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鸿鹏重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106国道与濮台路交叉口南1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68178206XA。法定代表人：孙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相轩，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系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拓，河南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华宏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工业园区经六路与纬八路交叉口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678089897G。法定代表人：李继增，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彩建，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市鸿鹏重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鹏汽车公司）、上诉人濮阳市华宏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宏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鸿鹏汽车公司赔偿华宏公司购车款47.5万元及赔偿停运损失158.6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鹏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华宏公司与鸿鹏汽车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均同意涉案车辆落户于濮阳市泰宇物资有限公司，鸿鹏汽车公司对该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华宏公司认可和明知。该车辆拥有完全合法的运营手续，行车证，运输证，且华宏公司持有危险品经营许可证，完全符合危险品运输经营的范围。华宏公司和濮阳市泰宇物资有限公司均具有从事危险品的资质，不属于不允许挂靠经营的范围。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业经司法机构评估，日停运损失数额已确定，应支持华宏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鸿鹏汽车公司辩称，鸿鹏汽车公司没有侵权行为，华宏公司主张的损失与鸿鹏汽车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危险品车辆运输不允许挂靠经营，且华宏公司主张的停运时间没有事实依据，华宏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不应支持。鸿鹏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鸿鹏汽车公司不承担53.36464万元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华宏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华宏公司诉请鸿鹏汽车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损失，属普通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一般规定。本案事实发生在2013年，起诉时已超过三年，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2.华宏公司向鸿鹏汽车公司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华宏公司、鸿鹏汽车公司和车辆生产厂家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达成三方协议，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控制管理、交付、价款支付等问题进行了重新约定，华宏公司在三方协议上签字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三方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真实有效，华宏公司应当遵守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华宏公司付清车款之前，鸿鹏汽车公司占有车辆，鸿鹏汽车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华宏公司主张返还车辆，应在付清车款之后向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请求返还车辆，华宏公司主张的损害事实与鸿鹏汽车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应驳回华宏公司的诉讼请求。3.鸿鹏汽车公司留置涉案车辆是依法行使留置权，并非非法扣押、占有涉案车辆，不构成对华宏公司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华宏公司的车辆维修后应向鸿鹏汽车公司支付维修费用，且华宏公司欠鸿鹏汽车公司200万元借款，鸿鹏汽车公司留置涉案车辆是依法行使权利，应受法律保护。4.一审认定涉案车辆已报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车辆并不存在强制报废情形，结合《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涉案车辆没有被拆解，也没有注销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和行驶证。5.原审认定鸿鹏汽车公司支付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基数、计算时间和计算利率均无法律依据。华宏公司并未主张利息费用，本案系物权侵权，不存在延迟支付货币等可以主张利息的法定情形，不应判决鸿鹏汽车公司向华宏公司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基数也不应当认定47.5万元，利息起算时间与事实不符，按照年利率计算亦与法律规定不符。华宏公司辩称，一审认定鸿鹏公司构成侵权以及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正确。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华宏公司，由华宏公司进行运营和支配，因此华宏公司向鸿鹏公司要求承担责任有事实基础。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因鸿鹏公司扣车时间就是7月份，原审计算的利息时间与扣车时间相一致。华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鸿鹏汽车公司赔偿华宏公司所有的豫Ｊ×××**豫JE8**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款47.5万元；2.依法判令鸿鹏汽车公司赔偿华宏公司自违法扣车之日起（2013年7月）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停运损失（华宏公司主张按照评估日停产损失1586元，按照华宏公司主张1000天计算）共计158.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鸿鹏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宏公司所有豫豫Ｊ×××**豫JE8**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濮阳市泰宇物资有限公司名下。自2013年7月，涉案豫Ｊ豫Ｊ×××**豫JE8**半挂牵引车送去鸿鹏汽车公司维修后至今该车一直存放在鸿鹏汽车公司处。该车车辆使用性质为危化品运输，经营范围为危险货物运输（3类）（汽油）。因华宏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向鸿鹏汽车公司借承兑汇票200万元。2018年1月，鸿鹏汽车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将华宏公司作为被告，诉诸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豫090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宏公司支付鸿鹏汽车公司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宣判后，华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豫09民终1603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已进行执行程序，尚未执行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鸿鹏汽车公司留置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诉讼时效问题。三、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及比例负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企业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损坏企业财产的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相关规定，留置权是法律规定的担保物权的一种，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中，华宏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送去鸿鹏汽车公司维修，鸿鹏汽车公司辩称其扣留涉案车辆系因华宏公司未支付修理费而行使留置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鸿鹏汽车公司另辩称留置车辆系因为华宏公司尚欠鸿鹏汽车公司借款200万元及利息。经查，鸿鹏汽车公司于2018年1月以民间借贷纠纷将华宏公司作为被告诉诸原审法院，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扣留该车辆时债务已届清偿期，且在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鸿鹏汽车公司并未主张行使留置权，其扣车行为并不符合留置权的特征，故鸿鹏汽车公司的侵权行为成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鸿鹏汽车公司辩称，本案事实发生于2013年，至今已经超过三年，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因鸿鹏汽车公司侵权行为一直持续至今，华宏公司起诉要求鸿鹏汽车公司赔偿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鸿鹏汽车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及比例负担问题。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规定：“已注册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强制报废：（四）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本案中，涉案车辆已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符合强制报废标准第四条规定的情形，华宏公司要求确认涉案车辆已报废，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认可。据此可以认定华宏公司损失购车款47.5万元。华宏公司购买车辆应该是运营的，在鸿鹏汽车公司侵权后，既不及时采取必要的合法措施，又不及时行使相适应的权利，任由运营车辆连续停运七年之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依照相关法律法规，涉案车辆从事危化品运输，不允许挂靠经营，故华宏公司请求的停运损失不予支持。综合全案案情确认此间的损失为利息损失19.2058万元（自2013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3月26日），上述损失共计66.7058万元（47.5万元＋19.2058万元=66.7058万元）。鸿鹏汽车公司侵权后，未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借贷争议中又不积极协商抵偿，判决生效后也未采取必要的合法措施，造成本案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考量涉案车辆的残值、市场行情、侵权期间、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认华宏公司对上述认定损失的20％自行承担，鸿鹏汽车公司承担上述认定损失的80％，即鸿鹏汽车公司的赔偿数额应以53.36464万元（66.7058万元＊80％=53.36464万元）为宜。鸿鹏汽车公司赔偿华宏公司损失后，该车辆的残值归鸿鹏汽车公司所有。综上所述，华宏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濮阳市鸿鹏重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濮阳市华宏化工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53.36464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濮阳市鸿鹏重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濮阳市华宏化工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后，涉案车辆的残值归濮阳市鸿鹏重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濮阳市华宏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88元，由濮阳市鸿鹏重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137元，濮阳市华宏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41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鸿鹏汽车公司提交的证人高某的证人证言在一审已提交，提交的（2018）豫09民终1603号和（2020）豫09民终153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均属生效判决，原审提交的高某的证人证言和生效判决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审查。鸿鹏汽车公司另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华宏公司、鸿鹏汽车公司和车辆生产厂家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三方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三方协议经生效判决已认定真实合法有效，华宏公司车辆返还义务应由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返还，不应向鸿鹏汽车公司主张。证据二：购车发票复印件和收据各一份，证明：2013年7月15日，鸿鹏汽车公司将涉案车辆的车辆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购车发票交付给华宏公司员工李建伟，李建伟提供收据。证据三：维修记录两份和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因发动机故障于2014年1月11日至2014年1月13日在鸿鹏汽车公司维修，结合张某的证人证言，鸿鹏汽车公司已将涉案车辆维修完毕。华宏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案仅仅涉及的是扣押车辆的停运损失问题，车辆被扣押长达七年没有运营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不管是双方在车辆买卖合同中或者第三方生产商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介入后重新签订的三方协议，这些均有生效法律处判决已经处理完毕，与本案扣车停运损失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一，华宏公司、鸿鹏汽车公司和车辆生产厂家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经生效判决审查确认，华宏公司、鸿鹏汽车公司和车辆生产厂家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三方经调解并履行完毕，各方已履行完毕，涉案车辆所有权属于华宏公司，涉案车辆实际在鸿鹏汽车公司处，该证据无法证明鸿鹏汽车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关于证据二，购车发票和收据只能说明2013年7月15日出具的发票，并收到涉案车辆的相关合格证书，无法证明车辆是否实际交付，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三，维修记录和张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涉案车辆确需维修并且已进行维修，但并不能证明鸿鹏汽车公司有合法留置车辆的权利。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1.华宏公司的停运损失是否应予支持；2.华宏公司向鸿鹏汽车公司主张损失依据是否充分；3.华宏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原审认定涉案车辆已报废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原审认定鸿鹏汽车公司支付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基数、计算时间和计算利率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华宏公司购买的涉案车辆送到鸿鹏汽车公司维修导致不能正常运输作业，虽车辆停运损失已经司法评估，但华宏公司作为从事运输的公司，车辆连续停运已达七年，没有及时采取合法措施主张权利，应承担相应责任。华宏公司挂靠从事危险品运输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请求的停运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根据原生效判决，涉案车辆所有权属于华宏公司。涉案车辆系因送至鸿鹏汽车公司未予返还，鸿鹏汽车公司构成侵权。鸿鹏汽车公司虽主张对涉案车辆实施留置权，结合原生效判决，华宏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欠鸿鹏汽车公司200万元借款，但本案侵权行为不符合留置权特征，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本案事实虽发生在2013年，但该涉案车辆仍未返还给华宏公司，鸿鹏汽车公司的侵权事实一直存在，根据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华宏公司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鸿鹏汽车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不应认定报废，其并未提交涉案车辆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结合车辆未运营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已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并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确认涉案车辆已报废，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五，涉案车辆系华宏公司购买用来从事运输行业，因鸿鹏汽车公司侵权未投入运输作业，造成华宏公司损失实际支付的47.5万元购车款，一审法院按照华宏公司实际损失数额并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在二审期间，鸿鹏汽车公司提交了的维修记录显示维修时间为2014年1月11日至2014年1月13日，所以利息起算时间应变更为2014年1月14日。故华宏公司的利息损失应为17.67万元(自2014年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3月26日)，对一审计算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纠正。华宏公司的损失共计65.17万元（47.5万元+17.67万元），由鸿鹏汽车公司承担52.136万元（65.17万元×80%）。鸿鹏汽车公司虽上诉称车辆维修存在贬值情形，一审法院亦根据华宏公司的过错、车辆的残值情况等情形，由华宏公司承担20%的责任，因此对鸿鹏汽车公司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因鸿鹏汽车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予以变更。一审判决对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濮阳市鸿鹏重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濮阳市华宏化工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52.136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8元，由濮阳市华宏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4258元，由濮阳市鸿鹏重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