、文件灭失，最终造成无法清算的后果，这其中包含了因果关系要件。因为本案中公司账册文件等全部存在，并没有灭失等情形，本案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适用该法律法规。点石企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宋鲁君、宋**作为贵德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在经营贵德公司过程中未严格依据公司法、会计法等相关规定记账并保存账册，在破产清算过程中未及时提交破产管理人，且在其自己委托审计机构审计时，亦不能提供账册、原始凭证及相关文件，导致审计机构因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而无法发表审计意见。以上事实充分说明因宋鲁君、宋**的怠于履行义务行为，贵德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已经灭失。关于宋**只是挂名股东一节，宋**担任贵德公司的监事，应当履行法定的监事职责。宋**持有贵德公司对外投资的子公司的股权并担任该公司的监事，根据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结果，贵德公司和宋**共同投资设立北京贵德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其中宋**持股10％并担任监事。综合上述事实，宋**“未参与贵德公司经营”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5月8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景山区法院）作出（2017）京0107破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因贵德公司及相关清算主体未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公司账簿、档案、文书等重要资料，致使清算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法院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可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有责任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贵德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在该破产清算案件中，承办法官的工作记录记载2017年12月18日法院工作人员联系宋**告知其破产案件并要求其前往法院说明情况，且要求其将破产一事转告宋鲁君。但宋**、宋鲁君均未主动与法院取得联系，更未将公司相关财务资料移交破产管理人，宋**、宋鲁君的行为直接导致了破产清算程序的无法进行，故石景山区法院依法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并在法律文书中指引债权人向股东主张权利。后债权人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公司法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作出裁判，适用法律正确。点石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鲁君、宋**对（2013）昌民初字第144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贵德公司的本金150万元债务及相应利息债务向点石企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德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8日，股东为宋鲁君（出资95.1万元）、宋**（出资4.9万元），宋鲁君任执行董事、总经理，宋**任监事。2014年9月19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区法院）就信达天津公司诉贵德公司、中嘉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14468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判决书认定：2008年8月14日，小汤山支行（乙方）与贵德公司（甲方）签订2008小汤山企借00023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仅限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8年8月18日至2009年8月17日，在上述期限内，甲方一次性归还本合同项下借款；借款利率为以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225为基础，向上浮动10％，实际执行月利率6.9475‰；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借款到期日；合同期内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相应的贷款基准利率，执行原借款利率不变；本合同为独立的合同，乙方与中嘉公司另行签订保证合同，作为本合同的从合同，合同编号为2008小汤山企保00023号；甲方未按本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归还借款本息，视为借款逾期，乙方从借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天数，对逾期偿还的借款本金，在合同约定的实际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30％的逾期罚息；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清偿的借款利息，乙方按合同规定的逾期罚息率计收复利；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8年8月14日，小汤山支行（甲方）与中嘉公司（乙方）签订2008小汤山企保00023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甲方与主合同债务人贵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08小汤山企借00023号《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乙方愿意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主合同项下的授信额度、借款、承兑金额、其他形式的债权及其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其中主合同项下的授信额度、借款、承兑金额、其他形式的债权为人民币1500000元整；前款保证担保的范围还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担保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08年8月18日至2009年8月17日；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有权将主合同项下的债权部分或全部转让给第三方，甲方转让债权无须征得乙方同意，但应当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在原来保证担保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小汤山支行向贵德公司发放了贷款1500000元，但贵德公司未向小汤山支行偿还借款亦未支付利息。2010年12月29日，甲方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平支行与乙方信达北京公司签订编号为农商昌字第037号《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贵德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具体见本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甲方就前述债权从2010年12月29日（转让基准日）之后回收的本息归乙方所有；自2010年12月29日起，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的有关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甲方转移至乙方。小汤山支行与信达北京公司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清单》载明，转让基准日为2010年12月29日，借款合同编号为2008小汤山企借00023，合同金额为1500000元，利息金额为218386.29元。2011年2月1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信达北京公司联合在金融时报上对上述债权转让情况进行公告。2011年7月29日，甲方信达北京公司与乙方信达天津公司签订5-1-1-056号《资产划转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贵德公司的资产划转给乙方，具体资产见所附分户资产划转清单；自2011年7月11日起，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甲方与划转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以及甲方曾与债务人或其担保人达成的相关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协议、重组协议、还款协议）项下的权利，全部由乙方享有。信达北京公司与信达天津公司签订的《分户资产划转清单》载明，转让基准日为2010年12月29日，借款合同编号为2008小汤山企借00023，合同金额为1500000元，利息金额为218386.29元。2011年8月24日，信达北京公司与信达天津公司联合在金融时报上对上述债权转让情况进行公告。昌平区法院认为，贵德公司与小汤山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中嘉公司与小汤山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小汤山支行依约发放了借款，贵德公司应按约履行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中嘉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贵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平支行与信达北京公司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信达北京公司与信达天津公司签订的《资产划转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均采用公告的方式向贵德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上述协议均为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行为依法对贵德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债权转让合同，信达天津公司已经依法取得小汤山支行对贵德公司享有的债权，贵德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信达天津公司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复利、罚息的义务。因此，信达天津公司起诉要求贵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小汤山支行将债权进行了转让，但《保证合同》中约定，“甲方有权将主合同项下的债权部分或全部转让给第三方……”，根据该约定，中嘉公司应当对贵德公司所负之债向信达天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之后向贵德公司追偿。综上，昌平区法院判决贵德公司偿还信达天津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及截至2010年12月28日的利息218386.29元，并支付2010年12月29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中嘉公司对贵德公司应承担的上述债务向信达天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贵德公司追偿。2015年12月24日，信达天津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点石企业。因贵德公司、中嘉公司未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2016年8月23日，点石企业作为申请人向法院申请对其与被执行人中嘉公司、被执行人贵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强制执行。2017年1月16日，昌平区法院作出（2016）京0114执5653号执行裁定书，称（2013）昌民初字第1446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查，中嘉公司、贵德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人点石企业无法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线索且向昌平区法院申请终结执行程序，故昌平区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9月13日，石景山区法院作出（2017）京0107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经审理初步查明，2014年9月19日，昌平区法院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144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贵德公司向信达天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及复利，中嘉公司对贵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2月24日，信达天津公司将其对贵德公司的上述债权转让给点石企业。2016年1月23日，信达天津公司、点石企业在《金融时报》上发布了《债权及其相关权益催收暨转让联合公告》，向贵德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后贵德公司未向点石企业履行偿债义务，点石企业向昌平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贵德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17年1月16日，昌平区法院作出（2016）京0114执565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经法院现场调查，贵德公司未在其注册地址办公。石景山区法院认为，贵德公司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偿债能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受理点石企业对贵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5月8日，石景山区法院作出（2017）京0107破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受理点石企业与贵德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并依法指定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2018年3月29日，贵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法院提出申请，经过各种途径寻找及尝试后，仍无法找到贵德公司下落，无法获取贵德公司财产，无法接管印章、账簿、文书等重要资料，无法完成对贵德公司的破产清算工作。因贵德公司及相关清算主体未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公司账簿、档案、文书等重要资料，致使清算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请求终结贵德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石景山区法院认为，因贵德公司未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公司账簿、档案、文书等重要资料，贵德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清算依据均下落不明，无法查明其财产状况，导致无法对贵德公司进行全面清算，破产清算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应终结破产清算程序。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后，贵德公司的债权人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有责任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贵德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裁定终结贵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2019年6月24日，石景山区法院作出（2019）京0107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贵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已经终结，其民事主体资格已实质终止。故不再具备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裁定对贵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不予受理。贵德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2019年8月1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作出（2019）京01破终7号，准予贵德公司撤回上诉。另查，2017年11月10日，北京一中院根据点石企业的申请，裁定受理中嘉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2月12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7）京01破11号民事裁定书，称中嘉公司管理人申报称除点石企业外，无其他债权人申报债权，并根据管理人申报和审核认定的金额，裁定确认点石企业的普通债权为3101241.54元。2018年6月20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7）京01破1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称2018年6月13日，中嘉公司管理人因未接管到中嘉公司的证照、印章、账册资料，无法开展破产清算工作，且无人提出重整或和解申请，故申请法院宣告中嘉公司破产。北京一中院经审查，认为管理人主张无法联系到中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管理人员，未接管到中嘉公司的印章、证照、财务账簿，无法查清中嘉公司财产状况，无法继续破产清算，且债权人亦同意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因此宣告破产的申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裁定：1.宣告中嘉公司破产；2.终结中嘉公司破产程序。2018年11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6029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因中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财务管理人员等下落不明，管理人亦未接管到印章、证照、财务账簿，无法查明中嘉公司财产状况，无法继续破产清算，2018年6月20日被北京一中院裁定宣告破产并终结了破产程序。豪威特公司、拓兰图公司、宝美得公司是中嘉公司的股东、清算义务人，负有妥善保管中嘉公司清算资料，协助管理人进行清算的义务，其未提供中嘉公司财产、账册导致中嘉公司无法破产清算进而破产，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债权人要求中嘉公司的股东豪威特公司、拓兰图公司、宝美得公司对（2013）昌民初字第144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中嘉公司的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清算义务是股东基于股东身份的法定义务，对外应以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为准，股东以其未参与公司经营，或仅为名义股东等为由抗辩的，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北京豪威特供热设备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拓兰图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北京宝美得商贸有限公司对昌平区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44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中嘉公司的债务向原告点石企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点石企业系昌平区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44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的债权人一事，已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故法院对点石企业的债权人身份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鲁君、宋**是否应该对贵德公司在昌平区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446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规定，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受理。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债务人人员下落不明或财产状况不清的破产案件时，要从充分保障债权人合法利益的角度出发，在对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以及出资人等进行释明，或者采取相应罚款、训诫、拘留等强制措施后，债务人仍不向人民法院提交有关材料或者不提交全部材料，影响清算顺利进行的，人民法院就现有财产对已知债权进行公平清偿并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后，应当告知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有责任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控股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2018年5月8日，石景山区法院作出（2017）京0107破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受理点石企业与贵德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并依法指定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2018年3月29日，贵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法院提出申请，经过各种途径寻找及尝试后，仍无法找到贵德公司下落，无法获取贵德公司财产，无法接管印章、账簿、文书等重要资料，无法完成对贵德公司的破产清算工作。因贵德公司及相关清算主体未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公司账簿、档案、文书等重要资料，致使清算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请求终结贵德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石景山区法院认为，因贵德公司未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公司账簿、档案、文书等重要资料，贵德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清算依据均下落不明，无法查明其财产状况，导致无法对贵德公司进行全面清算，破产清算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应终结破产清算程序。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后，贵德公司的债权人可以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有责任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贵德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裁定终结贵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宋鲁君、宋**是贵德公司的股东、高管、清算义务人，负有妥善保管贵德公司清算资料，协助管理人进行清算的义务，其未提供贵德公司财产、账册导致贵德公司无法破产清算进而破产，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宋鲁君、宋**辩称宋鲁君是贵德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宋**只是挂名股东，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不应履行股东清算义务和承担其他股东应负担的义务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清算义务是股东基于股东身份的法定义务，对外应以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为准，股东以其未参与公司经营，或仅为名义股东等为由抗辩的，均不予支持。宋鲁君、宋**辩称中嘉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点石企业应向该判决确定的责任主体追究责任。通过法院查明事实，点石企业已向中嘉公司及其股东提起相关诉讼，法院业已判决中嘉公司及其股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该事实并不影响点石企业向宋鲁君、宋**主张损害赔偿责任。综上，点石企业通过债权受让成为贵德公司债权人，其主张宋鲁君、宋**作为贵德公司股东和高管，怠于履行义务，导致贵德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宋鲁君、宋**对（2013）昌民初字第144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贵德公司的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宋鲁君、宋**对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44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航天贵德和平科技有限公司的本金150万元债务及相应利息债务向原告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点石企业、宋鲁君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宋**提交落款时间为2004年10月18日，宋鲁君与宋**签订的《挂名股东协议书》。宋**以此证明其只是挂名股东，不承担任何责任，不进行经营。宋鲁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点石企业认为该协议是宋**与宋鲁君签订的，根据商法公示公信原则，宋**、宋鲁君是对外登记注册股东，该协议即使真实有效也对外不发生效力，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贵德公司登记注册信息显示，宋**为该公司股东。宋**二审提交的《挂名股东协议书》落款显示的签订时间为2004年10月18日，但宋**、宋鲁君在本案一审时从未提及双方曾签订有该份协议，且两人存在亲属关系，在本案中又存在利害关系，故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挂名股东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确定的相关主体的责任，来自公司法明确规定的清算义务以及公司资产大于负债的前提假设，即债权人本来可以在公司解散后通过清算获得足额清偿，但由于相关主体未依法及时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债权损失，故根据侵权责任理论和构成，债权人可以向负有清算义务的主体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清算与公司解散后的清算不同，破产清算的原因是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除第三人为债务人清偿全部债务或者债务人与全体债权人就债务的处理达成协议等特殊情况外，债权人的债权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并不能足额受偿。基于此，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中，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以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相应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作为判断依据，不得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应承担的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石景山区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受理点石企业对贵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5月8日裁定终结贵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现点石企业以宋鲁君、宋**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违反相关义务为由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依照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宋鲁君、宋**作为贵德公司股东是否应对贵德公司欠付点石企业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从理论上看，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对自己的行为独立承担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或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这是公司制度的根本所在，是现代公司制度的基石，其他因股东不履行配合清算义务或负有清算责任的股东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造成公司相对人权益受损或债权人利益受损，而在有限责任之外承担的清算赔偿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只能作为公司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例外和补充，因此，有着严格的适用条件，应平衡规范法人退出机制、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与保护投资者积极性、鼓励资本进行投资之间的关系，结合具体案件的事实，综合考虑公司股东的主观过错的性质、影响公司债权人及公司的程度、公司财产损失的范围等因素加以认定、适用。本案中，根据2017年1月6日昌平区法院作出的（2016）京0114执5653号执行裁定，贵德公司当时就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偿债能力。由此可见，点石企业对贵德公司享有的债权无法实现的原因在于贵德公司“资不抵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点石企业的上述债权无法实现系由宋鲁君、宋**未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公司账簿、档案、文书等重要资料所致。换言之，点石企业主张的损失与宋鲁君、宋**的“不作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退而言之，即使由于宋鲁君、宋**不配合清算导致的债务人财产灭失，该损失在理论上亦属于债务人破产财产，应当由管理人依法追回后分配给全体债权人，不应在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由作为债权人的点石企业个别进行追偿并用于清偿其自身债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宋鲁君、宋**对贵德公司所欠点石企业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宋鲁君、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84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太 昊书 记 员  韩 宇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