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曾用名周某3），女，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男，193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1，女，199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绪志，上海万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婷婷，上海万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2，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1、周某2、姚某1（以下简称周某1等人）因与被上诉人姚某2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周某1和姚某1共同支付姚某2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7.3万元。事实和理由：周某2系离休干部，根据其原所在单位XX公司XX厂（以下简称XX公司）的会议纪要，该单位给予周某2回上海易地安置费用19万元。由于异地安置款只能发放至公司，而此时因客观原因无法直接打款至房产公司，所以XX公司支付了两笔共19万元至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此时，姚某2在A公司工作。2000年4月，本案四位当事人与B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买本案系争房屋，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A公司向B公司支付了房屋首付款299,617元，剩余20万元以姚某2的名义办理贷款手续。所以从上述事实而言，首付款中有19万元系周某2的离休异地安置款。另外，在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姚某2自认首付款中有周某2出资的8万元和周某2单位发放的易地安置款19万元，所以周某2对房屋的出资达到27万元，占房屋总价的60%。周某2的妻子韩某虽然于2008年去世，但购房时其健在，所以韩某在房屋中的产权份额也应予以认定。虽然姚某2是主贷人，但并非由其一人承担贷款，实际系由周某1、姚某2、周某2夫妇共同参与还贷。姚某2对婚姻破裂存在过错，有婚外同居对象且生育了孩子，所以姚某2应当少分。姚某1业已成年，其自愿与周某1共同承担支付折价款的责任。姚某2辩称，姚某2作为房屋共有人，依法享有分割房屋的权利。房屋登记权利人登记为四人，为共同共有，并非登记按份共有，上诉人请求姚某2仅得3%的房屋折价款，严重侵害了姚某2的利益。系争房屋购买于周某2和韩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韩某如果有权利，也应该在周某2享有相应的房屋权利的前提下。周某2是退休人员，周某1工资较低，家庭支出较大，因此上诉人没有能力在短期内偿还房屋贷款，房屋贷款是由姚某2用自己的工资来进行偿还的。关于上诉人请求姚某2应少分财产，在离婚案件中法院已经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作出了处理，所以在本案中不应该作为析产的评定依据。姚某1是没有生活能力的孩子，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某2与周某1原系夫妻，于1996年5月15日登记结婚，姚某1系双方所育之女。周某2系周某1之父。案外人韩某系周某2之妻，于2008年9月10日死亡。1998年姚某1出生后，周某2夫妇来沪与姚某2、周某1、姚某1共同居住，直至2017年9月姚某2与周某1分居。2000年4月23日，本案四位当事人（乙方）与B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总房价499,617元。通过上述买卖，2001年7月经核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四位当事人名下，产权状况为共同共有。上述房屋买卖由周某2操办，B公司于2000年6月2日、7月5日先后出具收条二份，第一份载明：兹收到周某2先生购房支票一张，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号码CYXXXXXX，金额为柒万贰仟伍佰叁拾柒元正，待该支票入上海B集团账户后，凭此开正式发票。第二份载明：今收到周某2先生XX号XX室购房款贰拾贰万柒仟零捌拾元正，系支票三张，号码分别为CYXXXXXX、CYXXXXXX、CYXXXXXX，待支票入账后，开具正式发票。为购买系争房屋，姚某2（乙方）与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浦东分行（甲方）签订《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发放个人住房商业性贷款20万元，用于乙方购买系争房屋，贷款期限自2000年9月至2030年9月。2018年10月，周某1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纠纷一案，该案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C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为姚某2及案外人陈某，其中姚某2持有70%股权，陈某持有30%股权，2018年3月7日姚某2与案外人张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3月20日C公司的股权登记为张某持有70%股权，陈某持有30%股权；周某1获悉后于2018年6月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案审理中，周某1、姚某2与张某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姚某2与张某于2018年8月15日前将C公司股权登记信息恢复登记至2018年3月20日变更登记之前的状态；现C公司股权登记为姚某2及陈某，其中姚某2持有70%股权，陈某持有30%股权。该案经审理认定周某1与姚某2离婚期间，姚某2私自将双方共同所有的C公司股权以低廉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经周某1提起诉讼后股权重新登记至姚某2名下，姚某2的行为属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故在分割该项财产时周某1应予以多分。2019年11月原审法院依法判决：一、准予周某1与姚某2离婚；二、现登记在周某1名下的号牌为沪BXXX**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归周某1所有，现登记在姚某2名下的号牌为沪FXXX**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归姚某2所有；现在周某1处的股票资金仍归周某1所有，周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姚某2106,000元；三、现登记在姚某2名下的C公司70%股权归姚某2所有，姚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某1折价款3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根据产权登记，系争房屋产权为四位当事人共同共有，其中周某2所占产权份额应属周某2与韩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周某1等人抗辩产权登记人应包括韩某在内为五人，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周某1等人抗辩首付30万元由周某2出资，虽然房款收条载明收到周某2购房支票，但购房由周某2操办，收条如此记载符合一般规律，并不能仅凭收条认定首付款系周某2出资，周某1等人对此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产权登记，产权状况为共同共有，而购房时姚某1尚年幼，原审法院据此酌情确定姚某1占15%产权份额，剩余85%产权份额由姚某2、周某1、周某2（韩某）各占三分之一。周某1等人以产权登记人应为五人、周某2夫妇出资首付为由主张姚某2占8%份额，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姚某2与周某1已离婚，双方当事人对系争房屋已丧失共有基础，姚某2要求分割系争房屋，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离婚案件判决，该案认定姚某2低价转让C公司股权，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并认定在分割该项财产时周某1予以多分，可见，姚某2转移财产致其在离婚时少分财产已经判决处理。周某1等人主张姚某2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而存有婚姻过错，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周某1等人以姚某2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存在婚姻过错为由主张姚某2在分割与周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时应不分或少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同时结合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照顾女方的原则，原审法院确定系争房屋中属姚某2的产权份额归周某1所有，并按双方一致确认的系争房屋价值酌定由周某1支付姚某2房屋折价款240万元。周某1等人确认系争房屋中属韩某的份额归周某2继承所有，周某1放弃继承，系争房屋由周某1等人共同共有，依法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照准。一审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周某1、周某2、姚某1共同共有，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由周某1、周某2、姚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负责办理，姚某2对此负有协助义务；二、周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姚某2房屋折价款24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98元，减半收取计37,749元，由姚某2、周某1、周某2、姚某1各负担四分之一。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某1等人提供了下列证据：1、户籍摘抄，证明姚某2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轨，出轨对象是陈某，并且生育了陈某2和姚某，这足以证明姚某2对于婚姻破裂有重大过错；2、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一），证明姚某2与周某1之间的婚姻走到尽头，姚某2自认是存在过错的；3、XX公司借款单、上海市企业单位统一收据收据联、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支票，证明周某2的异地安置款19万元打入了A公司，之后A公司打款至B公司支付房屋首付款；4、《关于离休干部异地安置的住房问题咨询市、省老干部局的纪要》、《关于离休干部来上海安置具体手续咨询纪要》、《在上海购房操作方法的咨询纪要》、《金陵石化有限公司炼油厂厂长办公会会议纪要》第二十一期、测算方案、房产科测算，证明周某2赶上福利分房及异地安置末班车，并且分配到19万元的异地安置款用于在上海购房。姚某2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户籍摘抄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户籍摘抄中的姚某2的身份信息不明；2、关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笔录不能证明姚某2自认过错，周某1自述的内容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XX公司打款时注明的是周某2集资款，姚某2并不知道XX公司和A公司间的关系，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是购房款；如果是购房款的话，应由XX公司直接打入售房方的账户；姚某2承认周某2出资了8万元左右，16万元的票据里面应该是包括这8万元，除了8万元之外都是姚某2的经营销售所得；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予以认可。周某1等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向本院申请调查令，根据调查令，其获取出生医学证明副页（摘抄）一份，该副页显示，父亲姚某2（身份证号码XXXXXXXXX********），母亲陈某，于2020年2月18日生育陈某2、姚某。姚某2对该份证据不认可。姚某2未提供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XX公司于1999年12月29日出具会议纪要，载明：会议研究同意，给予周某2回上海异地安置费用19万元。2000年1月11日，A公司向XX公司出具收据联，收款内容为暂收款，金额为16万元；同年2月2日，再次出具收据联，收款内容为暂收款，金额为3万元。2000年6月2日至2000年7月6日，A公司先后开具四张支票，向B公司支付本案系争房屋的购房首付款共计299,617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系争房屋的出资问题。关于周某2的出资问题，上诉人周某1等人已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周某2原工作单位XX公司给予其19万元的异地安置款用于在上海购房，该款项先由A公司暂收，之后再由A公司支付至B公司，所以A公司所暂收的上述款项明显属于周某2所有。姚某2自一审至二审审理期间，始终自认周某2在购房首付款中出资8万元，且其在一审审理中称该8万元与第一张购房支票（金额为72,537元）相吻合；而周某1等人则认为该8万元与19万元是两笔不同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购房首付款299,617元是分四张支票予以支付，但明显A公司收取了XX公司19万元系周某2的离休异地安置款，之后该19万元与其他款项合并成299,617元再予以支付，所以姚某2称只有第一笔是周某2的款项，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与相应的款项数额无法对应。另外，关于上诉人所述周某2除了支付19万元以外，还有给予姚某2的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1等人对该8万元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姚某2自一审至二审期间始终称周某2出资了8万元，但也未提供证据，所以本院认为该笔8万元存在不确定性。对于归还贷款一事，由于周某1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某2夫妻参与了还贷，故本院认为，该归还贷款均由姚某2、周某1二人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归还。关于姚某2的过错问题，在生效的离婚判决书中，对于姚某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私自转让股权的过错行为，已经予以了认定，并在分割相关财产中对此已对周某1予以多分，故姚某2的该项过错行为，确实不能在本案的分割财产中作为依据。而对于周某1等人所述姚某2对婚姻不忠的问题，本院认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对姚某2、周某1离婚一案作出判决，判令双方离婚；姚某2与案外人陈某于2020年2月18日生育陈某2、姚某，明显姚某2在与周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出轨他人，明显对婚姻不忠，故本院认可周某1等人的上诉理由，姚某2对婚姻破裂存在过错，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理应予以少分。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支付购房款一节事实认定有误，故关于各方当事人在系争房屋中所占比例问题，本院综合各项事实依法予以酌情调整。本院认为，姚某1占15%产权份额，周某2占有30%产权份额，周某1、姚某2共占有55%产权份额。现周某1、姚某2业已离婚，且姚某2有明显过错，故从照顾女方原则出发，本院酌情判定姚某2可得房屋折价款为175万元。关于上诉人所述韩某的产权份额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争房屋只载明周某2是产权人，未载明韩某是产权人，所以韩某不能理所当然地被认定为产权人。但由于周某2与韩某是夫妻，所以周某2名下的产权份额应当认定为是该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韩某不应当再另行分割房屋产权份额。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由于姚某1自愿承担支付房屋折价款之责，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另外，本院注意到，上诉人周某1等人理应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其观点，然其在二审审理中才能补强相应的主要证据引起本案改判，故其理应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3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3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周某1、姚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姚某2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75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498元，减半收取计37,749元，由姚某2、周某1、周某2、姚某1各负担四分之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16元，由周斌、周某2、姚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孙路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