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8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北京京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明，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爱微笑宠物用品店业主，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李刚因与被上诉人李东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东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东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26000元的房租是否已经使用及使用的起始阶段。李刚与李东明均认可该笔费用是房屋租金，系已经投入的费用。该笔费用属于双方共同投入的经营成本，不能作为李刚应向李东明赔付的损失。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过分处分了当事人的诉权。一审庭审中，李东明起诉主张的是返还投资款，未要求李刚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将涉案26000元认定为李刚应向李东明赔偿的损失属于程序违法。三、应按照交易习惯和投资习惯来理解“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到时予以返还”的约定，并应兼顾公平。合伙投资经营是一种投资行为，具有风险性，一审法院不能只看到李东明的投资保障，而忽略李刚的合法权益。李刚经营酷迪宠物店投资近百万，以120000元的价格转让，自身也亏损严重。合伙项目只转让了120000元，如果李刚向李东明退还145000元，则李刚的投资无法收回。四、合伙项目的盈亏与否不是该案判决应参考的因素，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合伙协议》的解除与返还多少投资款问题，审查的是协议能否解除，双方是否有过错，李刚有无违约，不是合伙人之间的利润分红问题，故李刚不需提供有关合伙经营的会计账册。五、李刚与李东明之间未约定违约责任，李东明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给其造成了损失，故李刚不应赔偿李东明的损失。六、本案的正确方向应是：1.《合伙协议》因无法履行予以解除。2.李刚过分处分了属于李东明的部分股份权益，是否给其带来了实质性的损失。3.李东明也曾有意两次准备转让合伙股份，第一次为220000元，第二次为160000元，李刚与李东明具有转让的合意，但仅就转让价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若双方共同分割合伙权益，最多也是按照李东明第二次在闲鱼APP上发布的价格来定，即按照160000元的一半向李东明进行分割。李东明辩称，不同意李刚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李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东明与李刚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李刚退还李东明投资款17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李刚（甲方）与李东明（乙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17号楼底商的酷迪宠物店。李东明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出资145000元。甲、乙双方各占店铺股份为：甲方50%，乙方50%。店铺的投资、债权、债务和利润均按50%的原则承担或分配。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伙期间店铺资金及店铺物品，债权债务均为共有，任何一方不得随意支取、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到时予以返还。盈余分配以店里流水为依据，按两人分别各占百分之五十比例分配，半年一结算。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需另一个合伙人同意后，第三人按入伙对待。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次日，李东明向李刚转账145000元。2018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五年内不予转让自有股份。2018年12月31日，李东明通过微信向李刚转账26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笔款项用于交纳房租。同日，李刚向用户名为“王全旗”的微信用户转账8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笔款项系半年房屋租金。2019年5月8日，李东明通过其爱人的闲鱼账号发布了涉案宠物店转让信息，但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或演示相关出售链接的打开过程。2019年5月10日，李刚将涉案宠物店转让给张清林，转让金额为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东明与李刚签订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依照协议约定，李东明向涉案宠物店出资145000元，占该店50%的股份。双方明确约定如合伙人将出资转让给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需另一个合伙人同意后，第三人按入伙对待。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双方当事人另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再次确认双方五年内不得转让各自股份。上述《合伙协议》的性质表明其具有组织性和契约性的双重法律属性，故双方当事人不仅负有履约义务，亦负有保证合伙组织稳定性之义务。结合本案查明情况，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5月均作出了转让涉案宠物店的意思表示，但现无证据表明双方对转让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在此种情形下，李刚以12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宠物店出售给案外人张清林，并未得到李东明的同意和认可，致使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根本违约行为，故李东明有权要求行使解除权。鉴于李东明在本案起诉书中明确提出解除主张，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向李刚送达了本案起诉材料，故一审法院确认李东明要求解除涉案《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行为有效，涉案《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11月28日解除。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到时予以返还。因合伙期间的资金由李刚掌握，故应由李刚实际承担退款责任。结合本案查明情况，李东明向涉案宠物店投资145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李东明要求李刚退还投资款14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刚在《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期间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其应当赔偿李东明的相应损失。李东明在合伙期间支付房租26000元。现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宠物店在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而李刚系涉案宠物店实际经营者，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故李东明要求李刚向其赔偿其在合伙经营期间的损失26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刚关于将转让涉案宠物店的款项的一半支付给李东明的抗辩意见，系建立在李东明追认其擅自处分合伙财产的基础之上，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有证据显示李东明对李刚的处分行为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对李刚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东明解除其与李刚签订的《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行为有效，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11月28日解除；二、李刚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李东明投资款145000元；三、李刚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东明损失26000元。如果李刚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刚是否应当返还李东明145000元投资款；二、李刚是否应当赔偿李东明26000元损失。一、李刚是否应当返还李东明145000元投资款李刚与李东明签订的涉案《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伙协议》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伙期间店铺资金及店铺物品，债权债务均为共有，任何一方不得随意支取，分割。合伙协议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到时予以返还。”本案中，首先，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有将涉案宠物店对外转让的意思表示，但并未对转让价格达成一致意见。李刚以120000元的价格将宠物店转让并未征得李东明的同意，亦未获得其追认。其次，宠物店转让前实际由李刚负责经营管理，其在本案中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李东明投入的145000元款项的实际使用情况，亦未举证证明合伙期间存在应由李东明负担的债务。综上，李刚自行转让宠物店的行为导致涉案《合伙协议》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依据双方约定返还李东明145000元投资款。李刚关于宠物店经营亏损，其已经与李东明达成转让合意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李刚是否应当赔偿李东明26000元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李刚自行转让涉案宠物店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其应当赔偿李东明相应的损失。合伙期间，李东明支付房租26000元，且未收到过合伙的盈余分配或分红。李刚主张该笔款项系合伙期间的共同经营成本，但其作为宠物店的实际经营人，未举证证明合伙期间宠物店的收支情况及实际盈亏情况，对此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李东明起诉请求李刚返还的金额包括145000元及26000元两笔款项。李东明在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中明确主张李刚自行转让宠物店的行为给其造成较大损失，且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亦未超出李东明的诉请金额。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李刚向李东明赔偿2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刚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李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