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京岚，女，1963年1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辰琛，北京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京培，男，1958年5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彩芬（李京培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章新，女，1938年3月16日出生。原审第三人：何忻睿，女，1989年9月27日出生。二原审第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辰琛，北京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京洪，女，1968年5月31日出生。上诉人李京岚因与被上诉人李京培、原审第三人陈章新、何忻睿、李京洪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京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京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李京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能综合判断李京培代李京岚持有北京市东城区×××3号楼2层8单元203号一居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事实。李京培曾在庭审过程中确认涉案房屋分配给李京岚。因历史问题，涉案房屋未能保留有效拆迁档案，但作为被拆迁安置人的母亲陈章新、李京洪均表示涉案房屋分配给李京岚，李京培代为持有，该二人系拆迁事件亲历者，陈述证明力强。涉案房屋一直由李京岚占有、使用、管理，户口也迁入该地址，李京培、覃彩芬及其女儿的户口均在十里堡。2.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并未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对案件事实作出的妥协不得作为定案依据，结合李京培在第三调解室关于涉案房屋是李京岚拆迁安置房屋的认可、李京洪的陈述、涉案房屋与十里堡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户籍情况，一审法院排除第三调解室的证据效力缺乏依据。李京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在李文焕购买时已作出分配产权在李京培名下，为李京培所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物权法的规定，涉案房屋应为李京培所有，代李京岚持有涉案房屋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李京岚并没有任何出资，也并非一直由李京岚占有、使用、管理。陈章新在法院陈述前后矛盾。李京岚将第三调解室节目作为证据提交，不符合相关证据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的规定，李京培在该节目中的陈述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50%份额转为何忻睿所有，系受李京培胁迫，并非李京培本人真实意愿，何忻睿只支付了5000元房款，李京培保留对售房款起诉的权利。陈章新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李京培的意见，与李京岚意见一致。何忻睿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李京培的意见，与李京岚意见一致。李京洪述称，尊重母亲陈章新的意愿。李京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登记在李京培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3号楼2层8单元203号房屋50%份额归李京岚所有；2、要求李京培配合李京岚办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李京培名下50%份额过户至李京岚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焕（已去世）与陈章新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李京培、李京丽、李京岚、李京洪共四名子女。何忻睿系李京岚之女。1995年6月19日，法华寺危改办（拆迁人、甲方）与李京培（李文焕）（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危旧房改造拆迁安置购房协议书》（编号0000548）约定甲方因建设需要对乙方使用的房屋进行拆迁。乙方住址×××16号。根据危旧房改造的有关规定，被拆迁人自愿购买×××26号楼8单元203号一居室楼房一套，建筑面积（暂定）40平方米。落款处乙方经办人由李文焕签字。1995年6月21日，购房款、公共维修基金发票中付款人处显示为李京培。2005年7月26日，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李京培（乙方）签订《购房合同》，双方依据《关于对法华寺地区危旧房改造拆迁安置办法的批复》及《危旧房改造拆迁安置协议书》（编号0000548）等订立购房合同。甲方于1995年6月将坐落于崇文区×××3号楼8单元2层203号一居室一套，建筑面积47.56平方米，向乙方出售。乙方住房建筑面积为47.56平方米，售价为每建筑平米900元，享受成本价产权。双方订立合同后，在乙方缴清甲方初算房价款的基础上，现按照楼房层次、居室朝向调节因素重新计价，楼房层次、居室朝向按照购房当年房改出售公有住房的楼房层次、居室朝向调解因素计（无工龄优惠）。按层次、朝向计价后，乙方应付房价款44944元。乙方以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可以继承、抵押。上市出售时，按北京市有关政策规定执行。《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载明购房人姓名李京培，楼房建筑面积47.56平方米。调节因素中包含楼层无电梯5%。算式为900×建筑面积×（1+调节因素）。实际房价44944元。2005年11月3日，《北京市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中显示现产权人为李京培。2017年1月25日，李京培（出卖人、买受人共有人）与李京岚之女何忻睿（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京培出售涉案房屋，成交价格为20万元。房屋交付、违约责任、付款方式及期限、权属转移登记、争议解决方式等条款均为空白。2017年1月26日，何忻睿、李京培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共有情况为何忻睿50%，李京培50%。经核实，何忻睿未向李京培支付任何款项。就上述房屋所有权份额转让事宜，李京岚解释称其欲将女儿户口迁至涉案房屋，因此向李京培提出要求过户至李京岚名下，李京培提出因使用其名字，故需40万-50万的补偿，李京岚无力支付，即考虑给李京培15%的产权份额，后李京培表示不同意，要求50%的产权份额，李京岚为防止李京培擅自处分涉案房产采取权宜之计同意李京培先将50%过户至李京岚女儿名下。李京岚并未同意由李京培占有50%的产权份额，现亦不同意给李京培15%的产权份额，但同意给李京培175000元作为补偿。2017年，李京培与李京岚参加北京电视台《第三调解室》节目，就涉案房屋发生的矛盾调解未果。在该节目中，李京培曾称“当时认可”涉案房屋系李京岚所有，但又称因李京培再婚后有配偶子女，要给她们生活保障，所以节目中不同意涉案房屋系李京岚所有。就李京培在该节目中表述内容，李京培表示在其再婚之前，认可涉案房屋系李京岚所有，再婚之后则对此予以否定，且电视节目已经经过剪辑，双方最终并未调解成功，李京培最终并不认可涉案房屋归李京岚所有。庭审中，李京培认可1995年签订《危旧房改造拆迁安置购房协议书》的相关手续系父亲李文焕代为办理，涉案房屋购房款由李文焕出资，又从李京洪处借了一部分钱款，交付涉案房屋后，李文焕将涉案房屋出租，租金用于偿还李京洪的欠款，李文焕于2000年收回涉案房屋并居住了一年多，后因李京岚强行搬进涉案房屋产生矛盾，李文焕搬出涉案房屋半年后去世，之后涉案房屋一直由李京岚占有，李京培也未向李京岚主张任何使用费。原审中，李京培申请李京岚、李京培之婶徐书琴、李云肖及李京培配偶覃彩芬出庭作证。徐书琴表示李文焕曾向其表示要留给李京培一套房屋，但具体是哪一套不清楚。李云肖表示李文焕曾向其表示要为李京培购买法华寺位置的房屋。覃彩芬表示，与李京培结婚前，介绍人曾向其表示涉案房屋是李文焕为李京培购买。李京岚对徐书琴、李云肖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覃彩芬与李京培有利害关系，亦不认可覃彩芬证言真实性。李京培认可上述证人证言。再查，李文焕承租的北京市东城区×××9条16号公房拆迁，户籍在册人口李文焕、陈章新、李京培、李京岚、李京洪、何忻睿，共安置三套房屋，两套为公房，位于十里堡，其中一套公房由李文焕承租，另一套公房由李京洪承租，第三套房屋就是涉案房屋，直接由李京培签订购房合同，李京培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李京培认可其一家人居住在由李文焕承租安置公房中，户口也登记在该房屋处。审理过程中，法院主持双方协商解决此纠纷，李京培提出调解方案，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将父亲李文焕承租公房承租人变更为李京培，涉案房屋归李京岚，由李京岚补偿李京培20万元。对此，李京岚认为李京培的调解方案无法履行，李京岚对将李文焕承租的公房承租人变更为李京培没有异议，但是该房屋中还有陈章新的户口，承租人变更一事还得依赖于陈章新和其他子女共同同意方可更名，李京岚尝试与家人沟通，并未取得家人一致同意；20万元补偿款无依据，李京岚难以接受，最多给2万元等。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当事人对此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李文焕名下的公房被拆迁安置三套房屋，除涉案房屋取得产权证登记在李京培名下外，其他两套都为公房，一套由李文焕承租，一套由李京洪承租。现李京岚认为涉案房屋虽登记在李京培名下，但是父亲李文焕为李京岚购买的安置房屋。对此，李京培对李京岚的主张不予认可，李京培名下除涉案房屋外，并无其他安置房屋，认为涉案房屋是父亲李文焕为其购买的安置房屋。李京岚对其主张仅有李京洪、陈章新等的言辞佐证，并无任何李文焕或李京洪的书面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李京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京岚所持李京培曾在第三调解室承认涉案房屋是李文焕为李京岚购买的安置房一事，因第三调解室的调解过程中的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故法院对李京岚的该意见不予采信。李京培将涉案房屋的50%转移登记至李京岚女儿名下，不收取对价，并认可涉案房屋50%产权份额归李京岚女儿所有的情况，系自愿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京岚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京培提交王斌卿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李京培单位从未给职工报销过取暖费。李京岚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质证认为证人身份无法核实，且没有出庭，另主张当时写李京培名字，但不能确定是否能报销。李京洪主张因为报销取暖费用了李京培名字是事实。陈章新、何忻睿与李京岚意见一致。另查，二审中，李京岚主张其曾在何忻睿取得50%涉案房屋份额时向李京培支付5000元感谢费。李京培主张李文焕承租的北京市东城区×××9条16号公房拆迁时，户籍在册人口为李文焕、陈章新、李京培、李京岚、李京洪。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京岚提起诉讼，要求李京培协助办理涉案房屋剩余50%产权的过户手续。根据举证责任，李京岚应当就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但李京岚于本案中所述事实的主要依据，为陈章新、李京洪等近亲属陈述，并无李文焕、李京培的相关书面证据。且上述陈述与其他亲属徐书琴、李云肖的证言存在无法相互印证之处。另根据李京岚的自述，房屋购买时交纳的房款系其向李文焕、李京洪借款，而非由其直接出资。此外，关于李京岚上诉主张的李京培曾于已被本院撤销的（2019）京0101民初3083号案件审理中所作确认一节。经本院审查，李京培在该案质证证人证言环节，曾作出“妹妹（李京洪）的证言不认可，母亲（陈章新）陈述认可”的质证意见。但陈章新在该案中以证人身份作证的证言中，回答法庭询问“购买法华寺的房屋是给谁的？”、“购买法华寺的是否对房屋的归属进行约定？”，作出的回答为“这个问题没有说过”、“没有想过”。在此情况下，李京岚的此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关于李京岚上诉主张的第三调解室视频证据一节。因该节目系当事人以调解、和解为目的报名参加，结合言辞内容作出的背景及确定性程度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李京岚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已就订立特定法律关系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购房款亦非由其直接出资。李京岚就其诉讼请求未尽到必要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须指出的是，李京岚自身于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虽难以成立，但本案纠纷发生于家庭成员之间，从李京岚与李京培各执一词陈述中的共同点可见，双方之父李文焕对案涉房屋取得过程中作出的贡献，属不争之事实。鉴于此，无论是从尊老敬老的情理角度，还是从夫妻关系的法理角度，双方之母陈章新乐享晚年的权益均应予以适当考虑。对此问题，双方于本案中各自表达的调解意见亦有所体现。但因履行过程涉及的具体程序等问题，最终未能达成调解一致。限于案件审理范围，本院对此无法过多涉及。但望李京岚、李京培等家庭成员之间，以现有调解进展为基础，本着求同存异、顾念亲情的原则，充分考虑各自实际情况，合理妥善解决其他纠纷。综上所述，李京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京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梦峰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京竞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