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源祥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桓台县唐山镇白辛村西首。法定代表人：杜秋红，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秋红，女，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桓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善锋，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桓台县。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庆刚，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坤，男，198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滨，山东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齐源祥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坤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新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新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作出错误认定。1.齐源祥和公司与王新坤之间的买卖合同系王新坤、伊善锋通过微信订立的合同，王新坤仅提交了微信打印件，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法向微信运营商调取聊天记录原始数据的情况下，依职权认定买卖合同中涉案管材的生产者是齐源祥和公司是错误的。涉案管材均系按照王新坤的要求，由齐源祥和公司从案外人处购买后，由案外人直接发货给王新坤。一审法院对王新坤陈述已全部更换的涉案管材、管件型号、数量、存放地均未查清，也未判令王新坤返还齐源祥和公司所供的所有管材、管件;2.一审法院主观分析认定的案件事实错误。王新坤作为管材的买受人及其作为多年从事建筑管道安装施工的施工人，对管材质量是否合格、如何验收、验收管材的标准及依据十分清楚。一审中，王新坤本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齐源祥和公司所供管材料均验收入库，充分证实王新坤对齐源祥和公司所供的管材、管件均认可。王新坤应本人二审亲自到庭陈述事实;3.一审法院使用案外人委托的鉴定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王新坤以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委托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2019年8月15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认定王新坤所使用的管材为齐源祥和公司所供且质量全部不合格，是错误的。首先，该鉴定报告的委托主体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其次，鉴定报告进行检测的管材型号为dn250×en18.4PE100管材，结合齐源祥和公司提供的入库明细记载，王新坤在该工程中所使用的管材、管件有多种型号。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王新坤所使用的全部管材、管件为齐源祥和公司所供且质量全部不合格，是错误认定;4.“案外人于金亮手机通话录音”无法认定于金亮身份，该录音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在未进行任何审查的情况下，凭王新坤的陈述就认定录音中的另一方的身份。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在庭审中已经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对通话录音双方的身份进行确认并将其用作认定事实的证据;5.一审判决杜秋红、伊善锋作为股东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国法律对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作了明确规定，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夫妻的，可以主观解释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6.本案确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产品质量缺陷侵权损害赔偿纠纷，而是建设工程产品质量合同违约纠纷，不适用产品质量法及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法中的产品责任指的是产品缺陷引起的损害责任，因本案产品并非缺陷，也未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故不适用该法；7.产品缺陷引起的损害赔偿，不包括缺陷产品本身的价值，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明确确定了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范畴，即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不包括缺陷产品本身，一审判决要求齐源祥和公司返还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8.本案系合同质量违约纠纷，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齐源祥和公司依据约定按时按质交付了管材，王新坤使用了产品并交付验收合格，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关于质量问题的责任无证据证明可归责于齐源祥和公司，与齐源祥和公司无关；9.本案并非产品缺陷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合同履行地及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所在地均在桓台，依据合同提起诉讼应由被告所在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不应由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以及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王新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依法驳回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的上诉请求。1.齐源祥和公司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期间齐源祥和公司主张其向王新坤销售的系齐源祥和牌的管材，且均有标识；其上诉又称，涉案管材均系按照王新坤的要求从案外人处购买后，由案外人直接发货给王新坤。2.齐源祥和公司以王新坤本人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涉案管材均验收入库为由主张王新坤对涉案管材、管件均认可，与事实不符。王新坤所称的验收入库是指管材的型号、数量，而不是管材是否合格；3.一审法院采用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依据正确。在齐源祥和公司所供的管材出现多次多出爆管的情况下，王新坤委托鉴定，在鉴定机构不接受个人委托的情况下，王新坤以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委托鉴定，一审法院系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该鉴定报告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4.于金亮与伊善锋的通话录音应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于金亮作为王新坤处的工作人员，在涉案管材发生爆管后多次与伊善锋沟通，伊善锋一审期间承认认识于金亮，当庭听了录音后也予以认可，故应作为定案依据；5.齐源祥和公司的股东只有伊善锋和杜秋红二人，伊善锋与杜秋红系夫妻关系，即其二人以夫妻共同财产投资设立齐源祥和公司，实质是一个股东。且王新坤向伊善锋、杜秋红支付60余万元货款的行为证明齐源祥和公司的财产与伊善锋、杜秋红的夫妻共同财产混同，因此伊善锋、杜秋红应对齐源祥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属于产品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确认案由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一条及第二条规定，本案适用该法；7.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本案一审经过三次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均按时出庭，齐源祥和公司、伊善锋、杜秋红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其二审期间提起管辖权异议理由不当；8.即使按齐源祥和公司观点，本案系合同质量违约纠纷，一审判决亦正确。齐源祥和公司提供的管材没有任何标识，没有合格证，双方也没有约定检验期间，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发生爆管，王新坤第一时间联系伊善锋，伊善锋也到达现场查看并更换部分管材，充分说明伊善锋认可管材质量问题，并给予部分维修更换，充分说明齐源祥和公司构成违约。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新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返还货款604417元；2.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赔偿损失553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源祥和公司系2016年7月11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杜秋红。伊善锋与杜秋红系该公司股东，伊善锋持股51%，杜秋红持股49%，二人系夫妻关系。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塑料管材、管件、阀门、塑料原料（不含危险、易制毒化学品）；塑料管道工程施工。王新坤与伊善锋通过电话及微信聊天的方式沟通购买管材管件材料用于王新坤自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的刘公岛消防管道铺设3.9㎞、加压泵房及消防水池工程，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王新坤通过微信向伊善锋发送采购计划，伊善锋亦通过微信回复报价，并发送部分发货单等。王新坤称因手机损坏，故仅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1月31日），无法提供原始载体，伊善锋对王新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中除语音外其他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称因更换手机，无法提供其与王新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因双方均无法提供二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故对于聊天记录中记载的采购计划、报价情况、发货详单等，无法核实。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称因公司更换经营地址，故对于齐源祥和公司向王新坤发货的具体型号、规格、数量价格及发货次数的资料无法找到，但称其发货时均随货向王新坤交付了出库单；王新坤称其收到过一两次发货单，但现在无法提供，其根据收货情况自行制作了收货清单，上详细记载了其收到货物的名称、数量、价款等，其中，2019年6月18日，齐源祥和公司向其发送的货物系维修爆裂的管道，故该部分货物，王新坤未支付费用，除该部分货物外，王新坤共计支付货款604417元。经质证，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认为王新坤提供的上述明细统计表系其自行制作，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王新坤自认齐源祥和公司发货时有发货单据，其入库时亦有入库单，足以证实齐源祥和公司足额发货，且王新坤已经验收合格入库。王新坤分别于2018年10月11日、10月15日、10月16日、10月22日、10月26日、10月29日、12月6日、12月13日、12月19日、12月20日、12月27日向杜秋红名下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49391元、50000元、20000元、50000元、64888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0000元，2019年1月8日、4月10日、5月7日，王新坤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向伊善锋转账3106元、4440元、228元，2019年7月2日，王新坤工作人员刘进通过微信向伊善锋转账2364元。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对王新坤向其支付货款的具体数额进行答复，结合王新坤提交的其向杜秋红转账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通过微信向伊善锋转账账单详情、其工作人员刘进向伊善锋转账明细及王新坤自行制作的收货清单，对王新坤共向杜秋红、伊善锋付款604417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王新坤与伊善锋沟通时双方约定货物价格不包含运费，运费由王新坤自行负担，为证实其共支付运费28500元（包含进入刘公岛的登录费8400元，未提交单据），王新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款收据、收条及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一宗，经质证，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对上述证据无法确认，并称因车辆及运费均由王新坤支付，其不清楚具体细节。一审庭审中，王新坤为证实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向其提供的管材等质量不合格，导致涉案工程管道多次爆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涉案管道爆管后，伊善锋于2019年6月8日到刘公岛涉案工程现场查看情况的现场视频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王新坤工作人员于金亮2019年7月27日与伊善锋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在于金亮与伊善锋的通话录音中，于金亮称“现在工地上用你的250的，1.25公斤PE，1.6的200的，160的1.6的PE管，这三种管材都已经发生爆管现象了，现在250的PE管已经爆管8次，200的PE管爆管2次，160的PE管已经爆管3次”，伊善锋回答“啊”，于金亮称“……现在根本无法满足人家甲方使用要求了，现在就是正常一注水，没多长时间就爆管了……现在发生这种情况了，我们希望你这边亲自还是派技术员来跟甲方和监理说明情况，这个事不能这么拖着”，伊善锋回答“不拖，你现场就这一段打压能打多少公斤吧”，于金亮称“……200管可能在8公斤左右都爆管，昨天晚上又爆了，前天的时候是160的管爆了，昨天晚上又是200的管又爆了”，伊善锋回答“它真神了”，于金亮称“对啊，因为这个事我也找过专业干水工的过来看，人家这边现场也是看到这个管材，确确实实就是管材的事……”，伊善锋回答“这次供的这个管也不爆，咱最后供的这个管也不爆”，于金亮称“最后供的那个管也不爆，那前面的管，不是在这爆，就是在那爆，该设的排气阀我也都设了……现在老是爆管，问题解决不了”，伊善锋回答“我跟厂里说一下子，说说这种情况”；证据二、2019年8月2日，王新坤以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委托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进行检测，该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检测报告，检测报告显示送检的5根1米的dn250×en18.4PE100管材（生产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生产单位为空白）静液压试验不合格（1.96MPa3根管材均破裂，破裂时间分别为2h9min、6h11min、3h6min），其他所检项目合格；证据三、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威海环翠证民字第1433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因涉案管材多处爆管，需重新开挖、拆除等，故王新坤于2019年9月9日申请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公证处对涉案工地管材进行保全，该公证处对涉案工地现场管道随机开挖取样、集中切割、粘贴封条、统一装箱的过程进行了拍照、录像。为此，王新坤支付公证费4000元。经质证，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证实王新坤主张的涉案爆管的管材与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之间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来源均有异议，因委托单位并非王新坤，送检的管材生产单位一栏为空白，即是否为齐源祥和公司生产的管材无法确认，故该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实王新坤的主张，且该费用与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无关。王新坤为证实除运费、公证费外其他损失情况，另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王新坤与威海永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刘公岛消防管道铺设3.9㎞、加压泵房及消防水池工程维修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及王新坤向威海永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因伊善锋提供的涉案管材质量不合格，需返工，王新坤与威海永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相关维修施工合同，经双方结算，工程价款为422000元，扣除质保金，王新坤共向威海永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00900元；证据二、结算申报表一张、考勤表四张、收款收据三张及王新坤向伊善锋指派的技术人员张建中、荆保淋汇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微信转账记录，证实王新坤向伊善锋指派的技术人员张建中、荆保淋各预支生活费5000元、6000元，同时结合伊善锋到刘公岛涉案工程现场查看管道爆管的视频光盘等，可以证实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的管材系由伊善锋出售给王新坤；证据三、王新坤向于金亮、牛司国支付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及于金亮、牛司国个人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因购买被告管材爆管，王新坤安排于金亮、牛司国从2019年6月至11月到涉案工地现场负责善后事宜，共向二人支付工资87600元。经质证，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对证据一中的维修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王新坤提供的其与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可以证明王新坤有能力自行施工，故其与威海永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维修施工合同及工程计算单是否真实，无法确定，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与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无关。一审庭审中，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提交了齐源祥和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委托国家化学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对dn200，SDR13.6给水用聚乙烯（PE）管材样品的规格尺寸、断裂伸长率、纵向回缩率、静液压强度等进行检验的检验报告（2019年6月4日出具），该检验报告意见为送检的dn200，SDR13.6给水用聚乙烯（PE）管材样品的规格尺寸、断裂伸长率、纵向回缩率、静液压强度均为合格，但备注：GB/T13663.2-2018中静液压强度试验引用标准为GB/T6111-2003,该标准目前为过期标准。经质证，王新坤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检测报告系齐源祥和公司自行委托鉴定而非国家强制要求鉴定，且该检测报告的委托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并非其向王新坤提供管材时的检测报告，齐源祥和公司向王新坤提供的管材均没有检测报告亦无齐源祥和公司任何标识。对此，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称其向王新坤提供的管材均系印有齐源祥和公司标志，齐源祥和公司每年都会对产品进行检测，2018年检测报告因已过期，被其粉碎。另查，一审法院庭审中当庭电话联系张建中（电话号码为151××******），其称2018年至2019年期间为伊善锋工作，其根据伊善锋的指示到刘公岛安装管材并维修爆裂管材，维修管材时其还在别的工程工作，其工资由王新坤发放；其与荆保淋以前系同事，一起到刘公岛安装管材并维修爆裂管材，但荆保淋是谁指派去的其不清楚。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称其仅是介绍张建中到王新坤处工作，张建中并非其雇佣的工作人员。再查，一审法院要求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提供齐源祥和公司与王新坤往来账目，其称因王新坤为少缴税款，故要求货款打入个人账户，故无法提供齐源祥和公司与王新坤往来账目。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称产品合格证等资料随货自带，但王新坤予以否认，且称其与伊善锋2018年10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提出要求其“带好相关合格证等资料和设备及人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王新坤与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对于双方达成买卖合意无异议，双方仅对与王新坤成立买卖关系的主体有争议，王新坤主张与伊善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主张王新坤与齐源祥和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虽然王新坤与伊善锋沟通买卖的具体事宜，但结合王新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其中2018年10月15日聊天记录中伊善锋向王新坤发送的照片中清楚的记载为“山东齐源祥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出库单”，且伊善锋本身系齐源祥和公司股东，故应认定王新坤与齐源祥和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王新坤主张其购买的管材存在质量问题，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对此予以否认，对此，分析如下：结合王新坤与伊善锋微信聊天记录、王新坤付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认定王新坤与齐源祥和公司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之间存在多次买卖合同关系，且大部分买卖关系均发生在2018年12月之前。虽然齐源祥和公司提供了检测报告，证实其生产的dn200，SDR13.6给水用聚乙烯（PE）管材规格尺寸、断裂伸长率、纵向回缩率、静液压强度均为合格，但检测样品未标注生产时间，且该检测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6月4日，并非双方发生大部分买卖关系时，齐源祥和公司现无法提交2018年其生产产品的检测报告。而王新坤的工作人员于金亮与伊善锋之间的通话录音表明于金亮已将涉案管材存在质量问题告知了伊善锋，伊善锋亦表示会将相关情况反映厂家，同时结合王新坤向法庭提交的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公证书及一审法院对张建中进行的询问等，王新坤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链条，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于齐源祥和公司出售给王新坤的管材存在质量问题，依法予以认定。因齐源祥和公司出售的管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王新坤无法使用，故王新坤要求齐源祥和公司返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王新坤自认齐源祥和公司为其维修时提供的198米管材未收取费用，但因齐源祥和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管材、管件价格明细，且其亦未在本案中要求扣减，故本案不予扣减，齐源祥和公司可另行主张，王新坤要求齐源祥和公司返还货款60441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因齐源祥和公司提供的管材存在质量问题，给王新坤造成其他损失，齐源祥和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王新坤在未核实产品合格证明的情况下使用涉案管材，其亦负有过错，应减轻齐源祥和公司的赔偿责任，考虑本案案情，酌定齐源祥和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对于王新坤主张的运费损失，因该部分费用系王新坤为接收涉案管材等而产生的，系合理损失，予以支持。王新坤主张的刘公岛登陆费84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结合王新坤提交的收款收据、银行流水明细，对于王新坤主张的其余运费损失20100元予以支持，结合赔偿比例，齐源祥和公司应赔偿王新坤运费损失18090元。对于王新坤主张的因齐源祥和公司提供的管材等质量不合格导致其需全部返工而产生的维修费422000元，结合王新坤提交的维修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及银行交易明细，对于王新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400900元，依法予以支持，剩余的21100元质保金，因王新坤现未实际支付，故不予支持。结合赔偿比例，齐源祥和公司应赔偿王新坤维修费损失360810元。对于王新坤主张的公证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费用系王新坤为维护权利而支出的，故对于该项费用予以支持，结合赔偿比例，齐源祥和公司应赔偿王新坤公证费3600元。对于王新坤主张的人工费损失（包括向张建中支付的5000元、向荆保淋支付的6000元、向于金亮支付的51600元、向牛司国支付的36000元），因于金亮、牛司国本系王新坤雇佣的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故对于其向该二人支付的款项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无法作出唯一认定，故在王新坤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要求齐源祥和公司赔偿其向于金亮、牛司国分别支付的51600元、3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新坤分别向张建中、荆保淋支付的5000元、6000元款项，因其与齐源祥和公司未有书面约定，在齐源祥和公司否认的情况下，王新坤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杜秋红、伊善锋是否应对齐源祥和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分析如下：首先，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齐源祥和公司股东登记为杜秋红、伊善锋，股东人数虽然为复数，但杜秋红与伊善锋系夫妻关系，且齐源祥和公司系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的公司，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约定财产制外，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为共同共有，且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一般不得在共有人之间进行分割。杜秋红、伊善锋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约定财产制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共同共有财产，即其二人的出资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结合王新坤提供的证据从一定程度上印证了杜秋红、伊善锋均实际参与了齐源祥和公司的管理经营，齐源祥和公司实际由杜秋红、伊善锋夫妻双方共同控制，即齐源祥和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上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股权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应认定齐源祥和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其次，从公司财产混同角度分析，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其出发点在于节约创业成本，繁荣市场经济。鉴于其便利性带来的风险性，公司法同时规定一人公司财产独立性实行举证责任倒置。齐源祥和公司在同一所有权控制的情况下，难以避免公司财产与夫妻共同财产的混同，且根据庭审查明情况看，王新坤将货款转账给杜秋红、伊善锋个人，杜秋红、伊善锋个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故杜秋红、伊善锋设立的齐源祥和公司亦应适用一人有限公司的责任制度。再次，从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分析，“夫妻公司”对债权人的利益保护存在天然的缺陷，导致债权人与“夫妻公司”发生纠纷时，得不到法律的有力保护，而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对“夫妻公司”法律适用的完善。本案中，齐源祥和公司仅有的股东杜秋红、伊善锋系夫妻关系，夫妻股东持有的全部股权应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而齐源祥和公司实质上充任了夫妻股东实施民事行为的代理人，若依法人有限责任制度认定夫妻股东设立的公司承担有限责任的同时，不对夫妻股东其他义务予以强化和规制，则有违民事的公平原则，也不利于维护交易相对方的利益。综上，杜秋红、伊善锋应对齐源祥和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齐源祥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返还王新坤货款604417元；二、山东齐源祥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赔偿王新坤各项损失（维修费用360810元、公证费3600元、运费18090元）共计382500元；以上第一、二项合计98691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杜秋红、伊善锋对山东齐源祥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新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15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新坤负担849元，由山东齐源祥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杜秋红、伊善锋负担1156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新坤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其通过特快专递、微信、短信等方式向齐源祥和公司、伊善锋、杜秋红发送的要求将不合格管材运走的通知书，拟证明王新坤就已拆卸的不合格管材已通知齐源祥和公司运走；证据二，威海永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威海永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与王新坤签订了《刘公岛消防管道铺设3.9km，加压泵房及消防水池工程维修施工合同》，由王新坤提供管材，王新坤已支付工程款400900元；证据三，王新坤与威海金泓管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刘公岛消防管道铺设3.9km，加压泵房及消防水池工程PE管材管件采购合同》五份及王新坤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实其维修管道所用的管材系王新坤从威海金泓管材有限公司处采购，共计支出482595元。齐源祥和公司、伊善锋、杜秋红质证称，对证据一的通知齐源祥和公司已收到，并回函告知王新坤在双方诉讼期间涉案管材由王新坤保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王新坤与威海永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系转包合同，合同应属无效，其转包盈利应予以没收；对证据三中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该合同不能证明系原始形成的，关于王新坤的银行流水未显示收款方名称以及收款内容，且缺少原始发票，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银行流水显示的管材货款是48万余元，该数额应为王新坤的实际损失，该数额与王新坤诉请的数额不一致。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关于不合格的管材，王新坤已通知齐源祥和公司、伊善锋、杜秋红运走，齐源祥和公司所主张的其已回函告知王新坤代为保管，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王新坤亦不予认可，不予采信。王新坤就涉案工程因管材爆裂与威海永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维修合同，并支付工程款，其所支付的工程款中未包含购买管材的费用。综合上述证据二与证据三，可证实涉案维修所用管材系由王新坤采购并提供。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王新坤施工工地上出现爆裂的管材是否系齐源祥和公司生产销售的管材，齐源祥和公司应否就此退还管材款；2.王新坤主张的维修损失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伊善锋、杜秋红应否对王新坤所主张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王新坤与齐源祥和公司、伊善锋、杜秋红之间虽未就涉案管材签订相关买卖合同，但结合王新坤与伊善锋微信聊天记录、王新坤的付款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认定王新坤与齐源祥和公司就涉案管材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齐源祥和公司所销售的管材质量不合格，出现管道爆裂情况，王新坤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于金亮与伊善锋的通话录音、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威海市环翠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与一审法院对张建中的调查询问以及齐源祥和公司给予更换198米管材的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齐源祥和公司出售给王新坤的管材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对王新坤要求齐源祥和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述齐源祥和公司给予更换的198米管材，一审法院在齐源祥和公司未提供相关管材价格，亦未要求扣减相关货款的情况下，对该198米管材款认定可由齐源祥和公司另行主张，故一审判决齐源祥和公司向王新坤返还货款604417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齐源祥和公司、伊善锋、杜秋红主张涉案爆裂管材并非齐源祥和公司所生产，系其按王新坤要求从案外人处采购，与其一审所称的向王新坤提供的管材均系印有齐源祥和公司标志相矛盾，在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其对一审法院采信案外人于金亮的通话录音及王新坤以案外人名义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在综合全案证据的基础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并非仅依据上述证据认定事实，故齐源祥和公司、杜秋红、伊善锋的该异议依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齐源祥和公司所提供的管材质量问题，导致涉案工程全部返工维修，因此产生的维修费应由齐源祥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王新坤在未核实涉案管材合格证明的情况下即投入使用，自身亦负有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齐源祥和公司承担90%的损失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王新坤提交的维修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及银行交易明细，并结合齐源祥和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比例，认定齐源祥和公司应赔偿王新坤维修费损失36081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亦予以维持。关于该维修费用中不包括重新采购管材的价格，王新坤亦提交新采购管材的相关采购合同及付款明细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齐源祥和公司、伊善锋、杜秋红关于王新坤的诉请应以其重新采购管材的价款及维修费用为依据的主张，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齐源祥和公司股东只有伊善锋与杜秋红夫妻二人，即齐源祥和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系伊善锋与杜秋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同一财产权，其股权主体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故齐源祥和公司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主体构成和规范适用上具有高度相似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齐源祥和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并结合本案王新坤将货款转账给杜秋红、伊善锋个人，杜秋红、伊善锋个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情节，判决杜秋红、伊善锋对齐源祥和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维持。齐源祥和公司、伊善锋、杜秋红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及管辖异议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恒源祥和公司、伊善锋、杜秋红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0元，由上诉人山东齐源祥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杜秋红、伊善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慧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