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行终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宏，男，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锐，女，1965年10月18日，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婕，该区代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峰，徐州市云龙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汪**，江苏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时冉，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子房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津浦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郝传峰，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姬秀芬，徐州市云龙区子房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曹明建，男，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上诉人范宏、王锐因诉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徐州市云龙区子房街道办事处，原审第三人曹明建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范宏、王锐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行初42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宏、王锐原审诉称，范宏、王锐系夫妻关系。2007年，徐州市房产管理局向范宏颁发房屋产权证书，记载涉案房屋权利人为范宏，土地性质集体等事项。2014年，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决定，征收部门为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征收实施单位为徐州市云龙区子房街道办事处，涉案房屋处于征收范围内。三原审被告未与范宏协商补偿事宜，于2018年6月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请求：1、确认三原审被告拆除范宏、王锐所有的位于徐州市××楼××楼）2单元401室房屋的行为违法；2、三原审被告恢复原状或赔偿因房屋强制拆迁造成的损失（在改建地段或就近地段选择类似房屋予以产权调换或以评估价值赔偿损失、过渡费用、附属物补偿等）；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原审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原审答辩称：1、范宏、王锐主体不适格。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范宏名下，但已经出卖给曹明建，曹明建在签订买卖合同后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且双方买卖合同已经法院确认有效。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据此确定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为曹明建，并与其签订补偿协议。因此，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为曹明建。2、拆迁部门已经与曹明建签订了补偿协议，且曹明建已经领取，范宏不是被征收人，不应享有补偿利益。综上，涉案房屋征收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 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审答辩称：1、范宏、王锐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诉讼请求。涉案房屋于2005年出卖后，曹明建即取得了该房屋的物权并实际居住。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曹明建签订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应予支持。2、曹明建已签订补偿协议并领取货币补偿，其将该房屋交由征收实施单位依法拆除。综上，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及拆除行为合法有效并履行完毕，请求法院驳回范宏、王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子房街道办事处答辩称，涉案房屋系在曹明建签订协议交付后拆除，不是强制拆除。 原审经审理查明，范祥云与刘建民系夫妻关系，范宏与王锐系夫妻关系，范宏系范祥云与刘建民之子，范祥云于2011年8月22日去世；曹明建与案外人籍新慧系夫妻关系。 2006年6月19日范祥云、刘建民（甲方）与曹明建、籍新慧（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有响山小区福利住房一套（响山65号楼2单元401室），使用面积50.17平方米，含空调及室内设施，自愿以人民币70000元出售乙方，并由甲方出资为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及土地证、房产证等内容。范祥云、范宏、刘建民，曹明建、籍新慧分别在该合同甲方、乙方处签名并捺印。合同签订当日，曹明建、籍新慧入住涉案房屋。6月28日，曹明建向范祥云、范宏、刘建民支付60000元，范祥云、范宏、刘建民出具收条：今收到曹明建购响山65号楼二单元401室房款60000元，并将涉案房屋租约交给曹明建、籍新慧。后范宏向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提交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拆迁安置协议书、产权证明、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等材料，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徐州市房产管理局于2007年1月向范宏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徐房权证云龙集体字第××号），载明：房屋所有权人范宏，房屋座落建国村广山西路46#楼2-201室，建筑面积77.86平方米，土地权属性质集体。2014年9月，范宏、刘建民以曹明建、籍新慧为被告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经过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一审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均认为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遂驳回了范宏、刘建民的诉讼请求。 因火车站东广场及淮海路东延改造项目建设需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作出徐云政征字〔2014〕1号房屋征收决定，涉案房屋处于征收范围内。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6年4月10日与曹明建就涉案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曹明建领取补偿款项并将涉案房屋交付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行政诉讼。因此，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必须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所谓利害关系，是指其权利义务因被诉行政行为产生增减得失，其权利义务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实际影响。本案中，范宏于2005年以买卖方式将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曹明建，买卖合同已经法院确认有效且曹明建也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说明范宏已经将涉案房屋的权利让渡给了曹明建，故涉案房屋被拆除不影响范宏、王锐的权益，二人与房屋拆除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鉴于范宏、王锐与被诉拆除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本案应驳回二人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范宏、王锐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范宏、王锐上诉称，上诉人持有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登记证书，证明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尽管买卖合同有效，房屋使用权也发生转移，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一审法院以其与涉案房屋不存在利害关系，从而裁定驳回二人的起诉，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上诉人范宏、王锐作为原告主体适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2018）苏03行初427号行政裁定，指令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 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辩称，本案中，范宏与曹明建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围绕涉案房屋已引发多起诉讼。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范宏名下，但曹明建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就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且法院已判决确认范宏与曹明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政府据此确认涉案房屋被征收人为曹明建，并无不当。而征收补偿协议所指向的征收补偿费用，实际为房屋所有权转化而来。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征收补偿费用理应由曹明建享有，范宏因已将被征收标的物出卖并收取了购房款而无权重复享有征收补偿款。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1、上诉人范宏、王锐诉讼主体不适格。范宏与曹明建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经法院判决合法有效，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范宏名下，但曹明建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就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范宏、王锐并非房屋实际权利人，二人与房屋拆除行为无利害关系，故范宏、王锐诉讼主体不适格。2、涉案房屋签署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后拆除，并非强拆。拆迁部门已与涉案房屋被征收人曹明建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房屋征收补偿已经由被征收人曹明建领取。因范宏、王锐不是涉案房屋被征收人，不应享有征收补偿。拆除房屋依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而非上诉人所称强制拆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裁定，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徐州市云龙区子房街道办事处辩称，1、上诉人与被拆除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范宏名下，但曹明建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就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且范宏与曹明建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经法院判决合法有效。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据此确认涉案房屋被征收人为曹明建，并与其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履行了相关房屋征收程序并办理了相关手续。故，涉案房屋被征收人为曹明建，范宏与被拆除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2、拆迁部门已与涉案房屋被征收人曹明建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房屋征收补偿已由曹明建领取。因本案上诉人范宏不是涉案房屋被征收人，不享有征收补偿。 范宏、王锐提起上诉后，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裁定对本案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所谓的利害关系仍限于法律上利害关系，且由于行政诉讼乃公法上之诉讼，上述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般也仅指公法上的利害关系。即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行政实体法和所适用的行政实体法律规范体系，是否要求行政机关考虑、尊重和保护原告诉请保护的权利或法律上的利益(以下统称权益)，作为判断是否存在公法上利害关系的重要标准。只有当起诉人诉请保护的权益，恰好落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行政实体法律规范的保护范围时，起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才能被承认。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系涉案房屋的拆迁行为。范宏、王锐主张其具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未与其签订补偿协议情况下强行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范宏以签订买卖合同形式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化作一项财产性权利转让给曹明建，并收取曹明建交付的购房款作为合同对价，应视为范宏已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作出了事实上的处分。该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已经司法程序确认为合法有效。涉案房屋拆除前，曹明建长期稳定地在该房屋中居住生活，完全享有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权益，系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范宏、王锐在被拆除房屋上不享有实际的财产性权益，仅拥有在买卖合同生效后另行获取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利外观，并非行政机关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需要考虑的权益，故涉案房屋被拆除并不影响上诉人权益，范宏、王锐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范宏、王锐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建 功 审 判 员 赵   黎 审 判 员 臧   静 法官助理 见习冯潇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任 子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