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林军，男，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旭辉，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继春，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飞，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林军因与被上诉人葛继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费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旭辉，被上诉人葛继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飞、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葛继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葛继春负担。事实和理由：1.葛继春未向费林军交付案涉2000万元出借款。首先，戴坤在录音中没有认可将收到的款项交付给费林军，也没有明确接收现金的次数是4次还是5次。其次，戴坤在一审中出庭作证时否认葛继春向其交付现金2000万元。最后，葛继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戴坤受费林军委托接收葛继春交付的现金，葛继春向戴坤交付大额现金，却未要求戴坤出具相应的收据，与常理不符。2.葛继春将款项转入自己或者其控制的他人证券账户内，将证券账户的账号和密码交给费林军，由费林军控制证券账户进行买卖股票。葛继春收回证券账户控制权后，费林军欲再次取得证券账户操作权买卖股票，费林军承诺不会出现亏损情况，便向葛继春出具了承诺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葛继春辩称，1.葛继春以现金方式向费林军实际交付了借款2000万元，费林军才于2018年3月8日出具承诺书，承诺2019年2月底归还。2.葛继春将证券账户交由费林军控制买卖股票，与案涉借款没有关系。葛继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费林军偿还借款本金19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9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费林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费林军、葛继春相识多年，戴坤与费林军系朋友关系。葛继春与胡玉兰系夫妻，葛继春系江苏继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京继源置业有限公司等数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燕、曩道谷、沈慧（已离职）系江苏继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2017年4月25日、6月12日、8月28日、9月5日，葛继春分四笔从其尾号6229工商银行账户取现140万元、152万元、100万元和200万元，取现金额合计592万元。2017年6月12日和9月4日，葛继春分二笔通过其尾号6229工商银行账户向沈慧各转账支付100万元，沈慧于2017年6月12分别向詹燕和曩道谷各转账支付50万元，于2017年9月6日取现100万元。2017年4月24日、6月12日、8月28日、9月4日和9月5日，葛继春分五笔通过其尾号6229工商银行账户向詹燕各转账支付10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和55万元，詹燕于2017年4月26日、6月12日、8月29日、9月5日和9月6日分别取现1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和55万元，取现金金额合计555万元。2017年6月12日、8月28日和9月4日，葛继春分三笔通过其尾号6229工商银行账户向曩道谷各转账支付100万元，曩道谷于2017年6月12日、8月29日、9月5日分别取现150万元、100万元和100万元，取现金额合计350万元。2017年6月7日、8月29日，胡玉兰通过其尾号5669建设银行账户转账分两笔各取现250万元，200万元，取现金额合计450万元。胡玉兰还曾在2016年5月30日、5月31日、6月2日和6月14日，通过前述账户分七笔取现2000万元。2018年3月8日，费林军出具承诺书，内容是：“本人承诺于2019年2月底之前归还葛继春投资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2019年3月28日，费林军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葛继春前述尾号6229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葛继春同意该100万元从借款本金中抵扣，相应变更诉请借款本金金额为1900万元及利息。张扣祥与葛继春系朋友兼有业务合作。经葛继春介绍，张扣祥与费林军相识。2018年3月12日，费林军向张扣祥出具承诺书，内容是：“本人承诺2019年3月底前之前归还张扣祥投资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2017年8月底9月初，张扣祥向费林军转账支付1000万元。葛继春曾与戴坤的对话，对话中葛继春问：“我那2000万元是你在我家拖走的吧？”戴坤答：“我拿的”、“反正我去的”。问：“一次400万元或是500万元，分几次拖走的，四次还是五次？”答：“记不清了”、“你查查通话记录”。戴坤出庭作证时，确认在葛继春与费林军之间，其与费林军关系更加亲密。一审审理中，葛继春以委托理财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要求费林军还款，经一审法院释明，葛继春将基础法律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费林军向葛继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于2019年2月底之前归还投资款2000万元。其中“投资款”所指具体投资项目，费林军和葛继春均不能明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承诺书内容，葛继春与费林军之间的纠纷，不符合委托理财或是投资合同的典型特征，双方之间的纠纷定义为借贷合同更为妥当。费林军于2018年3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根据费林军的答辩意见，该承诺书仅是投资合作意向，没有实际履行；葛继春则认为，该承诺书系对此前款项往来的结算和确认。葛继春与费林军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葛继春是否已履行出借义务，葛继春是否有权要求费林军偿还借款本息，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借贷合意及出借义务的履行。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出借时生效。主张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不仅要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还需证明其已履行款项出借义务。案涉承诺书的出具，无论解释为投资合意还是款项结算，均可以认定双方存在款项往来的合意，因为结算意味着此前有过合意，对合意内容双方虽有分歧，基于前述关于借贷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可以认定葛继春与费林军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中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或计算方式。对于葛继春是否已经履行出借义务，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是费林军出具的承诺书，包含“承诺”“归还”字样。归还款项的前提是已收到相应款项。一般情况下，承诺系表明承诺方单方的意思表示，系承诺方向相对方为自己设定的义务，接受承诺方有权要求承诺人履行承诺内容。从费林军出具承诺书的文字分析，葛继春关于承诺书是对此前款项往来结算的意见更加符合承诺书语义表达；二是费林军于2018年3月12日向张扣祥出具了内容几乎一致的另一份承诺书。费林军确认该份承诺书所载投资款1000万元，张扣祥先前已经转账支付。在投资款已支付和未支付存在明显区别的情况下，出具同样格式内容的承诺书，有违基本的逻辑判断；三是戴坤认可录音中的对话方是其本人，录音中戴坤确认2000万元是其本人从葛继春家中取走，具体几次取走记不清楚；四是葛继春提交的其本人、胡玉兰、詹燕等人的取现记录，可以看出在2017年4月24日至26日、6月7日至12日、8月28日至29日、9月4日至5日，四个时间段中，葛继春等人取现金额均约500万元左右，印证录音中关于“400万元或500万元一次，分四次或是五次取走”的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葛继春以现金方式向费林军履行了2000万元的款项交付义务。二、葛继春是否有权要求偿还借款本息及金额。费林军未按承诺确定的时间归还2000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费林军于2019年3月28日向葛继春转账支付的100万元，葛继春同意从借款本金中抵扣，该自认于费林军并无不利，剩余借款本金应为1900万元。承诺书未明确记载利息，葛继春从承诺还款期间届满后次日起按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主张利息，并无不当，葛继春要求费林军偿还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以年利率6%为限。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费林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葛继春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9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减半收取70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5900元，由葛继春负担6900元，费林军负担69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费林军提交赵卫文、葛晓凤、张慧萍证券账户信息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葛继春曾将其控制的赵卫文、葛晓凤名下证券账户交由费林军操作买卖股票。后费林军欲再次取得证券账户的操作权，才向葛继春出具承诺书。张慧萍名下的证券账户实际由张扣祥控制，费林军向张扣祥出具承诺书的理由同上。经质证，葛继春认可曾将赵卫文名下的证券账户交由费林军买卖股票，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费林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葛继春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戴坤于2019年2月27接葛继春到费林军办公室的过程中，葛继春就现金交付的事实与戴坤交流，对双方之间的谈话内容进行了录音。经质证，费林军对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费林军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而葛继春提交微信截屏打印件，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相关理由在裁判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另查明，费林军在一审中陈述葛继春于2018年3月8日同意向其投资2000万元，其才向葛继春出具承诺书。关于费林军于2019年3月28日向葛继春转账100万元的性质问题。费林军在一审中陈述是其向葛继春出借的款项，在二审中陈述是欲取得证券账户操作权向葛继春交纳的保证金。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费林军与葛继春之间就诉争的2000万元是否存在合法有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分析如下：1.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费林军承诺于2019年2月底前归还葛继春投资款贰仟万元，该承诺书具有结算的性质，可以证明费林军已经取得葛继春交付的2000万元。2.虽然戴坤在一审中不认可取走2000万元现金，但葛继春就200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于2019年2月27日和戴坤进行交流时，戴坤认可其取走2000万元现金，该交流谈话录音形成于双方发生争议之前，较戴坤在一审中陈述的证言更具有客观性。3.从取款日期来看，葛继春及其特定关系人取款集中在2017年4月24日到26日、2017年6月7到12日、2017年８月28日到29日、2017年9月5日到6日的四个期限内，与戴坤认可不是4次就是5次取走现金相吻合，也证明葛继春具备大额现金交付的能力。相反，费林军在本案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对于出具承诺书的缘由，费林军在一审中主张葛继春于2018年3月8日同意向其提供2000万元投资款，用于其对外进行天使投资，故其于当日向葛继春出具了承诺书。而在二审中，费林军主张欲再次取得葛继春控制的证券账户操作买卖股票，其承诺不得亏损，便向葛继春出具了承诺书。对于100万元的性质，费林军在一审中主张是其向葛继春出借的款项。而在二审中，费林军主张是其向葛继春支付的保证金。费林军对于出具承诺书的原因及其向葛继春支付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前后陈述不一，相互矛盾。综合以上理由，葛继春主张其向费林军交付20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费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费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00元，由上诉人费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陈海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