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9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天吻，女，1998年11月3日出生，满族，护士。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洪萍，女，1976年12月26日出生，满族，个体业主。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国胜，1944年10月21日出生，满族。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阜昌路**楼****。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晓艳，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满族，教师，住所地：岫，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胜，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满族。住所地：同。住所地：同上>上诉人冯天吻、于洪萍因与被上诉人杨晓艳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323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天吻、于洪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冯天吻、于洪萍因其亲属小学生王浩然未分学生家长出资购买的雪糕，即主观臆断原告对王浩然存在歧视行为，并截取原告传发在学生家长群中的图片及添加有误导倾向性的文字，发布在网络快手及火山视频中”。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这样认定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王浩然因为没有吃到雪糕所以才在放学后找他奶奶沈广复要雪糕。沈广复告诉上诉人说王浩然的班主任（即被上诉人）对王浩然不好，她不仅将个子最矮的王浩然放在教室最后一位，还将垃圾桶也放在王浩然身后，垃圾桶散发出的气味让王浩然感觉很臭，并且学校以前发雪糕被上诉人也不给王浩然吃。沈广复的话得到了王浩然父亲王忠义的证实，并且王忠义在事发当天也给被上诉人打电话质问她。另外被上诉人发到班级群里的照片也证实王浩然没有吃到雪糕，并且这张照片还可以看出王浩然的眼中流露出了渴望和其他同学享受一样吃雪糕的神情。上诉人转发被上诉人拍摄的照片并在照片上添加文字，都是真实的述说，没有歪曲事实，更不是诽谤。上诉人转发的照片是真实的，是被上诉人拍摄的，照片中王浩然没有吃到雪糕是事实。照片添加文字表述的事实也是真实的，上诉人不存在主观臆断被上诉人歧视王浩任的说法，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主观臆断明显错误。另外，从被上诉人提供给法庭的二年二班监控视频内容看也能证明沈广复所说的被上诉人对王浩然不好真实，被上诉人不仅将个子最矮的王浩然排座在教室最后边，还将垃圾桶放在王浩然身后，该次发雪糕又不给王浩然吃。这些证据和王忠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互相印证，也和沈广复的说法相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王浩然存在歧视行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拍摄的照片上添加文字内容是如实述说，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图片上添加误导倾向性的文字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应查清的事实没有查清，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马丽出资购买一箱雪糕（30根）送到教室，并由马丽的女儿和另一名学生发放雪糕”。但却没有查明马丽的女儿和另一名学生发放雪糕是受被上诉人指派还是这两个学生自由发放的。如果这两个学生发放雪糕是受被上诉人指派，那么王浩然没吃到雪糕就存在被上诉人歧视王浩然的现象，如果是由学生自由发放的则不关被上诉人的事，那么就不存被上诉人歧视王浩然的行为，所以查清雪糕怎么发放的关系到本案的事实能否正确认定。根据二年二班案发当天监控视频看得出来，马丽的女儿和另一名学生发放雪糕的顺序是受被上诉人指示的，也就是说在被上诉人指示下两名学生没有发给王浩然雪糕，导致王浩然没有吃到雪糕，责任全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行为轻者说是工作失职，重者说是缺少师德，不仅对王浩然即使对其他学生也是很大的伤害。一审没有查明这一关键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观有过错的理由牵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主观具有过错，并认定二上诉人的发帖行为构成对被上诉人名誉侵权，这样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转发的照片是被上诉人自己所拍，照片上的文字是对事实的描述，没有任何侮辱与诽镑被上诉人的意思。网络侵权的前提必须是对事实进行虚假陈述，但上诉人发布的内容没有任何虚假。别人在跟帖和转发中超出原范围的言论均与上诉人无关，不能因为他们对被上诉人作出了否定评价就认为是上诉人侵权，一审判决这样认定事实明显机械。被上诉人单位跟王浩然家调解时已经代表校方进行道歉，但这是单位的态度，不是被上诉人的态度，被上诉人当时拒绝赔礼道歉，又明确表示不再教王浩然，这些情况导致了上诉人没有删除照片。但这与侵权行为无关，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只要上诉人在网络上发布的内容属实，就不构成被上诉人所说的侵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此不做赘述。综上，上诉人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晓艳答辩：服从原判。杨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赔偿原告财产损失和精神抚慰金5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岫岩县苏子沟小学原二年二班班主任。2019年6月27日下午自习课期间，班级学生的家长马丽联系原告欲购买雪糕为学生降温，经统计班级学生一共26人。马丽独自出资购买一箱30根雪糕送到教室，因原告正在批改作文，便由马丽的女儿和班级另一名生自发组织发放雪糕给其他同学。发完后，马丽和原告反复询问是否有同学没有分发到雪糕。因见无人回应，剩余的6、7根雪糕由观丽拿到别处。随后才有同学说班级里的王浩然没有分到雪糕。原告为采取补救措施询问王浩然是否要吃雪糕，但其明确表示不用，拒绝原告购买。当晚7时30分，王浩然的亲属（含被告于洪萍）通过王浩然奶奶沈广复的电话和微信语音对原告进行侮辱、谩骂，随后被告又断章取义，截取班级微信群中原用于答谢学生家长的某张图片加以篡改，编造虚假信息在快手、火山小视频上散布。公然对原告进行诽谤，其浏览、播放、点击次数高达1.4万次，网络中多人转发，其中包括网名为“吉祥姐姐”浏览次数794次，“小洋人服装大亨”浏览次数2156资及其在火山小视频上以“44岁外婆”的网名对外宣布对原告有名誉影响的不实信息。以上网络用户以添加侮辱性内容、诽谤性信息、不当标题等传播方式致人误解，受众范围很广，手段极其恶劣，为原告带来巨大影响。网络上大量具有伤害性、煽动性的失实言论，造成原告名誉和精神损害，导致原告及其家人精神恍惚、血压增高、头晕目眩、心脏病发作，不能正常工作，班级停课逾10日，社会舆论哗然。2019年6月28日，苏子沟小学领导电话通知王浩然奶奶沈广复及其亲属（含被告于洪萍）到校解决此事，在交涉过程中，再三要求被告立即删除虚假信视频信息。当时被告于洪萍以手机没电为由没有即行删除直至警方传唤，而被告冯天吻无视一切，拒不配合学校进行的调解和处理工作，始终未到场。客观上，原、被告虽不相识，没有积怨，但主观上被告仍然故意实施网络暴力违法行为。甚至把发布于网络平台后的虚假信息转发至学校班级微信群示威。该不良视频自发表之日起，到学校要求删除，被告拒不删除，最后直至警察于7月15日立案介入调查后，在警方责令下才被迫删除，时间超20日。原告是一名人民教师，教书育人是自己的责任。被告及其他不明真相的网民，在见到被告编造的虚假不实信息后，误以为原告违背作为教师的道德品质，对自己学生进行漠视、歧视，并进行广泛宣传和评论，给原告的工作、生活带来巨大不良影响，其根源在于被告实施了捏造事实公然攻击原告的严重违法行为。老师不存在任何区别性对待，能够做到一视同仁，同时，也没有违反师德和教师法的有关规定。然而被告漠视法律，丧失基本的人伦道德底线，扭曲事实，肆无忌惮恶意实施网络暴力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被告冯天吻的违法违纪行为，应当承担纪律责任。给予相适应的处分。原告将视事态发展适时启动纪检监察立案程序，并保留追究被告行政责任的权利。因此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11号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赔偿原告财产损失和精神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晓艳系岫岩满族自治县苏子沟镇苏子沟中心小学原二年二班班主任，王浩然系该班学生。2019年6月27日下午自习课期间，案外人马丽（学生的家长）联系原告购买雪糕为班级共26名学生学降温。马丽出资购买一箱雪糕（30根）送到教室，并由马丽的女儿和另一名学生发放雪糕。发完后，马丽将剩余的雪糕拿走，但该班级学生王浩然没有分到雪糕。当晚7时30分许，王浩然的亲属被告冯天吻、于洪萍将原告拍摄的发在班级家长微信群中的图片予以截图及部分添加文字说明，且还直接将原告的姓名上传网上，并做出不恰当评论。在快手、火山小视频上发帖，点击、播放次数达1.3万多次，浏览人数2950人，并有多人转发评论。2019年6月28日，苏子沟镇中心小学领导联系王浩然奶奶沈广复及其亲属（含被告于洪萍）到学校协商解决。后被告冯天吻于7月2日左右，将快手上视频予以删除。被告于洪萍在事后一周左右将快手上的视频删除，在半个月左右将火山上的视频删除。2020年7月15日，原告向岫岩公安局苏子沟派出所报案，认为二被告在快手、火山小视频所发内容不属实，对其构成诽谤。当天派出所作出立案决定，并开展调查核实。二被告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对在快手、火山所发视频，均予以承认。现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以一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要求被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赔偿财产损失及精神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冯天吻、于洪萍因其亲属小学生王浩然未分得学生家长出资购买的雪糕，即主观臆断班主任本案原告对王浩然存在歧视行为，并截取原告传发在学生家长群中的图片及添加有误导倾向性的文字，发贴在网络快手及火山视频中，点击、播放次数1.3万多次，并有多人转发。由于互联网络的受众为不特定的自然人，在跟帖和转发中，可以看出已有社会公众对原告作为人民教师的社会评价持否定、贬斥的态度。在原告单位组织调解情况下，仍然没有停止播放，二被告主观具有过错，可以认定被告的发帖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侵权。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该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济损失的成立及精神抚慰条件的成立，故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天吻、于洪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快手及火山小视频上刊登向原告杨晓艳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同意）、消除影响，为原告杨晓艳恢复名誉；二、驳回原告杨晓艳要求被告冯天吻、于洪萍赔偿财产损失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减半收取262.5元，由原告杨晓艳承担212.5元，由被告冯天吻、于洪萍承担5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向网络传播的经过其编辑的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及应否向被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冯天吻、于洪萍在截取被上诉人杨晓艳在学生家长群中发布的图片并添加了具有误导倾向性的文字后，发贴在网络快手及火山视频网站中。据被上诉人统计该图片经网络点击、播放次数达1.3万多次，并有多人转发。由于互联网络的受众为不特定的自然人，从部分网络跟帖和转发中，反映出已有部分社会公众对被上诉人作为人民教师的社会评价持否定、贬斥的态度。同时，在被上诉人单位组织调解矛盾的情况下，二上诉人仍然没有及时停止播放删除图片，故二上诉人具有主观上的过错，且二人所发的内容已造成被上诉人在社会公众评论其人格遭到贬损的后果，故二上诉人的发帖行为构成对被上诉人的名誉侵权。一审法院依被上诉人诉请及法律规定判令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恢复名誉及公开赔礼道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冯天吻、于洪萍虽主张因被上诉人对其二人亲属王浩然存在歧视行为，导致了其二人没有及时删除照片。但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二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该歧视行为，且即使被上诉人存在对王浩然的歧视行为，也应通过合法方式沟通解决，而不应通过编辑图片发帖的方式，以造成被上诉人遭公众对其人格贬损的后果的不当方式处理该问题。综上，对二上诉人提出其二人行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冯天吻、于洪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冯天吻、于洪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