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12民初213号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行，住所地北海市四川路54农行大厦。 负责人：黎卫东，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薇，广西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晗，广西现成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告：邓图安，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姚小芹，女，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被告：邓图武，男，汉族，1964年12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有，北海市铁山港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行与被告邓图安、姚小芹、邓图武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北海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薇、孙晗、被告邓图安、被告人邓图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姚小芹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原告农行北海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桂0512民初17号《民事调解书》及（2018）桂0512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2、请求确认邓图安与邓图武两人于2000年12月24日签订的北海市铁山港区干部住宅区77号《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3、请求确认邓图安与邓图武两人于2001年3月10日签订的北海市铁山港区《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关于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北海分行）作为本案的原告行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广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北海广场支行”）案涉借款权利义务的依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行根据上级文件于2018年6月15日印发《关于停止使用辖属二级支行印章的通知》（农银北办发［2018］115号）第一条、第四条规定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行关于办理诉讼业务印章使用事宜的函》，从2018年6月1日起停止使用辖属二级支行印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广场支行”与其他辖属二级支行统一使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行”行政印章。被告邓图安与姚小芹系夫妻关系，被告邓图安、邓图武是同胞两兄弟。因被告邓图安及案外人广西新睿华投资有限公司、司徒淑芬没有向农行北海广场支行履行偿还垫付及赔偿损失的义务，农行北海广场支行于2019年8月30日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偿还及赔偿责任。海城区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依法作出判决，判令被告邓图安与案外人广西新睿华投资有限公司、司徒淑芬共同返还6931150元及利息给农行北海广场支行。三被告在法院判决生效后，未按判决履行返还涉案款项的义务，农行北海广场支行遂于2020年1月9日向海城区法院提起执行。执行过程中，农行北海广场支行经调查得知被告邓图武曾于2018年1月份与2月份分别以“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向贵院起诉被告邓图安、姚小芹。贵院根据被告三人调解协议作出了（2018）桂0512民初17号《民事调解书》与（2018）桂0512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将被告邓图安名下的位于北海市铁山港区干部住宅76号土地使用权与77号土地使用权过户给被告邓图武名下。鉴于两被告邓图安与邓图武是同胞兄弟，且被告邓图安在案外 -3- 人农正光于2017年8月7日起诉农行北海广场支行要求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其哥邓图武起诉法院要求将其弟邓图安名下上述不动产过户，双方又在诉讼中自愿达成调解，且上述不动产转让价格分别是20000元和5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邓图安存在逃避巨额债务将其名下财产转移的恶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邓图安辩称，其不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的两块宅基地实际是1994年时已经转让给其哥哥即被告邓图武了，转让之后邓图武就起了房子，其于1998年就到北海工作了，也不在南康居住。转让手续确实是后面才补办的。其没有逃避债务的行为。 被告姚小芹在本案审理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 被告邓图武辩称，1、原告行使的撤销权已经过了五年的时效；2、三被告之间转让宅基地属于正常交易行为，被告邓图安、姚小芹在1994年将住宅区76、77号交给被告邓图武使用，在2000年才明确表示将上述宅基地卖给邓图武后才签订的协议。邓图武在77号宅基地建了楼房，76宅基地建了平房养猪后于2016年拆除建成球馆一直使用到现在；3、三被告在转让宅基地时的价格在该期间与同地区相同地段的宅基地交易价格相当，且在2010转让的时候，被告邓图安是没有债务的，所以不存在以低价转让宅基地逃避债务的情况。涉案的宅基地由于邓图安工作忙，所以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拖到2018年才办理手续，双方到法院以调解方式转让，是因为通过法院可以一次性解决过户。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邓图武提供的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8）桂0512民初17号民事调解书、（2018）桂0512执17号执行裁定书、（2018）桂0512执17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主张证实铁山港区干部住宅区76号宅基地执行办理过户情况；（2018）桂0512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2018）桂0512执42号执行裁定书、（2015）桂0512执42号之一、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主张证实铁山港区干部住宅区77号宅基地执行办理过户情 -4- 况；原告对此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被告邓图安、邓图武之间转让宅基地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此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2、被告邓图武提供的照片，主张证实被告邓图武建房居住的事实；原告认为此据不能直接证实照片上的房屋是被告邓图武所建，也不能证实这个楼房一直是邓图武使用的事实；本院认为此二张照片的拍摄地点、时间不明，不能证实被告邓图武主张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以认定。3、被告邓图武提供的南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张证明被告邓图武自1995年起一直在建成楼房和平房居住使用的事实。原告对此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此证明有瑕疵且不能直接证实涉案房屋系邓图武所建。本院认为此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但是否具有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4、被告邓图武提供的苏锐的宅基地办证档案材料、张基的宅基地的办证档案、蔡超妹的宅基地办证档案、（2018）桂0512民初241号民事调解书、赖盛辉、欧童美与李交、吴银机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李永海与吴颜棠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主张证实同类地块宅基地同时期的交易价格，三被告之间属于正常交易行为。原告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就算此组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被告邓图武和邓图安之间的交易是属于正常的交易行为；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对此组证据的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予以认定。5、被告邓图武自制的原始记录，被告主张证明建房的开支情况。原告对此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这份记录是一本小笔记本所记录，上面记录的内容是谁写的不清楚，上面描写的内容是谁出资的也不清楚，所以但从笔记本所记录的内容不能证实楼房是邓图武出资所建；本院认为此据不能证实被告邓图武主张的证明内容，对此据的关联性不予以认定。6、被告邓图武提供的行驶证，主张证明被告邓图武经营货车的收入的事实；原告对此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此据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以认定。7、证人庞某的证言，其陈述其于1994年认识了邓图武，1995年左右，被告邓图武叫其到南康起房，价格是47元／平方米，邓图武大概买了三万多元的建筑材料。其边建房边与邓图武结算。其不清楚房屋的主人是谁，建好房后与邓图武就没有联系了。原告对此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实房屋是邓图武的。本院认为此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但是否具有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8、 -5-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合浦县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自本院档案室存档的（2018)桂0512民初17号、（2018)桂0512民初38号案卷中复印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二份、简立国的询问笔录、张秀凤的询问笔录；原告对此组证据中的二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二份笔录是法院依职权对二名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证人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询问后所制作的笔录，对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予以认可，但对证人所陈述的事实是否有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本院将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邓图安与姚小芹原系夫妻关系。被告邓图武、邓图安系兄弟关系。2000年10日，被告邓图安通过他人转让取得北海市铁山港区干部住宅区77号宅基地（以下简称77号宅基地）使用权；2001年2月取得北海市铁山港区宅基地（以下简称76号宅基地）使用权。2000年12月24日、2001年3月10日，被告邓图安与邓图武分别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邓图安以20000元的价格将76号宅基地、以50000元的价格将77号宅基地转让给被告邓图武。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办理宅基地转让手续。2018年邓图武将被告邓图安、姚小芹起诉至本院，要求将上述宅基地转让至其名下。经调解，本院作出了（2018）桂0512民初17号民事调解书、（2018）桂0512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将被告邓图安名下的上述二幅宅基地使用过户至邓图武的名下。调解书生效后，被告邓图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作出（2018）桂0512执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登记在邓图安名下位于北海市铁山港区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北铁国用（2000）字第××号：合浦县村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号：合南村建规地字（0056）号】过户至邓图武名下。”及（2018）桂0512执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邓图安、姚小芹夫妻共有的登记在邓图安名下位于北海市铁山港区干部住宅区77号面积81.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北铁国用（2000）字第××号 -6- 过户至邓图武名下。” 2019年8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广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北海广场支行”）以追偿权纠纷为由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邓图安及广西新睿投资有限公司、司徒淑芬共同返还代偿款6931150元，北海市人民海城区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依法作出判决，判令被告邓图安与案外人广西新睿华投资有限公司、司徒淑芬共同返还6931150元及利息给农行北海广场支行。判决生效后，农行北海广场支行于2020年1月9日向海城区法院提起执行，经查询，被告邓图安名下无可执行的财产，原告认为被告邓图安向邓图武转让76、76号宅基地的行为，存在逃避巨额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以农行北海分行的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1995年，北海市铁山港区以每幅7000元至12000元的价格将政府干部职工住宅区的宅基地出售给干部职工及村委干部，再由政府负责办理规划用地证、建设工程许可证及土地批准书。部分干部以自己的名义买下后再转让给他人。2000年政府干部职工住宅区每幅宅基地售价约20000元左右。据当时负责办理城建及报批工作的简立国陈述，涉案的76、77号宅基地的报建手续均由邓图武办理，建房时也是被告邓图武找人建设，房子建好后一直由邓图武及其妻子、父母居住，邓图安过年过节回来。又据被告邓图武的邻居张秀凤陈述，其是在1994-1995年时买的地，地块号是政府宅基地**，花了21000元，1997年建好房后一直在此处居住。其起房时邓图武和他老婆已在这隔壁居住，当时是一间三层半的楼房，一间是养猪的。平常邓图武夫妻和父母一起住，过年过节才看到他的兄弟回来吃饭。据被告邓图武提供的案外人购买宅基地的相关证据：2000年12月15日，苏锐购买政府通道北侧3号的宅基花费16000元；1999年10月19日张基购买政府干部住宅区2号花费10000元，2000年2月16日蔡超妹购买××区宅地花费30000元。 再查明，根据《关于停止使用辖属二级支行印章的通知》（农银北办发[2018]115号）第一条、第四条规定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行关于办理诉讼业务印章使用事宜的函》， -7- 从2018年6月1日起停止使用辖属二级支行印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广场支行”与其他辖属二级支行统一使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行”行政印章。 本院认为，原告以第三人撤销之诉提起本诉讼，要求撤销本院所作的已生效的二份调解书，后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只请求确认被告邓图安与邓图武签订的二份《宅其地转让协议》无效，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仍坚持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邓图安应与他人向原告共同返还6931150元及利息，原告认为被告邓图安为逃避巨额债务，通过无偿或低价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方式转移财产，其行为侵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原告作为债权人，应行使的是债权人撤销权，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坚持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却又诉请确认转让合同无效，本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的法律予以审理、认定及裁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实际就是被告邓图安与邓图武签订二份《宅基地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否存在为逃避巨额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况，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对此转让行为是否予以撤销。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告撤销权成立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第一,被告邓图安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被告邓图武转让案涉宅基地，或该转让行为是否构成为逃避债务所进行的虚假转让;第二,被告邓图安向被告邓图武转让宅基地的行为对原告实现债权造成了损害;第三,被告邓图武明知其受让宅基地的行为会损害原告债权的实现。关于被告邓图安是否无偿或以明显低价向被告邓图武转让涉案宅基地的问题，本院依职权向负责协助政府办理城建及报批工作的安监站工作人员及邓图武的邻居询问，参照同时间段相同辖区的宅基地价格，被告邓图安与邓图武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价格，没有明显低于同时期同辖区的宅基地的转让价格。关于被告邓图安与邓图武之间的转让是否为虚假转让的问题。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被告邓图安取得涉案二幅宅基地之后，在与邓图武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实际已把宅基地交由邓图武使用，由邓图武办理了相关的建房手续并建房，房屋建好后，也是由邓图武及父母 -8- 和家人共同居住和使用，上述事实有南康居委会出具的证据、邓图武的邻居、建房的包工头及安监站工作人员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房子建好后，因邓图安缺乏资金，才与邓图武商议宅基地转让费用并签订了转让协议，该转让行为并非是虚假转让。而被告邓图安在实际转让及与邓图武签订转让协议时，邓图安与原告之间尚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该转让行为无法对原告现主张的债权造成损害。因邓图武在接受转让时，原告与被告邓图安之间的债权债务未形成，故不能认定邓图武具有损害原告债权实现的恶意。被告邓图安关于其没有恶意逃避债务的辩解，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邓图武提出的原告的撤销权已过了五年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请求撤销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艺 人民陪审员  王英凤 人民陪审员  朱凯英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九 日 -9- 法官助理谢敏 书记员李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