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洋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邢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志，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荣，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北海新区新河以北南北疏港路以东东西疏港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北海合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北海经济开发区港城路西侧北段 法定代表人：王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宇昊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焦化公司）、被上诉人滨州北海合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合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宇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民初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支付工程款22,685,266.45元；利息以22,685,266.45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应付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4日约6,122,84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降、排水工程量的费用未予以认定，存在漏判。天津宇昊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204,427元降、排水费用，是因施工现场地形及天气原因而另行增加的作业费用，不包含在原图纸范围内，山东焦化公司已签发工程签证。自2012年4月22日至9月13日，共145个日历天，山东焦化公司共签发5张《工程量签证单》，145张《施工机械租赁单》，可以清楚地计算204,427元的费用组成。二、一审法院对于天津宇昊公司垫付的桩基检测费用15万元未依法予以认定，存在漏判。2012年，山东焦化公司委托检测单位天津铎恩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铎恩公司）对涉案工程桩基部分进行检测，检测了部分已经施工完毕的桩基，该检测费用应当由山东焦化公司承担，但其未向检测单位支付，故检测单位未向其交付检测报告原件。后由天津宇昊公司垫付150,000元检测费用，才取得检测报告。三、一审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即起诉之日，属适用法律错误。因山东焦化公司未能办理相关建设手续，导致涉案工程被国家机关勒令停工，直到本案一审宣判也未能恢复开工建设。由于山东焦化公司原因导致停工，且在停工之日天津宇昊公司已经离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应当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4年开始计算，但天津宇昊公司考虑到2015年1月8日曾向山东焦化公司发函要求复工，故主张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5年1月8日起算。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工程属烂尾工程，天津宇昊公司离场不能认定为竣工交付，双方也未进行结算，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自当事人起诉之日计付利息，也应当是按照天津宇昊公司第一次向法院起诉的时间2015年11月15日计算，天津宇昊公司已提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后因山东焦化公司承诺给付而撤诉，但其并未按照约定结算工程款。四、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维护问题、停工问题等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对已完工程所存在的质量、维护、停工问题，双方均有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停工是因山东焦化公司建设工程手续不全造成的，与天津宇昊公司无关。天津宇昊公司在国家有关部门勒令停工后被迫离场，此后由山东焦化公司自行看管，因其未采取有效措施对已完工程进行合理保护，故应自行承担因维护不周引起的质量问题责任，故全部修复费用应由山东焦化公司承担。在工程建设中，每个施工环节均由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进行监督建设，均未提出实际施工存在与图纸不符的情形，且天津宇昊公司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了案涉工程的相关变更部分是经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要求而变更的，不存在未按照图纸施工的事实。 山东焦化公司辩称，天津宇昊公司的上诉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天津宇昊公司主张的降、排水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天津宇昊公司为此提供的证据没有证明效力。2.根据总包合同3.1约定，天津宇昊公司作为经验丰富的建设工程承包商，应当充分了解施工场地并足以预见沿海地区气候情况，不论其提供的排水措施费是否真实充分，均不应调整价款。造价鉴定机构在计取已完工程造价时，已经计取了基底排水和雨季施工措施费，天津宇昊公司无权重复要求。二、天津宇昊公司主张的代付铎恩公司的桩基检测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铎恩公司无资质、无进鲁备案，无权出具基桩检测报告，报告内容虚假、违法无效，无权收取检测费用。2.根据总包合同8.5.1质量与检验（5）约定，检测、试验都属于承包人的合同义务，相应费用也包含在承包价格中。3.不论报告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发包方从没有委托铎恩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基桩检测，铎恩公司也从未向发包方主张过检测费用。4.假使存在该项检测费用，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天津宇昊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例外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涉案工程没有任何一项单体建筑竣工验收，更未交付，达不到约定付款条件。2.因第一次诉讼不利，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会议纪要后，天津宇昊公司撤诉。2018年初，天津宇昊公司以处理民工工资名义从发包方要求了200万元预付款后又反悔，于2019年重新提起了诉讼。因此，天津宇昊公司关于以2015年另案起诉时间作为利息计算起点的观点毫无道理。工期被严重延误达不到付款条件，是承包方拒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投资施工义务造成的。工程至今仍存在大量质量、造价等问题，未能通过鉴定解决。因此，天津宇昊公司对涉案工程达不到付款条件负有全部过错，无权要求工程款利息。3.即便工程质量、造价问题全部解决后，也应当按顺序先行扣除天津宇昊公司应付发包方的费用、利息、预付款项，如有剩余才存在计算工程款利息的基数。而且，根据双方2017年12月21日会议纪要约定，发包方还有在工程清场交付后一年内付款的期限利益。四、天津宇昊公司关于修复费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1.涉案工程没有任何一栋单体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天津宇昊公司未提供能够证实构成工程材料、构件、设备和施工工艺等符合合同约定、国家标准和施工规范的施工过程资料，不能证实合格施工并通知发包方、监理方验收和接受发包方监督，没有有效证据证实发包方同意其主张的任何合同、设计变更，也不存在所谓变更通过主管部门审查的图纸。质量鉴定已经确认的质量缺陷，是由于构成工程的材料、构件、设备等和施工工艺不符合合同约定、设计、国家标准和施工规范造成的。并且，因鉴定范围不准确、内容错漏，还存在大量质量缺陷及造价问题至今悬而未决。2.质量鉴定的是质量缺陷责任，而非停工责任。EPC总承包合同中非因甲供材或者指定分包造成的质量缺陷责任应当全部由承包方承担。涉案工程没有任何指定分包和甲供材，山东焦化公司不应承担责任。3.承包方不履行合同约定的投资施工义务，导致工期严重延误停滞，应当由其承担全部责任。4.天津宇昊公司至今未清场交付工程。根据总包合同6.2.7条、国际和国内示范文本、行业惯例，成品保护义务均应当由承包方承担。假使存在少许缺少维护造成锈蚀问题，也应当由承包方承担责任。 滨州合信公司辩称，同山东焦化公司的答辩意见。 山东焦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初1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天津宇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津宇昊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工程法律关系属于工程总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认定不清。（一）涉案工程真实有效和实际履行的合同，是主合同《北海公寓楼工程总承包合同》及其从合同，而非天津宇昊公司一审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海公寓楼工程总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天津宇昊公司代理人胡子学签字确认的《北海冶金公寓楼项目补充协议》充分证实，因当时总包合同无法用于施工企业进滨备案，双方商定分别做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技术咨询、岩土工程勘察及设计服务合同》，仅作为承包人办理设计、施工企业进滨备案使用，而不作为结算、付款依据。（二）工程总包合同与施工合同性质和纠纷处理原则有所不同，天津宇昊公司应当对工期、质量负完全责任，对发包人指示负有审查辨识的义务，并承担设计、施工质量缺陷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施工合同”也“系各方当事人平等自愿依法签订，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山东焦化公司支付工程款10555159.455元缺少依据。（一）一审认定山东焦化公司对工程停工负有过错并承担50%的质量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对停工时间、原因、过错的认定错误。涉案工程共分为四区（期）建设，确定停工时间和责任之前，应当对每个区的具体约定工期和实际开工情况作出认定，不应笼统认定总工期。一审法院对实际工期延误、停工及其原因、过错的认定不清。一审认定2013年11月19日停工的依据不足。当日海洋直属部门网上发布的“海洋环境影响报告书及山东省海洋局公示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两个项目的位置和用地不同。发包方从未给承包方下达过停工通知。且有证据证实，涉案工程2014年还在施工。天津宇昊公司对工期延误及停工负有全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天津宇昊公司主张的停工时间2013年11月19日，在四区（期）工程总工期到期之后，更在实际开工建设的一区（期）约定工期（2012年9月15日）之后一年有余。天津宇昊公司一审提供的“复工函及邮件截图”证实因其不按规定缴纳民工工资保证金150万元，至今没有办理施工企业进滨备案，妨碍了后续施工手续办理。天津宇昊公司不按约定履行投资、施工义务，涉案工程被其违法转、分包，是导致工期延误、停工的真正原因。2.一审判决对停工与质量缺陷责任的因果关系和责任范围认定不清。涉案工程质量缺陷发生在停工前，是承包人不履行投资义务并按约定和施工规范组织采购施工，违法转、分包给无资质的主体施工，导致对构成工程的材料、构件和设备及施工工艺质量均缺乏有效控制造成的，应当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天津宇昊公司关于基础承台及正负零以下断构造柱锈蚀、部分线缆被剪、部分金属管道锈蚀、部分塑料排水箱老化是停工造成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未按工序施工基础承台及正负零以下柱保护层，导致锈蚀；剪断线缆的主体、时间、原因，均无据可查，不能断定是停工造成的；天津宇昊公司未能提供施工过程资料，不能证实安装工程中的金属管道、支架等金属构件、塑料排水箱等在安装时是合格的。3.天津宇昊公司没有清场、交付工程，更未尽到应尽的成品保护义务，即便部分质量缺陷是停工后产生的，也是天津宇昊公司未尽到成品保护义务，其擅自停工后拒不归还涉案工程施工现场占有、管理权并移交施工资料，不断提起诉讼阻碍发包方安排接续施工，不断要求发包方预付工程款项，直至超付仍不罢手，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未能完工、验收。因此，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应以交付时的状态为准，本案处理应当暂以质量鉴定现场检测日为基准日，承包人交付涉案工程给发包方之前发生、发现新的质量缺陷仍应由天津宇昊公司承担质量缺陷责任。4.一审判决对质量缺陷因果关系、责任范围认定不清，混淆了停工损失和质量缺陷修复费用。不论一审认定发包方对停工存在过错是否成立，停工与质量缺陷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加固修缮费用属于因工程质量不合格发生的修复费用，不属于停工损失。一审对责任范围认定不清。天津宇昊公司一审主张的施工承台及正负零以下断构造柱锈蚀加固修缮费用46.1万，部分线缆被剪、部分金属管道锈蚀、部分塑料排水箱老化共计8.8万元，合计54.9万元。假设发包方对停工存在过错，且停工导致产生天津宇昊公司主张的上述质量缺陷，且应当承担50%加固修复费用，也只应当是27.45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177.57万元。（二）一审判决对二区桩基工程款的认定和处理严重错误。天津宇昊公司未提供任何施工过程资料证实二区桩基已经施工，也未按照造价鉴定机构的要求挖掘桩基工程至露出桩头，对所有桩基工程也均未进行鉴定检测，因此其对二区桩基工程（4＃、5＃、7＃、8＃、9＃宿舍楼）造价的主张缺乏依据。但一审法院却要求造价鉴定机构先按照图纸量出具了造价额1665712.70元。（三）一审判决对消防工程质量、价款的认定和处理严重错误。施工单位未移交任何消防工程报审、报验资料，也未申请对消防工程检测鉴定，不能证实消防工程质量合格。现场已安装的消防箱及管线锈蚀损坏严重，无法继续使用，必定无法通过消防验收，接续施工风险极大，必须拆除重做。一审法院未经处理就认定消防工程已施工部分工程造价285991.88元，程序和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对电气工程质量、价款认定和处理严重错误。1.电气工程未经证实质量合格，不具备结算付款的条件。天津宇昊公司应当提供但未提供该部分产品的采购合同、合格证书、进场验收记录、隐蔽验收记录、工序验收记录等，以证实电气工程所使用材料已经发包方同意确认并经验收质量合格。2019年10月23日，《鉴定报告》（报告编号：×××44）中称“配电柜（箱）内电气设备已安装多年，目前不具备实验室检测所需的试验条件；电气设备的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电气安装未完成，配电柜进出电缆剪断未形成系统回路，无法对线路绝缘性能和接地装置性能进行判定”，因此不能证实电气工程质量合格。复检后仅“建议对配电箱内从上沿、下沿被剪断的配电线路进行重新穿线”由于建设工程电气线路敷设的特殊性，配电线路（尤其是穿管线路）发生剪断、断裂情况，后续穿线、缆无法操作，只能报废、拆除重做。2.施工方擅自降低标准，更换合同约定品牌。未经发包人代表提请并经发包人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加盖公司公章书面同意，任何人（包括监理人）无权随便更改原设计，更无权更改合同约定的材料种类、品牌等重要事项。按合同约定配电箱及控制开关选用上海人民牌，电线、电缆选用青岛汉河厂的产品；现场实际施工配电箱选用的江苏长虹牌产品，控制开关选用上海三电电气及上海电科博耳电气有限公司产品，电缆、电线选用的无锡市远登牌线缆。天津宇昊公司未提供发包方书面确认更换品牌的有效证明文件，存在违约，发包方有权要求拆除重做。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该部分工程价款（配电箱工程造价296239.11元、电线电缆工程造价980777.07元，共计3182218.11元），程序不当、事实错误。（五）一审判决应当要求造价鉴定机构出具质量缺陷修复加固产生的垃圾外运费，并从工程款中先行扣除。总包合同8.8.4条约定“施工现场残留、废弃的垃圾，承包人及时或定期运到发包人或当地有关行政部门指定的地点，防止对周围环境的污染及对作业的影响。”该部分建筑垃圾外运及处理费用每方约计30元，共计约15万元。（六）一审对于涉案工程违规使用海砂的危害事实认定不清。1.墙面抹灰和墙体砌筑砂浆违规使用海砂，应当认定为不合格工程。违规使用海砂严重影响建筑安全和使用功能，天津宇昊公司应当提供但未提供海砂已经淡化合格并允许使用的证明，质量鉴定机构第一次现场取样砂子经检测氯离子含量超标；现场二次复检后分析认为“根据调查结果，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营业厅的填充墙抹灰层和砌筑砂浆含有贝壳，说明各单体工程的填充墙抹灰层和砌筑砂浆均采用了海沙，不排除砂浆中采用的海沙氯离子含量可能超标的情况。”违规使用海砂而未认定处理的填充墙、抹灰层及附着腻子层部分造价共计584.26万元余（不含拆除清理费用）。2.鉴定机构对此的处理意见不够明确、具体，一审处理不当。违规使用海砂，抹灰层及附着腻子层应当全部拆除重做。墙体砌筑砂浆违规使用海砂，应当拆除重做。填充墙拉结筋锈蚀情况检查三处，其中三处锈蚀，两处锈蚀脱层，一处严重脱层、缩径（鉴定报告附有照片）。结合现场砂子取样检测情况，足以认定拉结筋锈蚀是违规使用海砂造成的。补充答复函中“也不排除各单体施工时砌筑填充墙之前部分拉结筋已经锈蚀”毫无实据，也不符合施工常规规程（钢筋使用前清除浮锈），不足作为参考，2号楼填充墙拉结筋已经严重锈蚀、脱层、缩径。鉴定机构的处理意见是“目前建议暂不对各工程填充墙进行处理，可观察使用，建议间隔2年左右定期进行拉结筋锈蚀情况的对比检查，发现有继续锈蚀并缩径严重时再采取相应措施进行处理”，但未就此给出每两年一次的停用、检测、修复方案及所需检测费用的意见。按照质量鉴定机构每次现场检测起步价3万元加检测所需人工、机械、修复等费用按每次6万元测算，两年一次的海砂检测费用共计约210万元（60000元／次×35次）。此外，对于违规使用海砂对建筑使用寿命造成的影响和损失，鉴定机构也应当给出相应结论和处理建议。3.多处楼梯板钢筋已锈蚀并造成保护层涨裂严重，楼梯板板底特别是边角保护层脱落，疑似违规使用海砂所致，鉴定机构应当给出明确检测结论和处理意见而未给出。对于违规使用海砂及受其直接影响的砌筑墙体等部分，应当拆除重做，最次也需要扣除意见要求的两年一次的拉结筋检测费用及检测所需人工、机械、修复等费用。（七）应对山东焦化公司抗辩主张的预付款利息予以认定，并优先从工程款中扣除。涉案工程属于垫资建设的ＥＰＣ总承包合同工程，承包价格的商定已经包含垫资利息。天津宇昊公司未按约定垫资而请求发包方预付工程款项，属于拆借，应当支付利息。因天津宇昊公司过错导致工程至今未能完工，给发包方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和财务费用支出，据此也有承担支付利息费用的责任。山东焦化公司提供的《垫付协议书》、两份《垫付人工费请求函》及天津宇昊公司当时主管财务副总李树争签字的《会议纪要》充分证实，双方约定天津宇昊公司按照月息1%、年息12%计付发包方垫付钢材款、人工费利息，并且发包方有权直接从到期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该约定不超过民间借贷利息规定上限，合法有效。（八）质保金部分未到支付期限，应当从已完工程造价中先行暂扣。根据“总包合同”约定，发包人有权留存已完工程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按一审造价已完工程款数额计算为3069874.37元），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争议，发包人无息支付。已完工程基本是主体部分，质保期70年，根据总包合同约定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之日起算。三、涉案工程仍不具备结算、付款条件，天津宇昊公司无权要求工程款。（一）涉案工程合同未解除。工程烂尾是天津宇昊公司违约造成的，与发包方无关；不存在合同自动终止的法律规定；天津宇昊公司的结算要求太荒谬，涉案工程地属山东且是固定价格合同，但天津宇昊公司要求以远高于合同价的天津定额结算。（二）涉案工程未经质量验收合格。工程价款结算的前提是竣工验收合格或者合同解除且已完工程质量合格。但是，涉案工程未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已施工程质量不合格且未达到维修至合格的条件，即使合同解除也不具备结算付款条件，且从技术上也不具有结算的实际可操作性。（三）涉案工程达不到付款条件。1.涉案工程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依合同约定，由承包人垫资建设第一个区域，工程建设竣工交付验收合格后，开始办理第一区域工程结算审计和工程款支付，后续工程款支付按以上办法依此类推。但涉案工程连一个区域都没有完成施工，根本不具备要求付款的条件。总包合同3.4约定“本合同项下发包人可采用支票、汇票、电汇等方式付款，承包人向发包人依法提供发票后发包人付款。”天津宇昊公司未提供发票，不符合付款条件。2.涉案工程达不到会议纪要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会议纪要约定，质量、造价应当由双方共同委托鉴定，造价鉴定应当以质量鉴定为依据。因此，即便通过法院委托鉴定，鉴定范围和项目也应当由双方共同确定。但涉案质量、造价鉴定是由天津宇昊公司单方申请，并且对山东焦化公司关于鉴定范围和项目的意见不予接受，造成大量问题。3.一审判决严重违背合同和会议纪要约定。四、一审判决山东焦化公司支付利息，严重错误。1.涉案工程没有到期应付工程款，主张计息缺乏基础。2.即便存在剩余工程款，发包方还有扣除质保金至质保期结束、会议纪要约定的清场交工后一年内付款、质量缺陷修复工期等期限利益，而不应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五、滨州合信公司当时未成立，由山东焦化公司代其签订合同。天津宇昊公司称与山东焦化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向山东焦化公司主张工程款，同时又以滨州合信公司办理工程相关手续为由向其主张工程款，是两种不同法律关系。事实上，因合同签订时滨州合信公司仅核名尚未登记成立，没有印章，山东焦化公司作为股东代其签订合同。六、应由天津宇昊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天津宇昊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山东焦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会议纪要》等书面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依法裁判，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就涉案工程签署了《北海公寓楼工程总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海公寓楼工程三方协议书》《北海公寓楼工程三方协议书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等一系列协议。其中，《北海公寓楼工程总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范围、工程价款及工期等进行了约定，且上述两份合同的承包范围等实质性内容是一致的。虽然《北海公寓楼工程总承包合同》系由三方签署，但天津宇昊公司与山东焦化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1日及2019年6日两次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达成书面协议，双方同意选定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造价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情况支付工程款，鉴定费由双方分担，双方实际已经达成了合同终止履行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根据鉴定结论计算出的判决数额予以判决，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导致涉案工程停工烂尾至今的原因在于山东焦化公司。山东焦化公司的建设手续违规，该工程是违规在濒临海域填海造地建设，因违反国家海洋环境管理法规，被当地海洋与渔业局勒令停工，导致至今未复工。《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氧化铝赤泥生产人造石材项目填海工程海洋环境影响报告书（简本）》证明，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海洋与渔业局于2012年12月27日向山东焦化公司送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停止填海工程行为。虽然部分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由于公寓楼是涉案氧化铝赤泥生产人造石项目工程的一部分，且位于被违规侵占的海域之内，因此也同时停工。涉案工程停工至今长达数年时间，山东焦化公司根本没有继续建设，也从未向天津宇昊公司发过复工通知及工期催告。截至起诉之日，山东焦化公司关于填海建设的开工建设手续还在办理过程中。2015年1月8日，天津宇昊公司向山东焦化公司发送复工函要求复工，但山东焦化公司却拒绝复工。并且，双方在具有处理纠纷及结算性质的两份《会议纪要》中，也均未提及工期违约问题。显然，涉案工程停工至今是山东焦化公司违规建设造成的，天津宇昊公司不存在工期违约责任。三、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是多种原因形成，山东焦化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工程因违规建设被政府部门责令中途停工，天津宇昊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被迫离场，大部分工程中有许多工序未完成。通过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与鉴定人出庭接受问询的结果，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符合国家标准，发生的其他质量瑕疵主要是由当地的外部环境及对未完工的工程保护不周造成的。综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山东焦化公司对工程质量瑕疵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而不是各承担50%。四、涉案工程因山东焦化公司的原因停工，应及时向天津宇昊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无权要求天津宇昊公司向其支付垫资利息。当时天津宇昊公司之所以同意支付垫资利息，是因为双方预计会按时竣工，及时支付工程款后可予以抵销。五、山东焦化公司当庭提出的申请及答辩意见在一审已经提出，且鉴定人员出庭进行回答，庭后山东焦化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质证意见及代理意见。第一，关于山东焦化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在一审程序中已经由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了鉴定结论，根据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山东焦化公司提出的关于工程质量的上诉理由及申请书中提出的质量问题在鉴定报告中均已经包含，且鉴定机构已经根据质量瑕疵作出了修复方案，而一审法院委托的造价鉴定机构又根据修复方案作出了23,551,387.45元的修复费用，一审法院的判决已经扣除了相应的修复费用。因此，山东焦化公司再次提出已经被一审法院扣除了修复费用的问题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第二，关于造价问题，山东焦化公司上诉请求及申请书中提出的未完工部分，一审中造价鉴定机构并未将未完工部分计入造价，一审鉴定机构造价鉴定为61,397,487.33元，并不包含山东焦化公司提出的未完工部分，即山东焦化公司提出的部分在一审中鉴定机构本身就未计入工程造价，二审提出予以扣除的请求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山东焦化公司提出的违规使用海砂要求拆除抹灰层的请求，鉴定机构已经给予了此部分可不进行处理的鉴定意见，这属于专业意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申请书中填充墙拉结筋锈蚀鉴定机构也给出了目前暂不予处理的意见，至于以后如发生检测费用完全可以另行主张，而不能因其中这一部分事项导致整个工程不能结算，山东焦化公司一再提出此项请求，其真实目的是为了拖延诉讼。第四，山东焦化公司提出要求调取另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材料，因黄文斌诉讼时本案一审尚未启动，关于工程质量等问题已经在一审中通过鉴定机构作出了鉴定结论，因此，黄文斌案件的诉讼材料已经没有调取的必要。 滨州合信公司述称，同意山东焦化公司的意见。 天津宇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支付工程款47,349,004.8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47,349,004.8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在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利息为9,942,962.21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承担。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支付工程款23,324,780.1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2,535,280.1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利息为4,773,880.0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0日，山东焦化公司与天津华厦设计签订《北海公寓楼工程总承包合同》。2012年3月30日，山东焦化公司（建设单位）与天津华厦设计（总承包单位）、天津宇昊公司（施工单位）签订“北海公寓楼工程三方协议书”及“北海公寓楼工程三方协议书补充协议”。2012年4月，天津宇昊公司与山东焦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山东焦化公司将“北海冶金公寓楼与公用建筑工程”发包给天津宇昊公司施工，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开工日期：自2012年4月20日，竣工日期：16为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1月19日因山东焦化公司未取得涉案工程所在海域的海域使用权，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与渔业局向山东焦化公司下发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导致涉案工程停工。2015年11月2日，天津宇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山东焦化公司支付工程款。天津宇昊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天津宇昊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4月17日，天津宇昊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4日，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天津宇昊公司签署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三方确认：截至2018年7月25日，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共计拨付天津宇昊公司工程款项金额为39,066,634.15元。经质量鉴定和造价鉴定确认最终造价结算金额5日内，山东焦化公司与天津宇昊公司协商确定剩余工程款支付计划；山东焦化公司与天津宇昊公司签署支付计划后5日内，天津宇昊公司与山东焦化公司共同前往法院签署还款和解协议书，此后，天津宇昊公司撤回对山东焦化公司的起诉，同时山东焦化公司撤销对天津宇昊公司的强制执行。本案诉讼中，经协商一致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山东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已完工的工程质量及工程造价和涉案工程的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营业厅工程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营业厅基础承台和上部主体结构的混凝土抗压强度均达到原设计强度等级要求；混凝土构件钢筋根数、间距、板底钢筋保护层厚度均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所检钢筋直径及钢筋力学性能均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各单体全高垂直度偏差满足规范要求；各单体基础承台、上部混凝土结构的整体结构布置、混凝土构件截面尺寸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2、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营业厅基础承台及±0.00以下柱表面未按设计要求涂抹5mm厚聚合物水泥砂浆，各单体架空层均存在积水，被水侵蚀部分混凝土构件表面存在腐蚀、剥落现象、露筋锈蚀现象；各单体±0.00以下伸缩缝处短柱浇筑在一起，未按设计伸缩缝的要求分离。3、1#宿舍、3#宿舍、食堂上部主体结构存在露筋锈蚀、疏松、裂缝等外观质量缺陷，其中3#宿舍一层现浇板板顶支座由于钢筋保护层厚度偏小（小于等于10mm）造成的支座负筋锈蚀、保护层胀裂现象较为严重，二、三、四、五层的部分现浇板板顶也存在支座负筋锈蚀、保护层胀裂情况，屋面部分现浇板的板底和个别梁底有露筋、锈蚀或麻面、起砂等外观质量缺陷。4、3#宿舍一层个别楼板存在开洞，板底钢筋被截断情况。5、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营业厅填充墙构造柱布置均存在不满足设计的情况。6、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营业厅的填充墙于柱、梁交接处的抹灰均采取纺织开裂的加强措施，不满足规范要求；楼梯间及走道处填充墙两侧均未发现密孔钢丝网砂浆面层，不符合设计要求。7、经现场检查，1#宿舍、2#宿舍、食堂和营业部的部分填充墙抹灰层有裂缝，各工程窗口处由于雨水冲刷造成窗台墙和侧墙的腻子层大面积脱落，由于缺少维护，各工程部分室内涂料层起皮或脱落。8、1#宿舍、2#宿舍、食堂和营业部的地面砖面层均有不同程度空鼓情况；铺设地面所用砂为海砂，存在氯化物含量超出规范限值情况。9、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营业厅外墙窗所用材料不符合合同要求，安装质量不满足规范要求；1#宿舍已安装卫生间门存在开关不严，连接件普遍锈蚀现象；2#宿舍已安装木门框和墙体间仅有发泡连接，未有其他固定措施，不满足规范要求；食堂和营业厅一层入口外门存在开关不畅及锈蚀现象。10、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营业厅屋面女儿墙布置不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屋面保温、防水等构造不满足设计要求。11、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营业厅外墙保温材质不符合原设计要求和合同约定要求，外墙保温抹面胶浆厚度不满足设计要求，外墙涂料均普遍存在脱落现象。12、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营业厅一层楼板楼底目前未有保温措施，不符合设计要求。13、采暖工程（1）管材：经检测鉴定，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当前状况下的镀锌层重量不符合规范要求。（2）管道布置：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采暖系统仅安装供回水管道，散热器均未安装。经检测鉴定，1#宿舍、2#宿舍、3#宿舍及食堂的采暖供水干管布置位置与设计相符。营业厅采暖供水干管布置位置局部与设计不符，但仍能满足采暖要求，可以继续使用。（3）管径及其配件尺寸：经检测鉴定，1#宿舍部分采暖供水干管管径大于设计管径，但满足其供暖要求，可以继续使用。2#宿舍、3#宿舍及营业厅的采暖管道管径与设计相符。食堂存在采暖管道管径偏小的情况。经检查，1#宿舍、2#宿舍及3#宿舍的采暖横干管及五层散热器连接立管阀门已安装，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的自动排气阀、热力入口均未安装，食堂及营业厅的管道阀门均未安装。（4）接口连接方式：经检测鉴定，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的采暖管道连接方式与设计相符。（5）水压试验：申请方未提供所需检测条件，现场未进行水压试验。（6）管道锈蚀：经检测鉴定，目前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采暖管道、管道接头及阀门已存在明显的锈蚀现象。（7）保温厚度：经检查，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采暖管道均未做保温。（8）支吊架安装：经检查，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采暖管道支吊架间距均存在与设计不符的情况，且目前支吊架均存在明显锈蚀现象。14、给排水工程（1）管道布置：经检测鉴定，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的给水管道布置位置与设计相符。1#宿舍、2#宿舍、3#宿舍及食堂一层排水系统未单独排水，不符合设计要求；营业厅排水管道布置位置与设计相符。（2）管径及其配件尺寸：经检测鉴定，1#宿舍、2#宿舍、3#宿舍、及食堂的生活给水及中水管道的管径均存在与设计不符的情况；营业厅的生活给水及中水管道管径与设计相符。1#宿舍、2#宿舍、3#宿舍、及食堂的排水管道管径与设计相符，营业厅存在排水管道管径与设计不符的情况。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的生活给水管及中水管阀门、排水管伸缩节、检查口的设置均与设计相符。（3）接口连接方式：生活给水及中水管、排水管的连接方式均与设计相符。（4）管道坡度：经检测鉴定，1#宿舍、2#宿舍、3#宿舍、及食堂的排水管均存在排水坡度与设计不符的情况。（5）水压试验：申请方未提供所需检测条件，现场未进行水压试验。（6）灌水试验：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的一层排水均需进行整改，现场未进行灌水试验。（7）通球试验：经检测鉴定，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的排水管道均通畅。（8）保温厚度：经检测鉴定，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的给排水管道出一层楼板后的管道均无保温。（9）支吊架安装：经检测鉴定，1#宿舍、2#宿舍、3#宿舍及食堂的生活给水管、中水管及排水管支吊架安装均存在与设计不符的情况，且位于一层的生活给水管及中水管金属吊架均存在锈蚀情况。15、电气工程（1）配电箱安装：经鉴定，1#宿舍仅安装未级配电箱，箱内无电气设备，箱内预留接线无回路标识；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存在配电柜（箱）未安装或箱体内电气设备不全的情况，配电柜（箱）内电气设备及接线均无回路标识。（2）桥架安装：经鉴定，1#宿舍及3#宿舍的电缆桥架均未安装；2#宿舍及食堂的桥架规格与设计相符，目前桥架及吊支架已明显锈蚀。（3）电缆电线安装：经鉴定，除营业厅配电箱进线以及食堂3处配电柜（箱）的进出电缆完好外，1#宿舍、2#宿舍、3#宿舍及食堂其它配电柜（箱）均无进出电缆或进出电缆剪断缺失；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插座回路和照明回路的电线规格均与设计相符。（4）线路绝缘性能检测、接地装置性能：因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内电气安装未完成，未形成系统回路，无法对线路绝缘性能及接地装置性能进行判定。（5）灯具、开关、插座及风扇安装：经鉴定，1#宿舍、2#宿舍、3#宿舍、食堂及营业厅的灯具、开关、插座及风扇的布置位置或预留接线位置均与设计相符；已安装灯具及风扇的固定均符合规范要求；2#宿舍及食堂的开关及插座面板存在个别缺少情况。山东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2019年11月20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复费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鲁鑫咨询2020第031号），2020年3月29日，山东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天津宇昊公司对鉴定报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复费用）和鲁鑫咨询2020第03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意见、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垂询造价鉴定机构问题清单的答复函，最终结论为：1、《工程总价鉴定意见书》（2019年11月20日）中已完工程造价调增570,423.57元，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2019年11月20日）中已完工程造价59,161,351.06元合并，最终已完工程造价为59,731,774.63元［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2019年11月20日）鉴定结论第2部分：4#、5#、7#、8#、9#宿舍楼桩基工程的工程造价1,665,712.70元相加=最终已完工程造价为61,397,487.33元]。2、《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鲁鑫咨询2020第031号）中修复费用调减造价194,920.38元。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鲁鑫咨询2020第031号）修复造价23,746,307.83元中调减后，最终修复工程造价为23,551,387.45元。该《鉴定报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2019年11月20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复费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鲁鑫咨询2020第031号）》，以及2020年3月29日，山东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天津宇昊公司对鉴定报告（修复费用）和鲁鑫咨询2020第031号意见、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垂询造价鉴定机构问题清单的答复函》，分别给天津宇昊公司、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送达后，经三方质证，虽然三方对工程质量鉴定及已完工工程造价和修复工程造价提出异议，但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天津宇昊公司已向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交纳工程质量鉴定费639,000元，向山东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交纳已完工工程造价鉴定费560,000元、修复工程造价鉴定费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北海公寓楼工程总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海公寓楼工程三方协议书”、“北海公寓楼工程三方协议书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均系各方当事人平等自愿依法签订，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双方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依照所签订的合同及协议、纪要认真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依据以上规定，2013年11月19日，因山东焦化公司未取得涉案工程所在海域的海域使用权，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与渔业局向山东焦化公司下发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导致涉案工程停工。根据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山东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2019年11月20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复费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鲁鑫咨询2020第031号），2020年3月29日，山东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天津宇昊公司对鉴定报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复费用）和鲁鑫咨询2020第03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意见、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垂询造价鉴定机构问题清单的答复函；天津宇昊公司、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对涉案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经当事人申请，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山东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并对双方所提异议分别作了说明。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山东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次鉴定结论并未提出申请重新鉴定。依法应视为天津宇昊公司、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对涉案结论的工程质量鉴定及已完工工程造价和修复工程造价予以认可。涉案工程质量鉴定及最终已完工工程造价和修复工程造价结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导致涉案工程拖尾至今，对于导致已完工工程所存在的部分质量问题、维护问题、停工问题，双方均有责任。根据天津宇昊公司、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提供的现有系列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诉讼期间共同签署认可的2019年6月4日会议纪要，以及2017年12月12日会议纪要，在已完工工程造价61,397,487.33元中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9,066,634.15元，剩余工程款为22,330,853.18元。对于已完工工程所存在部分质量的修复问题，因当事人均有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修复工程造价23,551,387.45元，天津宇昊公司应承担50%即11,775,693.725元，山东焦化公司应自行承担50%即11,775,693.725元。对天津宇昊公司应承担的修复工程造价款，可在山东焦化公司应支付天津宇昊公司的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天津宇昊公司主张增加的其他诉求，证据不足，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一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555,159.455元（利息以10,555,159.455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293.30元，由天津宇昊公司负担91,146.65元，山东焦化公司负担91,146.65元。工程质量鉴定费、已完工工程造价鉴定费、修复工程造价鉴定费共计1,279,000元，由天津宇昊公司负担639,000元，山东焦化公司负担64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山东焦化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鲁16民终608号案件天津宇昊公司《补充答辩意见》《证据目录》，证明内容：天津宇昊公司在（2020）鲁16民终608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对涉案工程基本事实之一工程质量缺陷问题，多次强调：采暖工程、给排水工程、电器工程的现场施工与设计要求之间存在大量不符，达不到合格标准。证据二、《调查取证申请书》，证明内容：补强证据一。证据三、《申请书》，证明内容：请求依法要求鉴定机构对一审质量、造价鉴定意见进行补正或者补充鉴定，并组织补充质证或者重新质证。天津宇昊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是天津宇昊公司与分包商进行法律诉讼过程中的陈述，该案件是在本案起诉之前，天津宇昊公司与分包商之间因工程质量瑕疵问题产生争议，但双方争议的部分也是本案质量鉴定机构鉴定的部分。对证据二，因一审法院已经就相关事实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了鉴定结论，因此，案件事实的认定应当以鉴定结论为准。对证据三，《申请书》第一部分桩基工程，一审中天津宇昊公司已经提交了检测报告及费用支付凭证，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该桩基工程存在，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造价予以认定是正确的。关于消防工程，一审程序中，鉴定机构对未施工的部分没有计入工程造价，对施工的部分已经在质量鉴定报告中作出质量鉴定，对需要修复的部分已经出具了修复方案和修复费用报告，一审法院也已经作出处理。关于电气工程，理由同上。关于违规使用海砂、、地板部分已经在鉴定报告中体现，拆除重做并扣除修复费用，填充墙的抹灰层，鉴定机构给予的意见是可以不进行处理。关于拉结筋锈蚀，同上述陈述意见。关于其他部分，一审鉴定报告中均作出了处理，一审法院也是根据鉴定结论作出判决、扣除相应费用。垃圾外运属于工程造价中措施费用，因本案工程属于未完工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在做造价鉴定时已经将垃圾外运费用未予计入，而修复工程产生的垃圾外运在套入修复定额中已经计取到修复费用中，因此山东焦化公司关于垃圾外运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山东焦化公司陈述的质量问题，因为本案工程是未完工工程，不存在竣工验收问题，双方在2017年12月份及2019年6月份两份会议纪要中已经达成协议，就未完工程质量造价及修复费用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根据鉴定结果结算，一审法院也是根据双方协议的意思表示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作出责任分担的判决。因此，山东焦化公司关于工程未验收合格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滨州合信公司同山东焦化公司的意见。本院向山东省建筑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山东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两家鉴定机构进行送达，鉴定机构出具了答复，未否定已经出具的鉴定意见。 天津宇昊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及工作记录照片13张、光盘一份，用以证明：2020年5月27日上午8时54分，天津宇昊公司与公证处人员到涉案工程工地进行桩基工程现场取证，但在上午11时22分被山东焦化公司的保安人员制止。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认为，天津宇昊公司擅自开挖现场，未进行提前告知，也不能证明属于本案争议的工程范围，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山东焦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山东焦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是调取证据一的申请书，无调取的必要。证据一能够证明天津宇昊公司在另案中主张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但该案发生在本案之前，本案中已经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了委托鉴定，应当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构成山东焦化公司关于工程质量不合格应当拒付工程款的合理事由。对于证据三，山东焦化公司提出了工程质量及造价鉴定异议，鉴定机构未修改鉴定意见。天津宇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施工范围具有关联性，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合同依据是否正确；2.是否达到了工程款付款条件；3.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数额是否适当；4.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北海公寓楼工程总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海公寓楼工程三方协议书”“北海公寓楼工程三方协议书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均系各方当事人平等自愿依法签订，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北海公寓楼工程三方协议书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等协议，可以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一审判决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合同权利义务的依据，认定事实清楚。山东焦化公司主张《北海公寓楼工程总承包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但该合同与其他相关协议内容不一致。山东焦化公司主张天津宇昊公司至今没有办理施工单位进滨备案，不是足以认定《北海公寓楼工程总承包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充分事由，不应予以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19日，因山东焦化公司未取得案涉工程所在海域的海域使用权，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与渔业局向山东焦化公司下发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导致案涉工程停工。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该工程并未复工。对于该工程已施工部分，当事人达成协议通过委托鉴定的方式进行结算，应当认定为双方形成了对已施工工程进行结算的合意。山东焦化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已经通过委托鉴定的方式进行处理。山东焦化公司主张开具发票、交付相关图纸等理由，不是否认其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必要条件，其在支付工程款后，可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主张权利。故应当认定本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具备。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第一，天津宇昊公司主张204,427元降、排水费用，是因施工现场地形及天气原因而另行增加的作业费用，不包含在原图纸范围内，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已经签发工程签证可以清楚计算。由于该项内容并未包括在鉴定意见的工程价款之内，在一审鉴定中并未主张计入，天津宇昊公司另行要求支付，山东焦化公司不予认可，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天津宇昊公司可另行主张。对于天津宇昊公司主张替山东焦化公司、滨州合信公司垫付的桩基检测费用15万元，山东焦化公司不予认可，天津宇昊公司无据证实山东焦化公司知悉该费用垫付的情况，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对于山东焦化公司提出工程价款及质量鉴定的问题，经征询鉴定机构意见，山东省建筑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山东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两家鉴定机构出具书面答复，没有改变一审出具的鉴定意见。对于山东焦化公司提出的修缮垃圾清运费等相关问题，以及答复中鉴定机构认为不在本次鉴定范围内的部分，山东焦化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第三，对于已完工工程所存在部分质量的修复问题，修复工程造价为23,551,387.45元，因当事人均有责任，既有施工中存在的问题，也有维护不到位的问题，对于具体责任，无法明确判断。鉴于本案建设工程停工是发包方原因所致，一审判决认定天津宇昊公司与山东焦化公司各承担50%修复费用，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天津宇昊公司主张应从工程交付或者天津宇昊公司第一次向法院起诉的2015年11月15日等时间节点开始计算利息，但基于天津宇昊公司不能明确证明工程交付的时间，其第一次起诉后又提出撤诉，属于对自身权利的正常行使，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较为公平合理。山东焦化公司主张尚未达到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但因该工程停工是由于其自身原因所致，所提出的事由不足以否定其应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故对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93.3元，由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7162.3元，山东焦化北海冶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1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东强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小玉 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