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民终11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小亦清酌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秦淮区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现代大厦****。 主要负责人：骆兵，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宁，男，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一（系丁宁父亲），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原审被告：陈忠轩，男，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在江苏省常州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翟俊，男，197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原审被告：时光，男，199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上诉人南京小亦清酌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秦淮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小亦清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宁，原审被告陈忠轩、翟俊、时光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洪霞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亦清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服务员已经在第一时间阻止，双方斗殴不是上诉人的能力可以阻止的。上诉人在公安机关之后的调查过程中提供了监控视频，起到了辅助侦查的作用。被上诉人在侵权人的包间里受伤。所以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上诉人即使需要承担责任，也是补充责任，且具有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确放弃了对第三人即侵权人的赔偿请求，那么安全保障义务人也应当免责。一审判决上诉人独立承担责任，对侵权人未作处理，亦忽视了上诉人的追偿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丁宁辩称，1.上诉人作为娱乐场所经营者，报案不及时，打架斗殴事件发生了整整40分钟，上诉人才报案；2.上诉人当时有七个保安，没有及时制止，其中一个保安直接参与了打架；3.上诉人迄今为止没有打电话慰问，也没有支付任何赔偿金，没有尽到道义上或者经济的补偿责任。丁宁和其他侵权人达成了刑事谅解，对方已经赔付了295000元，本案丁宁主张的是上诉人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4.当时殴打丁宁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在走廊探头底下打的，还有一个是拽到包间打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宁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小亦清酌公司支付医疗费267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0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3500元、住宿费5567元、餐饮费1000元、误工费60000元，合计102859元；2.判令小亦清酌公司承担后续的营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0000元。3.判令小亦清酌公司承担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晚，丁宁与朋友在小亦清酌公司经营的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317号“BINGO台球吧”内进行娱乐消费，因朋友宋某与时光（已判刑）等发生争执，后时光用胳膊夹住宋某，强行将宋某拖至V6包间。丁宁等人前往时光所在包间，遂与时光等人发生推搡和打斗。后时光与丁宁打斗至包间门口走廊附近。后丁宁与朋友及翟俊（已判刑）、时光陆续进入V6包间时，陈忠轩（已判刑）见同伙被打伤后，遂持酒瓶与丁宁等人发生肢体冲突，将丁宁压在包间内的按摩椅上，持碎酒瓶刺戳丁宁面部。后丁宁呼救，双方打斗遂停止。丁宁受伤后先后前往南京市第一医院、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治疗，先后住院9天。 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苏0104刑初145号刑事判决书，对陈忠轩、翟俊、时光分别以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判处刑罚。刑事案件审理期间，陈忠轩的家属代为赔偿200000元并获得丁宁谅解；翟俊的家属代为赔偿5000元并获得丁宁谅解；时光赔偿90000元并获得丁宁谅解。丁宁在本次诉讼中明确提出因陈忠轩、翟俊、时光已赔偿295000元，故不再要求陈忠轩、翟俊、时光另行赔偿。 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丁宁左眼盲目四级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以陈忠轩、翟俊、时光等人为一方，丁宁等人为一方，在BINGO台球吧消费时因琐事而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打斗。陈忠轩在打斗中持碎酒瓶刺戳丁宁面部，造成丁宁损伤。在本案中丁宁不要求陈忠轩、翟俊、时光另行赔偿，系处分自身权利，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清酌公司经营开设BINGO台球吧，丁宁在此进行娱乐消费，小亦清酌公司没有及时预防、制止双方打斗，在安全保障方面存在一定过错，应按责任比例承担不超过剩余赔偿金额的补充责任。根据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小亦清酌公司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对于丁宁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267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9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5.误工费60000元；6.交通费1000元；7.伤残赔偿金314760.96元（52460.16元/年×20年×0.3）；8.住宿费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10.鉴定费3603.6元；11.餐饮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2.被扶养人生活费，丁宁未提交证据证明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13.后续营养费、护理费、治疗费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上述1至10项损失合计为430226.56元，应由小亦清酌公司赔偿10%，即为43022.66元（430226.56元×10%）。 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小亦清酌投资有限公司白下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宁各项损失共计43022.66元；二、驳回丁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为9600元，由南京小亦清酌投资有限公司白下分公司负担875元，丁宁负担8725元。 二审中，小亦清酌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以证明小亦清酌公司名称从“南京小亦清酌投资有限公司白下分公司”变更为“南京小亦清酌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秦淮分公司”，本院依法变更上诉人即原审被告为“南京小亦清酌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秦淮分公司”。 经查阅一审卷宗，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刑事案件起诉意见书中载明：“23时许，陈忠轩与时光一同去厕所，此时V9包间的客人宋涛、汪莉莉正在厕所门口等待，陈忠轩去敲厕所门，宋涛告知其里面有人，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争执，后被V9包间的梁枫和汪莉莉等人劝开。陈忠轩和时光回到V6包间后，对翟俊、干桂花等人说刚刚被人欺负弄得很难看，欲找对方打架。随后陈忠轩、时光、翟俊等人（其中陈忠轩持酒瓶）到V7包间寻找宋涛未找到。陈忠轩等人从V7包间出来之后，时光在走廊上发现了宋涛等人，并告诉陈忠轩‘人在这里’，随后时光用胳膊夹住宋涛的脖子，强行将宋涛拖至V6包间里…V9包间的丁宁、王行健见状欲进入V6包间，被翟俊阻拦，双方发生推搡和打斗，其中时光与丁宁打斗至走廊厕所附近，翟俊与王行健打斗至走廊V9包间门口附近，打斗中翟俊、王行健均受伤流血。” 南京市秦淮分局建康路派出《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8年5月19日00时05分，接警后，民警迅速出警至中山南路317号BINGO台球主题酒吧V6包间，现场了解情况，打架另一方已离开现场。干桂花称，5月18日21时许，其和朋友翟俊、陈忠轩、贾炜、王晓云彩等人在BINGOV6包间喝酒唱歌。中途陈忠轩出去上了一趟厕所，回来后说被人在厕所里推了一下。后陈忠轩再次出包间时，与对方的人打了起来。翟俊也过去在走廊里与对方的人在厮打。其回到包间时，对方的一个男子说自己的眼睛可能瞎了，让报警。” 一审法院2020年9月16日前往陈忠轩服刑的溧阳监狱现场开庭。庭审中，法官询问“最后谁报警的？”，陈忠轩回答“双方都报警”；小亦清酌公司诉讼代理人询问“打架过程中，有无酒吧人员打架、劝架？”，陈忠轩回答“没有，打完后来问什么情况的”。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病历、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刑事判决书、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起诉意见书、南京市秦淮分局建康路派出《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工商登记材料、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从刑事案件起诉意见书的侦查事实、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丁宁与陈忠轩的庭审陈述来看，丁宁与陈忠轩、翟俊、时光等人的打架斗殴行为从2018年5月18日21时持续到2018年5月19日零时。在其期间，打架斗殴从厕所门前到走廊、再从包间到走廊，小亦清酌公司均未能有效防止或者制止侵权行为的发生，且未能及时报警，对丁宁最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小亦清酌公司对丁宁的损害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鉴于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补充赔偿责任，系法定安全保障义务不履行行为与他人的侵权行为发生竞合而产生的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丁宁的损失总额为430226.56元，丁宁在刑事案件中仅获得295000元的赔偿款，现丁宁就其未能从侵权人即陈忠轩、翟俊、时光等人处得到的剩余损失，主张小亦清酌公司直接向其给付，具有法律依据。小亦清酌公司向丁宁实际给付后，可以向实际侵权人追偿。 综上所述，小亦清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南京小亦清酌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秦淮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洪 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