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镇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镇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00MA6YN2NW85。法定代表人：余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芳，女，汉族，1965年4月6日出生，住陕西省镇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钊，（李宗芳之子），男，汉族，1990年4月10日出生，住陕西省镇巴县。上诉人陕西镇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巴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宗芳、马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8民初65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镇巴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8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8.125‰，按季结息，借款到期后不能按时归还的，自逾期次日起计算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合同执行利率上浮50%。被上诉人理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以及承担违约责任。2、上诉人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范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放任及叠加罚息错误。3、本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为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判决对借款罚息酌情减少50%，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只涉及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且上诉人从未要求解除借款合同，一审判决错误地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借款合同就已经解除，自起诉之日之后的利息就不应该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抵押房产系李宗芳与马某甲夫妻共同财产，马某甲2020年1月1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生前并未留有遗嘱。债务人的死亡并不能导致债务的消灭，继承是对被继承人生前财产权利和财产义务的概括承受，债务人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负有偿还义务。依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上诉人一审中申请追加李宗芳、马某甲子女马椒、马铭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属于不同法律关系，驳回了上诉人的追加申请，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李宗芳辩称，本案贷款之前是马某甲贷的，后来马某甲年龄到了就转到李宗芳名下，本案贷款与子女没有关系，贷款到期后马某甲因交通事故去世，上诉人未及时起诉导致逾期利息叠加计算，上诉人也有责任。被上诉人马钊辩称，1、马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借款与马钊无关，《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借据上均无马钊签字，抵押房产所有人系马某甲、李宗芳，马钊不是该房产的共有人，马钊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上诉人起诉马钊系错列被告。2、本案贷款是房产抵押贷款，抵押物尚在。3、本案与继承无关，借款人李宗芳尚在，借款时马椒、马铭尚未成年对此不知情，上诉人要求追加马椒、马铭为本案被告系错列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马钊的诉讼请求。镇巴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宗芳偿还贷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2229296.5元，本息合计6829296.5元。自2020年7月2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利率将借款利息给付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2、判令借款人将抵押房产对外出租获得的租金用于归还镇巴农商银行贷款。3、依法拍卖、变卖李宗芳、马钊位于镇巴县XX街道XX小区的抵押房产，房权证号为：镇巴县XX镇XX号，所得价款镇巴农商银行优先受偿。4、判令李宗芳、马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28日，借款人马某甲、李宗芳夫妻二人因分包甘肃省肃北县海富煤矿劳务需要交纳风险抵押金，向镇巴县信用联社(现更名为镇巴农商银行)提出借款500万元，双方签订了陕农信镇借字（2013）35号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1、马某甲、李宗芳向镇巴农商银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10月27日，用途为承包劳务工程。2、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27‰，按季结息。3、分期归还借款：2013年12月27日归还50万元，2014年6月30日归还10万元，2014年10月27日归还440万元。合同签订后，镇巴县农商银行向借款人马某甲、李宗芳发放贷款500万元，此后马某甲、李宗芳向镇巴农商银行结息1429277.50元。因马某甲年届六十岁以及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原因，镇巴县农商银行提出借新还旧方式处理马某甲、李宗芳所借500万元，在马某甲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后，对下余460万元采取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方式，由李宗芳、马某甲借新还旧。2015年9月23日，以李宗芳为借款人，马某甲为共同借款人与镇巴农商银行签订了XX镇XX字XX号个人借款合同，主要内容是：1、李宗芳、马某甲向镇巴农商银行借款4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8年9月22日，借款用途为转贷；2、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125‰，按季结息；3、借款到期不能按时归还的，自逾期次日起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执行利率上浮50%；4、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成立，借款实际发放后生效；5、借款人违约的或借款人发生变化可能影响合同义务履行的，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同日，李宗芳、马某甲与镇巴农商银行签订了XX镇XX号抵押担保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1、抵押人李宗芳、马某甲将其所有的自建房（房屋所有权证号008939）为贷款46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2、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3、借款人未按时归还贷款，抵押权人有权依法变卖、拍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到期债务。该抵押物系李宗芳、马某甲共有的房屋一幢，坐落于镇巴县港湾丽景小区，共**，1至2层为商业用房建筑面积556.24平方米，3至6层为住房建筑面积1152.24平方米，该房于2013年4月28日经镇巴恒丰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评估，总价值7216822元，其中，一层商用278.12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8800元，价值2447456元；二层商业用房278.12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4800元，价值1334976元，三至六层1152.48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2980元，价值3434390元。抵押合同签订之日，镇巴农商银行于2015年9月22日对该抵押房产办理了镇巴县房他证泾洋镇字第0023**他项权证。在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签订当日，2015年9月23日下午4时18分53秒，镇巴农商银行以转账的方式向李宗芳账号发放贷款460万元，当即转入马某甲XXXXXXXXXXXXXXX7908账号460万元，用以归还2013年4月28日贷款本金460万元，对该笔借款460万元作了转贷处理。此后，李宗芳为460万元贷款支付利息347709.75元，共计归还利息1776987.25元。自2016年9月以来，该笔贷款被镇巴农商银行纳入非正常贷款，多次书面催收，李宗芳均表示以房抵债，要求减免罚息。2020年1月12日，马某甲因交通事故死亡（生于1954年10月8日，死年65岁）。镇巴农商银行提起诉讼，要求李宗芳及其子马钊归还借款本金460万元以及合同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该笔借款合同借期内下欠利息1018346.50元，逾期利息及罚息为1210950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7月1日。抵押房产已被李宗芳对外出租，房租已提前收至2023年。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镇巴农商银行与李宗芳、马某甲所签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贷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通过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宗芳辩称的合同借期外罚息可否减免。现评析如下，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李宗芳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息，属于违约行为，对逾期的利息，即以合同执行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李宗芳应依法支付。对合同约定的罚息按合同执行利率上浮50%，具有惩罚性质，可视为违约金，该罚息过分高于给镇巴农商银行造成的利息损失，在镇巴农商银行明知本笔贷款属于非正常贷款时，在合同于2018年9月22日到期后不积极主张债权，而是采取放任态度，不断计息与叠加罚息，在马某甲车祸死亡后，仍不积极主张债权，以债权仍在诉讼时效范围，在债务人出现违约或发生死亡异常状况时仍不及时主张债权，在李宗芳已归还利息177万余元的前提下，继续计算罚息，使李宗芳面临承担巨额利息、罚息的结果，导致双方利益失衡，现李宗芳要求减免罚息的请求，具有一定的正当性、合理性，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因此李宗芳要求减免罚息的请求可部分支持。关于李宗芳的责任问题。贷款人马某甲死亡后，基于其与李宗芳共同贷款的夫妻关系，一方死亡，其责任转承由李宗芳，由其应依法承担贷款本息归还责任，故贷款本金460万元及合同借期内利息1018346.50元，应由李宗芳承担清偿责任。自2018年9月23日至2020年9月22日逾期利息，以本金460万元按合同月利率8.125‰计息，计为806054.16元{460万元×[8.125‰÷30]×647天}，罚息计为403027.08元。对罚息可酌情减少50%，即为201513.54元。综上，李宗芳应归还逾期利息806054.16元，罚息201513.54元，合计1007567.70元。镇巴农商银行主张2020年7月2日以后的利息问题，因镇巴农商银行已起诉，双方所签合同应予解除，此后利息不再计算。关于抵押权实现问题。当事人双方所签抵押合同有效且办理抵押权登记，镇巴农商银行有权对变卖、拍卖的抵押物价款优先受偿。镇巴农商银行要求将抵押房产的租金用于归还贷款的诉讼请求，因租金已被提前收取，且该请求未在抵押合同中约定，不予支持，依法驳回。马钊既非借款人，又非抵押合同的抵押人，在本案中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李宗芳应归还镇巴农商银行贷款本金460万元及合同期内利息1018346.50元，逾期利息及罚息1007567.70元，合计6625914.2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2、镇巴农商银行对李宗芳抵押的位于镇巴县XX街道办事处XX小区XX房XX层(总建筑面积1708.48平方米)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驳回镇巴农商银行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05元，由镇巴农商银行承担4305元，李宗芳承担55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马某甲2020年1月12日死亡的事实无异议，对李宗芳、马某甲系共同借款人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借款期限，违约责任亦无异议。二审中，李宗芳、马某甲子女马钊、马椒、马铭向本院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自愿放弃对李宗芳、马某甲位于镇巴县XX小区XX层房产的继承权，同时不承担李宗芳、马某甲所有的债务。鉴于马钊、马椒、马铭书面放弃继承马某甲遗产，镇巴农商银行当庭放弃一审法院驳回镇巴农商银行追加马椒、马铭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罚息酌情减少50%是否正确，镇巴农商银行主张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标准计收罚息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2、一审判决对镇巴农商银行起诉后的利息不予支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镇巴农商银行主张借款利息支付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镇巴农商银行与李宗芳、马某甲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借款合同签订后，镇巴农商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李宗芳、马某甲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李宗芳、马某甲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镇巴农商银行要求李宗芳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及计算标准，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和罚息。本案中，李宗芳最后结息日为2016年9月24日，当日结息107329.54元，下欠利息109597.02元。自2016年9月24日至2018年9月22日(729天)，借期内利息为1017809.50元（460万元×8.125‰/30天×729天+109597.02元）；2018年9月23日至2020年7月1日（648天），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执行利率上浮50%即8.125‰*1.5倍=12.1875‰，罚息为1210950元（460万元×12.1875‰/30天×648天）。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罚息酌情减少50%依据不足，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镇巴农商银行一审起诉明确请求自2020年7月2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利率将借款利息给付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并未起诉请求解除借款合同，一审判决认为“镇巴农商银行已起诉，双方所签合同应予解除，此后利息不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镇巴农商银行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镇巴农业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酌情减少罚息50%依据不足，判决不予支持镇巴农商银行主张的起诉后借款利息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8民初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8民初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李宗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陕西镇巴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2228759.5元(1017809.5元+1210950元)，合计6828759.5元。自2020年7月2日起，以4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1875‰继续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陕西镇巴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605元，由陕西镇巴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李宗芳负担59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3元，由被上诉人李宗芳负担。上诉人陕西镇巴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282元(59605元-4323元)予以退还，由上诉人陕西镇巴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据到本院领取。判决由被上诉人李宗芳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23元由被上诉人李宗芳直接支付给上诉人陕西镇巴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再另行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文婷书 记 员 林卓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