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潮生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新区内新科二路**南大软件学院519C。法定代表人：严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民，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春燕，女，1991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潮生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生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春燕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生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潮生活公司承担返还袁春燕30000元服务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春燕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易邮智能快递柜区县代理合同》签订后，潮生活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虽然工作人员在宣传时存在一定的夸大，但并不妨碍袁春燕的商业判断，袁春燕就当全面履行合同条款。虽然潮生活公司未履行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相应披露义务，但也仅为袁春燕解除合同的依据，但合同解除后袁春燕亦应就己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另，一审法院在袁春燕变更诉讼请示后，未给潮生活公司答辩期，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相关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袁春燕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规范。潮生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签订合同后，潮生活所履行的合同义务仅有向袁春燕交付了一些项目介绍的资料，一审法院酌情扣除1000元，已经超过其付出。潮生活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后均存在隐瞒信息和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因此袁春燕不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春燕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易邮智能快递柜区县代理合同》；2.潮生活公司向袁春燕返还服务费9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9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0日，袁春燕（甲方）与潮生活公司（乙方）签订《易邮智能快递柜区县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是中国境内“易邮柜”投资代理服务及管理系统的提供人，也是“易邮”商标的持有者；甲方作为投资代理商，提供经营场所、设备资金和营运资金；乙方授权甲方为乙方易邮柜在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地区内独家代理，并保障甲方在代理区域内的合作利益；合同有效期为一年，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止；合同结束后，甲方正常运营，无违反双方合作条款可免费续约；乙方保证不在甲方区域内授权其他同类代理商；乙方保证甲方产品及服务供应，并提供相关的证书文件及其他产品宣传资料；乙方应对甲方进行技术和经营方面的咨询、培训、指导；甲方保证不向代理区域外销售，若需销售需得到乙方书面同意；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该项目产品的地区代理品牌服务费96000元，该服务内容为：项目技术理论、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甲方亦取得地区代理权资格，可在代理区域范围内发展区域合作经销商；甲方和乙方签订合同后，甲方因任何原因解除或终止该合同，该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全国统一指导价主柜12000元/组，副柜5000元/组；甲方享受最终客户快递运营收入与乙方分红的50%收益，结算周期为最终客户完成结算后的5个工作日内；乙方提供完善的电商培训运营服务，甲方享受一定的电商分红；服务内容：免费培训课程、免费物业对接、免费对接快递员及快递公司、免费快递柜安装与运营指导、售后服务、免费提供区域业务规划与实施方案、免费接入社区新零售业务，增加营业收入、免费增加新媒体增值收入；合同另约定了违约责任和合同变更、其他事项等条款。2019年6月30日，袁春燕委托其丈夫通过POS机刷卡向潮生活公司（商户名称：南京潮生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商户编号：85732015734L038）支付96000元。合同签订后，潮生活公司向袁春燕发放了相关资料。袁春燕在选址过程中得知潮生活公司与中国邮政无关，无法对接物业。一审中，袁春燕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袁春燕和潮生活公司员工胡波（微信名称为A中邮招商部胡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其中胡波以“A中国邮政快递柜招商胡经理”跟袁春燕添加好友，并在微信中向袁春燕介绍：“我这里是中邮易邮柜，目前易邮柜合作模式是区域承包机制……需要跟着我们中国邮政和下属潮生活的步伐配合我们在您当地进行铺点……我们以前就是中国邮政柜体供应商，现在和中邮是合作共赢关系，中邮提供部分服务与政策支持，我们提供技术和运营”，在微信中向袁春燕发送的“潮生活·易邮柜”PDF版宣传资料中均有“中国邮政”水印、以中国邮政全体员工发出的感谢信。袁春燕据此证明潮生活公司的员工在说服其签订合同时，误导其相信“易邮柜”是“中国邮政”旗下产品；2.潮生活公司员工陈小荣的微信朋友圈截屏打印件，内容有“易邮柜是中国邮政速递旗下一款可自助存取的智能快递柜，可以24小时自助方便取件，增加了邮件的私密性和安全性；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推出易邮柜，可长期有效的解决取件难的问题，其重要的就是强大的人群基础，以及人民邮政为人民的理念，是家喻户晓的一家国企邮政公司……；”袁春燕据此证明潮生活公司员工长期通过朋友圈宣传“易邮柜”是中国邮政旗下产品；3.袁春燕与潮生活公司员工谭子灿、陈华森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签合同之后），其中谭子灿在微信中向袁春燕称：“我们是邮政的柜体供应商，有些资源可以利用沟通，但我们不是中国邮政……我已经说他们了，有些人培训没有弄清楚，把供应商和邮政弄混了……”陈华森在微信中称:“我们没有邮政授权的，我们只是邮政的供货商……”。被告潮生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称对胡波的身份无法确认，且个别员工的行为亦不能代表公司。庭审中，潮生活公司明确其与中国邮政没有任何关联，此前袁春燕获悉的信息系前期市场员工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的行为，潮生活公司也是受害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易邮智能快递柜区县代理合同》，袁春燕通过向潮生活公司支付品牌服务费，并另行购买快递柜后在特定区域内经营易邮柜，潮生活公司按约定向袁春燕提供培训、物业对接、运营指导等，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袁春燕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2.潮生活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服务费96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关于袁春燕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袁春燕主张潮生活公司自称系中国邮政旗下产品，但实际上与中国邮政毫无关系，其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披露虚假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的信息披露义务,目的是为了将其企业的自然情况、经营状况、特许经营资源、社会信誉度、未来发展规划等情况对被特许人公开,使被特许人在对其有真实、全面了解的基础上选择是否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被特许人作出的选择完全是建立在披露的信息完全真实的基础上,所以要求特许人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夸大经营资源,否则将损害被特许人的选择权、自主决定权等。本案中，袁春燕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足以证实在合同签订前潮生活公司未能如实披露其与中国邮政集团的关系，误导袁春燕认为潮生活公司系中国邮政旗下的快递柜项目，其在信息披露上存在隐瞒有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等行为,违背了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原则，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现袁春燕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潮生活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费96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袁春燕、潮生活公司签订合同后，袁春燕尚未实际利用潮生活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开始经营，潮生活公司仅向袁春燕发放了部分资料，并未实际提供相关服务，结合本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潮生活公司应退还袁春燕服务费95000元。关于袁春燕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问题，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潮生活公司自袁春燕提出解除合同之日即2020年8月2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袁春燕与南京潮生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易邮智能快递柜区县代理合同》解除；二、南京潮生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春燕9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20年8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三、驳回袁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潮生活公司与袁春燕所签订的案涉合同予以解除并返还95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规定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保障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潮生活公司并未按上述规定履行告知义务、提供相关信息。且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潮生活公司在信息披露上存在隐瞒有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此行为明显违反了条例的上述规定，且足以让袁春燕在是否从事案涉特许经营项目上作出错误的商业决策，损害了袁春燕的选择权、自主决定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案涉《易邮智能快递柜区县代理合同》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因袁春燕客观上并未利用潮生活公司与特许经营资源开始经营，一审法院考虑潮生活公司向袁春燕发放了部分资料，并未实际提供相关服务等情况，酌情判令潮生活公司向袁春燕返还95000元，符合案件事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潮生活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南京潮生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叶 存审 判 员  柯胥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 青速录员代  雪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