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再1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吐鲁番市中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交河物流港新丝路南侧沙枣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郭恩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胜，新疆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北泉镇北泉路**。 法定代表人：刘金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振宇，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再审申请人吐鲁番市中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孙振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1民终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新民申16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胜，被申请人北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被申请人孙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创公司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北泉公司对1151905元混凝土款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北泉公司、孙振宇承担。2020年12月2日，本院开庭审理本案时，中创公司变更再审请求为：1.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北泉公司与孙振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北泉公司、孙振宇承担。事实及理由：1.中创公司与北泉公司、孙振宇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经北泉公司盖章及孙振宇签字确认，孙振宇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北泉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2.中创公司与北泉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新疆久业富硒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业公司）和北泉公司、孙振宇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审以发包方已与孙振宇结算为由，驳回中创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申请人北泉公司辩称：1.孙振宇与中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未经我公司盖章，对我公司不发生效力，孙振宇不是公司员工，也未经我公司授权，其行为不能代表我公司，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买卖合同关系与建设工程项目具有直接关系，经另案判决，北泉公司不享有权利，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中创公司要求北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3.久业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履行了付款义务，中创公司再次起诉没有法律依据。 被申请人孙振宇辩称：1.中创公司未经孙振宇同意，向久业公司主张货款，久业公司以商业承兑形式支付货款，中创公司也出具了收据，孙振宇诉请久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包括案涉货款，中创公司与孙振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中创公司应依据票据法规定主张权利。2.孙振宇挂靠北泉公司，并向北泉公司汇报工作，应认定北泉公司知晓并认可孙振宇行为。北泉公司对孙振宇与中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款项也是认可的。3.孙振宇与久业公司进行了决算，久业公司将材料款移交北泉公司挂账，材料款已与孙振宇无关，北泉公司应与久业公司共同支付货款。4.孙振宇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另案起诉久业公司，并未代表北泉公司起诉，不影响北泉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 中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泉公司、孙振宇支付混凝土欠款11519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泉公司、孙振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北泉公司与中创公司签订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中创公司向北泉公司承建的新疆久业富硒老年公寓供应混凝土，按实际数量结算。该合同经北泉公司项目部加盖印章，并经孙振宇签字。合同签订后，中创公司供应了各种强度等级的混凝土。2015年4月30日，孙振宇签字认可金额为914700元的对账单和金额为237205元的对账单。（2017）新21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北泉公司名义签订，但孙振宇以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北泉公司不参与施工，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北泉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交由孙振宇挂靠施工。北泉公司在案涉混凝土销售合同上加盖公司项目部印章，中创公司有理由相信孙振宇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北泉公司购买混凝土，北泉公司应对所欠混凝土款承担连带责任。久业公司交付的商业承兑汇票未能清偿案涉债务，不构成债务转移。孙振宇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孙振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创公司混凝土款1151905元；北泉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5167.14元，减半收取计7583.57元，由孙振宇负担（应与上述应付款项一并给付）。 北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中创公司要求北泉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8月29日，孙振宇以其个人及北泉公司名义与中创公司签订混凝土销售合同，孙振宇在甲方签章处签字，载明公司名称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加盖的公章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印章。2016年6月3日，孙振宇、久业公司、北泉公司形成会议纪要，载明孙振宇盈利、亏损与北泉公司无关。2017年5月19日，孙振宇另案起诉久业公司，审理过程中，北泉公司到庭证实，孙振宇系实际施工人，该案判决久业公司向孙振宇支付工程款、赔偿款、材料款及利息共计24550990.4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孙振宇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建筑单位不存在职务关系，其取得项目部经理身份仅为形式上的需要，孙振宇以项目部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孙振宇与中创公司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中，单位名称与印章不符，中创公司未尽审查和注意义务。孙振宇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诉请久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混凝土款已计入工程款，孙振宇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材料款的义务。二审法院判决：一、孙振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吐鲁番市中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款1151905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吐鲁番市中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758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7元，均由孙振宇负担。 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泉公司应否向中创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北泉公司在本案二审过程中，认可其与孙振宇系挂靠关系，孙振宇以北泉公司名义与中创公司签订混凝土销售合同，并加盖北泉公司项目部公章，应视为代表北泉公司的职务行为。现北泉公司辩称其未曾授权孙振宇签订合同，项目部公章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北泉公司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北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久业公司提供的商业承兑汇票已经承兑，中创公司没有收到货款，北泉公司未完成支付货款义务，其主张中创公司已收取货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中创公司已依约供应混凝土，北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混凝土货款。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与久业公司和北泉公司、孙振宇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审判决以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经另案判决由久业公司向孙振宇支付为由，判决孙振宇向中创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二审法院判决由孙振宇承担付款责任，孙振宇未申请再审，故孙振宇亦应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中创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1民终405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8）新210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 二、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孙振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吐鲁番市中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15190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8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7元，合计22750.57元，由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孙振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昀   杞 审判员 艾合麦提江·亚森 审判员 郭   宣   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热衣沙·艾尼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