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陕71行赔监1号 监督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西安铁路运输分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惠春，女，1958年2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01211958********，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韦曲青年街**付**。 委托代理人高顺民，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01211970********，汉族，住陕，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郭杜镇西新村围墙一街**诉人高惠春之弟。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都市之门**。 法定代表人齐海兵，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婷，该管委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程立鹏，陕西洪振（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高惠春因与被申诉人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2018）陕71行赔终7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陕西省人民检察院西安铁路运输分院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西安铁路运输分院以陕检铁分行监[2020]61920000017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对于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涉及既有因违法拆除给权利人物权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包括房屋本身以及装修等损失，也有因未依据征收补偿方案进行征收补偿而给权利人造成的应补偿利益的损失问题，包括安置房屋、搬迁、临时安置以及应当给予的补助和奖励的损失问题。行政赔偿和行政补偿的法律性质虽然不同，但在司法实践中，考虑到二者存在交叉，且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故在因强制拆除引发的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中，人民法院一般将被征收人的补偿和赔偿问题一并予以处理，使得被征收人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确保产权人得到公平合理的补偿。但在本案中，因申诉人高惠春与拆迁人在其是否符合拆迁安置条件方面存在争议，且高惠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亦只请求高新管委会赔偿其房屋损失258600元（房屋建筑面积为431平方米，以每平方米建筑和室内装修600元计算），故一、二审判决只处理了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赔偿问题，即判决被申诉人高新管委会赔偿高惠春房屋本身以及装修等损失，并未涉及高惠春的安置补偿利益。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申诉人高惠春已另案提起履行安置补偿法定职责之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陕71行终633号生效行政判决，责令高新管委会依照拆迁安置方案等规定对高惠春履行安置补偿法定职责。因此，在高惠春的房屋赔偿问题和补偿问题已经分案处理的情况下，本案仅审查涉案房屋本身以及装修损失问题，不审查补偿问题。 根据再审检察建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1年出具的《拆迁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涉案房屋赔偿的参照；2.无法重新评估的情况下如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一、关于《拆迁评估报告》的问题 关于评估程序问题。再审检察建议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主张本案征收方确定评估机构不符合法定程序，评估报告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土地已经陕西省人民政府陕政土批〔2007〕388号审批土地件依法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但不能将其理解为此后的拆迁补偿工作应当按照国有土地征收补偿的程序和标准对被征收土地农民予以安置补偿。根据200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因此被拆除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应当依照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征收补偿安置。具体到本案，涉案房屋坐落于原集体土地上，再审检察建议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相关规定对涉案房屋评估程序予以评价，有失妥当。鉴于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对于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和评估程序没有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审查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评估及补偿问题时，着重审查是否保障被征收人基本程序权利，以及评估报告是否损害当事人实体权益。 关于财产损失的赔偿时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未明确具体赔偿标准和计算方法，鉴于本案仅涉及房屋损失赔偿问题，故可以参照司法赔偿、民事侵权相关法律法规中关于财产损失赔偿时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规定，财产灭失的，按侵权行为发生时当地市场价格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据此，对于申诉人高惠春的房屋损失，应以其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时间即2017年4月2日作为赔偿时点。 关于评估报告应用有效期的问题。再审检察建议参照《房地产抵押估价指导意见》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为估价报告的应用有效期从估价报告出具之日起计，不得超过一年。本案《拆迁评估报告》作出于2011年，与赔偿时点相隔六年的确是实际情况，但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在此期间房屋价格发生较大幅度上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集体土地上房屋的权益构成分为三部分：一是涉案土地所有权，该权利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被征收人个人无涉；二是涉案土地使用权，该权利属于合法宅基地使用权人；三是涉案土地上房屋所有人享有的房屋所有者权益。高惠春是否能够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涉及其补偿利益，已经另案处理，本案只处理涉案房屋本身赔偿问题。基于土地资源的稀缺性，土地所有权价值和土地使用权价值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大幅上涨，但房屋本身价值的波动情况却不能参照土地价值进行判断。涉案拆迁评估报告采用的评估方法为重置成新法，即用估价时点建筑材料和建筑技术，按估价时点的价格水平，重新建造与估价对象具有同等功能效用，并且在相同成新状态下的建筑物的正常价格。重置成新法能够反映涉案房屋（不含地价）本身的价值，故涉案拆迁评估报告采用的评估方法并无不当。评估公司于2011年3月2日对涉案房屋现场勘察时制作的房屋现场勘察评估表包括涉案房屋简易图和房屋附属物及装修情况，高惠春之弟高顺民在该评估表上签字，再审审查询问时，高惠春亦表示对评估报告确定的房屋面积无异议，故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重置成新单价。在涉案房屋灭失无法重新评估的情况下，参照2011年出具的《拆迁评估报告》并无不可，关键要考虑2011年至2017年间涉案房屋重置成新单价的波动情况。 关于房屋的重置价格问题。《拆迁评估报告》确定涉案房屋结构为砖混，等级为二等，重置单价为300元/平方米。被申诉人高新管委会称《拆迁评估报告》中重置单价依据的是物价部门发布的相关标准，并于一审时提交了《西安市房屋分等划级及各类房屋等级重置价格标准（2006）》，其中规定砖混结构二等简易房屋的重置价格为323元/平方米。直至2018年11月5日，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西安市物价局才公布《关于颁发的通知》（市房发〔2018〕103号），确定新的西安市各类房屋重置价格标准，其中砖混结构二等简易房屋的重置价格为604元/平方米。单从适用房屋重置价格标准方面来讲，虽然评估报告采用的估价时点为2011年2月25日，距赔偿时点2017年4月2日已逾六年，但期间并未有新的房屋重置价格标准公布，因此评估机构参照2006年房屋重置价格标准323元/平方米，结合涉案房屋基本构件、装修等实际情况，确定涉案房屋重置单价为300元/平方米，并无不妥。但从公平补偿的角度来讲，参照2006年房屋重置价格标准，时间跨度太长，不利于保护被征收人的合法财产权利。 关于房屋成新率的问题。再审审查询问时，高惠春称涉案房屋系1998年其对旧房进行的翻新改建。按照砖混结构房屋使用年限50年计算，评估机构于2011年评估时确定涉案房屋95%的成新率已大大超过实际成新率，况且随着时间推移，至赔偿时点2017年4月2日，成新率会进一步下降。 综合以上对于房屋重置价格和成新率的分析可知，房屋重置价格上涨的同时，成新率会下降，结合对涉案房屋的实际评估情况，2017年的涉案房屋重置成新单价相较于2011年而言，即使存在上涨，但幅度不会太大。二审法院以2011年拆迁评估报告作为参照，并在此基础上酌定上浮30%作为赔偿数额，能够体现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再审检察建议认为不能参照评估报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建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赔偿数额的酌定规则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据此，当事人的主张亦是确定赔偿数额的重要考量因素。本案中，高惠春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请求高新管委会赔偿其房屋损失258600元（房屋建筑面积为431平方米，以每平方米建筑和室内装修600元计算），二审法院酌定上浮30%以后判决的赔偿数额为223084元，已接近于高惠春的诉求。 综上，虽然评估报告存在无注册房地产估价师签字、延迟送达等瑕疵，但以该评估报告作为参照，并在此基础上酌定上浮30%作为赔偿数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未损害当事人的实体权益，本案没有提起再审之必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决定如下： 对陕西省人民检察院西安铁路运输分院陕检铁分行监[2020]61920000017号再审检察建议，不予采纳。 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