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0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负责人：汪成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诗瑶，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士辉，男，198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殡仪馆工作人员，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伟，黑龙江航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孙士辉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阅卷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士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孙士辉与天安财险签订的《保险合同》系电子保险合同，投保时天安财险已经在显示页面上尽到提示义务。孙士辉与天安财险的《保险合同》系手机电子投保，如果想完成投保，必须在保险条款页面完成点击确认已经阅读的按键，才能进行下一环节，否则无法进入下一环节完成投保。天安财险在电子投保过程中设置了投保申明、法律声明页面（含该保险卡保险条款，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等形式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且必须采用合理措施保证投保人阅读后再进入下一个流程，故天安财险在孙士辉签订《保险合同》前已经将各个条款做到了提示、说明、告知义务，保险条款对双方具有效力。一审在不了解实名制网上电子投保流程及现在网络时代电子物证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形下，认定天安财险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伤残等级确定及伤残赔偿金给付标准系双方根据缴纳保费及赔偿额度协商一致后所约定的，为《保险合同》基本条款。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中对于鉴定标准及赔偿的条款属于保险合同双方约定的范围，系保险合同的基本条款。因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不同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收取的保费亦相对较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及权责一致原则。本案对孙士辉应依据《保险合同》中约定确定孙士辉伤残等级及赔偿金给付金额。孙士辉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天安财险上诉请求。第一、刘美玲所投保的保险合同并非通过手机电子投保，而是刘美玲前往哈尔滨市阿城区上京大道天安财产保险公司阿城分公司的门市为登记在刘美玲名下的黑Ａ×××**江淮商务车投保的本案保险。故天安财险主张刘美玲在手机界面进行投保、在网页界面上操作的事实错误。同时，刘美玲并未收到或看到任何关于天安财险所诉称的投保申明或法律声明界面，故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第二、天安财险主张的伤残等级确定及残疾赔偿金给付标准系双方根据缴纳保费及赔偿额度协商一致后所约定的主张并不成立，是否为保险合同基本条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其一、天安财险以其收取的保险费过低，应当权责一致，适用较低的鉴定标准及赔偿条款的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收取保险费、不收取保险费、收取多少保险费皆是天安财险的内部营销方式、营销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并且，多少保险费算低更无合理合法标准，更何况天安财险以自认为保险费过低进而主张限制他人合法权益、免除责任，其符合格式条款特征，故其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二、伤残等级确定及伤残赔偿金给付标准是否为基本条款，与本案无关，但是可以认定的是其应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收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文本中的责任免除、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伤残等级确定及伤残赔偿金给付标准系格式条款。同时，本案投保人并未实际受领《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书面材料，亦未收到任何以网络形式、电子形式等格式条款的权利义务告知，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以上条款为格式条款。孙士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安财险给付孙士辉交通意外伤残赔偿金61,890.00元、意外住院津贴6,428.57元、交通意外医疗费7,142.86元、鉴定费1,000.00元、邮寄费30.00元，共计76,491.43元；2.诉讼费由天安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孙士辉驾驶车牌号黑Ａ×××**的机动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哈尔滨市阿城区中都大街印刷二厂道口南处时发生交通事故，在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和黑龙江省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胸12椎爆裂骨折，椎体前缘高度压缩达1/2。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做出“被鉴定人孙士辉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拾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另查明，孙士辉妻子刘美玲于2017年11月13日以电子保单形式在天安财险处投保了交通意外险。2019年12月18日打印的纸质保单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为：1.标的信息：残疾给付标准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指定交通工具信息为车牌号黑Ａ×××**的机动车；2.保险期间：365天（自2017年11月19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18日23:59：59二十四时止）；3.主险信息：交通意外身故残疾（条款名称：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每座保额71,428.57元，意外住院津贴（条款名称：意外伤害住院医疗补助保险）每座保额6,428.571元，交通意外医疗（条款名称：交通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每座保额7,142.857元；4.特别约定：本产品仅适用于驾驶或搭乘本合同约定的车辆时遭受意外伤害，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参照保险行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文）执行，本保单根据行驶证核定座位数均分意外身故残疾、意外医疗、住院津贴保额，且根据核定座位数均分意外住院补助每日补贴金额；5.适用条款：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意外伤害住院医疗补助保险条款；交通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刘美玲在天安财险为车牌号为黑Ａ×××**的机动车投保交通意外险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孙士辉在保险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天安财险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一、关于孙士辉伤残等级确定的问题。天安财险依据《保险单》的第十条特别约定主张应按照《人保伤残标准》对孙士辉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但该特别约定系格式条款，刘美玲只交纳了保险费，未受领书面《保险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天安财险未举证证明其曾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投保人刘美玲注意该特别约定，并就该特别约定向投保人刘美玲进行解释说明，该约定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保险事故发生后，孙士辉委托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采用国家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被鉴定人孙士辉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拾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二、关于伤残赔偿金的给付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未实际受领《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保险合同相关资料，天安财险主张依据《保险条款》计算残疾保险金，但天安财险没有举示证据证实已经向投保人提示了该条款，条款中关于给付比例的约定等并未通过文字、字体、符号或者明显标志到达投保人，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另《保险单》第三条中虽约定了残疾给付标准，但该标准未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作出规定。故应视为伤残赔偿金的给付标准约定不明，天安财险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给付孙士辉残疾赔偿金。三、关于鉴定费、邮寄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孙士辉垫付鉴定费是为查明案件事实所必须，其主张天安财险给付鉴定费1,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邮寄费不属于必要支出，不予支持。孙士辉主张天安财险给付意外住院津贴6,428.57元、交通意外医疗7,142.86元，天安财险无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天安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孙士辉交通意外伤残赔偿金61,890.00元；二、天安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孙士辉意外住院津贴6,428.57元；三、天安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孙士辉交通意外医疗费7,142.86元；四、天安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孙士辉鉴定费1,000.00元；五、驳回孙士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6.00元，由天安财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天安财险、孙士辉均未举示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天安财险对案涉《保险合同》条款是否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2.本案伤残赔偿金应按什么标准给付。一、关于天安财险对案涉《保险合同》条款是否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系刘美玲以电子保单形式投保，天安财险未能举证证明刘美玲在电子投保时，受领了《保险条款》。并且，天安财险未举证证明其在刘美玲投保时已履行了缔约说明义务，即在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依法承担的将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向刘美玲进行说明的义务。天安财险主张，在电子投保过程中设置了投保申明、法律声明页面（含该保险卡保险条款，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等形式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且必须采用合理措施保证投保人阅读后再进入下一流程。但天安财险仅采用了在电子页面由投保人主动阅读的方式履行说明义务，并没有对条款的涵义、专业术语、法律后果进行解释与说明。本院认为，对于案涉“比例赔付”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天安财险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本案，天安财险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因此，本院认定天安财险对案涉《保险合同》条款并未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二、关于本案伤残赔偿金应按什么标准给付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天安财险主张本案赔付标准应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F）》即“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赔付。该“比例赔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天安财险在未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的情况下，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天安财险关于本案应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F）》进行赔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