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萨拉平克曼公司(SARAHPINKMAN,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雷东多海滩托伦斯大道****。代表人：TOSHIOHOSOGAI，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百龄，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劳特斯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龙华路华美工业区iv>法定代表人：沈观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奕盛，广东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文，广东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萨拉平克曼公司（SARAHPINKMAN，INC，以下简称萨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劳特斯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特斯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1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萨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百龄，被上诉人劳特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奕盛、黄伟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萨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萨拉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其他有关诉讼费用由劳特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以下简称《销售公约》）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2016）粤51民初1号案的审理过程中，法官当庭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同意适用中国法律审理此案，双方均回答同意。既然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国法律，且均在随后的庭审中多次引用我国法律进行攻防，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争议应适用我国法律解决，排除《销售公约》是完全正确的。《销售公约》应该是在双方当事人无法就适用哪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达成一致时才优先适用。一审法院在（2016）粤51民初1号案中适用我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是正确的，而在重审中却错误地适用了《销售公约》。（二）依据萨拉公司提交的证据即日本海事检定协会所作的《调查报告》，在劳特斯公司交付的2100双女装鞋当中，有1454双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另外213双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总共不合格数量高达1667双，不合格率高达79.38%。劳特斯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多次陈述：其曾经在出货前多次检查货物，说明劳特斯公司系故意向萨拉公司交付质量不合格的产品，其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因此，即便以《销售公约》为准据法，依据《销售公约》第四十条的规定，卖方无权援引第三十八条和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认为萨拉公司提交的EMS特快专递寄件凭证不能证明该邮件确有向劳特斯公司发出，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销售公约》第三十八条和第三十九条其作用类似于我国的诉讼时效制度。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我国司法均认同EMS邮寄单作为有效的送达依据，并构成时效中断的有效凭证。其次，EMS特快专递公司的指定收据就是邮寄合约本身，由此可见，萨拉公司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劳特斯公司如对此予以否认，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再次，EMS邮寄单是全国各级司法机关作为有效送达的法定凭证。可见，萨拉公司所出示的EMS邮寄单完全可以证明萨拉公司完成了告知义务。案涉事实足以认定，萨拉公司已经在法定期限内告知了劳特斯公司其货物不合格的事实。（四）劳特斯公司的代理人在（2016）粤51民初1号案中已确认收到萨拉公司所发出的函件。一审法院在重审中无视劳特斯公司对收到两份律师函和索赔函件的自认，属重大事实认定错误。      劳特斯公司答辩称，（一）萨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依据《销售公约》进行审理是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国际公约优先于国内法适用。本案系因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引起的纠纷，中美两国均为《销售公约》的缔约国，且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排除该公约的适用，故本案应优先适用该公约的调整。（2017）粤民终1606号民事裁定中也明确指出案涉合同争议应当优先适用《销售公约》。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优先适用《销售公约》对案件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二）萨拉公司提供的EMS快递单据仅是邮寄单，既无邮寄单位邮戳、也无邮寄回执，无法证明律师函已实际寄出，故一审判决对该律师函及EMS快递单据不予采信是正确的。萨拉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向劳特斯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异议，根据《销售公约》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其已丧失主张货物不符的权利。（三）萨拉公司已销毁货物，根据《销售公约》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其已丧失宣告合同无效的权利。萨拉公司在2012年8月16日委托日本海事检定协会进行鉴定，当日即以货物质量不合格为由将货物全部销毁，货物检验报告书直至2012年9月18日才出具，即萨拉公司未等待检验报告书出具就销毁货物，根本没有与劳特斯公司进行协商解决的意图，也没有给劳特斯公司对货物进行检验、确认的机会。如果萨拉公司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完全可以保存货物，待劳特斯公司确认后协商解决。在事实上，不排除货物确实并非劳特斯公司生产或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萨拉公司故意销毁，不给劳特斯公司检查确认的可能。根据《销售公约》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其销毁货物的行为也导致其不能按实际收到的货物原状归还货物，丧失宣告合同无效要求赔偿的权利。（四）萨拉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1.从萨拉公司证据五中的两份不同订单可以看出订单标的都是2100双女鞋，但是两份订单上鞋的颜色及码数都不一样，其中一份是其他厂家的，订购的是6码、6.5码、7码和7.5码的女鞋，单价是每双13美元，颜色是红色、紫色、巧克力色和黄褐色；而另一份向劳特斯公司下单的是6码、7码、8码的女鞋，单价是每双9.4美元，颜色是红色、紫色、巧克力色和深褐色。2.从萨拉公司证据十二《进口许可通知》，该货物装运地是香港，金额是27 300美元。而劳特斯公司的货物是从深圳发货，金额是15 255美元。可见，萨拉公司分别向劳特斯公司及香港某一家公司订购女鞋，香港某公司的货物从香港装运，劳特斯公司的货物从深圳发货。3.从萨拉公司证据十三、十四调查、检验报告中的照片看，一双女鞋为黄褐色，这种颜色是上述萨拉公司向其他厂家购买的订单中写明的，其在向劳特斯公司购买的订单中没有这种色号。另外，从订单与检验报告的照片中可见，劳特斯公司的货物只有一款，即鞋面是小蝴蝶结，而检验报告中有一款鞋面是流苏，与劳特斯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同。因此，萨拉公司所谓的受损货物究竟是不是劳特斯公司的商品还需进一步确认，而萨拉公司未经劳特斯公司确认就将货物全部进行销毁，并以此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成立。（五）萨拉公司提供的日本海事检定协会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出具该检验报告的日本海事检定协会不具备在诉讼中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资质。其次，检验报告缺乏检验标准，双方约定凭样品交易，而协会完全没有进行对比鉴定。该检验报告的内容还存在其他诸多问题，劳特斯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针对该报告发表质证意见。（六）萨拉公司的各项赔偿请求缺乏依据，且有部分重复计算。首先，根据萨拉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瑕疵鞋子1454双划分为不良品，剩余的销售给其他客户。可见，即使部分鞋子存在质量问题，也有一部分没问题的鞋子被销售了，而萨拉公司却就整批货物2100双要求赔偿，明显不合理。其次，萨拉公司诉讼请求的第11项清关费用中包含了诉讼请求的第3-10项费用，属于重复计算；且其中很多项费用没有正式的发票等付款凭证，依法不能认定。      萨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萨拉公司、劳特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劳特斯公司向萨拉公司退回合同款15255美元；3.劳特斯公司支付萨拉公司X光作业费用115500日元；4.劳特斯公司支付萨拉公司检验费77615日元；5.劳特斯公司支付萨拉公司工业废物处理费98715日元；6.劳特斯公司支付萨拉公司海运费l2972日元、出口费l2390日元、集装箱站场费35502日元、集装箱操作费/码头操作费11150日元、换单费8000日元、文件处理费2000日元，本项诉讼请求合计82014日元；7.劳特斯公司支付萨拉公司关税176700日元、消费税119200日元、地方消、地方消费税23800日元请合计295900日元；8.劳特斯公司支付萨拉公司海运保险费9800日元；9.劳特斯公司支付萨拉公司检查费321035日元；10.劳特斯公司支付萨拉公司租船费23500日元；11.劳特斯公司支付萨拉公司清关费用1078264日元；12.以上第3－11项诉讼请求合计2102342日元。(以上第2至第l2项合计人民币179567.67元人民币，暂计至起诉之日)；13.劳特斯公司以179567.67元人民币为基础，从2012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萨拉公司支付利息，直到劳特斯公司付清以上全部款项本息为止；l4.劳特斯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和其他有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萨拉公司是一家成立于美国的、主要从事国际货物贸易的企业；劳特斯公司是一家从事纺织面料、鞋制造的企业。2012年3月3日，萨拉公司通过发送订购清单的方式，约定萨拉公司向劳特斯公司购买鞋类一批，总共2100双，其中对货物的款式、颜色、材质、尺寸、单价及总价款列出明细，并对该批货物的出厂发货时间、交付订金、装运货物的要求作了说明。后萨拉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通过开具形式发票的方式与劳特斯公司正式确立了买卖关系，并依约于2012年4月11日向劳特斯公司汇款支付了30%的订金1437美元，于2012年6月26日向劳特斯公司汇款支付了剩余70%的货款13818美元，总共支付劳特斯公司合同款15255美元；劳特斯公司也依约发货。上述货物于2012年7月9日装入集装箱，从深圳经船运于2012年7月10日抵达萨拉公司在日本的收货地点东京西武平和岛,收货人VarodYahalomim,Limited（以下简称VY公司）。在日本千叶县我孙子市我孙子1081番地的东联有限公司仓库发现89箱女士鞋子存在质量问题，遂于2012年8月3日委托日本海事检定协会对上述鞋子进行检验。该协会于2012年8月16日派员前往东联有限公司进行检验，于2012年8月22日出具《调查报告》，于2012年9月18日出具《检验报告书》。萨拉公司为证明其与劳特斯公司之间的买卖货物的事实，提供了两组订单及形式发票，两组订单所记载的鞋子款式及总金额不同，其中一组订单的总价为27300美元，另一组订单的总价为19740美元。萨拉公司确认日期为2012年3月3日，总价为19740美元的订单为涉案货物买卖的订单。萨拉公司委托丸幸株式会社将2100件废塑料报废，丸幸株式会社于2012年8月16日向萨拉公司出具《报价单》。一审法院认为，萨拉公司与劳特斯公司均认可日期为2012年3月3日，总价为19740美元的订单为双方交易的依据。该订单除了要求劳特斯公司在鞋子上标注“SPNY”的标识外，对于鞋子的制作并未有特别的要求，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劳特斯公司是中国注册的法人，萨拉公司是美国注册的法人，中国和美国均是《销售公约》的缔约国，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排除该公约的适用，故涉案合同争议应当优先适用《销售公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案涉争议的焦点是：1.萨拉公司实际向劳特斯公司付款金额是多少。2.萨拉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解除合同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萨拉公司诉请劳特斯公司退回合同款15255美元，其提供的汇款凭证合计也是15255美元。萨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实际付款是19740美元，与其诉讼请求及其提供的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劳特斯公司承认其实际收到的货款是15255美元。综合案件证据，应确认萨拉公司实际付款是15255美元。关于焦点二。萨拉公司以日本海事检定协会作出的《调查报告》和《检验报告书》为据，主张劳特斯公司交付的鞋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萨拉公司未及时告知劳特斯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未与劳特斯公司协商退、换货或其他争议解决办法，且在没有知会劳特斯公司的情况下将全部货物销毁。劳特斯公司辩称其产品没有质量问题，认为货物在《检验报告书》出具之前已被销毁，不排除货物是萨拉公司向别的卖家所购买或是货物在运输途中受损而重新包装。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货物是否为劳特斯公司所交付、货物受损时间、原因等存在争议。劳特斯公司主张，萨拉公司在2015年才向劳特斯公司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已经超出规定期限，丧失主张货物不符合合同的权利。经审查，根据《销售公约》第三十九条规定：“（１）买方对货物不符合同，必须在发现或理应发现不符情形后一段合理时间内通知卖方，说明不符合同情形的性质，否则就丧失声称货物不符合同的权利。（２）无论如何，如果买方不在实际收到货物之日起两年内将货物不符合同情形通知卖方，他就丧失声称货物不符合同的权利，除非这一时限与合同规定的保证期限不符。”萨拉公司主张劳特斯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自实际收到货物之日起两年内履行通知义务，否则将丧失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权利。涉案货物在2012年7月10日运抵萨拉公司指定的收货地，视为萨拉公司自该时点实际收到货物。按照前述《销售公约》的规定，萨拉公司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至迟应在2014年7月10日前通知劳特斯公司。涉案中，萨拉公司提供了两份EMS快递单，拟证明其通过邮寄律师函的方式向劳特斯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前述两份快递单的寄件人署名都是“周百龄”，签署日期分别是“2013年12月25日”和“2015年6月11日”。劳特斯公司否认收到上述两份快递单分别邮寄的律师函。经审查，上述两份EMS快递单特别是签署日期为“2013年12月25日”的快递单并非邮政回执单，也没有加盖邮政部门印章。萨拉公司也未能补充提供邮政物流信息或其他证据佐证签署日期为“2013年12月25日”的邮寄律师函的快件确有向劳特斯公司寄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萨拉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萨拉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向劳特斯公司寄出律师函并向劳特斯公司通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纳，即认定萨拉公司未在实际收到货物之日起2年内向劳特斯公司履行通知义务，萨拉公司由此丧失向劳特斯公司主张货物不符合合同的权利。萨拉公司诉请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应理解为其请求法院依据《销售公约》的规定宣告合同无效。根据《销售公约》第四十九条规定：“（１）买方在以下情况下可以宣告合同无效：（ａ）卖方不履行其在合同或本公约中的任何义务，等于根本违反合同；或（ｂ）如果发生不交货的情况，卖方不在买方按照第四十七条第（１）款规定的额外时间内交付货物，或卖方声明他将不在所规定的时间内交付货物。（２）但是，如果卖方已交付货物，买方就丧失宣告合同无效的权利，除非：（ａ）对于迟延交货，他在知道交货后一段合理时间内这样做；（ｂ）对于迟延交货以外的任何违反合同事情：（一）他在已知道或理应知道这种违反合同后一段合理时间内这样做；或（二）他在买方按照第四十七条第（１）款规定的任何额外时间满期后，或在卖方声明他将不在这一额外时间履行义务后一段合理时间内这样做；或（三）他在卖方按照第四十八条第（２）款指明的任何额外时间满期后，或在买方声明他将不接受卖方履行义务后一段合理时间内这样做。”涉案中，劳特斯公司在合同订立之后已依约向萨拉公司交付货物，萨拉公司认为劳特斯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违反合同，但未在收货之日起2年内告知劳特斯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也未在该期间内向劳特斯公司宣告合同无效，萨拉公司要求宣告合同无效，已明显超出《销售公约》规定的合理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萨拉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销售公约》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萨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91元，由萨拉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劳特斯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开具给萨拉公司的形式发票上载明：2100双女鞋，单价9.4美元，总额19740美元。萨拉公司与劳特斯公司确认双方是凭样品交易，但均未提供合同约定的样品。劳特斯公司陈述称，出厂时这批鞋完好无损，符合质量要求，出厂前已进行检验并通知货主到场验货。萨拉公司否认进行检验。2012年8月22日，日本海事检定协会出具《调查报告》，《调查报告》第3项损坏状态描述为：各货物收纳于鞋盒内，未见显著的损坏。按照各种颜色及鞋码从划分出来的货物中分别随机地抽出货物，进行检验后，发现这些货物的鞋尖、侧面及鞋后跟有污渍，流苏剥落，鞋码不对，鞋内底剥离，鞋带丢失、脱落及污渍。根据上述检验的结果，本协会检验员对收货人的不良品的划分结果没有异议。从这些货物的损坏状态来看，本协会检查员认为这些不良货物难以在日本市场销售。此外，如果收货人对上述损坏的鞋进行修补，则修补费用（检验货物、再包装费用、包装材料费用等）会超出发票上的价格。本协会检验员也认为通过修补来恢复到原状是不符合经济效益的，该货物1454双鞋已经丧失了作为商品的价值。第4项原因载明：如上，本货物的不良品是由于出货人对货物的质量管理不足而引起的。二审庭审中，萨拉公司陈述称，2100双女鞋中除去1454双质量损坏严重的女鞋外，其余女鞋只能以极低的价钱处理，极低的价钱几乎等同于无偿，作为赔偿VY公司的损失。2012年9月18日，日本海事检定协会出具《检验报告书》，《检验报告书》描述事故概况为:89箱货物在深圳集装箱货运站（CFS）装入编号为DFSU6089299的集装箱，并在中国深圳被装上名称为“MOLEMERALD”的内燃机船，经船运抵达日本东京。上述集装箱被运到东京集装箱货运站进行拆箱，之后货物于2012年7月18日被运送至东联有限公司（UnitedEastCo.Ltd.）的仓库，仓库工作人员发现一些鞋遭到损坏。因此，仓库工作人员一只一只地检查了所有的鞋，总共整理出1667双遭到损坏的鞋子。随后，收货人检查了受损的鞋子，并确认1454双鞋严重损坏，213双鞋轻微损坏。他们判断，严重损坏的鞋子不能卖给预期使用者，而轻微受损的鞋子可应要求卖给其他用户或买家。对货物的情况描述为：在我们到场时，损坏的鞋子已经被整理出来。我们从不同的尺码和颜色中随机抽取了足够数量的样本，有如下发现：每一双鞋子装在一个花式包装盒中。所述包装盒处于正常状态。但鞋子的足尖、侧边和脚跟部分有污垢，一些鞋子的装饰流苏有缺陷，一些鞋子的尺码不匹配，和/或一些鞋子的鞋垫错位、鞋带缺失/松脱/受污/变形。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我们认为，收货人整理得出的结果是合理的，1454双鞋被损坏。货物的处理：收货人表示，损坏的货物无法送达目标用户。从损坏的程度，我们认为损坏的鞋不能在日本市场销售，因为明显地外观对买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收货人指出修补翻新受损鞋子的成本，包括复查成本、包装材料成本等方面明显超过货物账面价值。我们认为，收货人的声明是公平合理的，这1454对鞋子没有商业价值。损害原因：从上述情况，我们认为，鞋子的受污和缺陷状况是由于托运人质量控制差而造成的。萨拉公司在一审提供2013年12月25日和2015年6月11日编号分别为1019683080406、1026400598115的EMS邮递快递底单以及律师函件，拟证明萨拉公司为索赔向劳特斯公司发送律师函。劳特斯公司在2016年6月23日第一次一审开庭时，确认有收到过律师函，但不是萨拉公司提交给法庭的这两份律师函。2017年12月29日重审一审时，劳特斯公司对邮寄底单和律师函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只有律师函寄送单据复印件，没有邮政部门的盖章，没有任何单位的签收；同时确认在2015年年初收到过律师函，但并不是涉案这两份律师函，因时间太久，当时收到的律师函原件已经不见了，无法提供劳特斯公司当时收到的律师函。2018年10月29日，萨拉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或开具律师调查令，请求到中国速递服务公司广州分公司调查2013年12月25日和2015年6月11日编号分别为1019683080406、1026400598115的EMS邮递快递底单的寄件人、收件人以及寄出和送达时间。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向中国速递服务公司荣华南路营业部和侨福苑营业部调取上述两快递底单的邮寄情况，据两营业部工作人员陈述，邮件的送达情况最长保存一年，两营业部的电脑查询系统均显示无此查阅邮件信息；邮寄底单汇总到档案部门保存的时间也为一年。对上述调查取证情况，萨拉公司质证中，对调查的询问笔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查询不到不能认定为没有寄送。劳特斯公司质证中对调查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认为调查结果印证了劳特斯公司的主张，萨拉公司根本没有向邮政部门邮寄两份律师函。2020年10月10日，萨拉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鉴定申请书》请求对1019683080406号快递投递底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证明萨拉公司确实在2013年12月25日填发邮单并邮寄出去。萨拉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在日本为收取本案货物支付如下费用：2012年7月17日X光作业检查费用115500日元，2012年8月16日日本海事检定协会检验费用77615日元，2012年8月16日工业废物处理费98175日元，2012年7月9日到港海运费等82014日元，2012年7月13日进港各种税费295900日元，2012年7月12日海运保险费9800日元，截至2012年8月16日的各种检查费用321035日元，2012年8月31日租船费用23500日元，清关费用1078264日元。再查明：2016年1月18日萨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6月23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萨拉公司、劳特斯公司双方均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为法律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发布的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公告称：2012年8月14日1美元对人民币6.3443元，100日元对人民币8.0887元；2012年8月16日100日元对人民币8.0314元;2012年8月31日100日元对人民币8.0696元。2015年12月17日1美元对人民币6.4757元，100日元对人民币5.2901元。2016年6月23日一审开庭时，萨拉公司回答法庭关于汇率问题称：请求支付款项的汇率是以起诉状落款日期的前几天计算。萨拉公司提交的起诉状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7日。二审诉讼中，萨拉公司请求汇率兑换日以2012年8月14日为准。劳特斯公司陈述亦称萨拉公司在一审时已选择按起诉状落款日期的前几天确定汇率。本院认为，萨拉公司是在美利坚合众国登记成立的公司，劳特斯公司是在我国登记设立的公司。萨拉公司因向劳特斯公司购买货物产生纠纷，故本案应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萨拉公司的上诉以及劳特斯公司的答辩意见，结合二审法庭调查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否适用《销售公约》；（二）萨拉公司是否有权提出货物质量不符合同的权利；（三）劳特斯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四）劳特斯公司应否赔偿萨拉公司的各项损失。（一）本案应否适用《销售公约》的问题。因本案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萨拉公司与劳特斯公司在第一次一审时均援引我国合同法对相关事实进行阐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关于“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的规定，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本案争讼的法律关系应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即中国法律为本案争议的准据法。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萨拉公司和劳特斯公司有除登记地之外的主营业地或不同于登记地的经常居所地，因此，应认定萨拉公司和劳特斯公司的登记地为其营业地。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萨拉公司与劳特斯公司的营业地分别在美国和中国，美国和中国均为《销售公约》的缔结国。根据《销售公约》第一条第（1）款（a）项的规定，《销售公约》适用于营业地在不同国家的当事人之间所订立的货物销售合同：（a）如果这些国家是缔约国，即使双方对于适用《销售公约》没有选定，双方争讼的买卖合同也应适用该公约规定，除非双方当事人明确排除该公约的适用。虽然萨拉公司与劳特斯公司选择适用我国法律，但双方并没有明确排除公约适用，故本案买卖合同的处理应首先适用《销售公约》，《销售公约》没有规定的，再适用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萨拉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适用《销售公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萨拉公司是否有权提出货物质量不符合同的问题。案涉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是处理本案争议的前提。《销售公约》第四条规定：“本公约只适用于销售合同的订立和卖方和买方因此种合同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特别是，本公约除非另有明文规定，与以下事项无关：（a）合同的效力，或其任何条款的效力，或任何惯例的效力；（b）合同对所售货物所有权可能产生的影响。”由于公约未对合同效力问题作出规定，故应适用当事人选择的我国法律确定本案合同效力。案涉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双方在2012年4月11日以开具发票形式订立的买卖合同应认定有效。萨拉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向劳特斯公司订购2100双女鞋，2012年7月10日该批货物经海运抵达日本并交付。《销售公约》第三十五条第（2）款（c）项规定：“除双方当事人业已另有协议外，货物除非符合以下规定，否则即为与合同不符：货物的质量与卖方向买方提供的货物样品或样式相同。”上述规定要求，卖方所交付的货物的质量须与样品的质量和规格相符。双方确认劳特斯公司需交付与样品一样的女鞋，但双方均无法提供确认一致的样鞋以供比对，应认定双方对女鞋的交付质量标准约定不明。《销售公约》对质量标准约定不明时如何处理，没有规定，依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依交易习惯以及合同目的解释，萨拉公司购买女鞋的目的是再行出售。因此，女鞋的质量标准应以当地通常可以售卖的普通标准确定。本案中，日本海事检定协会作出的《调查报告》和《检验报告书》显示，萨拉公司购买的2100双女鞋中有1454双损坏，不能在日本市场销售，因为明显的外观对买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报告认定鞋子的受污和缺陷状况是由于劳特斯公司质量控制差而造成的。日本海事检定协会作为创立于1913年的国际综合鉴定机构，其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曾为相关裁判所采用，具有一定的公信力，可予采纳。劳特斯公司虽抗辩认为《调查报告》和《检验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质量存在问题的依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否定该两份报告所得结论，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从《调查报告》和《检验报告书》的结论可以认定，劳特斯公司交付的女鞋中其中有1454双不符合该产品基本的质量标准，缺乏商业价值。《销售公约》第三十九条第（２）款规定“无论如何，如果买方不在实际收到货物之日起两年内将货物不符合同情形通知卖方，他就丧失声称货物不符合同的权利，除非这一时限与合同规定的保证期限不符。”萨拉公司称发现货物质量有问题，即与劳特斯公司电话联系，并提供2013年12月25日和2015年6月11日的EMS邮政快递单，证明已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劳特斯公司主张权利。但劳特斯公司否认萨拉公司曾电话联系并否认收到该两份邮政快递件。从两份邮政快递单的表面形式看，无萨拉公司与邮政部门交寄的盖章或签名。本院依萨拉公司申请向EMS中国邮政快递物流公司调取该两份邮单的邮寄记录，调查结果是邮政快递公司没有保留邮寄记录。故本院认为萨拉公司提供的该两份邮寄底单不能证明其在公约规定的两年时限内向劳特斯公司主张质量瑕疵权利。但《销售公约》第四十条规定：“如果货物不符合同规定指的是卖方已知道或不可能不知道而又没有告知买方的一些事实，则卖方无权援引第三十八条和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从日本海事检定协会的《调查报告》和《检验报告书》可知，女鞋的损坏包括鞋子的鞋尖、侧面及鞋后跟有污渍、流苏剥落、鞋码不对，鞋内底剥落，鞋带丢失、脱落及污渍，以上损坏以普通人肉眼观察即可识别，无需特殊检验手段，所以该鉴定报告认定损害是因劳特斯公司质量控制差所致的结论可信。劳特斯公司在庭审中多次陈述称，出厂时经过检验、交付的女鞋质量合格。从货物运输过程及其履行行为分析，该批女鞋从深圳装船至目的港一直封存于集装箱内，目前无证据显示货物系在途损坏或如劳特斯公司所主张的该批鞋不是其公司生产。可见，该批女鞋出厂时质量本身存在瑕疵，且劳特斯公司对这种瑕疵应是明知的。在劳特斯公司明知质量存在问题而又没有向萨拉公司披露的情况下，其不能援用《销售公约》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认为萨拉公司已超过货物质量提出异议的时间。萨拉公司上诉认为其没有丧失因货物质量问题而向劳特斯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三）关于劳特斯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及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销售公约》第二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的结果，如使另一方当事人蒙受损失，以致于实际上剥夺了他根据合同规定有权期待得到的东西，即为根本违反合同，除非违反合同一方并不预知而且一个同等资格、通情达理的人处于相同情况中也没有理由预知会发生这种结果。”本案由于劳特斯公司提供的女鞋大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缺乏商业价值，无法向第三方销售，因而被销毁。萨拉公司期望通过签订合同取得商业利益的可能性根本丧失，完全无法获取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所能带来的商业利益，且无法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因此本院认定劳特斯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萨拉公司以劳特斯公司根本违约为由，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买卖合同。《销售公约》中没有关于解除合同的表述，只有宣告合同无效的规定。根据对《销售公约》的通常理解，公约规定的宣告无效与萨拉公司所称的解除合同的法律含义与法律后果相同，故萨拉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应理解为请求法院依据《销售公约》的规定宣告合同无效。《销售公约》第四十五条赋予萨拉公司可依《销售公约》第四十九条第（2）款（b）项①目的规定，宣告合同无效，终止买卖合同。《销售公约》第四十九条第（2）款（b）项①目规定：“但是，如果卖方已交付货物，买方就丧失宣告合同无效的权利，除非：对于迟延交货以外的任何违反合同事情：他在已知道或理应知道这种违反合同后一段合理时间内这样做。”该条规定对买方行使宣告合同无效的权利进行了限制，即买方必须向卖方发出宣告合同无效的声明，而且该声明必须在公约规定的合理时间内发出。通常情况下，对《销售公约》中关于对合理时间的理解应综合考量相关因素，包括合同项下货物的性质和市场价格波动状况等，同时还应权衡买卖双方当事人利益、确定优先保护的对象。本院还查阅了外国法院适用《销售公约》的相关案例，发现其对合理时间的理解均为较短的时间。本案无证据显示萨拉公司在一审起诉前曾向劳特斯公司发出宣告合同无效的声明，只是在2016年1月12日才以诉讼方式向劳特斯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事实上萨拉公司在2012年8月16日通过日本海事检定协会进行调查时已经知道劳特斯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萨拉公司在知道劳特斯公司违约事实后三年多时间才向劳特斯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应认定为超出了合理时间。因萨拉公司未在《销售公约》规定的合理时间内向劳特斯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且本案讼争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已无解除必要，故其该项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劳特斯公司应否赔偿萨拉公司各项损失的问题。如上分析，劳特斯公司违反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依《销售公约》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萨拉公司享有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关于损害赔偿的范围，《销售公约》第七十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应负的损害赔偿额，应与另一方当事人因他违反合同而遭受的包括利润在内的损失额相等。这种损害赔偿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在订立合同时，依照他当时已知道或理应知道的事实和情况，对违反合同预料到或理应预料到的可能损失。”劳特斯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交付不合格的货物给萨拉公司，萨拉公司因此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均应属于劳特斯公司订立合同时应该预见到因其违约而可能给萨拉公司带来的损失，应由劳特斯公司赔偿给萨拉公司。2012年4月11日萨拉公司支付货款定金1437美元，6月26日支付剩余货款13818美元，即萨拉公司共支付货款15255美元。依据日本海事检定协会作出的《检验报告书》，2100双女鞋中的1454双完全损坏，没有商业价值。其余的646双女鞋，并无严重的质量问题。虽然萨拉公司确认已低价处理，但未提供其以合理价格处置该646双女鞋的证据，故该部分女鞋对应的货款不属于萨拉公司损失范围，不应由劳特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萨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处理女鞋所得货款的情况下，本院以劳特斯公司2012年4月14日开具给萨拉公司的形式发票上所载明的女鞋单价9.4美元/双确定该646双女鞋的价款共6072.4美元，该款项应从萨拉公司已支付货款共15255美元中扣减，劳特斯公司应赔偿给萨拉公司的货款损失为9182.6美元。由于萨拉公司一审庭审称所请求的货款以起诉状落款日期前几天汇率折算支付人民币，劳特斯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确定以其起诉状落款日期2015年12月17日作为汇率折算日。依2015年12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外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4757元，劳特斯公司应赔偿萨拉公司货款损失折合人民币59463.76元。萨拉公司上诉认为劳特斯公司应赔偿全部2100双女鞋货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劳特斯公司主张为收取货物，于2012年7月9日支付海运费等82014日元，2012年7月12日支付海运保险费9800日元，2012年7月13日支付各种关税295900日元,2012年7月17日支付入关X光作业费115500日元，2012年8月16日支付日本海事检定协会检验费77615日元、工业废物处理费98175日元，2012年8月16日支付检查费321035日元，2012年8月31日支付租船费23500日元。上述费用支出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费用中，如合同履行正常，则海运费等82014日元、海运保险费9800日元，各种关税295900日元、入关X光作业费用115500日元、租船费用23500日元,均为买方萨拉公司应付成本。但本案中，劳特斯公司交付的大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该部分货物产生的费用为萨拉公司的损失。萨拉公司从处分646双女鞋中获益，该部分货物产生的费用由萨拉公司负担。故劳特斯公司赔偿给萨拉公司的费用损失应按相应比例，该比例为1454双损坏女鞋占女鞋总数2100双的69.24%。由劳特斯公司承担，更为公平合理。萨拉公司请求支付人民币以2015年12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外汇中间价100日元对人民币5.2901元作为折算依据，以上费用合共526714日元，折算为人民币27863.7元，劳特斯公司应按69.24%的比例应赔偿人民币19292.82元给萨拉公司。2012年8月16日，萨拉公司支付的检验费77615日元、工业废物处理费98175日元、检查费321035日元，共496825日元，同样以2015年12月17日作为汇率折算日，折算人民币为26282.54元。该费用是因劳特斯公司提供不合格货物所致，不应再按比例分担，理应由劳特斯公司全部承担。萨拉公司上诉主张支付的清关费用项目为萨拉公司单方制作，没有证据证明，且所列清关费用中的部分收费项目与萨拉公司前述主张的费用重合，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劳特斯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有理，本院予以采纳。《销售公约》第七十八条规定：“如果一方当事人没有支付价款或任何其他拖欠金额，另一方当事人有权对这些款额收取利息，但不妨碍要求按照第七十四条规定可以取得的损害赔偿。”因此，上述费用产生的利息也应由劳特斯公司赔付给萨拉公司。由于海运费等、海运保险费、各种关税、入关X光作业费的支付日期早于萨拉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日2012年8月14日，检验费、工业废物处理费、检查费、租船费的支付日期迟于2012年8月14日，故对前者部分费用2012年8月14日前的利息放弃视为萨拉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确定以2012年8月14日作为赔偿费用的利息起算日，2012年8月14日后支付费用的利息起算以实际支付之次日起算。其中2012年8月14日前劳特斯公司应赔偿的海运费等、海运保险费、各种关税、入关X光作业费共为人民币18432.05元，2012年8月16日应赔偿的检验费、工业废物处理费、检查费共为人民币26282.54元，2012年8月31日应赔偿的租船费用为人民币860.77元。由于《销售公约》没有对利率事项作出规定，应当根据本案当事人选择的我国法律确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改革外币存贷款利率管理体制的通知》规定，从2000年9月21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对外币利率不再统一规定，而是由各金融机构自行确定，自此我国外币贷款利率已无统一的标准。为公平合理地确定本案相关外币债务利息，本院将本案2012年8月14日前劳特斯公司应赔偿的费用按前述2015年12月17日折算后的本金人民币作为基数计付利息。此外，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相应利息从2012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2年8月14日后劳特斯公司应赔偿费用的利息同样采取上述标准计付。一审法院对萨拉公司关于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诉讼过程中，萨拉公司向本院申请对1019683080406号快递投递底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证明萨拉公司在2013年12月25日填发邮单并邮寄的问题。因萨拉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错误，责任认定不当，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萨拉公司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一条第（1）款（a）项、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2）款（c）项、第三十九条第（2）款、第四十条、第四十五条第（1）（2）款、第四十九条第（2）款（b）项①目、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1民初56号民事判决；二、广东劳特斯企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萨拉平克曼公司（SARAHPINKMAN，INC)货款损失人民币59463.76元及利息（从2012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广东劳特斯企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萨拉平克曼公司（SARAHPINKMAN，INC)海运费等各项费用损失人民币18432.05元及利息(从2012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广东劳特斯企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萨拉平克曼公司（SARAHPINKMAN，INC)货物检验费、检查费、工业废物处理费损失人民币26282.54元及利息(从2012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广东劳特斯企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萨拉平克曼公司（SARAHPINKMAN，INC)租船费损失人民币860.77元及利息(从2012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六、驳回萨拉平克曼公司（SARAHPINKMAN，INC)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91元，由萨拉平克曼公司（SARAHPINKMAN，INC)负担人民币1634.22元，广东劳特斯企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56.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91元，由萨拉平克曼公司（SARAHPINKMAN，INC)负担人民币1634.22元，广东劳特斯企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56.78元。萨拉平克曼公司（SARAHPINKMAN，INC)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91元，由本院向其清退人民币2256.78元；广东劳特斯企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56.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健平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林芳肖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