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侠，男，汉族，1975年12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学忠，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申，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大道**建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055721488。 法定代表人：吴志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从阳，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女，汉族，1978年10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盈，江西红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芳婷，江西红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侠、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陈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侠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对上诉人归还的款项按照先本后息的顺序，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至2020年11月25日的本金为193万元、利息为2726837.34元；二、本案诉讼费按照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及最终判决的金额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依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认定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对于2015年9月29日归还的10万元、2015年11月2日归还的20万元、2015年12月24日归还的20万元、2016年11月4日归还的2笔5万元、2016年11月22日归还的5万元、2016年12月2日归还的5万元、2017年1月27日归还的2笔10万元、2017年10月21日归还的10万元、2017年11月14日归还的5万元，均注明为还款／还借款。2018年汪某因故辞职，2018年2月份陈洁与汪某进行对账，陈洁从自己的邮箱发送一份对账单到汪某的邮箱，该对账单中注明的归还借款本金与上诉人备注的归还本金一致。由此可见，双方对于上诉人归还陈洁的款项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已经做了明确的约定。而对于从于都项目上工程款中支付给罗某某的8笔款项，双方明确约定是归还借款本金，上诉人才予以配合扣划的。该8笔还款在陈洁提供的对账单中也是予以认可的。综上，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地将上诉人归还的本金认定为归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 建工集团辩称，龚侠与陈洁的借款系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与建工集团无关，请法院依法查清二人之间的借款行为并进行裁判。原则上同意陈洁与龚侠之间的借款关系及龚侠主张的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 陈洁辩称，对于已归还的款项，龚侠主张属于归还本金而非利息，与事实不符。根据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归还本金后双方会对剩余的本金更换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债务的抵充顺序是先息后本。从原审查明的证据来看，所有归还的款项只注明了金额，并没有约定是本金还是利息，所以仍应按先息后本顺序抵充。至于龚侠提交的邮件，仅能反映双方对账协商的过程，并未达成最后的合意，不能以此推断陈洁认可了所有归还的款项均为本金。陈洁如放弃利息应当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不能借由协商过程来推断。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龚侠的全部上诉请求。 建工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龚侠为共同借款人，系事实认定错误，龚侠向陈洁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应由行为人自己承担责任，上诉人未向陈洁借款，依法不承担责任。1、龚侠个人参股的建筑公司有三家，该三家公司均为自然人股东，根据案外人汪某（6964）的账户显示，该账户均和龚侠参股的公司、公司其他股东有频繁进出款项，明显该账户是用于龚侠个人经营所用，属于龚侠控制下的财产混同账户。在每次龚侠向陈洁借款后，汪某便会向龚侠参股的公司其他股东转款。在该转账的性质未认定的前提下，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汪某（6964）的账户是用于建工集团赣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赣州分公司）的经营。2、龚侠向陈洁借款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龚侠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并非是上诉人的职工。陈洁作为具有财务专业知识的人，与赣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万某某是亲戚关系，其知悉龚侠仅是与赣州分公司项目有合作。龚侠作为赣州分公司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非赣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没有权利擅自以赣州分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因此，龚侠以赣州分公司的工程需要为由向陈洁借款，在未出示上诉人的授权材料的情况下，陈洁应该能够轻易识别龚侠的借款行为仅代表其个人行为,并无合理理由相信上诉人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这也与其要求更换后的借条一定要加盖赣州分公司印章的行为相互印证。3、龚侠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伙同案外人汪某私盖公章的行为无效。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龚侠与陈洁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意图侵占国有资产，造成巨额国有资产流失。 龚侠辩称，对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予以认可，没有异议。 陈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赣州分公司是借款人之一。龚侠、汪某均为建工集团员工，特别是汪某为赣州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案涉其个人账户（尾号为6964）即为赣州分公司经营所用，每次出具的借条加盖了赣州分公司的印章，并载明用于赣州分公司的经营活动。陈洁将借款支付到汪某的案涉账户，并由其转交加盖了赣州分公司印章的借条，整个借款事实清晰、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无论龚侠是个人行为亦或职务行为，均不能排除建工集团的责任。从借条所载情况来看，龚侠是与赣州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主体分别签字和盖章。龚侠并非赣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至于其是以个人名义或建工集团其他分公司的名义签字，均不能排除赣州分公司的责任，而建工集团作为赣州分公司的法人单位理应承担责任。3、龚侠并非代表赣州分公司，不存在所谓的表见代理，至于其是否伙同汪某私盖公章的行为后果不应及于陈洁。建工集团作为赣州分公司的法人，对分公司印章、财务管理不善，后果理应自己承担。建工集团未能证明陈洁与龚侠存在恶意串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建工集团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建工集团的全部上诉请求。 陈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龚侠、建工集团归还原告陈洁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11月30日为798933.34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1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付，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洁、龚侠、汪某均系建工集团员工，其中陈洁系建工集团财务人员，汪某系赣州分公司聘请的财务人员，汪某个人尾号为6964账户用于赣州分公司经营。龚侠则以赣州分公司合作承接工程，因赣州分公司经营需要，多次向陈洁借款，双方之间往来频繁且数额较大，借款均由陈洁转至汪某6964账户。其中，诉争款项如下： 1、2013年4月1日转账100万元至汪某，后于2015年1月1日更换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洁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专项用于工程周转金，借用期限壹年，月息2%，按月支付”。 2、2014年10月11日分别转账85万元、5万元，共计90万元给汪某，后于2015年4月11日更换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洁人民币大写玖拾万元整，专项用于工程周转金，借款期限贰个月，月息2%，到期支付”，并且该借条下方由汪某书写“2015年9月29日已还款10万元，壹拾万元整”、“2016.11.4归还10万、2016.11.27归还5万、2016.12.2归还5万”。 3、2015年9月24日转账60万元至汪某，汪某于2015年11月2日、2015年12月24日分别归还20万元，共计40万元，后于2016年6月24日更换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洁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专项用于工程周转金，借用期限壹年，月息1.5%，按月支付”。 4、2015年10月8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洁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专项用于投标保证金，借用期限贰个月，月息1.8%，到期支付”，当日转账100万元、50万元，共计150万元至汪某。 上述借条均由赣州分公司加盖印章并由龚侠签名。 借款发生后，被告陆续通过汪某账户归还了部分本金、支付利息。因所涉往来账目频繁，详见后附双方确认的款项清单（对双方确认与本案无关款项予以剔除）。之后，因还款事宜双方发生争议，陈洁为此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赣州分公司系建工集团于2004年12月14日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登记的负责人为傅某某，后于2016年5月20日注销，但该分公司印章一直未予销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有相应借条、转款及还款凭证佐证，借款真实有效。现就焦点相关问题评述如下：一、关于借款金额问题。首先，案涉借款系实践性合同，陈洁出借借款之日起双方借贷关系即生效，诉争的四笔借款自借款出借之日即应计付利息。故，2015年1月1日100万元借条、2015年4月11日90万元借条、2016年6月24日20万元借条系更换取得，不应以载明借款时间作为计息起点，利息应按实际结算方式计付。其次，对所归还的款项究竟是还本还是付息，按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所述，即便有部分本金先予归还，也不能推论所有或被告方认为的还款均是偿还本金，在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依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清偿。同理，2015年4月11日90万元借条的下方虽有汪某签字认可的部分还款金额，但并未注明为归还本金，故也应按此原则偿付本息，且所载款项均应用于偿付该笔欠款。此外，双方诉争借款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还款项能按约定计息时间、标准相应计算的，一审法院一一对应确认（如100万元借款对应利息2万元，依此类推）；对时间、金额不明部分除按先息后本原则外，还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认定，优先抵充负担较重、期限在前的部分。据此，经对双方确认与诉争借款相关款项的计算（详见后附款项及计息清单），截至2018年12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合计359万元，利息合计864915元。二、关于建工集团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据此，赣州分公司因自身经营需要向他人借款，建工集团作为其法人是受益方，陈洁要求建工集团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建工集团下列辩称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1、对赣州分公司注销后仍被使用该分公司印章出具借条问题，建工集团作为其法人注销该分公司，未及时收回、销毁印章，自身难辞其咎，况且该笔借款实际发生于更换20万元借条之前，即便未有该借条，也不能否定双方的借贷关系；2、对是否恶意串通问题，建工集团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相反本案借款凭证、资金流水及参与当事人的身份，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借款应当真实有效，建工集团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不利后果自行承担；3、对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款虽然分别发生，但一直未予清偿，根据后附清单，付息时间一直延续至2018年，原告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龚侠作为赣州分公司的合作方，系诉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龚侠、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陈洁借款本金359万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12月31日尚欠利息864915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分别按本金189万元的月利率2%，本金150万元的月利率1.8%，本金20万元的月利率1.5%，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陈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19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990元，由原告陈洁自行承担90元，被告龚侠、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6900元，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龚侠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8年6月7日由陈洁990×××＠ｑｑ.ｃｏｍ邮箱发送至XXX（汪某）115×××＠ｑｑ.ｃｏｍ邮箱的《借款及利息明细》（表格），证明：龚侠与陈洁约定龚侠还款先行扣减欠款本金，后扣利息，陈洁按照双方的新约定将龚侠截至2018年6月7日止的欠款本息做了核算，并将核算结果发给了龚侠，龚侠和陈洁之间的案涉借款本息应按此借款及利息明细表的方式计算。 第二组证据：《建工集团内部施工经济承包责任书》复印件，证明：该责任书签订于2016年10月25日，合同的相对方为邵某某与建工集团，某某工业园区某某小区返乡创业园项目实际施工人是邵某某，并非龚侠。 第三组证据：《关于XXX返乡创业园标准厂房建设工程实际承包人借款说明》复印件，证明：出具该借款说明的人是实际承包人邵某某，厂房建设缺资金，邵某某找到建工集团要求借款，建工集团建议邵某某找财务人员融资，融资的结果是由邵某某向陈洁夫妇借到500万元，即陈洁夫妇知道于都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非龚侠。 第四组证据：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7日、8月18日、8月28日向陈洁的丈夫熊某出具的金额为200万元、50万元、250万元的借款收据复印件三份，某某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10月25日、2018年1月22日归还陈洁夫妇50万元、200万元、25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及建工集团财务记账凭证复印件三份，《于都项目部2018年1月份付款人员信息表（五）》及实际施工人邵某某的弟弟邵某1转付给熊某利息9166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证明：陈洁夫妇于2017年8月初陆续向某某公司出借了500万元款项；陈洁对某某公司实际承包人是谁以及项目来款的具体情况是非常清楚的；某某公司的每笔转款都要经过建工集团的财务审批，实际施工人的每笔还款均需经过建工集团财务审批方可从某某公司转出，并且每笔还款审批均需经过陈洁签字；陈洁辩解称其2018年2月2日制作本息计算表并发给汪某，是因为某某公司要来款1600万元是完全虚构的。 建工集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组证据的制作人系陈洁，其原始目的是对账使用，而陈洁并未向建工集团发送过对账单或者主张过权利，这与其主张龚侠和建工集团是共同借款人的诉讼目的并不相符，也不符合共同借款人的对账方式。对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陈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在2018年2月2日由陈洁与汪某按照先本后息的方式对账而制作的，陈洁同意按照先本后息方式计算本息的前提是借款人在2018年春节前一次性将欠款本息全部归还，但事后借款人并未一次性归还该表格上确定的欠款本息，故该表格不能作为双方将还款方式由先息后本变更为先本后息的重新约定。而2018年6月7日陈洁邮箱发送到汪某邮箱的该表格是陈洁应汪某的要求发送的。从始至终，双方都没有按照该表格所确定的本息金额进行归还。建工集团主张陈洁未将该表格向建工集团发送，与事实不符，汪某就是建工集团的员工，其身份是赣州分公司的财务，汪某收到该表格，等同于建工集团收到该表格。对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于都项目借款与本案无关，陈洁提交的证据中涉及于都项目也只是为了说明案涉两份邮件出具的背景。通过一审中建工集团举证的付款委托书以及龚侠提交的资金一览表可知，龚侠认可通过某某公司支付16万元还款，也可证明于都项目并非是邵某某一人承包。 上诉人建工集团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地区经营承包合同书》三份，证明：万某某是赣州分公司的负责人，龚侠是宜春、鹰潭分公司的负责人，龚侠无权代表赣州分公司对外借款，龚侠的借款行为系其个人行为。 第二组证据：2013年至2018年汪某银行账户（尾号6964）向江西某实业有限公司、王某某转账记录73份，江西某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龚侠、王某某是江西某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汪某的账户是龚侠用于其个人使用，并非是赣州分公司在使用；陈洁转入该账户的借款系出借给龚侠个人。 龚侠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汪某的账户有时公司用，有时汪某自己也在用。 陈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建工集团是共同借款人，并非因龚侠系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合同书上没有公司盖章，也没有盖骑缝章，甲方负责人一栏签字人为傅某某，其是赣州分公司登记的负责人。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一审中，龚侠承认汪某尾号为6964的银行账户系用于赣州分公司经营，陈洁已依约将款项转入龚侠指定的赣州分公司的经营账户，至于其后续流水、资金如何使用与出借人陈洁无关。该两组证据均无法达到建工集团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陈洁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龚侠向一审提交的《资金往来一览表》，证明：在该《资金往来一览表》的备注部分，龚侠自认了如下事实：本案双方诉争的借款仅限于陈洁诉请的四笔借款；2015年1月1日的借款本金100万元自出具借条之日算至2019年8月30日的应付利息为1134666.67元、2015年4月11日的借款本金90万元自出具借条之日至2019年8月30日的应付利息为967200元、2015年10月8日的借款本金150万元自出具借条之日至2019年8月30日的应付利息为1279800元、2016年6月24日的借款本金20万元自出具借条之日至2019年8月30日的应付利息为116200元，上述应付利息合计3497866元；本息合计7097866元，减去利息3497866元，本金金额为360万元。2、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庭前证据交换笔录，证明：该份笔录记载龚侠的答辩意见为“……以上4笔款项的借款事实属实没有争议，但是以上4笔借款截至2019年8月30日的本息是7097866元”，结合龚侠提交的《资金往来一览表中》备注2和结尾的内容可知，龚侠在一审中已自认借款本金为360万元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3、龚侠承包经营的某某工业园区某某小区返乡创业园账目明细、某某公司企业信息、陈洁ＱＱ邮箱网页截屏及其于2018年2月2日发给汪某的电子邮件“表格”下载打印件，证明：陈洁于2018年2月2日发送“表格”至汪某邮箱的背景：因陈洁负责建工集团承建且由龚侠内部承包的某某工业园区某某小区返乡创业园项目（施工单位某某公司）的成本及税务会计工作，陈洁在2018年2月2日向某某工业园区某某小区返乡创业园项目的开发单位某有限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1600万元的工程发票，龚侠很快就要收到这笔1600万元的工程款，故陈洁认为龚侠完全有能力一次性将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清，遂联系龚侠，但龚侠向陈洁提出如果要一次性归还借款，要求将以前已作为利息支付的部分金额重新调整为归还部分本金，陈洁遂单方制作了一份表格并通过邮件发给了汪某，待龚侠进行答复。4、某某公司转账支付16万元的凭证，证明：龚侠收到该笔1600万元工程款后，以其春节前要支付大量的民工工资和其他工程款为由，仅向陈洁支付了16万元。5、（2019）赣0103民初6325号民事判决书、陈洁于2018年6月7日通过电子邮件将其单方制作且发送至汪某邮箱的“借款及利息明细”下载打印件、龚侠于2018年6月19日支付5万元的凭证，证明：龚侠系某项目工程实际承包人，2018年6月7日龚侠称该项目在端午节前会来工程款，可以一次性归还案涉借款本息，要求陈洁再重新发一次“借款本金及利息”表格至汪某邮箱，但龚侠收到邮件后，仅在端午节后支付了5万元，故双方又未能就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的金额和时间达成一致。6、龚侠在2018年2月2日后归还款项的凭证12份（除上述16万元和5万元之外的凭证），证明：在陈洁发送电子邮件至汪某之后，龚侠在转款凭证上注明的事由均为支付利息或还款，并未标注为归还本金。7、2020年7月27日一审法院补充质证笔录，证明：该份笔录中双方对将归还的部分利息调整为本金的事宜是没有签字确认、没有达成一致的。 第三组证据：8、龚侠及建工集团于2016年6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一张、2015年11月2日和2015年12月24日支付20万元的凭证各一张，证明：该笔借款系陈洁诉请的借款之一，实际出借的时间是2015年9月24日、金额为60万元，因龚侠于2015年11月2日和2015年12月24日归还了40万元，在双方确认该40万元为归还2015年9月24日出借的60万元部分本金后，双方重新更换了借条，说明双方是通过更换借条的形式明确所归还的款项性质为本金。9、龚侠及建工集团于2015年4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该笔借款系陈洁诉请的借款之一，在该份借条上，汪某备注了转款的金额和时间，但是该借条的借款金额并没有更改，说明在龚侠拖欠利息未付的情况下，陈洁是不同意龚侠将已支付的款项定性为归还借款本金的。10、2011年4月27日的转款凭证一份、2014年11月1日由龚侠、建工集团共同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各两张（因归还本金，借条原件由龚侠及建工集团收回，但利息直至2017年4月24日付清），证明：该笔2011年4月27日出借的125万元借款，龚侠及建工集团在归还了55万元本金后又重新出具了70万元的借条，进一步证实如果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归还的款项性质为本金，会通过更换借条的形式确认。该组证据共同证明：无论是已经履行完毕的借款，还是本案诉争的借款，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如果归还的款项是本金，一定会通过更换借条的形式予以确认”，如果借条没有更换，足以证明双方都认可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 第四组证据：11、汪某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汪某的该银行账户与建工集团发生了大量往来，该账户系用于赣州分公司对外支付民工工资、工程款、借款；建工集团收到甲方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后，在扣取管理费和税金后全部支付至赣州分公司。12、2019年10月16日一审询问笔录，证明：龚侠到庭，且确认汪某的案涉账户为赣州分公司的经营账户。该组证据共同证明：汪某的账户就是建工集团下属赣州分公司的对公账户。 第五组证据：13、2020年7月7日一审庭审笔录，14、2020年7月27日一审补充质证笔录，15、赣州分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一套，证明：陈洁在一审法院立案后才得知赣州分公司已经注销，案涉借款用于赣州分公司的经营，在赣州分公司办理企业注销后没有封存公章，其公章仍由赣州分公司的会计汪某保管，直至2018年12月14日后才由建工集团收缴并封存。 第六组证据：16、某创业园标准厂房建设工程的《内部施工经济承包责任书》汇签记录表复印件一份、《内部施工经济承包责任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建工集团的总经理秦某某、赣州分公司的承包人万某某在该份合同签了名，龚侠作为该项目负责人亦签了名。但龚侠却刻意否认该事实，更能印证龚侠明知陈洁在2018年2月2日发送电子邮件系双方在协商还款过程中，陈洁为达到一次性收回借款而做的附条件的让步，同时间接证明陈洁陈述的2018年2月2日发送电子邮件的背景是客观真实的。 龚侠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表格确实是龚侠一审提交的，但其内容涉及了案涉四笔借款以外的往来款项，里面的很多款项陈洁是不接受的，正是因为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该表格，所以不能达到陈洁的证明目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3中账目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账目明细上没有任何反映表格来源的文字或印章，不能证明于都项目为龚侠承建；某某公司企业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公司与本案无关，且该企业信息恰恰证明法定代表人为周雅民，没能反映出该公司与龚侠有任何关系；ＱＱ邮箱网页截屏及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陈洁2018年6月7日第二次发送的邮件中的计算金额相互印证，证明借贷双方对于还款本息先后顺序做了重新约定。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龚侠收到工程款1600万元以及1600万元的使用情况。证据5中的民事判决书因没有红色印章，故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陈洁的证明目的；2018年6月7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邮件中的内容与陈洁2018年2月2日发送的邮件内容相互印证，即双方对还款本息的先后顺序做了调整，还印证了陈洁的辩解是虚构的，如果前面第一次的邮件是附条件的，那么不可能间隔几个月之后还以这种方式发送邮件；龚侠于2018年6月19日支付5万元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正因为是还本金，所以才注明了还款，没有注明还利息。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对转账用途有不同的标注，恰恰证明了双方对还款顺序做了调整。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陈洁所说的本息调整是附条件的。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更换借条必须具备的条件是：龚侠归还了部分本金及对应的利息，否则借条不予更换，证人汪某已出庭证实该事实，且陈洁并未提出异议。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上手写记载了龚侠还款的时间、金额，之所以如此记载正是因为还款是针对本金，该借条原件上记载的还款金额及内容与陈洁电子邮件的内容一致，且包括证据8在内前述几个转款情况均发生在双方协议调整还款本息顺序之后。证据10的质证意见同证据8、证据9。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陈洁的证明目的，不能反映陈洁主张的转款的真实用途。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便该账户是赣州分公司在用，也与本案本息还款顺序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达到陈洁的证明目的。证据13、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的打印时间没有问题，但不代表陈洁此时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赣州分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龚侠只是代某某公司签合同，实际承包人是邵某某，龚侠在这个项目上只是收取工程管理费。 建工集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龚侠提交给法院的，建工集团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借款。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录载明龚侠对债务的认可，不能表明建工集团对借款的认可。证据3中账目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龚侠和于都项目的资金结算，并不由龚侠本人决定，且龚侠在于都项目的真实地位和本案的借款并无关联；某某公司企业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陈洁ＱＱ邮箱网页截屏和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建工集团从未参与过他们双方的对账。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付款只是建工集团正常的收入，并不存在某个个人能够决定该笔款项的最终走向，至于支付方式和支付对象，也没有在该份凭证中得到体现，尤其是和本案的借款并没有关系。证据5中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龚侠于2018年6月19日支付5万元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同证据3中关于电子邮件表格的质证意见。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陈洁和龚侠之间的借款是他们个人的行为，具体还款方式和结息方式请法庭认定。证据8中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建工集团和借款有任何的关联。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8，在双方没有结清本息的情况下就更换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不排除为了使建工集团加入本案债务而盖章，重新更换借条。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汪某的银行账户是用于龚侠个人经营，不能证明该账户是赣州分公司的经营账户和对公账户。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是我方上诉主要针对的事实，证人汪某在二审中也承认了其账户有许多龚侠个人的资金在里面，该证据不能反映账户的专属性。证据13、证据14、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汪某自认是其加盖的赣州分公司印章，因此，案涉借款应由龚侠自行承担责任，赣州分公司已经在2016年注销，陈洁作为建工集团分管财务的工作人员，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事实的，2016年赣州分公司注销之后盖章的行为，陈洁均不应以善意第三人的身份向建工集团或赣州分公司主张债权。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尤其是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显示：所在地区承包人是万某某，承包负责人是龚侠，但是承包责任书通篇约束的包括权利的行使主体是项目负责人，因此，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是合同书中签字的龚侠和万某某。根据该合同承包责任书的约定，项目负责人不得以集团名义或者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对外担保等行为，项目负责人应按集团公司印章管理规定及流程进行使用和登记，上述协议书均反映了建工集团在对外借款和印章管理方面都有严格的规定，陈洁作为长期在建工集团工作的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前述制度。因此，该证据不仅不能反映龚侠可以对外签订借款合同用于赣州分公司经营，也不能反映赣州分公司未经向集团公司申请使用印章的合法性，也证明了陈洁对于赣州分公司盖章的行为不是善意第三人。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龚侠提交的第一组证据：2018年6月7日陈洁通过邮箱发送至汪某邮箱的《借款及利息明细》（表格），因龚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资金往来一览表》确认至2019年8月30日欠本金360万元、利息3497866元，且龚侠在二审中确认只有在汪某与陈洁核对现有欠款本金后才会更换借条，而陈洁仍然持有案涉借款360万元的借条，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陈洁同意还款顺序为先本后息，不予确认；龚侠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第四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建工集团提交的三份《地区承包经营合同》均无原件，且与本案无关，故不予确认；对建工集团提交的汪某银行账户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汪某的案涉账户仅为龚侠个人使用、赣州分公司未使用；建工集团提交的江西某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陈洁提交的证据1：龚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资金往来一览表》、证据2：2019年9月10日一审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可以证明龚侠确认至2019年8月30日欠本金360万元、利息3497866元；证据3中的账目明细没有相关单位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某某公司企业信息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陈洁ＱＱ邮箱网页截屏、2018年2月2日陈洁通过邮箱发给汪某邮箱的“表格”，与《资金往来一览表》、案涉四张借条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陈洁曾经与龚侠就龚侠在一次性归还所有欠款本息的前提下，陈洁对部分还款同意计算为本金的协商过程；证据4及证据5中的龚侠2018年6月19日支付5万元的凭证、证据6、证据8、证据9、证据11，均为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且已采信，故不再赘述；证据5中（2019）赣0103民初6325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2018年6月7日陈洁通过邮箱发给汪某邮箱的《借款及利息明细》（表格）与2018年2月2日陈洁通过邮箱发给汪某邮箱的“表格”内容绝大部分相同，故不再赘述；证据10：2011年4月27日的转款凭证一份、2014年11月1日由龚侠、建工集团共同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各两张，因龚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建工集团虽对该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证据7、证据12、证据13、证据14均为本案一审笔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15：赣州分公司工商档案材料，由相关单位出具并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陈洁于2019年1月3日才得知赣州分公司注销的事实；证据16：某创业园标准厂房建设工程的《内部施工经济承包责任书》汇签记录表复印件、《内部施工经济承包责任书》复印件，龚侠与建工集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龚侠为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 本院二审查明，龚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资金往来一览表》载明：“2015年1月1日借到陈洁100万元，约定月息2%，从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共产生利息1134666.67元；2015年4月11日借到陈洁90万元，月息2%，从2015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30日共产生利息967200元；2015年10月8日借到陈洁150万元，月息1.8%，从2015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30日共产生利息1279800元；2016年6月24日借到陈洁20万元，月息1.5%，自2016年6月24日至2019年8月30日共产生利息116200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共产生利息3497866元，加上本金450万元（二审龚侠更正为360万元），本息合计7097866元。” 一审中，建工集团与龚侠均陈述，龚侠是赣州分公司项目的合作方。 另查明：2015年10月8日，陈洁分别向汪某转账100万元（尾号为6964）、50万元（尾号为9484）。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围绕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分别进行评述：（一）关于建工集团是否应为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案涉四张借条的借款人处均加盖了赣州分公司印章，并由龚侠签名，借款用途注明为“工程周转金”或“投标保证金”。而借款均由陈洁转入赣州分公司财务人员汪某的账户。一审中，建工集团与龚侠均陈述，龚侠是赣州分公司项目的合作方。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赣州分公司与龚侠因共同经营需要向陈洁借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赣州分公司系建工集团的分支机构，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判决建工集团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建工集团上诉请求不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建工集团虽上诉主张陈洁与龚侠恶意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借款的还款是应按照先息后本还是先本后息的顺序进行抵扣的问题。龚侠上诉主张还款应按照先本后息的顺序进行抵扣，至2020年11月25日尚欠借款本金193万元、利息2726837.34元，并在二审中提供2018年6月7日陈洁通过ＱＱ邮箱向汪某ＱＱ邮箱发送的《借款及利息明细》（表格）证明其主张。经查，虽然陈洁分别于2018年2月2日、6月7日向汪某ＱＱ邮箱发送的《借款及利息明细》显示，已支付的部分利息抵充了部分本金，但是自2018年2月2日陈洁第一次向汪某的ＱＱ邮箱发送《借款及利息明细》后，龚侠除支付借款20万元每月3000元的利息外，仅归还了26万元。若将《借款及利息明细》认定为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将还款顺序调整为先本后息，则无法解释陈洁为了26万元而放弃了100余万元借款本金。而且，龚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资金往来一览表》载明，案涉四笔借款至2019年8月30日欠本金360万元、利息3497866元。陈洁也仍然持有案涉借款本金为360万元的四张借条。上述事实，证实了陈洁关于2018年2月2日、6月7日发送给汪某的《借款及利息明细》，是在龚侠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的前提下，才同意按该表格内容将之前支付的部分利息抵充部分本金的主张。故龚侠上诉主张还款应按照先本后息的顺序抵扣欠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龚侠与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40元，由龚侠负担35520元，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明 审判员 王 璐 审判员 万俊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简花平书记员周海燕附件：一审判决书后附款项及计息清单                            序号                       日期                       借款金额                       月息                       计付情况（按月计息）                               还款金额                       备注                               1                       2015.1.1                       100万                       2%                                             更换借条                               2                       2015 1.4                                                                   2万                       100万元借款月息2万                               3                       2015.1.12                                                                   1.8万                       90万元借款月息1.8万                               4                       2015.2.2                                                                   2万                       100万元借款月息2万                               5                       2015.2.11                                                                   1.8万                       90万元借款月息1.8万                               6                       2O15.3.10                                                                   2万                       100万元借款月息2万                               7                       2015.3.11                                                                   1.8万                       90万元借款月息1.8万                               S                       2015.4.1                                                                   2万                       100万元借款月息2万                               9                       2015.4.11                       90万                       2%                                             更换借条                               10                       2015.6.11                                                                   1.8万                       90万元借款月息1.8万，尚欠付2个月利息                               11                       2O15.8.7                                                                   2万                       100万元借款月息2万，尚欠付3个月利息                               12                       2015.9.11                                                                   1.8万                       90万元借款月息1.8万，尚欠付4个月利息                               13                       2015.9.24                       60万                       1.5%                                                                           14                       2015.9.29                                                                   10万                       截至9月份，100万元借款欠付5个月利息计10万元，90万元借款欠付5个月利息计9万元，按汪某某在90万元借条所载，该款用于归还该款欠款，故清结利息后，尚欠本金89万元                               15                       2015.10.8                       150万                       l.8%                                                                           16                       2015.11.2                                                                   20万                       归还60万元借款本金，剩余本金40万元，尚欠60万元借款10月份利息9000元                               17                       2OI5.12.8                                                                   5.4万元                       150万元借款2个月利息                               18                       2015.12.15                                                                   6000                       40万元借款2个月利息                               19                       2015.12.24                                                                   6000                               20                       2015.12.24                                                                   20万元                       归还60万元借款剩余的40万元本金，还剩余20万元未还                               21                       2016.1.13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22                       2016.2.6                                                                   2.7万                       150万元借款1个月利息，尚欠1月份利息                               23                       2016.2.6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24                       2016.3.14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25                       2016.4.12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26                       2016.5.11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27                       2016.6.13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28                       2016.6.24                       20万元                       1.5%                                             更换60万元借款的借条，变更为20万元                               29                       2016.7.12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30                       2016.8.11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31                       2016.9.13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32                       2016.10.14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33                       2016.11.4                                                                   5万                       截至10月份，100万元借款约欠付18个月利息计36万元，89万元借款约欠付13个月利息计23.14万元，150万元借款约欠付10个月利息计27万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按汪某某在90万元借条所载抵偿该款欠款，则89万元借款尚欠13.14万元利息，其他借款欠息不变                               34                       2016.11.4                                                                   5万                               35                       2016.11.14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36                       2016.11.22                                                                   5万                       同第33、34项，抵充89万元借款利息，则截至11月份,100万元借款尚欠利息38万元，89万元借款尚欠利息4.92万元，150万元借款尚欠利息29.7万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                               37                       2016.12.2                                                                   5万                               38                       2016.12.12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39                       2017.1.15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40                       2017.1.27                                                                   10万                       截至1月份，按利息标准较高且期限在先，先抵充100万元借款利息，则100万元借款尚欠利息22万元，89万元欠款尚欠利息8.48万元，150万元借款尚欠利息35.1万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                               41                       2017.1.27                                                                   10万                               42                       2017.2.15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43                       2017.3.10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44                       2017.4.11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45                       2017.4.24                                                                   20万元                       其中79715元系支付案外借款利息，则120285元系支付本案利息，截至4月份，先抵充100万元借款利息后，该款尚欠利息159715元，89万元借款尚欠利息13.82万元；150万元借款尚欠利息43.2万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                               46                       2017.5.10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47                       2017.6.1                                                                   30万                       截至5月份，先清结100万元利息179715元，剩余120285元抵充89万元借款的利息，则该款尚欠利息35715元，150万元借款尚欠利息45.9万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                               48                       2017.6.14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49                       2017.6.27                                                                   8.5万                       截至6月份，先清结100万元利息2万元，再清结89万元借款利息53515元，剩余11485元抵充150万元借款所欠利息48.6万元，该款尚欠利息474515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                               50                       2017.7.14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51                       2017.7.24                                                                   7万                       截至7月份，先清结100万元利息2万元，再清结89万元借款利息1.78万元，剩余3.22万元抵充150万元借款所欠利息501515元，该款尚欠利息469315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                               52                       2017.8.11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53                       2017.9.14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54                       2017.9.30                                                                   15万                       截至9月份，先清结100万元利息4万元，再清结89万元借款利息3.56万元，剩余7.44万元抵充150万元借款所欠利息523315元，该款尚欠利息448915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                               55                       2017.10.13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56                       2017.10.21                                                                   10万                       截至10月份，先清结100万元利息2万元，再清结89万元借款利息1.78万元，剩余6.22万元抵充150万元借款所欠利息475915元，该款尚欠利息413715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                               57                       2O17.11.13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58                       2017.11.14                                                                   5万                       截至11月份，先清结100万元利息2万元，再清结89万元借款利息1.78万元，剩余6.72万元抵充150万元借款所欠利息440715元，该款尚欠利息373515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                               59                       2017.12.1                                                                   5.5万                               60                       2017.12.14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61                       2018.1.12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62                       2018.2.1                                                                   10万元                       截至1月份，先清结100万元利息4万元，再清结89万元借款利息3.56万元，剩余2.44万元抵充150万元借款所欠利息427515元，该款尚欠利息403115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                               63                       2018.2.13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64                       2018.3.3                                                                   16万元                       截至2月份，先清结100万元利息2万元，再清结89万元借款利息1.78万元，剩余12.22万元抵充150万元借款所欠利息430115元，该款尚欠利息307915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                               65                       2018.3.13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66                       2018.4.13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67                       2018.5.14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68                       2018.6.14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69                       2018.6.19                                                                   5万                       截至6月份，先抵充100万元利息，则该款尚欠利息3万元，89万元借款尚欠利息7.12万元，150万元借款尚欠利息415915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                               70                       2018.7.14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71                       2018.8.14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72                       2018.9.12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73                       2018.9.23                                                                   5万                       截至9月份，先抵充100万元借款利息，该款尚欠利息4万元，89万元借款尚欠利息12.46万元，150万元借款尚欠利息496915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                               74                       2018.10.12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75                       201S.ll.12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76                       2018.12.13                                                                   3000                       20万元借款月息3000元                               结算合计                       截至2018年12月31日，100万元借款欠息10万元，89万元借款欠息17.8万元，150万元借款欠息577915元，原60万元借款欠息9000元，20万元借款不欠息。尚欠借款本金合计359万元，利息合计86491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