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思唱（曾用名余向南），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玲，女，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庆、闫小娟，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华，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智，付冬（实习），河南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思唱、周春玲因与被上诉人张清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余思唱、周春玲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庆，被上诉人张清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思唱、周春玲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改判张清华给付余思唱、周春玲不当得利款1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余思唱、周春玲于2016年5月3日给付张清华10万元，该事实有汇款凭证为证。至于该10万元的用途，余思唱、周春玲提交的刘某信的证明及房产转让协议书等书证足以证实是余思唱退还给原房屋共用人刘某所收取张清华购房款。一审法院仅以汇款在前便不予确认是退款，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案外人代某东向张清华借款86万元，余思唱提供担保一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代某东与张清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终结，代某东直接向张清华归还了借款，余思唱持有的还款协议书可证实该借款与本案10万元无关联。一审法院以汇款在前，达成协议在后作为驳回余思唱、周春玲诉讼请求的理由是不当的：（1）余思唱与刘某原系共有房产产权人，双方是先达成口头协议，后签订的转让协议，这在民间交易过程中很正常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2）余思唱、周春玲汇款及张清华收款均有证据证实，即便不是退还的购房款，张清华也应当返还收取的10万元。（3）代某东借款一事，张清华曾向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余思唱承担担保责任，在庭审过程中，张清华撤回起诉，足以证实代某东借款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请求支持余思唱、周春玲的上诉请求。张清华答辩称：1、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终2125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余思唱向张清华转账10万元的问题。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各方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余思唱、周春玲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系余思唱在（2018）豫14民终2125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如果在证据不变的情况下认定余思唱的主张成立，实质上是否认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终2125号民事案件的判决。2、余思唱、周春玲转给张清华的10万元，系余思唱担保借款的利息。2015年3月13日，经余思唱介绍并担保，代某东向张清华借款80万元（加上约定的到期后6万元利息，代某东出具了86万元的借条），2015年3月29日借款到期后，代某东下落不明，张清华向担保人余思唱强力追讨，2016年5月3日，余思唱给张清华转账诉争的10万元款项。截至余思唱转账时，即便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已达20余万元，张清华收取10万元的利息合理合法。2016年7月19日，何某云主持张清华、余思唱二人调解算账，调解视频显示，余思唱承诺：“夏邑县政府那边80万担保的，李某中给你拿多少，我给你拿多少，我没钱，我卖肾，卖孩子，这个我不会赖一点。”何某云亦能证明此10万元系担保还款，与房子无关。3、余思唱向张清华转账支付诉争的10万元时，余思唱尚在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从未提出解除合同，更不会主张退还房款。4、从诉争款项的转款时间及余思唱和刘某签订协议的时间上看，也说明该10万元汇款并非退的购房款。余思唱与刘某将房屋卖给张清华，张清华付给刘某10万元，余思唱称其转给张清华的10万元系代刘某退的款，余思唱转账给张清华的时间为2016年5月3日，刘某信出具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4日，实际出具日期为2016年9月份，明显晚于余思唱的转款时间。2016年9月6日，张清华向80万元借款的另一担保人李某中强力追讨，李某中给付86万元。余思唱认为代某东的借款已清，便开始伪造证据，向张清华主张2016年5月3日的10万元。综上，余思唱、周春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思唱、周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清华返还余思唱、周春玲10万元及利息（自余思唱、周春玲主张返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际债权的费用由张清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9日，余思唱以及案外人刘某与张清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以物抵债取得使用权的位于商丘华商世贸X号楼X层N01号房屋一套以500000元价格转让给张清华，协议其中约定，过户210000元，剩余房款290000元，刘某、余向南（余思唱）各自145000元，分别打入各人指定的账户。2015年8月24日原买受人向出售方商丘天伦国际广场华商世贸营销中心提出申请，由原备案登记的买受人变更为张清华儿媳梁某宁的备案登记，梁某宁已向出售方支付房款21000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4000元，剩余房款290000元。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0月27日张清华向案外人刘某分别各支付50000元，共计100000元。2016年5月3日周春玲向张清华转款100000元。2016年5月4日（实际签字时间为2016年9月）证人刘某信出具证明，证明：“关于华商世贸X号楼X楼N01号房屋产权有刘某的一半产权，于2016年5月4日起归属余思唱所有，至于刘某房款14.5万元，其中10万元有余思唱替刘某返还给张清华，并负责把刘某打给张清华的10万元收到条抽回给刘某，下余的4.5万元，于2016年5月4日当日还清，除办理过户手续外，此房屋自2016年5月4日起以后，所有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对刘某无关，由余思唱全权负责，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2017年4月5日余思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张清华支付剩余购房款290000元及利息，该案经二审审理作出（2018）豫14民终2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变更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为张清华向余思唱支付购房款190000元并赔偿损失。另查明，余思唱曾为案外人代某东向张清华借款860000元提供过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余思唱、周春玲主张2016年5月3日支付给张清华的100000元系替案外人刘某退还已收张清华的购房款，现因买卖合同无效，张清华应当返还100000元。余思唱与案外人刘某于2016年5月4日达成协议，由余思唱替刘某返还给张清华100000元，并负责把刘某打给张清华的100000元收到条抽回给刘某，而周春玲转给张清华100000元的时间是2016年5月3日，转款在前，协议在后，余思唱、周春玲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成立，且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4民终21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阐明：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各方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余思唱、周春玲所主张的事实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思唱、周春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余思唱、周春玲负担。余思唱、周春玲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5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书、结案申请书、结案通知书及银行转账记录各一份，证明2015年4月3日，余思唱向张清华借款30万元，实际转账29.2万元，该笔借款经法院判决后，余思唱已经结清。2016年5月3日，余思唱指示妻子周春玲向张清华还款10万元，当时还款就是要还30万元中的10万元，并与房款相互抵消。张清华提起诉讼后，因张清华还欠余思唱购房款未还，余思唱想解除与张清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故在该3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余思唱没有主张抵消。证据2，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5民初354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张清华借给代某东的86万元，代某东已还清，张清华起诉后又撤诉。从张清华与代某东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可以看出张清华仅主张86万元，现该86万元借款已结清。证据3,2019年11月13日庭审笔录一份，证明余思唱与刘某协商将房屋转让给余思唱，解除与张清华之间的买卖合同，由余思唱退还给张清华10万元。张清华对余思唱、周春玲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认为余思唱、周春玲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称案涉10万元为退还的购房款，二审举证时又称该10万元是还的3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明显相互矛盾。对证据2，认为张清华在该民事裁定书所对应的起诉状中已载明案涉10万元为借款利息。对证据3，认为刘某的证言恰能证明刘某与余思唱签订的证明实际形成于2016年9月份，刘某明确表示其与余思唱在2016年9月份之前从未商量过解除合同退房款，故2016年5月3日的转款不可能是退房款。张清华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6年12月30日的起诉状及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792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余思唱于2016年5月3日向张清华转款10万元后，余思唱在2016年12月30日提起诉讼时，仍在主张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从未提出解除合同，更不会主张退还房款。证据2,2017年3月20日的民事起诉状，证明余思唱在2017年3月20日才提出解除合同，返还房屋，2016年5月3日的转款不可能是退房款。证据3,2016年9月9日的起诉状，证明张清华在提起诉讼时明确表示本案诉争的10万元为担保借款的利息。证据4，银行转账记录两份、收到条复印件一份，证明代某东向张清华借到款项后，代某东多次向余思唱支付好处费。证据5，照片一张，证明余思唱在为代某东向张清华借款提供担保时曾指称该房屋为其所有，张清华才同意由余思唱担保后向代某东出借款项。余思唱、周春玲对张清华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起诉状所载明的内容系张清华的自认，余思唱、周春玲并不认可。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余思唱、周春玲提交的证据及张清华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能够证明双方经济来往并发生纠纷的过程，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张清华提交的证据4、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5年3月13日，经余思唱、李某中担保，张清华借给代某东86万元（实际出借80万元，6万元为约定利息），约定2015年3月29日归还。代某东没有按照约定归还借款，经张清华催要，张清华与代某东（由其女儿代理）于2016年9月6日签订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已履行完毕。2、张清华通过张亮亮的账户于2015年4月20日、2015年4月28日分别向周春玲转账14.2万元及15万元，余思唱于2015年4月30日向张清华出具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据一份。张清华于2016年9月9日向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余思唱、周春玲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14.5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余思唱、周春玲在该案中答辩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的，当事人主张抵消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因2015年10月15日原告支付50万元购房款的合同到期，被告多次向其主张抵偿30万元借款及再返还20万元购房款，原告拒绝履行，因此原告起诉的30万元借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1月5日作出（2016）豫1425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余思唱、周春玲偿还张清华借款29.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余思唱、周春玲已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3、2016年9月9日，张清华向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余思唱支付代某东向张清华所借款款项的利息及违约金124266.67元（按年利率24%计算），张清华在起诉状中主张“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9月6日，以月利率2%计算，共计利息284266.67元，扣除被告已付的10万元利息及借款人支付的6万元利息，尚欠原告利息124266.67元”。张清华于2016年11月24日向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撤回起诉申请，该院于当日作出（2016）豫1425民初35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清华撤回起诉。4、余思唱于2016年12月30日书写起诉状一份，向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张清华、田桂云支付剩余购房款29万元并赔偿损失6万元，因余思唱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诉讼费用，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豫1402民初7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余思唱自动撤回起诉处理。5、（2018）豫14民终21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关于被上诉人余思唱向张清华转账10万元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各方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在案外人刘某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对该10万元转账的事实，本案中不予评价，余思唱可另行主张权利。”6、余思唱、周春玲在本案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称“2016年5月3日原告为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购买位于商丘华商世贸X号楼X层N01号房产买卖合同，退还给被告前期交纳的购房款10万元。因双方存在纠纷，原告于2017年4月5日向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29万元及利息（包含本次诉讼的10万元）。”7、刘某在2019年11月13日的庭审出庭作证，张清华问“证人在2016年5月3号之前你与余思唱之间是否协商过将房屋产权的一半给余，然后将你收的钱退还给张清华？”刘某回答“没有”。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清华收取余思唱、周春玲10万元银行转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予以返还。余思唱、周春玲在本案中主张张清华收取其1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要求予以返还，故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余思唱、周春玲在二审主张其于2016年5月3日向张清华转账支付10万元后，张清华还欠余思唱购房款29万元，因当时余思唱、周春玲下欠张清华借款29.2万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就此抵消，张清华不同意抵消，既不认可该10万元是归还的借款，又不认可是退房款，张清华占用该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但张清华于2016年9月9日向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余思唱、周春玲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14.5万元（利息按月息计算），余思唱、周春玲在该案中答辩主张因张清华欠其50万元购房款的合同到期，余思唱多次向张清华主张抵偿30万元借款及要求余思唱再返还20万元购房款，张清华虽拒绝履行，但该借款因余思唱已履行通知义务而抵消。余思唱、周春玲在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并未主张已转账支付张清华1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或者抵消债务。余思唱于2017年4月向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之诉，要求张清华返还购房款29万元及利息。余思唱在该案中主张向张清华转账案涉10万元用于退还刘某收取张清华的购房款，并未主张用于抵消债务或偿还借款，其也未将刘某向张清华出具的收条收回。本案中，余思唱、周春玲在起诉状中对案涉10万元性质及用途的主张与其在（2018）豫14民终2125号民事案件的主张相一致。余思唱在本案二审又举证称其于2016年5月3日指示妻子周春玲向张清华还款10万元，当时还款就是要还30万元中的10万元，并与房款相互抵消。案涉10万元转账在前（2016年5月3日转账），张清华向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余思唱、周春玲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14.5万元在后（2019年9月9日提起诉讼），余思唱在该案中主张余思唱下欠其购房款应抵消债权，并未主张解除合同，也未主张已向张清华还款10万元，刘某在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其与余思唱在2016年5月3日之前从未协商过将其所收张清华的款项退还给张清华。余思唱、周春玲对案涉10万元的转账用途陈述不一，相互矛盾，且余思唱与张清华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张清华因余思唱介绍担保将80万元本金借给代某东并约定有利息，案涉10万元款项支付在前，张清华与代某东（由其女儿代理）签订还款协议书在后（2016年9月6日）。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与其在（2018）豫14民终2125号民事案件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基本一致，（2018）豫14民终212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关于被上诉人余思唱向张清华转账10万元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各方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余思唱、周春玲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持，且对案涉10万元的性质陈述不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余思唱、周春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克风审判员  白中哲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