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再27号 原监督机关：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诉人）：陈岗，男，汉族，1963年4月16日出生，宜宾市南溪区人，住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强，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段文有，男，汉族，1970年12月3日出生，宜宾市南溪区人，住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四川周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岗因与被上诉人段文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民（行）监[2019]51152200002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陈岗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强律师、被上诉人段文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段文有承担全部责任与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系义务帮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属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的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时帮工行为已经结束。发生交通事故是在安葬完上诉人父亲之后在返回上诉人家的途中。根据川南及上诉人家乡的习俗，安葬死者后帮工行为即告结束。段文有在安葬完上诉人父亲后自愿帮忙拉人的行为，属于助人为乐，在道德评价上应当鼓励，在法律层面应当裁定责任。一审认为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驾车将帮助安埋父亲的亲友送回家中，没有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确定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段文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不公平、不公正。南溪区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南溪区法院（2017）川1502刑初6号刑事判决证实，段文有对申诉人的伤害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本案的判决应当按照上诉认定，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四、一审判决的案由错误，本案应当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段文有答辩的主要内容：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岗的上诉请求。发生事故时义务帮工没有结束，前来参与安埋帮忙的人都需要回家，如果按照上诉人主张的安埋好了就帮工结束，那么为什么上诉人要上被上诉人的车，不自己走回去、其他车要送村民回家？证明大家都默认开来的车要送大家回家，被上诉人还没有结束对上诉人的帮工。依据习俗习惯和为人处世原则，找亲朋好友的车过来帮忙处理红白喜事结束后，主人家给红包表示对前来帮忙的朋友的感谢，不是工钱。发生交通事故前一天，上诉人召集村民帮忙没有说要支付租车费、帮忙费，因为是大家帮忙。只有在办理丧事或者喜事之前，提前说好租车，给的费用才是租车费。上诉人在几次庭审中都称在本案发生交通事故后向其他前来帮忙的人支付了钱，一般是主人家感谢大家给的红包。上诉人在回村后才给这些人钱而不是在安埋好其父亲后之后，也证明将村民带回村后帮工才结束。2、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不应当单纯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来确定，而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即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考虑的被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义务帮工没有结束等其他因素，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是正确的。 陈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段文有赔偿陈岗各项损失合计84201.21元（其中，医疗费10431.21元、误工费1440元、护理费1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360元、鉴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524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续医费6000元、护理依赖费5760元、交通费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段文有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9日，陈岗的父亲去世，亲朋好友及同村村民前往陈岗家义务帮忙。2016年8月30日晚，陈岗请同村全部男人吃饭，要求大家第二天一早前来帮忙发丧。同村村民段文有也被安排驾驶农用三轮车前往帮忙。2016年8月31日，段文有等人参与安葬陈岗的父亲。安葬地点在宜宾市南溪区××街道××村××组，距离陈岗家有十多公里的路程，当天下着大雨，安葬完死者后，陈岗、沈红岗、万克全等人搭乘段文有驾驶的川Ｑ8××××号农用三轮车从南溪区罗龙街道会明村往石马村方向返回，当行驶至××街道××村××组路段时，为避让前方一行人，导致车辆向右侧翻于路边坎下，造成沈红岗、陈岗、万克全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三人当即被送往医院，沈红岗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陈岗于2016年8月31日至2016年9月17日在宜宾市南溪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7天好转出院，用去医疗费10431.21元。2016年12月30日，陈岗所受伤经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评定已构成十级伤残，需续医费6000元，属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间约需240日（自鉴定之日开始）。陈岗支出鉴定费2500元。 2016年10月7日，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以南公交认字[2016]第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文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7年2月，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503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段文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段文有是否正在实施对申诉人陈岗的义务帮工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安葬结束并不代表帮工结束，应根据具体案情具体分析。结合本案庭审查明的情况，出殡当天为雨天，帮工人多为陈岗的同村村民，安葬地点在十多公里外的繁荣村，按常理，陈岗应安排车辆接送帮工人。证人证言也能证实陈岗安排了三辆农用三轮车和其他车辆接送帮工人。安葬完毕后，陈岗、沈红岗等人也确实搭乘了帮工人段文有驾驶的农用三轮车返回，陈岗的该行为能视为其已接受段文有实施的帮工，故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虽然安葬结束，但段文有对陈岗的帮工尚未结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规定，本案陈岗不仅未拒绝段文有的帮工，而且还上了段文有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由此遭受的损失，不应由段文有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川1503民初第302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岗的全部诉讼请求。 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一、一审生效判决判定段文有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适用错误；二、一审生效判决未适用调整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法律及其司法解释，存在错误；三、一审生效判决驳回陈岗的诉讼请求，确有错误。 陈岗申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对本案立案再审；二、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陈岗的原审诉讼请求；三、本案原审和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诉人段文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川1503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书定性错误，程序违法。本案是段文有因操作不当而发生的交通事故，是段文有的交通违法行为导致一死二伤的危害后果。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刑事判决书证明再审申请人陈岗受到的伤害是段文有的交通违法行为直接造成，段文有应当对侵权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段文有即使与陈岗存在帮工关系，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而不应当以帮工人为由直接判决驳回陈岗的诉讼请求。二、（2017）川1503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违反了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尚未正式施行前的司法解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该法颁布后的侵权责任主体中已经没有无偿义务帮工人造成损害的法律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已经明确规定，因道路交通安全发生的事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可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默示废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由造成直接损害的段文有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不公正。按照（2017）川1503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书，再审申请人陈岗作为受害人不但得不到赔偿，而且还要承担本应当由直接侵权人段文有承担的责任。在段文有交通事故一案中另外一名死者和伤者的赔偿责任本应当由段文有承担。但是因为原审法院错误判决，段文有作为承担全部责任的直接侵权人反而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判决结果造成了事实上的不公正。四、原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应当依法追加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综上所述，（2017）川1503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书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正。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改判。 段文有辩称，陈岗的诉讼请求只考虑段文有发生交通事故行为造成其人身损害，不考虑双方之间义务帮工的关系是错误的。本案既是交通事故也是无偿帮工，不能只看到被申诉人发生交通事故这一点，本案就按交通事故来处理，还应分析其他原因。本案中，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以及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都认定了双方之间存在义务帮工的事实，并且帮工没有结束，那么本案的性质就是义务帮工人致人损害，并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明确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规定的，依照其他规定。因此，本案的情况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审理。从公平角度以及鼓励公民相互帮助的角度，陈岗作为段文有无偿帮工的被帮工人，是受益人，其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相应后果和责任，这才是公平合理的。陈岗叫被段文有帮忙，造成了段文有因此承担了刑事责任和对其他帮工人的民事责任。在此种情况下，还要求段文有继续对陈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违背社会道德，违背弘扬社会主义道德价值观的思想。因此请求法庭从公平的角度考虑，驳回陈岗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在再审中另查明事实如下：陈岗的户口于2013年7月18日从宜宾市南溪区罗龙镇石岭村4组24号迁移至宜宾市南溪区××街村××号××号。在陈岗搭乘段文有的车辆返回时，直接乘坐在车辆的货箱内。在本案再审庭审中，陈岗表示其知晓对乘坐段文有的车辆具有危险性。从段文有车辆的本身结构情况体现，其农用三轮车的通常用途也并非适用于搭乘人员，而是用于托运货物。陈岗于2015年1月9日领取了宜宾市南溪区就业服务管理局颁发的就业失业登记证。宜宾市南溪区中医院向陈岗出具的出院证明书中载明：“加强营养补钙，需专户人员陪护，加强护理”。 另查明，段文有的农用三轮车并未投保车上人员乘坐险。 诉讼中，段文有对陈岗单方申请形成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有异议，并书面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陈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其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8月23日，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泸科正[2020]临鉴字第9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岗骨盆两处以上骨折致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段文有垫付了本次重新鉴定的费用。 结合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陈岗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0431.21元（凭有效票据予以认定）；2、误工费1440元（陈岗虽系登记的失业人员，但其具备劳动能力，对于误工费应当予以支持。陈岗自愿主张误工费为80元/天×18天，合情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3、护理费1440元（陈岗在事故中受伤致残，护理费应当予以支持。陈岗自愿主张误工费为80元/天×18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酌情认定20元／天×17天=340元）；5、营养费340元（根据出院证明中载明的需加强营养的医嘱，酌情认定20元／天×17天=340元）；6、鉴定费2500元（该费用系主张权利查清案情必须产生的费用，依据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7、残疾赔偿金5241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中陈岗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予以认定。陈岗系城镇户口，应当参照城镇人口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陈岗按照2016年出台的城镇标准26205元/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故残疾赔偿金为26205元/年×20年×0.1=5241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陈岗主张的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9、续医费6000元（因段文有未申请对续医费进行鉴定，根据原审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认定）；10、护理依赖费5760元（出院证明中载明有需专户人员陪护，加强护理的内容。根据出院证明并结合原审鉴定意见书中的护理依赖程度，陈岗自愿按80元/天×240天×0.3计算护理依赖费，合情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11、交通费200元（因陈岗是被送往本地医院住院治疗，故交通费200元比较符合客观实际），上述损失合计83861.21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义务帮工人与被帮工人之间在帮工期间发生的事故；二、段文有对陈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义务帮工人与被帮工人之间在帮工期间发生的事故； 陈岗父亲死亡的丧事，确实系陈岗联系并安排了段文有参加丧葬事宜。而帮工过程中，陈岗父亲的安葬地点在十多公里外的繁荣村，而且返回途中在下雨。陈岗作为主人，陈岗应当安排车辆接送前往帮工的村民及亲朋好友。且从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体现，安葬完毕后，段文有的车辆是停在安葬地点附近等待。这一事实，也可以从侧面印证陈岗在安葬完其父亲后，确实安排了陈岗将参加安葬的帮工人员送回的事实。陈岗、沈红岗等人也确实搭乘了帮工人段文有驾驶的农用三轮车返回，同时，段文有也没有向陈岗收取报酬。陈岗的该行为视为其已接受段文有实施的义务帮工。故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虽然安葬结束，但段文有对陈岗的帮工尚未结束。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义务帮工人与被帮工人的帮工期间。 二、段文有对陈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南公交认字[2016]第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文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结合本案案情，段文有在明知其农用三轮车是用于托运货物，而不适用于载人的情况下，依然搭乘陈岗等人返回并造成交通事故的行为，属于具有重大过失的行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人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上述法律条文，主要是适用于两种情况：第一种为义务帮工人在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对被帮工人以外的其他第三方造成损害时的责任赔偿问题。第二种为义务帮工人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对被帮工人以外的其他第三方造成损害时的责任赔偿问题。而本案属于义务帮工人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造成被帮工人人身损害的情况，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侵权情形。因此，本案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原审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本案义务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内部之间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及相对应的司法解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段文有在义务帮工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造成交通事故，并导致陈岗的人身受损，构成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陈岗作为被帮工人，其无偿接受了段文有的义务帮工行为，属于帮工过程中的受益方。同时，陈岗在明知段文有使用农用三轮车载人存在危险的情况下，不仅没有拒绝段文有的帮工行为，还安排段文有使用农用三轮车载人。故陈岗作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自身也存在较大过错。此外，段文有无偿提供义务帮工活动，其行为本身符合农村在婚丧嫁娶事宜上的善良风俗。结合上述情况，段文有对于陈岗的损失不应承担过重责任。酌情认定段文有对陈岗的人身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段文有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3861.21元×30%=25158.36元 同时，对于陈岗要求追加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交通事故系驾驶人员造成的车辆乘坐人员受损，而本案农用三轮车也未投保车上人员乘坐险，因此无法通过保险公司获得理赔。对陈岗在本案中提出要求追加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的（2017）川1503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二、段文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岗各项损失25158.36元；三、驳回陈岗的其他再审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2202元，由陈岗负担1541元，段文有负担66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陈岗受伤的事实是否发生在义务帮工期间、因此给陈岗造成损失责任的承担。关于受伤的事实是否发生在义务帮工期间的问题。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141民事判决认定段文有与陈岗之间形成义务帮工，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段文有对陈岗的帮工尚未结束。本院（2018）川15民终13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141民事判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申557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陈岗对本院（2017）川1503民初141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对陈岗受伤是发生在义务帮工期间的事实有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关于责任的承担，因事故发生在义务帮工期间，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段文有在义务帮工的过程中造成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并导致陈岗的人身受损，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陈岗作为被帮工人，其无偿接受了段文有的义务帮工行为，属于帮工过程中的受益方。且陈岗在明知段文有使用农用三轮车载人存在危险的情况下，不仅没有拒绝段文有的帮工行为，搭乘农用三轮车。故陈岗作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自身也存在较大过错。此外，段文有无偿提供义务帮动，其行为本身符合农村在婚丧嫁娶事宜上的善良风俗。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陈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9元，由上诉人陈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柱华 审判员  邹利华 审判员  杨 永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昱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