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洪兵，男，汉族，1974年5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贤，瑞安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卫滨区解放大道解放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7583715936。法定代表人：张余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峰，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洪兵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洪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贤，被上诉人博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余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洪兵上诉请求：1、邱洪兵向博雅公司支付的115.8万元的款项是“借款”，不是“增资款”。邱洪兵提供的“借款”凭证有：《询证函》、《借款协议书》、借款《收据》及新巨会审（2018）第180号《审计报告》，其中《询证函》、《借款协议》、《收据》等均系被上诉人公司盖章确认的客观证据，同时博雅公司已将上述款项记入公司“其他应付款”会记账目内，足以证明本案115.8万元款项性质系“借款”不是“增资款”；2、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增资”未经有效股东会决议。虽然一审认定的博雅公司第十七次股东大会决议中显示有“公司注册资金由1770万元增资到3100万元”内容，但该股东大会决议并未通过博雅公司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为无效股东会决议，不能以此股东会决议来认定公司决定“增资”；即使该次股东会决议有效，邱洪兵作为小股东，并未参加本案股东会决议，也未同意增资，该股东会决议对邱洪兵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以此剥夺股东的增资自主权；3、原审判决强行将借款认定为“增资”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民事权利自治原则，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合法财产权利。增资需要形成有效的股东决议，还需要与股东达成出资协议，出具出资凭证。虽然博雅公司曾于2014年8月27日第七次《股东会决议》中形成了“股东决定不贷款，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增加出资”的事项，但对于增加出资的方式、时间、认缴协议签订、认缴手续办理、拒绝认缴法律后果等事项并未形成明确决议，并且即使形成增资决议也需要公司与各股东签订出资协议、出具出资凭证。在公司未履行上述手续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股东已实际“增资”，更不能将股东向公司的“借款”直接认定为“增资”。4、一审将案涉借款认定为“资本公积金”明显错误。资本公积金是公司股东的投资行为，其投入资金转为“企业所有者权益”，要缴纳相关税费，不得抽回投资，更不得用资本公积金弥补公司的亏损。本案包括2013年1月26日《公司决议书》在内的多个股东会决议均明确了本案股东投资行为为“借款”，可返还，应付息，所投资金用于弥补公司亏损，显然不符合作为资本公积金的条件，一审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5、博雅公司提供的所谓股东缴纳集资款的收据10份编号是连号明显不真实，且该收据时间早于案涉借款协议的时间，应以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为准，上诉人基于债权债务关系要求返还借款，不属于抽逃出资，也不存在损害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问题。被上诉人博雅公司辩称，邱洪兵主张的109.8万元中包括了其作为博雅公司股东向博雅公司的增资款79.8万元，该79.8万元属于公司财产，其无权要求博雅公司返还。1、2013年至2015年1月8日期间，博雅公司股东根据博雅公司经营状况进行投资，股东共计向博雅公司履行投资款3100万元（包括原注册资金1770万元，增资1330万元）。2015年1月8日之后，博雅公司要求股东继续履行投资，因项目开展不顺利，股东们不再继续投资，公司只好向股东借款60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现邱洪兵故意将借款和投资款混为一谈，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增资款）的行为，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变相抽逃公司资金，不予支持；2、邱洪兵作为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向公司出资，本案所涉款项属于投资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交款收据、费用明细表，均载明的是集资款（投资款）而非借款。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股东会决议和会议纪要，均记载股东向公司出资（投资款），另案李秋霞向法庭提交的陈仕国股权证明也记载了现金投资的事实，并非是借款，上述证据均证明股东履行的是投资款而非借款；3、博雅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公司进行增资事项，因股东在外地，未能及时办理变更公司资本登记，公司股东实际投资3100万元，超出了注册资本金1330万元，但是超出注册资本金的1330万元在性质上已属于公司资产，应当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4、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借款收据均系2018年后补，系不真实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2017年至2018年公司项目进展缓慢，股东邱洪兵、陈仕国、吴守章等人认为开发的项目已无希望，便要求公司将之前的投资款转变为借款，并多次去公司闹事，经常去公司查阅账本、举报公司偷税漏税等，公司迫于无奈开具了借款收据，其实质是变相抽逃公司资金，损害了公司利益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邱洪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博雅公司偿还拖欠邱洪兵的借款1158000元，并支付利息1455809.99元（截止2020年6月12日利息详见《邱洪兵利息明细表》；2020年6月12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险费由博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张余光、陈仕国、张兆尧、吴守章、邱洪兵、王军收购了博雅公司，注册资本为1770万元。因博雅公司开发项目，需增资1330万元。经博雅公司第六次股东会决议，对关于“温州商厦建设项目投资”特别约定，约定各股东按照公司对新乡市平原路55号周边，温州商厦建设项目计划安排和公司股东会决议所决定的投资数额，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个人应出资数额。并约定了出资额的计算方法为按照股东会决议投资数额和各股东股权比例进行测算。博雅公司第七次股东会决议对“新联商场项目”进行决议，其中第3项为：“股东决定不贷款，按照出资比例增加出资”。博雅公司第十七次股东大会决议研究解决新时代广场工程资金筹集方法，利率等事项，决议内容为：向公司股东借款或向社会借款；2017年4月12日以后，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4月12日以前欠各股东的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公司注册资金由1770万元增资到3100万元等。邱洪兵按照其股权比例6％，应向博雅公司缴纳增资款798000元，邱洪兵实际向博雅公司交纳了1098000元，博雅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向邱洪兵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邱洪兵2750万元集资款分摊金额6％，人民币壹佰陆拾伍万元￥1650000”。博雅公司未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企业会计制度》第八十条规定，“投资者以现金投入的资本，应当以实际收到或者存入企业开户银行的金额作为实收资本入账。实际收到或者存入企业开户银行的金额超过其在该企业注册资本中所占份额的部分，计入资本公积”。资本公积金虽然不同于公司的注册资本需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但其与注册资本均属于公司资本范畴，是公司的资本储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5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经博雅公司股东会商议，各股东按照自己的股权比例增资，邱洪兵告按照股权比例6％交纳增资款798000元，邱洪兵于2015年1月8日之前陆续将798000元增资款履行完毕，虽然博雅公司未至工商部门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但该798000元的性质系增资款，属于公司资本公积金，股东无权要求返还，邱洪兵可以依据股权比例向公司主张所有者权益。故邱洪兵要求博雅公司返还1158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债务应当清偿，邱洪兵实际向博雅公司交纳了1098000元，其向博雅公司支付的超过其股权比例6％（798000元）的部分，即300000元，应视为借款，博雅公司应予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5月7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邱洪兵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邱洪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55元，由邱洪兵承10253元，由河南博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3602元。保全费5000元，由邱洪兵承担3700元，由河南博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邱洪兵提供证据如下：（2020）浙0381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证明同样案情、同样证据案件，已经被浙江瑞安法院认定为借款。博雅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并未生效，正在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如下：1、博雅公司第五次股东决议、2014年10月6日股东会决议，第21次股东会决议、第29次股东会决议、新乡巨中元会计师事务所2020年7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结合李秋霞一审在法院提交的陈仕国股权证明一份，证明股东根据公司经营要求而进行投资的事实，而非公司向股东的借贷；2、公证书一份，证明陈仕国委托李强参与博雅公司行使股东权利，第17次股东会议合法有效；3、博雅公司各股东向博雅公司集资3100万元和借款600万元的明细表一套，证明2013年至2015年1月8日期间股东向博雅公司的投资并非借款。上述证据，经上诉人邱洪兵质证，其称：对证据1中第五次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1中其他三次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公司达成增资的决议；对证据1中会计师事务所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如果款项转入实收资本则会计项目上应当记载实收资本；对证据2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强的被授权范围不明，增资是严格的程序，李强授权范围不包括增资，其参加表决的17次股东会决议无效；对证据3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经审查，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工商信息显示2013年1月8日，博雅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1770万元。2013年1月18日，张余光、陈仕国、张兆尧、吴守章、邱洪兵、王军共同制定了博雅公司的公司章程。二审中，邱洪兵认可各股东最初购买博雅公司土地需要资金2400万元，按照邱洪兵提供的相应转款明细，其称在2012年底至2013年1月25日共计向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余光转款252万元。邱洪兵在二审中认可，其在本案提交的15份收据与其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以及集资款明细一样均形成于2018年5月7日。邱洪兵不认可博雅公司2017年4月1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但在一审中提交第十七次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博雅公司同意自2017年4月12日起按照月息2%向其支付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邱洪兵作为博雅公司的股东，持有博雅公司为其出具的借款协议书、集资款明细以及15份收据，要求博雅公司偿还借款。博雅公司虽认可案涉借款协议书、集资款明细以及15份收据系由其出具，但辩解称该手续系因各股东因公司事宜产生矛盾后而出具，案涉邱洪兵主张款项并非全部系借款，部分款项系邱洪兵向博雅公司交付的增资款。本院认为，本案邱洪兵主张款项从形式看符合借款的要件，但鉴于本案以及另案均系股东起诉公司偿还借款案件，为防止股东抽逃出资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基于资本维持原则，应对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进行实质审查。根据本案各方陈述以及提供证据，可以看出在邱洪兵等人正式成为博雅公司股东之前，邱洪兵等人的实际出资金额已经超出博雅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注册资本1770万元，其中2013年各股东共同向公司投资款项为2750万元，2014年1月至10月各股东又向博雅公司投资491万元。根据博雅公司第五次股东会决议，博雅公司要求各股东自2014年开始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向公司支付集资款，但随后博雅公司在2014年3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各股东应缴纳的个人出资数额的计算方法为：按照股东会决议决定的投资数额和各股东在公司所享有的股权比例进行测算”，2014年8月27日博雅公司形成的第七次股东会决议第3项载明“股东决定不贷款，按照出资比例增加出资”，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表明各股东对博雅公司决定将各股东超出注册资本的部分款项转化为增资款系明知，在此情形下应当认定各股东已经达成了增资决议，其缴纳的投资款已经转变为增资款的性质，2017年4月16日第十七次股东会决议并非重新达成增资决议而系对原增资数额截止节点的进一步明确，对于超出登记注册资本的部分应视为转化为资本公积金，股东出资后不得抽回。综上，邱洪兵主张案涉款项均系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将邱洪兵主张部分款项认定为其向博雅公司缴纳的增资款并无不当，邱洪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10元，由上诉人邱洪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