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9001民初4486号 原告：张明明，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立军，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彬，男，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培勤，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胡文强，男，1987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沙湾县。 原告张明明与被告王彬、第三人胡文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立军、被告王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培勤、第三人胡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麦赛福格森-MF3404-农用拖拉机（重型）（设备编号：×××）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王彬向原告返还麦赛福格森-MF3404-农用拖拉机（重型）（设备编号：×××），如不能返还，则由被告王彬赔偿原告上述设备等值损失，暂定为866667元；3.判令被告王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30日，第三人胡文强将其自有设备麦赛福格森-MF3404-农用拖拉机（重型）（设备编号：×××）（以下简称农用拖拉机）转让给张明明。2020年9月8日，上述设备登记至原告名下，由于上述设备现由被告王彬占有，故原告作为上述设备所有权人为保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王彬辩称，2018年10月24日，王彬与胡文强签订设备买卖协议，王彬以700000元的价款自胡文强处购买案涉农用拖拉机及沃尔沃XC60，双方于当日完成价款支付及车辆交付手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胡文强认可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同时述称，胡文强与王彬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其向被告王彬借款700000元，以案涉农用拖拉机及沃尔沃XC60做抵押，借款次月，胡文强向王彬偿还100000元，此后无力还款，车辆一直由被告占有使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王彬与第三人胡文强之间就案涉农用拖拉机达成的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借款抵押合同关系。被告提交设备买卖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人周魁证言，用以证实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自合同签订之日完成车辆交付及价款给付。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设备买卖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周魁的证言不认可，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系借款抵押合同关系，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设备买卖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人周魁证言与设备买卖协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综合上述证据对被告与第三人就案涉农用拖拉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0日，胡文强（乙方）与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金融公司）（甲方）就案涉农用拖拉机及雷肯六铧犁各一台签订转让协议及融资租赁合同各一份，约定：1.甲方根据乙方要求支付设备价款购进农用拖拉机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为租赁物的所有权人，直至乙方根据合同约定购买并取得租赁物所有权；2.乙方付清合同项下全部租金、手续费、逾期利息及名义货价和其他一切费用的前提下，甲方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给乙方；3.乙方按约向甲方支付35期租金共计1174980元，名义货价100元在最后一期租金支付日连同最后一期租金支付。同日，原告张明明、案外人白静、案外人胡兆鹏分别签署担保声明各一份，承诺为胡文强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和因违反融资租赁合同应承担的违约金、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2017年5月10日，胡文强确认收到租赁设备，设备状态良好；同年5月18日，江苏金融公司根据胡文强的委托付款通知，向乌鲁木齐市岩成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成信公司）支付设备受让款982800元。 2018年10月24日，胡文强为偿还贷款，与王彬签订设备买卖协议一份，将案涉农用拖拉机及一辆沃尔沃XC60售予王彬，价款700000元，王彬受胡文强指示将700000元价款汇入本案原告张明明账户，胡文强将上述二车辆交付王彬。 2019年4月23日，江苏金融公司因胡文强逾期支付租金诉至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区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苏0106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胡文强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C170502000101《融资租赁合同》；二、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麦赛福格森-MF3404-农用拖拉机（重型）（设备编号：×××）及雷肯六铧犁（设备编号：C×）各一台属于原告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被告胡文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述设备；三、被告胡文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损失［损失数额为717035.15元与2019年4月3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以到期未付租金34310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之和，扣除租赁物残值（租赁物的残值以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方式确定）］；四、被告白静、胡兆鹏、张明明对上述第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胡文强追偿。 前述判决生效后，鼓楼区法院分别于2020年3月31日、4月13日自张明明账户扣划107921.66元、600100元，合计708021.66元。2020年4月20日，张明明（乙方）与江苏金融公司（甲方）就前述判决的履行达成协议：截至2020年4月15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743712.04元、诉讼费5485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753467.04元；乙方承诺于2020年4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675650.15元，甲方同意减免77816.89元。2020年4月29日，江苏金融公司向胡文强出具租赁物所有权转移告知函，将合同项下租赁设备的所有权转移至胡文强；次日，胡文强与张明明签订转让协议，以农用拖拉机抵偿张明明在该案中被扣划的部分案款。2020年5月7日，鼓楼区法院退回23271.51元案款至张明明账户。 另查：为享受农机购置补贴政策，案涉农用拖拉机系以一四八团农户张秀勤名义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根据政策规定，享受补贴购买的农机具，两年内不得擅自转卖。江苏金融公司购置车辆后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直至本案原告代第三人支付欠付租金后，方变更车辆所有权人为原告张明明；第三人与被告签订设备买卖协议时向被告提供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其系车辆所有权人。 后，原、被告就案涉农用拖拉机的权属问题产生争议，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第三人胡文强与被告王彬就案涉农用拖拉机形成的设备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三人胡文强称其与被告王彬签订的系借款抵押合同，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胡文强向被告王彬出售农用拖拉机时，尚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出售车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被告王彬只有在满足上述条件的情况下，才能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 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争议在于：一、被告王彬受让车辆时是否为善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认定受让人的善意，需满足其对转让人无处分权的事实不知情，并且无重大过失两个条件。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被告自第三人处受让车辆时无处分权；反之，结合案涉车辆系享受农机购置补贴政策所购，两年内不得转卖的情况、第三人胡文强对车辆的占有使用状态，以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实农用拖拉机为第三人胡文强自2017年购买，产权归其所有的证明，被告有合理理由相信第三人胡文强对农用拖拉机具有处分权。至于原告关于被告受让车辆时未审查购车发票、行驶证等证件，构成重大过失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王彬自第三人胡文强处受让的系农用拖拉机，并非一般机动车辆，该类车辆的使用人大多为农户，使用场所亦大多在农村，对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具有较高的信赖度；在明知因农机购置补贴政策无法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情况下，被告依据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确认第三人胡文强对车辆具有处分权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且双方交易的场所、时机亦不存在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的情形，故被告受让车辆不构成重大过失。综上，被告受让车辆时系善意。 二、被告王彬支付价格是否合理。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但结合第三人关于其与被告签订协议时急需用钱的情况，以及设备买卖协议中关于“甲方（胡文强）向乙方（王彬）保证该设备市场价值不低于交易价，如果有不值，甲方自愿退还全款给乙方”的约定，可见，第三人是在明知被告向其支付的价格可能存在低于市场价值的情况下，为了尽快筹措资金而为。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对价明显低于市场价值，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如前所述，被告受让车辆时系善意，且支付了合理对价，合同签订当日，第三人已将车辆交付给被告，被告依法取得案涉农用拖拉机的所有权。 胡文强将案涉农用拖拉机出售给被告后，又将车辆出售给原告并完成所有权转移登记，两份买卖协议均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出卖人就同一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四）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之一，又为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已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将标的物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虽已依照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支付价款，并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但是未实际受领交付并占有车辆，而被告实际受领交付并持续占有车辆至今，对案涉农用拖拉机享有所有权。故对原告要求确认案涉农用拖拉机归其所有，并要求被告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可通过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损失实现其权利的救济。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明明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233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632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明明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田梦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