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芳，女，196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于芳之女），女，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天津乔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小白楼街曲阜道与浙江路交口曲阜道**-2,**。负责人：巩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彦斌，天津卫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1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居住证可以证明受害人魏祖平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天津市西青区××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无论是按照《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还是《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被上诉人均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付。二、一审法院就本案关于实际赔偿数额低于城镇标准赔偿数额，上诉人无法提供具体明细，进而判决被上诉人按照农村标准赔付，系主要事实认定不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魏祖平的近亲属找到上诉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后，被上诉人坚持以农村标准赔偿受害人家属。面对被上诉人拒赔的情况，受害人家属为尽快拿到赔偿款，通过于上诉人之子张涛协商，最终张涛拿出自己当时仅有的存款738730元全部赔偿了受害人家属并取得了谅解。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谅解，需额外向受害人家属支付除保险规定以外的求得谅解的必要补偿，系主要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受害人家属在天津市西青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协商调解后，受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并不存在额外支付谅解赔款的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该举证证明上诉人额外赔偿谅解款项的事实。四、被上诉人拒赔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立法目的和相关规定。保险责任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的本意是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意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时，由保险人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参加和解，被上诉人均未参加，且和解数额并不存在明显不公平或者超出被上诉人的赔偿范围，故被上诉人应履行保险合同义务。五、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保险合同纠纷，交通事故应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理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并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即认定被上诉人按农村标准进行赔付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按照城市居民标准承担保险责任738730元；2．诉讼费由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8时47分许，张涛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津ＫＴ××**号轻型封闭货车，沿山深公路以51ｋｍ／ｈ的速度由北向南行驶至金龙道交口（302公里处）遇红灯信号继续行驶通过路口，适有魏祖平驾驶天津546××**号电动自行车沿金龙道由东向南左转弯，张涛未及时发现情况，其所驾驶车辆前保险杠及前牌照板碰撞魏祖平车辆车身后部，造成魏祖平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认定张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魏祖平不承担事故责任。于芳与张涛系母子关系。于芳名下的津ＫＴ××**号车辆在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3日零时起至2019年10月22日二十四时止。于芳名下的津ＫＴ××**号车辆在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23日0时0分起至2019年10月22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于芳。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10月19日，张涛因涉嫌交通肇事罪由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2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由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2日，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津西青检二部刑不诉﹝2019﹞25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张涛相对不起诉。另查，魏光元与黄智碧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三个子女，即长子魏祖平、次子魏祖成、三子魏祖云。魏光元于1945年5月29日出生，黄智碧已死亡。魏祖平（1967年11月15日出生）与袁诗秀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即长女魏雪莲（1993年9月17日出生）、长子魏东方（1996年7月6日出生）。2019年10月14日，张涛与魏光元、袁诗秀、魏雪莲、魏东方在天津市西青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天津市西青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编号为津西开发区交调字26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1、张涛自愿赔偿魏光元、袁诗秀、魏雪莲、魏东方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738730元。此赔偿款的分配问题由魏光元、袁诗秀、魏雪莲、魏东方自行解决；2、张涛的车辆损失自行承担；3、魏光元、袁诗秀、魏雪莲、魏东方放弃对驾驶员张涛的其他赔偿责任，对张涛表示谅解，此案就此了结。同日，天津市西青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人民调解赔偿凭证》载明，张涛因交通事故自愿赔偿魏光元、袁诗秀、魏雪莲、魏东方的各项损失合计738730元，赔偿款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于芳名下的牌照号为津ＫＴ××**号轻型封闭货车在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确认于芳名下的津ＫＴ××**号轻型封闭货车为被保险车辆，该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公安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于芳提交的谅解书、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赔偿凭证、人民调解记录、农业银行转账回执能够证实张涛已将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共计738730元赔偿给死者魏祖平的继承人。经庭后询问，张涛亦表示赔偿款项系于芳支付，相应的权利由于芳主张。经庭审释明，于芳未在指定的期间内提交赔偿给受害人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的具体明细。结合张涛与魏祖平继承人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的时间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魏祖平的死亡赔偿金461300元、丧葬费3522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726元予以确认。医疗费3657元，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涛被不起诉，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一审法院照准。魏祖平的电动自行车损失2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丧葬事宜家属误工费一审法院支持5553元、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592462元。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抗辩因张涛在与受害人进行民事调解时，额外向受害人支付保险以外的补偿费用且不同意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于芳保险理赔款592462元；二、驳回于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4元，于芳承担110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承担44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本院二审查明，受害人魏祖平系农业家庭户，户籍地四川省开江县××镇××村××组××号。2018年6月20日，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大寺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凭证》载明，魏祖平在津居住地址为天津市西青区××镇××村××宿舍。于芳还提交了2019年9月29日天津市华奥钢管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工作证明照片打印件，魏祖平与天津市华奥钢管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照片打印件，以及魏祖平名下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盛京银行天津西青支行的客户对账单。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对上述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为此，于芳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前往天津市华奥钢管有限公司调取相关证据，反馈的调查结果如下：2020年12月25日，天津市华奥钢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兹证明魏祖平系天津市华奥钢管有限公司员工，工作期限自2003年3月至2019年7月23日，工作期间的平均工资为6000元／月，通过盛京银行天津西青支行向魏祖平支付。同时，天津市华奥钢管有限公司还在于芳提交的上述工作证明及劳动合同照片打印件上加盖了天津市华奥钢管有限公司人事专用章及天津市华奥钢管有限公司公章。本院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主要集中在：一、案涉死亡赔偿金、被抚养生活费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还是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涉及的738730元赔偿款中是否包含“谅解费”，即于芳一方是按照何种标准向受害人家属进行的赔偿。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第二十九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民事部分）》第八条规定精神，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或者农村居民标准。本案中，受害人魏祖平虽为农业户籍，但于芳提交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劳动合同》、《工作证明》、《盛京银行客户对账单》以及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魏祖平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受害人魏祖平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天津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导致第三者死亡而引起的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保险人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协商一致。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就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达成和解协议，未经保险人认可，保险人主张对保险责任范围以及赔偿数额重新予以核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于芳在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附加不计免赔，保险合同真实有效。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理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后，于芳一方与受害人家属一方在天津市西青区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已达成调解，该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1、张涛自愿赔偿魏光元、袁诗秀、魏雪莲、魏东方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738730元。．．．．．．3、魏光元、袁诗秀、魏雪莲、魏东方放弃对驾驶员张涛的其他赔偿责任，对张涛表示谅解，此案就此了结。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虽主张上述738730元赔偿款中包含“谅解费”，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另，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虽主张于芳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实际系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向受害人家属进行的赔付，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如前所述，受害人魏祖平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对于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应赔偿受害人魏祖平的死亡赔偿金为859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5310元不持异议，且根据于芳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其已向受害人家属实际赔付了738730元，既未超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应赔偿金额，亦未超出保险责任范围及限额，故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理应进行赔付。人寿财险天津市分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125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于芳保险理赔款7387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8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高彦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