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明观，男，1952年3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伟君，男，1961年3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明，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启明，男，1957年2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倪明观因与被上诉人陆伟君、原审第三人林启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4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明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符合客观实际。因各家银行对银行流水账单显示表述方式不同，一审法院作出了不当解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在民间完全成立，借款资金的流水渠道也是经双方认同动作，实际上是过桥借贷。3、关于5万元借贷事实是被上诉人特意将借条写成收条，上诉人曾多次交涉责问，被上诉人只是搪塞，其故意所为系有预谋。陆伟君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5万元是代原审第三人林启明归还借款款项是符合事实，要求维持原判。林启明未作陈述。倪明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陆伟君归还倪明观借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2、判令陆伟君支付倪明观借款期间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1年7月12日起计算至2011年9月11日止）；3、判令陆伟君支付倪明观逾期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1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诉讼费由陆伟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7日，案外人张某出借100万元给林启明、案外人林某，倪明观为担保人。2008年7月18日，林启明向陆伟君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陆伟君投资项目款100万元，由陆伟君从招商银行划入倪明观工商银行账下。当日，陆伟君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给倪明观，倪明观收到后将100万元还给张某。2011年7月12日，陆伟君向林启明出具收条，收到林启明还款30万元。同日，陆伟君向倪明观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倪明观还款5万元。当日，倪明观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分五笔刷卡支出，每笔1万元共计5万元，交易描述为网点还款61384320。同时，案外人上海XX酒店投资管理公司转账5万元到倪明观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账户内。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倪明观仍表示倪明观借款给陆伟君是通过转账到上海XX酒店投资管理公司5万元完成的，林启明转给倪明观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5万元，具体是哪一笔记不清楚了，五笔1万元是网点还款，与本案无关。对此，陆伟君表示之前认为倪明观代林启明还款给陆伟君5万元，从交易明细上看倪明观连还款都没有成功，更谈不上借款。之后陆伟君曾向倪明观借款10万元，陆伟君收到10万元后向倪明观出具借条，之后陆伟君未归还，倪明观于2017年5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陆伟君归还1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陆伟君归还倪明观，倪明观撤诉。2017年7月3日，陆伟君起诉倪明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至一审法院【案号：（2017）沪0115民初48726号】，要求倪明观归还借款1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判决驳回陆伟君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5月31日，陆伟君起诉林启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案号：（2018）沪0105民初12827号】，要求林启明归还借款100万元，倪明观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经法院调解，陆伟君与林启明于2018年7月9日达成调解协议，林启明向陆伟君支付70万元。2019年5月5日，倪明观起诉林启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至一审法院【案号：（2019）沪0115民初37827号】，要求林启明归还倪明观29万元及利息，法院审理后查明，2011年6月24日，林启明向倪明观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倪明观5万元，与此前所借20万元合计欠款25万元等；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该5万元无法证明是林启明通过倪明观代还给陆伟君的钱款，无法证明两笔5万元系同一笔款项，故该笔5万元应当由林启明归还给倪明观，至于倪明观、林启明与陆伟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该案处理范围，可由当事人另循通过正当途径予以解决，最终判决林启明归还倪明观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一审判决后，林启明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一审判决已生效。2019年5月15日，倪明观起诉陆伟君、林启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至一审法院【案号：（2019）沪0115民初44318号】，倪明观于2019年10月29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再查明，倪明观、陆伟君在2016年10月9日的通话录音中，倪明观称林启明拿出来30万，他其他地方借来的，你后来给我讲要尽量多还一些，后来我给你说我卡上有5万元；陆伟君称你这张卡是消费卡，是划到我这个吃的饭店地方去的；倪明观称你说资金困难，那我借5万元给你；陆伟君称这5万元由林启明承担的对吗，你是借给林启明的，你跟他讲，我逼牢住他要多还一点的，我要去还银行里钞票。倪明观、陆伟君在2016年11月7日的通话录音中，陆伟君称我等林启明这桩事情弄好以后，我肯定还给你的，不要讲银行利息，多给你一些也不要紧……等林启明这桩事情多少勿论拿点过来，我肯定成倍给你好了；倪明观称我借5万元给你；陆伟君称你是借给林启明的，不是借给我的；倪明观称怎么叫借给林启明的？陆伟君称好了好了，这桩事情下次一起协调……我给你承诺了，林启明这个钞票年底前给我一点，我肯定成倍给你好了。倪明观与林启明在2019年2月1日的通话录音中，倪明观称老林我给你明讲我5万是不是汇到你卡上……当初我汇给你5万元，你结果讲这5万给我还给陆伟君……后来你拿这5万元打到我原来张卡里面，你叫我去还给陆伟君，这个一天就是还给陆伟君30万元的……陆伟君写了一张30万元你还款的收条日子有的，我银行卡里一拉，你的银行卡汇给我当时时间查得出的。审理中，倪明观表示林启明曾向倪明观借款两次5万元，一次是2011年6月24日的借款5万元，在25万元的借条上载明；另一次大约在2011年6月24日之前，林启明以去北京开会为由向倪明观借款5万元，倪明观借款5万元给林启明，具体交付方式记不清了，未出具借条，之后林启明不去北京了就归还给倪明观。对于倪明观所称的2011年6月24日之前没有借条的5万元，倪明观开始称还款时间是在2011年6月24日前，从借款到还款相差一周时间，后又称系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7月12日之间转账给倪明观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上。林启明表示没有借条的5万元借款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倪明观认为倪明观、陆伟君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要求陆伟君归还借款并付息，陆伟君及林启明均认为倪明观系代林启明归还陆伟君的借款，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倪明观、陆伟君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两个要件为存在借贷合意并实际交付款项。一审法院从两个要件出发确定倪明观、陆伟君之间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是关于借贷合意。首先，陆伟君于2011年7月12日向倪明观出具的是收条而非借条，内容为收到倪明观还款，无法看出倪明观、陆伟君的借贷合意。其次，在倪明观、陆伟君的通话录音中，倪明观多次表示陆伟君向倪明观借款，但陆伟君均未予确认，而是称倪明观是借给林启明的。最后，在陆伟君与林启明民间借贷案件的调解中，倪明观曾提出该5万元一并抵扣。若该5万元系借款应当由倪明观向陆伟君主张，而非在林启明应归还的款项中抵扣，债权人将自己的债权同意作为他人的还款抵扣不合常理。因此，倪明观、陆伟君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关于款项交付。2011年7月12日，倪明观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内转出5笔每笔1万元共计5万元，上海XX酒店投资管理公司转入倪明观该信用卡内5万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倪明观仍坚持认为转出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上海XX酒店投资管理公司转入的5万元系交付给陆伟君的借款。上海XX酒店投资管理公司的5万元是转入而非转出，故倪明观所称该5万元是交付陆伟君的借款，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因此，倪明观、陆伟君之间并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那么该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在倪明观与林启明在2019年2月1日的通话录音中，倪明观自己称当初我汇给你5万元，你结果讲这5万给我还给陆伟君……后来你拿这5万元打到我原来张卡里面，你叫我去还给陆伟君，这个一天就是还给陆伟君30万元的。审理中，倪明观也表示林启明曾转账5万元至倪明观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内，但对于转账时间前后陈述不一。在倪明观所称的林启明转账5万元的两个时间点前后，除了2011年7月12日上海XX酒店投资管理公司转入的5万元外，并无5万元的其他转入记录。若按照倪明观所述，则上海XX酒店投资管理公司转入的5万元应为林启明转账给倪明观。倪明观称林启明转入其信用卡内的5万元系林启明归还2011年6月24日之前向倪明观借款5万元但未出具借条的款项。林启明曾在2011年6月24日向倪明观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倪明观5万元，与此前所借20万元合计欠款25万元。若如倪明观所称，林启明曾在2011年6月24日之前向倪明观借款5万元但未出具借条，那么在2011年6月24日出具借条对以往钱款金额予以明确时，未将该5万元写入借条不合常理。倪明观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无借条的5万元借款的发生，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倪明观所述的林启明转账给倪明观的5万元也未在（2019）沪0115民初37827号案件中抵扣，结合陆伟君出具的收条、倪明观、陆伟君通话录音内容以及2011年7月12日款项转入与转出情况等，一审法院认定，倪明观主张的5万元借款应当为倪明观代林启明归还陆伟君借款的还款。综上所述，倪明观以借款为由要求陆伟君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倪明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5元，减半收取计1,742.50元，由倪明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倪明观与被上诉人陆伟君之间是否存在5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现上诉人主张5万元的借款对象是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返还；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林启明则认为，该5万元系上诉人代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一节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陆伟君始终否认其系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而是坚持系上诉人借给原审第三人5万元、连同原审第三人自己准备的30万元一同向被上诉人交付的还款。上诉人虽提出被上诉人曾经承诺向其加倍返还本息，但从被上诉人的语言表述来看，其意为：如果原审第三人自己于2016年底前向被上诉人偿还更多欠款，其可以将上诉人代原审第三人所付的5万元还给上诉人。从上述意思表示来看，被上诉人仍不认为其是向上诉人进行借款。而与之相反，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借款关系则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包括2011年7月12日上海XX酒店投资管理公司的5万元转账记录、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就该笔5万元的通话录音，以及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调解时对于5万元抵扣的表态等。对此，原审已作全面的分析阐释，本院亦予认同，不再赘述。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原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5万元借款应为代原审第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还款，有其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原审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所作判决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倪明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5元，由上诉人倪明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