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唐新华，女，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雪军印，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倩，女，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德，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梁晓芸，女，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唐新华因与被上诉人孙倩、梁晓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通过网络视频方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唐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雪军印，被上诉人孙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德，被上诉人梁晓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新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新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停止执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号车位（以下简称涉案争议车位）；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倩、梁晓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唐新华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取得了涉案争议车位的使用权。1.唐新华与梁晓芸签订的《地下车位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2019年3月5日，唐新华通过案外人马小小，从梁晓芸处购买涉案争议车位并签订了《地下车位转让协议》，一次性向梁晓芸支付现金18万元，梁晓芸也按照协议约定将该车位及相关原始协议等材料交付唐新华，并答应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唐新华在一审中亦提交《地下车位转让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凭马小小及梁晓芸在执行笔录中的陈述，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情况下便认定涉案争议车位系由梁晓芸以物抵债抵顶给马小小，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梁晓芸与马小小并不具备法律专业知识，让其准确分清陈述“以物抵债”“使用权转让”及转让主体等法律关系并不现实。2.该车位属于特殊不动产，无法办理产权过户，唐新华因该车位与其住所距离较远，一直未实际使用，但并不能据此否定唐新华对涉案争议车位享有所有权。另，唐新华在明知梁晓芸已经支付车位管理费的情况下，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再次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以唐新华未缴纳车位管理费为由对其享有涉案争议车位所有权的事实不予认定，显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唐新华对涉案争议车位享有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 孙倩辩称，唐新华并不是涉案争议车位的权利人，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梁晓芸关于将车位直接转让给唐新华的表述与其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将涉案争议车位以物抵债给了马小小，由马小小出售给唐新华”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唐新华和梁晓芸交易过程中车位转让款的资金来源、交付方式、交易细节等也不符合常理，因此，梁晓芸与唐新华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车位买卖关系，其关于与唐新华存在车位转让交易的陈述是虚假陈述。2.涉案争议车位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因此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唐新华陈述其为涉案争议车位的买受人不符合客观事实，其没有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3.新疆中泰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车位物业费等收款收据可以证明，涉案争议车位一直登记在梁晓芸名下，属于梁晓芸个人财产。唐新华主张其系出于投资目的从梁晓芸处购买涉案争议车位，但在协议签订后一直未到物业公司办理变更登记，也未对车位进行出租或再转让，与商业交易习惯和常理也不符。 梁晓芸辩称，涉案争议车位确系梁晓芸于2019年3月5日卖给唐新华，其与马小小之间并不存在以物抵债关系。因欠马小小100万元借款一直未还，在马小小多番催债情况下，梁晓芸让马小小帮忙售卖涉案争议车位，并承诺将所卖车位转让款还给马小小。后在马小小的介绍下，梁晓芸与唐新华签订了车位转让协议，唐新华向梁晓芸支付了现金18万元。 唐新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2.停止执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号车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债权及执行情况。孙倩与新疆大漠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新疆大漠维吾尔医药研究有限公司、王崇来、梁晓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钦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钦仲案字第601号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新疆大漠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新疆大漠维吾尔医药研究有限公司、王崇来、梁晓芸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孙倩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新01执562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依据（2018）新01执56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梁晓芸名下的涉案争议车位，查封期限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2022年12月15日止。唐新华对上述查封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新01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唐新华的异议请求。二、唐新华购买涉案车位情况。2002年10月25日，案外人归学东与新疆泰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车位购销协议》，新疆泰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涉案争议车位以10万元出卖于归学东，后归学东将车位款项向新疆泰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完毕，2015年3月5日归学东与梁晓芸签订《车位转让协议》，将涉案争议车位以25万元出卖于梁晓芸。归学东凭车位款到账信息向梁晓芸交付汽车使用卡，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12月23日车位管理费用由梁晓芸交纳，涉案争议车位在物业公司登记在梁晓芸名下。庭审中，唐新华出示了一份梁晓芸与唐新华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地下车位转让协议》及转让费18万元的收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判断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否成立的标准，是案外人对于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民事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唐新华对涉案争议车位是否依法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实体权利或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进而决定是否停止执行。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孙倩申请执行涉案争议车位，唐新华主张对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涉案争议车位享有所有权，从而排除对该车位的强制执行，唐新华应当就其对涉案争议车位享有的权利优先于孙倩的权利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唐新华就涉案争议车位所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可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原则予以认定。唐新华出示其与梁晓芸签订涉案争议车位的《地下车位转让协议》及梁晓芸收到车位转让费的收条等证据用以证实其于2019年3月已与梁晓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占有使用涉案争议车位，早于法院张贴查封公告的时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年12月24日的执行笔录中梁晓芸自述其已将涉案争议车位于2019年3月份抵债给了案外人马小小，2020年1月3日的执行笔录中马小小亦认可梁晓芸的陈述，并称因其不在涉案争议车位所属的小区居住，就将涉案争议车位出售给了唐新华，唐新华向其支付了18万元现金。故涉案争议车位系梁晓芸以以物抵债的形式抵给了马小小，马小小又将涉案争议车位出卖于唐新华，唐新华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亦认可其是通过马小小购买的涉案争议车位，唐新华认为其已向梁晓芸支付了18万元车位款，但除了该收条之外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其提交的《地下车位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以及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地下车位转让协议》。孙倩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涉案争议车位所在物业公司乌鲁木齐中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新疆中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款收据，足以证明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12月23日车位管理费用均由梁晓芸交纳，涉案争议车位在物业公司至今仍登记在梁晓芸名下，故唐新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占有使用涉案争议车位的事实，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唐新华对涉案争议车位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唐新华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对涉案争议车位享有物权，亦不能证明其对该车位享有优先于申请执行人、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唐新华请求停止对涉案争议车位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唐新华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唐新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阳光花苑小区车库出入卡。用以证明梁晓芸向唐新华转让了车位并交付了车库出入卡。证据2.证人马小小的出庭证言。用以证明2019年3月5日，在乌鲁木齐市友好商场肯德基餐厅，唐新华以现金方式向梁晓芸支付车位转让款18万元并签订了《地下车位转让协议》，唐新华与梁晓芸的车位转让法律关系真实存在。 被上诉人孙倩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出入卡显示编号为32号，而涉案争议车位为79号，因此不能证明这张卡与79号车位有关联，且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马小小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在一审时并未出庭作证。其次，马小小证言与其在执行笔录中的陈述互相矛盾，属于虚假陈述，且在人流量较大的公共场合肯德基餐厅点数18万元现金亦不符合常理。 被上诉人梁晓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认为卡号与实际车位号不符是物业公司的问题，该出入卡就是用于涉案争议车位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因证人马小小与唐新华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人证言与其在执行笔录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梁晓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马小小向梁晓芸出具的收条一张。用以证明梁晓芸将车位卖给唐新华后，唐新华向梁晓芸支付了18万元现金，梁晓芸将该笔现金还给马小小的事实。上诉人唐新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孙倩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梁晓芸是否将18万元现金支付给了马小小与本案无关，且梁晓芸收取18万元现金的行为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本院对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1.唐新华在涉案争议车位所在小区并无房产。 2.经二审法院询问，唐新华在二审庭审中称《地下车位转让协议》签订后，涉案争议车位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其未对该车位进行管理，也没有对外出租或出售。 3.根据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4日《执行笔录》记载，梁晓芸在接受该院执行人员询问时，自述“因对外欠付债务较多，该车位（天山区青年路阳光花苑小区A座79号车位）我已于2019年3月份抵债给案外人马小小”。 2020年1月3日，梁晓芸、马小小在接受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时，梁晓芸再次表示“该车位我已于2019年3月5日抵债给案外人马小小，马小小自己找的人出售给了唐新华”，马小小则称“该车位确系梁晓芸抵债给我的，因为我不在阳光花苑居住，故让我自行找人出售，然后把转让的价款给我，我出售给了唐新华，她向我支付了18万元现金”。 4.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争议车位无产权，不能办理过户登记。 5.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7月31日，马小小通过银行汇款及转账方式向梁晓芸交付借款100万元。2018年7月30日、2019年1月1日，双方先后就该笔借款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并对借款期限、利率进行了约定。后因梁晓芸未按时还款，马小小起诉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要求梁晓芸支付借款100万元及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利息，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2019）新0102民初9880号民事判决，缺席判决梁晓芸向马小小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84513.7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争议车位无产权的事实均无异议，唐新华、梁晓芸亦认可双方转让的是车位使用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新华主张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对涉案争议车位已享有使用权从而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时，需判断申请执行人申请人民法院对特定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行为是否会妨害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利。法律并未禁止不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车位使用权的转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的规定、第三十一条关于“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动产及不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不动产买受人主张排除强制执行，或承租人主张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需同时满足以下情形：一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或租赁合同；二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动产或不动产；三是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且合同价款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证明责任。”因此，若案外人的举证不能达到享有权益排除执行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时，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具体到本案中，唐新华主张其系从梁晓芸处购买了涉案争议车位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全部转让款，梁晓芸也向其交付了车位，并提交了《车位购销协议》《车位转让协议》《地下车位转让协议》、收据、车库出入卡等证据拟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真实存在、合同已履行完毕。但经本院审查，唐新华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尚不能证明其已取得涉案争议车位的使用权,故其请求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第一，唐新华与梁晓芸车位转让关系的真实性存疑。首先，唐新华上诉主张其系从梁晓芸处受让取得车位使用权，但另案中，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4日、2020年1月3日《执行笔录》显示，梁晓芸、马小小在询问时认为涉案争议车位系梁晓芸以物抵债抵顶给马小小，后由马小小出卖给唐新华。该《执行笔录》系人民法院依法行使职权过程中形成并经梁晓芸、马小小签字确认，且笔录形成时间早在各方当事人产生本诉或提起执行异议之前。虽然梁晓芸、马小小在二审中对唐新华“系从梁晓芸处受让车位”的主张予以认可，但二人对《执行笔录》与本案二审庭审表述存在的矛盾，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特别是，虽然梁晓芸辩称该18万元车位转让款，其在交易后已转给马小小，用于扣减双方之间的100万元债务，马小小也出具了收条为证。但马小小在另案起诉要求梁晓芸偿还借款时，本金仍是100万元，主张的利息期间也是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并未提及梁晓芸所谓的18万元转让款，本金与利息均无法与本案中的车位转让款形成对应关系。本案二审期间，梁晓芸、马小小对另案诉请的借款本息金额、计息期间与本案交付18万元事实之间的矛盾，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唐新华并不是涉案争议车位所在小区的业主，其实际居住、工作区域距离该小区较远，虽然法律并未禁止非小区业主购买车位，但唐新华关于“2019年3月5日购买后，车位一直处于闲置状态，从未管理也未对外出租、出售”的表述与其主张的系出于投资收益购买的交易目的也存在一定矛盾。 第二，唐新华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争议车位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实际交付其使用。唐新华上诉主张其已实际占有涉案车位，并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涉案争议车位所属小区的车库出入卡为证。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争议车位客观上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对该类不动产的占有，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为准，但鉴于被执行人与买受人之间的交接手续常因涉嫌恶意串通而在诉讼中争议较大，故需进一步提交相对较为客观的第三方出具或确认的证据予以佐证，如：及时到物业公司办理车位使用权变更登记，或车位物业管理费、暖气费等费用的缴纳凭证、收据等，抑或是车位对外出租、出售的协议、租金收取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对该车位的实际控制。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唐新华二审提交的车库出入卡上载明的车位号是32号，与本案诉争的79号车位并无关联性，且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车库出入卡与79号车位存在对应关系以及卡片具体交接时间。其次，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唐新华与梁晓芸均自认涉案争议车位并未在物业公司进行使用权变更登记，车位的使用权仍登记在梁晓芸名下。再次，唐新华亦并未向本院提交其购买涉案争议车位后缴纳2020年车位管理费等费用的相关证据。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唐新华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涉案争议车位。 第三，唐新华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约定交付车位转让款。唐新华上诉主张18万元全部系现金交付，虽梁晓芸对此认可，但并不能就此免除唐新华的举证责任。车位转让款是否实际支付可能会直接影响各方当事人的权益，故该事实不能仅凭买卖双方认可及第三人的证人证言即作出认定，而应结合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以及当地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审查判断现金交付是否真实发生。具体到本案中，首先，从交易的收款凭证来看，除梁晓芸、马小小出具的收条外，唐新华并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交易流水等其他可以证明款项交付的相应证据。其次，从交易资金的来源看，唐新华虽主张其为拆迁户具备现金交付的资金实力，但其既未提交相关取款凭证等证据佐证车位转让款的资金来源，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购置车位时因为其他原因而具有现金交付的能力。再次，从款项交付的方式及过程来看，由于电子支付形式的兴起与普及，大额现金交易与当地交易习惯不符，且唐新华、梁晓芸在此之前并不认识，其关于三人系在公共场所友好商场肯德基餐厅进行现金点数等交易具体情节的表述亦与常理不符。 综上，唐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唐新华已预交），由唐新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卉 审 判 员 田忠顺 审 判 员 兰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毓莹 书 记 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