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平，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837226。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辉，系贵州衡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8970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女，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燕，执业证号：32409172200226。上诉人张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杨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关系成立，被上诉人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一审仅凭《股东协议》即否认借款关系，将借款认定为投资款，是错误的。《股东协议》第四条产生的原因为：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合作前，与其合伙人徐荣江因同一项目的乙方付金旭退场，被上诉人及徐荣江应支付付金旭退场费340000元，其二人因无钱支付退场费，即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支付给付金旭。故《股东协议》第四条才有所谓“张建平付给付金旭叁拾肆万，公司资金到杨玲账上后退还给张建平”的表述。如果是投资款，就不会有“退还”二字，上诉人不会将340000元直接支付到被上诉人个人账户，被上诉人也不会出具借条。显然，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2、上诉人系湖南人，不懂贵州方言，一审庭审中审判员全程使用贵州方言，且庭审进度较快。审判员询问上诉人时，不允许上诉人的代理人进行翻译，导致上诉人的所有回答均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如下：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340000元款项是《关于水城经开区退场协议》和《股东协议》中约定的应退给付金旭的340000元，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错误。《关于水城经开区退场协议》及上诉人张建平与被上诉人杨玲、案外人向先党、粟永兴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中约定支付付金旭退场费的付款义务人是徐荣江、杨玲，而非张建平。正因《股东协议》中约定工程前期施工班组退场问题由杨玲负责处理，杨玲才向张建平借款，张建平向杨玲转账340000元后，杨玲出具了借条，借条中注明“此款已汇入杨玲账户”。在《股东协议》第一条第四款中才有了“张建平付给付金旭的叁拾肆万，公司资金到杨玲账上后退还给张建平”的表述。如果上诉人应向付金旭支付退场费，杨玲就不必向张建平出具借条并约定还款期限。2、一审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如果认为本案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向上诉人释明并询问上诉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未予释明便径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杨玲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提交的340000元借条所涉款项系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案外人向先党、粟永兴合伙承接工程，支付给付金旭的退场款项。被上诉人已经按协议约定退还了上诉人70000元款项。张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支付自2020年2月8日至2020年4月8日的资金占用利息3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并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水城经开区源天工程有限公司所承接的工程，该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付金旭为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2020年1月6日以徐荣江为甲方、付金旭为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乙方、李德强为丙方签订《关于水城经开区退场协议》载明：因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付金旭的资金等未能满足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要求，现由徐荣江接手水城经开区易扶安置点第一小学建设项目消防、水电工程的施工，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李德强退场；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李德强发生的工程量由三方协商解决；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生的费用共计340000元，由徐荣江在2020年1月14日前一次性向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现场负责人付金旭支付（现金或转账），付金旭收到该笔费用后无条件组织班组退场，且在2020年1月18日前与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解除双方在2019年11月27日签订的水电、消防、弱电专业分包合同；李德强消防班组发生的费用（包含李德强已经支付的排烟设备款50000元，剩余设备款由徐荣江支付）共计900000元，由徐荣江在2020年1月24日前和2020年2月29日前各支付给李德强450000元，李德强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日内退场。2020年1月20日原告张建平、被告杨玲及案外人向先党、粟永兴针对上述《关于水城经开区退场协议》中所涉及的由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承建的工程签订《股东协议》约定：杨玲负责协调与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签订；该工程前期班组退场问题由杨玲负责处理，费用在1240000元左右（具体以实际付款为准，其他纠纷与张建平、向先党、粟永兴无关）；前期班组挂靠贵州黔越集团有限公司与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终止后由杨玲出面找挂靠公司与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但挂靠费不超过1.5%；张建平前期已投材料费和相关费用150000元后需支付前期班组，张建平付给付金旭340000元，公司资金到杨玲后退还给张建平，后续工程材料款由张建平全部负责；粟永兴负责现场技术管理工作进度安排、施工资料收集，向先党负责材料管理及工人分配、保质、保量完成工程及安全生产；利润分配及财务管理：杨玲占20%的股份，张建平占50%的股份，向先党和粟永兴各占15%的股份；杨玲负责管理账目，由挂靠公司打到杨玲账户所有开支由股东签字付出等等。2020年1月2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款340000元到被告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水城支行的62×××51号账户中，次日被告通过其该银行账户转款335000元给付金旭，其银行交易明细注明用途为水城经开区一小退场费用结算，当日付金旭给被告出具收条一份，注明：根据2020年1月6日水城经开区退场的三方协议，今收到该项目财务人员杨玲工程退场费用结算340000元，其中335000元由银行转账收到，5000元因工伤从此结算款中扣除以现金形式由杨玲直接支付给领班郝全林，实收金额为335000元。2020年2月28日被告通过银行转款70000元给原告，原告认可该70000元款系被告依照上述《股东协议》约定的“张建平付给付金旭340000元，公司资金到杨玲后退还给张建平”的部分。2020年1月20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建平现金300000元，此款已汇入杨玲账户，账户信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水城支行62×××51，限2020年农历正月15日还款到位，如有特殊情况双方协商处理。现原告依据该借条主张其转入被告账户的上述340000元中的300000元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要求被告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张建平与被告杨玲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存在原告是否已履行完毕提供借款给被告的义务；原告是否已收到被告退款70000元。虽然2020年1月2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款340000元到被告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水城支行的62×××51号账户中，被告在收到原告340000元转款的当日给原告出具了本案借条，并在借条中注明300000元借款其汇入被告62×××51号账户，但结合本案中的《关于水城经开区退场协议》和《股东协议》，原告转给被告的340000元款也就是该证据中约定的应退付给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现场负责人付金旭的340000元，《股东协议》已明确约定该款由原告支付给付金旭，而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说明其另行支付了该款给付金旭，加之原告认可其2020年2月28日收到被告转款70000元是依据《股东协议》约定的资金到被告账户后应退还的340000元中的部分，据此原告转给被告的340000元款系原告依照《股东协议》约定支付给贵州黔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现场负责人付金旭款项，非原告提供给被告的借款，仅仅是通过被告账户再支付给付金旭便于被告对账目进行管理，这符合《股东协议》约定的被告负责管理账目的身份，故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建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3元，由原告张建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张建平与被上诉人杨玲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被上诉人杨玲是否应按案涉借条履行付款义务；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对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查明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张建平与被上诉人杨玲及案外人向先党、粟永兴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股东协议》，约定共同承包案涉工程并明确投资及利润分配的金额比例等事宜。其中约定对张建平支付给案外人付金旭的340000元，待公司资金到杨玲账上后退还给张建平。同日杨玲也向张建平出具案涉《借条》，载明张建平的300000元借款已汇入杨玲账户，限2020年农历正月十五日（2020年2月8日）还款。杨玲账户亦于2020年1月20日收到张建平转款340000元，并由杨玲的同一账户于2020年1月21日转款335000元给付金旭。付金旭于2020年1月21日出具收条，表明已收到340000元退场款（335000元系杨玲转账，5000从工伤结算中抵扣）。据此，因案涉《借条》出具当日仅有张建平的340000元转款，而该笔转款又作为退场费支付给了付金旭，故案涉《借条》载明的300000元借款实际系张建平承诺支付给付金旭的340000元退场费，张建平与杨玲之间并无民间借贷的合意，故一审认定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依据前文，张建平将案涉的340000元写入《股东协议》，并约定“公司资金到杨玲账上后退还给张建平”，且张建平二审称系其已确定借款给杨玲，为能让杨玲按期还款，故在《股东协议》中作出此还款约定，即张建平将案涉的340000元已纳入其与杨玲等人的合伙的《股东协议》之中。现张建平主张杨玲依据案涉《借条》承担还款责任，而该《借条》与《股东协议》均于2020年1月20日订立，且又无证据明确该《借条》系张建平及杨玲之间达成合伙后才形成的有效结算凭据。据此，张建平主张杨玲偿还300000元借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张建平已付的340000元，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对于争议焦点三。依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查明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后，直接驳回上诉人张建平的诉请，而未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不当，但未严重侵犯当事人诉讼权利，且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张建平主张发回重审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6元，由上诉人张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