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方，女，汉族，1964年10月19日出生，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刚，男，汉族，1965年11月28日出生，住大连市中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卫东，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委莎莉，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波，男，汉族，1968年3月21日出生，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鹏，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解方、孙刚因与被上诉人许文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5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许文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解方需向被上诉人许文波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通过原审庭审查明，2019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系由于被上诉人不同意续签导致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就上诉人在续订劳动合同时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时，作出过降低其工资待遇、调整其工作岗位的决定。因此，被上诉人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导致劳动合同终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解方向被上诉人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照月工资6,626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因此，查清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计算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前提。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工资表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每月工资由劳动合同约定工资、加班费、绩效工资、各项补贴及福利等组成。其中随工资发放的社会保险补贴、公积金补贴、采暖补贴等属于非工资性补贴以及福利方面的费用，不应计入劳动报酬总额。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每月工资标准为1,530元，终止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剔除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采暖补贴等非工资性补贴，实际应为4,655.83元。因此原审法院按照月平均工资6,626元为标准计算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孙刚对上诉人解方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当适用劳动法律法规调整，不应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劳动法律法规中并没有规定夫或者妻对一方设立的用人单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孙刚对上诉人解方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孙刚的聊天内容足以证实其提出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降低原薪待遇，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降低待遇，符合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的情形。二、《劳动合同实施条例》的第二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中的月工资是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补贴等货币收入，因此一审判决按照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前一年的月应发工资6,626元计算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工资一直由解方支付并且在被上诉人入职沙河口区欧派卫浴商行期间该单位经营者为解方。上诉人一审中也自述孙刚也是经营者，因此二人是共同经营。加之两人又是夫妻关系，欧派卫浴商行已经注销，因此二上诉人应当共同清偿该个体工商户的待遇，因此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许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解方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53,400元；2.被告解方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19,282.25元；3.被告解方支付原告休息日加班工资162,041.4元；4.被告孙刚就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市沙河口区欧派橱柜经营部，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孙刚，成立日期2010年4月23日，注销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沙河口区欧派卫浴商行，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解方，成立日期2016年6月21日，注销日期为2020年4月9日。二被告户籍信息显示，解方、孙刚系夫妻关系。庭审中，二被告自述，上述两个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均为孙刚，经营地址、员工构成、原告的岗位职责大体一致。2012年7月至2017年5月，原告与大连市沙河口区欧派橱柜经营部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大连市沙河口区欧派橱柜经营部为原告缴纳社保。原告离开大连市沙河口区欧派橱柜经营部到沙河口区欧派卫浴商行工作时，大连市沙河口区欧派橱柜经营部未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2017年5月，原告与沙河口区欧派卫浴商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签订《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此后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续签，合同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书》约定：固定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为空白；实行标准工作时间制度，劳动者每日工作不超过8小时，平均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每周休息日为2天；工资标准为1,530元/月，用人单位于每月30日前以货币或转账形式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第三条，劳动者的工作地点为客服部，并服从用人单位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而发生的工作地点的调整；第四条，劳动者薪酬由劳动合同约定工资、加班费、绩效奖金、各项补贴等组成，其中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标准为1,530元，如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标准为调整后的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准，加班费计算基数以本合同约定月工资标准为准；第五条，非工资性补贴，1、采暖补贴，每月享有170元采暖补贴，2、社会保险补贴，经劳动者申请，用人单位同意，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基数以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60%为准，如劳动者不要求用人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或劳动者劳动报酬高于大连市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60%，用人单位每月支付劳动者一定数额的社会保险补贴，3、住房公积金补贴，经劳动者申请，用人单位同意，劳动者缴纳住房公积金基数以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60%为准，如劳动者不要求用人单位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或劳动者劳动报酬高于大连市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60%，用人单位每月支付劳动者一定数额的社会保险补贴，上述三项补贴为非工资性补贴，每月随工资报酬一并发放，但不计入劳动者劳动报酬总额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双方通过微信沟通续签劳动合同事宜。2020年1月7日，孙刚通过顺丰快递向原告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邮件，要求原告收到后在经办人地方签上名字后给寄回，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本单位工作起止时间自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为售服，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劳动者辞职，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原、被告认可，原告2019年1月至12月的应发工资为：6,510元、5,620元、6,110元、6,175元、7,180元、6,115元、6,595元、7,010元、6,975元、6,565元、6,835元、7,820元，月均6,626元。2020年6月4日，原告向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53,4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7,917.9元、加班费162,041.4元。当日，该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沙劳人仲不字（2020）第23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金，依据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签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依据原、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够看出，无论是原告还是被告主动提出降薪，经过协商，劳动者不同意降低劳动报酬续签劳动合同，应当认定符合因终止劳动合同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关于原告的工作年限，依据法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先后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欧派橱柜经营部和沙河口区欧派卫浴商行工作，该两个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均为孙刚，原告的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大体一致，且原告离开大连市沙河口区欧派橱柜经营部时，未取得经济补偿，结合孙刚向原告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所载明的“本单位工作起止时间自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原告主张按8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期限合理，结合双方认可的原告离职前一年月均应发工资6,626元，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008元（6,626元/月×8个月）。原告主张的2012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告主张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被告同意支付，但抗辩应以1,530元作为计算基数。本案中，双方约定，原告的工资标准为1,530元/月，如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标准为调整后的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准，加班费计算基数以本合同约定月工资标准为准，其他补助补贴为非工资性收入，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43元（1,620元×10+1,810元×2）÷365天×5天×2。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依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休息日存在加班，一审法院对休息日加班费未予支持。关于共同清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解方曾是沙河口区欧派卫浴商行的登记经营者，孙刚曾是沙河口区欧派卫浴商行的实际经营者，二被告是夫妻关系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个人经营，现沙河口区欧派卫浴商行已注销，理应由解方、孙刚共同清偿已注销个体工商户的债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解方支付原告许文波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008元；二、被告解方支付原告许文波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43元；三、被告孙刚对被告解方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首先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孙刚主张其曾于劳动合同届满时系由于被上诉人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导致双方未续签。但从本案事实来看，上诉人孙刚曾就续签劳动合同通过微信与被上诉人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孙刚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未降低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被上诉人不同意续订的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对此节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上诉人主张计算经济补偿金应剔除社会保险金补贴、住房公积金补贴、采暖补贴无法律依据，且其未提供被上诉人认可的2019年度工资明细。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二上诉人责任承担方式一节，上诉人孙刚主张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不应适用《民法总则》。劳动争议纠纷虽属于特殊民事纠纷，但劳动法未作特殊规定的，仍应适用民法的一般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解方与上诉人孙刚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符合《民法总则》的规定，也不违反劳动法的基本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解方、孙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解方、孙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