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超，男，1991年7月6日生，汉族，国泰通汇基金（北京）南昌分公司业务经理，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风，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英，女，1970年3月17日生，汉族，原小郭冷饮部经营者，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豪，男，1994年4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系被上诉人之子。 上诉人邓超因与被上诉人郭建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解除案涉《转让合同》，郭建英退还转让款32.8万元整，并赔偿损失7159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建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建英系伊利旗下多年经销商，深知伊利不能擅自转让经销商权利义务的规定，却仍与邓超签订转让合同，该合同应属无效。2.郭建英至今仍未与邓超办理经销商身份变更事宜，已严重违背转让合同约定。3.邓超并未实际接手小郭冷饮店的上游客户资源及合作网点等下游客户资源，郭建英转移客户资源时存在重大欺骗及阻挠行为，严重违反转让合同约定。在郭建英交予邓超的合作网点名单中，许多名单中的已合作网点实际并未与小郭冷饮店进行合作。邓超自行开发合作网点，其中被郭建英尾随并阻挠，郭建英严重违反合同约定。4.小郭冷饮店注销与否、经销商变更与否，对邓超经营影响巨大，亦给其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小郭冷饮店系红谷滩新区伊利等品牌冷饮店的“行业驰名商标”，正是看中店铺品牌名称及伊利经销商资格，邓超才会高价与郭建英签订转让合同。但合同签署后，邓超却无法使用这一品牌，更无法宣称系伊利品牌经销商，违背了邓超签署合同的初衷及目的。 郭建英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邓超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郭建英与伊利公司于2019年签订销售合同时，邓超在场，郭建英系代邓超签字，且合同附件四对邓超指定银行卡账户进行了备案登记。该份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主要内容系邓超与伊利公司业务员罗亮协商达成。邓超亦于2020年1月至4月超额完成了上述合同约定的任务，且伊利冷饮产品送货地址均系邓超租用的用于存放冷饮产品的冷库。郭建英本人从未实际履行过上述销售合同，购买伊利冷饮产品的进货款均由邓超转入伊利集团制定收款账户。由此可见，邓超已实际取得伊利集团经销权，伊利集团签订销售合同之初就认可邓超实际经销商身份。2.未完成经销商身份变更的责任并不在于郭建英，郭建英自2020年4月28日收到经伊利集团审批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后，便立即对小郭冷饮店进行注销登记。3.郭建英已协助邓超熟悉并交接了冷饮店相关业务，邓超经营冷饮产品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郭建英并不存在违约情形。 邓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邓超与郭建英签订的《转让合同》；2.判令郭建英退还邓超转让款328000元；3.判令郭建英向邓超赔偿损失71590元（包含澳柯玛冰柜16590元、人工工资28000元、房租费用2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建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小郭冷饮店系一家在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郭建英（个人经营）。2019年8月，邓超与郭建英协商小郭冷饮店转让事宜，郭建英将小郭冷饮店转让给邓超，邓超向郭建英支付了店内库存货款44964元和店内剩余电费190元，并陆续支付了转让费共计328000元（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支付128000元，2019年9月26日支付10万元，2019年10月3日支付5万元，2019年10月6日支付5万元）。2019年10月8日，邓超、郭建英签订了《转让合同》，约定郭建英以328000元的价格将小郭冷饮批发部转让给邓超，其中包括所有合作网点冰柜、店面里所有东西、冷库、面包车一辆、伊利冷饮的经销商；转让后在2020年协助邓超将各个冷饮品牌的负责人联系方式及微信接手，2020年开年协助邓超认识所有网点，并承诺五年内不在同行或者自己重新在现在所经营的区域内从事冷饮方面的工作；如果违反合同约定，必须归还所有转让费用和损失。同日，邓超、郭建英还签订了《店面租赁合同》，约定郭建英将该店面租赁给邓超。上述合同签订后，郭建英将店面、冷库、冰柜、库存货物、面包车、店面电话等交付邓超（面包车、店面电话已过户登记至邓超名下）。邓超支付店内库存货款、电费和首笔转让费后，开始接手经营，郭建英陆续协助邓超熟悉、接手小郭冷饮店的业务，2020年1月前邓超在上述租赁的店面经营业务。2020年4月27日，郭建英收到了经伊利公司审批的《内蒙古伊利集团冷饮事业部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经销商）》，并对小郭冷饮店进行了注销登记。2020年4月29日后，邓超新设了个体工商户经营业务。另查明，2019年12月31日，郭建英以小郭冷饮店名义与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山分公司签订了《内蒙古伊利集团冷饮事业部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经销商）》。《销售合同》附件四即乙方借记卡信息备案表对邓超（郭建英合伙人）指定银行账户进行了备案登记；伊利云商平台也记载了邓超的备案银行账户及地址。上述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邓超与伊利公司持续发生了业务交易，并通过上述备案的银行账户进行款项往来。再查明，郭建英就双方店面租赁合同纠纷已在本院另行起诉邓超，该案正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邓超、郭建英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小郭冷饮店转让后，郭建英未为邓超办理个体工商户、食品卫生许可证及伊利经销商身份变更事宜，且仍以小郭冷饮店名义与伊利公司签订2020年销售合同，是否构成根本违约，邓超能否以此为由解除《转让合同》，并要求郭建英返还转让款及赔偿损失。一、关于小郭冷饮店转让后郭建英未为邓超办理个体工商户和食品卫生许可证变更手续问题。（一）小郭冷饮店系个体工商户，并非企业，不能直接变更个体工商户、食品卫生许可证的经营者，应由邓超新设个体工商户或其他组织，并以新设组织的名义办理食品卫生许可证。事实上，邓超已新设了个体工商户、新办了食品卫生许可证，并已接手经营小郭冷饮店的业务，小郭冷饮店的注销登记与邓超的实体经营影响不大，另《转让合同》并未具体约定小郭冷饮店的注销登记事宜，且郭建英已于2020年4月27日对小郭冷饮店进行了注销登记。（二）根据合同内容，《转让合同》虽名为小郭冷饮店转让，但实为伊利冷饮经销权等上游客户资源、合作网点等下游客户资源、合作网点冰柜、店里存货、冷库、面包车等的转让。综合本案证据，郭建英已向邓超交付了上述转让标的物，并协助邓超熟悉、接手小郭冷饮店的相关业务，履行了《转让合同》的相关义务。二、关于小郭冷饮店转让后郭建英未协助邓超办理伊利经销商身份转变并仍以小郭冷饮店名义与伊利公司签订2020年度《销售合同》问题。综合全案证据，2020年度《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经销商）》虽系郭建英以小郭冷饮店名义与伊利公司签订的，但《销售合同》载明了邓超系郭建英的合伙人，对邓超的银行账户信息进行了备案，且实际上邓超在《销售合同》签订后持续销售伊利公司的产品，邓超与伊利公司的款项往来通过了上述备案的银行账户，另邓超亦未举证证明郭建英仍在销售伊利公司的产品。郭建英辩称因时间关系其经邓超同意代签《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经销商）》，代签后又因春节、新冠病毒疫情及尚未取得《销售合同》文本等因素未办理伊利经销商身份变更事宜，与本案证据吻合，亦符合常理，该院予以采纳。邓超、郭建英虽未对伊利经销商身份明确向伊利公司申请变更登记，但邓超已实际取得郭建英在相关区域对伊利公司产品的经销权，并实际接手经营了小郭冷饮店的相关业务，且《转让合同》未明确约定伊利经销商身份变更时间，郭建英亦表示随时愿意协助邓超完成伊利经销商身份变更事宜，故邓超以此为由请求解除《转让合同》，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建英履行《转让合同》不符合约定或法定的合同解除之情形，邓超主张郭建英构成根本违约，请求解除《转让合同》，郭建英退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邓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0元，由邓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12月31日，郭建英与伊利集团冷饮事业部签订的销售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部分或全部转让、转移给任何第三方。任何违反前述约定的转让、转移均无效且对甲方没有任何约束力。”第二十一条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合同期内，乙方同意完成销售任务总量75万元，并逐月分解如下……，乙方连续三个月不能完成上述销售任务，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原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的履行。”第三条约定乙方销售甲方产品达到合同设定目标，甲方按月对乙方进行激励和补贴。此外，二审期间，邓超、郭建英均提交了与案外人伊利集团业务主管肖志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因未完成伊利集团要求的2020年年度任务，伊利集团要求对郭建英的销售商资格进行销户，若要保留经销商资格则需购买至少30台冰柜，郭建英表示要进行销户，伊利集团表示目前不会考虑邓超作为2021年度经销商。本院还查明，邓超在经营小郭冷饮店期间，在经销冷饮产品同时会经销速冻水饺等产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邓超与郭建英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邓超上诉称郭建英存在违约行为，具体如下：明知无权转让经销商资格却与邓超签订转让合同、未办理经销商资格变更、转让客户资源存在重大欺瞒及阻挠。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郭建英未进行经销商资格变更是够构成违约；2.郭建英在转让客户资源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经销商资格问题。首先，邓超于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在签订合同前双方均去了解了伊利经销权能否进行转让，由此可知其在合同签订前对郭建英不能擅自转让经销商资格应当是明知的。即使邓超对此并不知情，其作为合同签订方和即将从事冷饮批发业务的经销商，亦有义务去核实伊利冷饮经销商资格问题。故其关于郭建英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存在欺瞒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郭建英未将伊利经销商变更为邓超，但邓超在接手小郭冷饮店后陆续与伊利集团发生了业务往来，郭建英在与伊利集团签订的2020年销售合同中也写明邓超为合伙人并注明了邓超的银行账户，郭建英亦在伊利云端对邓超的银行卡号和地址进行了备案，邓超通过上述备案的银行账户与伊利集团陆续发生业务往来，并接收了伊利集团的业绩奖励，上述合同中亦写明伊利冷饮产品送货地为邓超租赁用于存放冷饮产品的冷库，综合上述事实可知，虽与伊利集团签订2020年经销商合同的系郭建英，但实际上是由邓超在履行上述合同，郭建英名义上是伊利冷饮产品经销商，但其实际已退出伊利冷饮经销业务，邓超虽名义上未成为伊利集团的经销商，但其实际上已享受了伊利经销商的待遇。根据伊利集团供货产品为冷饮产品可知，销售旺季为夏季，其他时间为淡季，邓超实际上在2020年享受了从伊利公司进货的权益，未办理经销商资格变更并未对邓超享受经销商的待遇产生实际影响。且，根据邓超自认，其之所以高价受让小郭冷饮店，看中的是小郭冷饮店的口碑、众多的客户资源及品牌厂家资源，由此可知双方转让的虽是小郭冷饮店，实际上转让的是上游各冷饮店的进货渠道及下游零售网点的销货渠道，同时邓超在经营冷饮店期间同时会经销其他产品，如速冻水饺等，由此可知，伊利冷饮经销商的转让系双方转让合同内容中的部分标的物，即使郭建英转让该标的物存在瑕疵，在郭建英已履行完大部分合同转让义务的情况下，邓超关于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根据郭建英与伊利集团签订的2020年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可知，伊利经销商需要每年与伊利集团签订合同，上一年度未完成伊利集团要求指标，则取消经销商资格，取得经销商的资格要符合伊利公司的条件。而双方转让合同并未对经销商的转让期限进行明确约定，并未明确约定邓超获得伊利公司经销商资格的年限，而事实上郭建英也并无法确保，这有待于邓超自身经营状况，如邓超未完成伊利集团2020年的业务指标，直接影响伊利公司对邓超的认可。综上，邓超主张郭建英在转让经销商方面存在重大违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郭建英是否按合同约定转让了客户资源。根据郭建英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郭建英在与上下游经销商及客户沟通中均告知后续联系人为邓超，邓超亦实际接手了小郭冷饮店的业务。邓超主张郭建英在转让客户资源方面存在重大欺瞒满及阻挠行为，因郭建英已初步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上述合同约定义务，而邓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邓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邓超还主张其不能使用“小郭冷饮店”这一字号，违背了转让合同的初衷。本院认为，虽双方转让的是小郭冷饮店，实际上系经营者的变更，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邓超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应去核实了解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变更事宜，因其并未尽到该项注意义务，且合同中并未对“小郭冷饮店”注销与否进行约定，因此，邓超主张其不能使用该字号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因郭建英在合同签订后，已将店面、冷库、冰柜、库存货物、面包车、店面电话等交付邓超（面包车、店面电话已过户登记至邓超名下），邓超实际接手了小郭冷饮店的业务，并实际享受了伊利经销商的待遇，郭建英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邓超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94元，由邓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谢 芸 审 判 员  李 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少丽 法官助理  魏 娟 书 记 员  罗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