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东，安徽三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安徽三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松，巢湖市环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东，男，199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海峰，男，199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启波，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修和，男，汉族，成年，巢湖市人，住巢湖市。 上诉人周文与上诉人王强及被上诉人杜小东、彭海峰、叶启波、王修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文上诉请求：一、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与五名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 正如一审法院所述，个人合伙是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上诉人周文和被上诉人王强等五人在从事空调安装业务时，所有参与人员均是以自己的技术、实物或者共同劳动来完成工作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典型的个人合伙关系。一审人民法院以空调安装团队人员变动性强，工人获取劳动报酬是用自身付出的劳动，任何参与的工人并未因其他人的付出而获利，从而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显然是对个人合伙的错误理解。一方面，每一次空调的安装有赖于全体人员的分工、配合、协作而共同完成，业主支付的空调安装费也是整个安装团队交付的最终成果，而不是每个独立个体单独完成的部分；另一方面，即使上诉人安装团队有人员变动，也不影响在从事某一具体空调安装工作时部分人员之间合伙关系的成立。换句话说，在整个团队的框架下，出勤每一次安装的人员之间都是合伙完成某一项工作，该部分人员也均足以自己的技术、实物或者共同劳动来完成工作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模式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构成要件或表现形式，显然错误。 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非利益享受者，继而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2017年11月10日，上诉人与五名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王义江一起到含山县水岸国际9号楼802室安装空调，上诉人因从人字梯上摔倒从而导致脚后跟受伤。本次安装空调的受益人是上诉人团队的参与人员，也即上诉人周文在人字梯上安装空调的最终受益对象及于其他合伙人，没有上诉人的安装也就没有整个团队交付工作成果的可能。恰如一审法院所说，根据“获得利益的人负担风险”原则，五名被上诉人均应当负担被上诉人的损失。 三、上诉人与五名被上诉人在参与此次空调安装的事件中，合伙关系明显，上诉人在履行合伙事务的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应当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周文的上诉，王强辩称：本案合伙关系不能成立，个人合伙有明确规定，周文与其他当事人只是典型合作关系，并非建立在合伙基础上的承揽合同。上诉人周文提出的本案合伙的法律事实不存在。即使本案合伙成立，周文本人在此次受伤过程中没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对本次事故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如本案合伙关系成立，合伙人之一的周文也应对合伙事务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周文上诉提出的事实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 叶启波辩称：周文和王强合作安装空调多年，王强叫我过去安装，我们之间没有合伙关系，对他们的合伙事务我均不知情。王强支付我报酬是因我提供劳务，不是合伙关系，所有事务均是王强承接安排和结算，请求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王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周文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原判酌定事实显失公正。原判认定上诉人系案涉安装团队的主要组织者，并据以酌定上诉人给与被上诉人30000元的补偿款显然有失公平，且无事实依据。案涉安装团队系大伙共同合意在一起合作的，其中并没有确定谁是组织者，上诉人与大伙都是熟人，且合作多年，有事就聚，无事就散，并非有意组织个人安装作业。且上诉人在劳务报酬上并没有多于其他人的额外收益，所谓补偿前提是上诉人额外受益，但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没有从“组织者”这个角色受益。所谓补偿一节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错误。 针对王强的上诉，周文辩称：周文与王强是松散式个人合伙关系，从上诉人王强的上诉状可看出，王强称案涉安装团队系大伙共同合意且合作多年，个人合伙并不要求具备长期固定模式。合伙关系是否成立并不因时间改变。一审庭审中，王强明确认可与周文的关系。利益分配以共同完成工作任务获得报酬，除去费用后全体平摊。可得出王强与周文等其他合伙人之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周文从事安装空调受伤，其他合伙人应承担相应责任。 叶启波辩称：业务由王强与公司签订合同，王强是承包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我只是其雇佣的，不存在合伙关系。 周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55000.25元【医药费15446.7元、误工费36000元（150元/天×240天）、护理费10162.5元（135.5元/天×75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伤残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1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090元、后续医疗费用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971.1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86000.3元，五被告应承担155000.25元（186000.3元÷6人×5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周文与叶启波、杜小东、王强等人一起乘坐巢湖美格电器的货车来到含山县水岸国际9号楼802室安装空调，在安装的过程中，周文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伤后在含山县中医院和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并于2017年11月27日在巢湖市康复医院住院并行手术治疗，入、出院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于2017年12月29日出院。2018年4月11日，周文委托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三期”期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周文高处坠落致跟骨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周文因本次外伤误工期限240日为宜，护理期限75日为宜，营养期限90日为宜；周文后续治疗费用8000元。”2018年10月17日，周文具状诉讼来院，要求巢湖美格电器公司承担雇主责任赔偿其因本次伤情造成的人身损失共计149766.7元。2018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皖0181民初574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周文的诉讼请求。周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9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终19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8月3日，周文以与本案五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其为履行合伙事务受损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五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8）皖0181民初5744号部分案卷材料复印件及判决书、（2019）皖01民终1929号判决书等载卷佐证，证据业经庭审质证，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周文主张其与五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其合作模式并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构成要件或表现形式。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即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之间根据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而案涉的空调安装团队人员变动性极强，安装工人获得的劳动报酬的对价系其与其他工人一起合作交付的空调安装成果，扣除必要支出后根据各个安装工人的出工情况均分安装费用。参与每个空调安装业务的数名工人之间应系合作关系，工人获取劳动报酬系因自身付出的劳动，任何参与的工人并未因其他人的付出而获益。根据“获得利益的人负担风险”，即利之所得、损之所在的原则，周文诉请叶启波、杜小东、王修和、彭海峰承担赔偿责任，其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又因案涉的安装团队主要由王强组织，安装团队的持续存在、持续接洽业务得益于每个安装工人顺利、出色的完成每个安装任务。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王强对周文的损失适当补偿，数额为30000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周文3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元，减半收取540元，由周文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强向本院提交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5744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叶启波和周文庭审中均认可王强在此次合作关系劳动中所得的报酬由王强一人结算后扣除共同花费后平摊给所有人。 周文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费用平摊属实，利润均摊符合合伙关系特征，各方属于合伙关系。 叶启波质证意见为：费用均摊属实，但王强扣除费用后仍有提成收入。 本案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巢湖市美格电器有限公司的空调安装事务由其通知王强前去完成，王强根据安装需要确定具体的安装人员，共同承揽巢湖市美格电器有限公司的空调安装事务，所有参与安装人员均是以自己的技术、实物或者共同劳动来完成工作，每一次空调的安装有赖于安装团队人员的分工、配合、协作而共同完成，王强根据安装的空调台数定期代表安装团队与巢湖市美格电器有限公司进行结算，故巢湖市美格电器有限公司支付的空调安装费用是整个安装团队交付的工作成果对价，而不是每个单独个体单独完成的部分，因此，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模式符合个人合伙的构成要件。周文为了合伙人共同的利益，在执行合伙事务时受伤，按照公平原则，王强及杜小东、彭海峰、叶启波、王修和作为共同受益人，应当对周文进行适当补偿，鉴于王强系案涉空调安装事务的组织者和负责人，结合周文遭受的损失等情况，本院酌定王强补偿周文20000元，杜小东、彭海峰、叶启波、王修和分别补偿周文5000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 二、王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补偿周文损失20000元； 三、杜小东、彭海峰、叶启波、王修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补偿周文损失5000元； 四、驳回周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周文承担1080，由王强承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佘敦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朱大伟 书记员席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