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冠杰（ＧＵＡＮＪＩＥＷＡＮＧ），女，1959年11月6日出生，美国籍，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田，天津精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冠丽，女，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西，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梦斗，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冠君（ＧＵＡＮＪＵＮＷＡＮＧ），男，1964年8月27日出生，美国籍，住美国××科××区××街××楼××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远，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可畏，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冠杰因与被上诉人王冠丽、原审第三人王冠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冠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冠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由王冠丽对王守文购买保山南里10号楼2门203房屋的资金来源系拆迁补偿款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守文对涉案房屋具有处分权，王守文与王冠杰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房屋是否含有案外人的遗产份额以及是否属于继承人共同共有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被上诉人王冠丽辩称，不同意王冠杰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王冠君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王冠丽的答辩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王冠杰的上诉请求。王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冠杰与王守文以买卖的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保山道保山南××号房屋而签订的编号为33308-004907号《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冠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王冠杰、王冠丽、王冠君的母亲陈玉珍于2007年1月19日去世，未对王守文与陈玉珍夫妻共同所有的××花园西里房屋的拆迁款进行财产分割。陈玉珍的母亲案外人刘新姿于2007年2月5日去世，陈玉珍是陈如善与刘新姿独生女。有权继承刘新姿遗产权的代位继承人王冠丽、王冠杰、王冠君亦未分割刘新姿的财产。诉争标的南开区保山南里10-2-203号房屋系王冠丽、王冠杰、王冠君的父亲王守文生前以300000元的价格从案外人庄进明处购买，并过户到王守文名下等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陈玉珍系王冠丽、王冠杰、王冠君的母亲，于2007年1月19日去世，没有留下遗嘱。王冠丽、王冠杰、王冠君及陈玉珍的配偶王守文、陈玉珍的母亲案外人刘新姿作为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均有权继承陈玉珍的遗产。陈玉珍的母亲案外人刘新姿于2007年2月5日去世，没有留下遗嘱；陈玉珍是陈如善与刘新姿独生子女；王冠丽、王冠杰、王冠君有权代位继承案外人刘新姿的遗产。王守文及陈玉珍共同承租居住的坐落于红桥区××花园西里××房，该房屋于2006年的年底开始拆迁，承租房屋已经转化为拆迁补偿，拆迁款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王守文于2007年5月1日与拆迁单位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获得拆迁款442520元（含住房特殊情况补助款120000元）。王冠杰对拆迁补偿款中住房特殊情况补助款120000元不认可，认为王守文当时身体健康，没有疾病的理由，是拆迁部门审查的事项，但不影响认定已经获得拆迁款442520元的事实。2007年8月8日，王守文在未与王冠丽、王冠杰、王冠君三子女商议的前提下，以300000元的价格从案外人庄进明处购买建筑面积为64.24平方米坐落于南开区保山道保山南××号楼××号房屋。该房屋从购买的时间和金额不能排除是用拆迁款购买。王守文在一审诉讼期间死亡，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王冠君参加诉讼；承继诉讼的主体亦为王冠丽、王冠杰、王冠君。诉讼中，王冠丽、王冠杰、王冠君三子女均没有证据排除坐落于南开区保山道保山南××号楼××号房屋是由拆迁款所购买，应认定该房屋为共同所有。王冠杰作为王守文的子女购买南开区保山道保山南××号楼××号房屋，应当知晓该房屋的由来，在王冠丽、王冠君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患病期间的王守文于2019年3月8日签订了《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以10000元价格，将南开区保山道保山南××号楼××号房屋进行交易，并将该房屋过户到王冠杰名下，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从签订的买卖协议中，落款没有王守文本人的亲笔签字，只是加盖的王守文印章和捺的一个手印，且该房屋买卖价格明显不是市场正常的交易价格，很难认定王冠杰出于善意取得诉争房屋。在王冠丽、王冠君不知情的情况下，王冠杰与王守文以不合理的低价购买诉争房屋的买卖行为构成对王冠丽、第三人王冠君继承遗产权利的侵害，一审法院难以认定王冠杰与王守文房屋交易行为的合法性。法律规定，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王冠杰辩称，王冠杰在照顾王守文期间花费了生活费17392.71元，医疗费86101.66元，装修费69823.28元，雇佣保姆费用29900元，王守文去世后花费的丧葬费100000元等费用。王冠杰为美籍华人，长期居住在美国，自王冠杰回国后对其父亲所做的上述行为，应当是尽子女有赡养的义务，法律并未规定尽赡养义务有对等的给付义务，只是在遗产分割时尽义务较多的子女可以多分一些遗产。故王冠杰辩称在王守文病重期间至去世期间所付出较多；王守文在去世之前将诉争房屋转让王冠杰所有，是对王守文悉心照料的回报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确信。王冠杰辩称，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王冠杰分五笔打给王守文1250000元，用于王守文看病和日常花销费用。经查，该1250000元，在王冠杰照顾王守文期间，该款项已从王守文存折中取出。王守文在此期间患病，有医保报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王守文在不足一年的时间内花去125000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王冠杰给付的买卖房屋款。一审法院对王冠杰上述辩称难以采信。公产房屋承租权的取得，是基于承租人在原公产房屋工作多年，担任的职务、对单位贡献力大小及承租人家庭成员等情况而取得。公产房屋的承租权亦是公产房屋的使用权，其本质是财产权益。王守文原居住房屋坐落于红桥区××花园西里××房拆迁所得价款是由公产房屋承租权中得到的补偿款。该房屋于2006年的年底开始拆迁，承租房屋已经转化为拆迁补偿，拆迁款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王冠杰称，陈玉珍于2007年1月19日去世时该房屋是公产房屋，并不构成夫妻共同财产，王守文是在已经取得拆迁房屋承租人身份之后，于2007年5月1日才转化的拆迁款，故拆迁款依法不当然成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王冠杰辩称，拆迁款并非王守文的唯一收入来源，王冠丽也没有证据证明购买诉争房屋系使用该拆迁款购得，因此并不能否定王守文处分该房屋的合法行为。经查，王守文在房屋拆迁时向拆迁部门申请了困难补助，在天津市××路××段工程拆迁指挥部出具的《住宅房屋特殊情况补助发放单》上记载“此户本人有病孩子在学生活困难无力购房经住户申请指挥部领导研究给予一次性补偿壹拾贰万元正”证明王守文当时的经济状况，在短期很难有大额款项用于购房。王守文在病重期间由王冠杰照顾，对诉争房屋的由来理应知晓，故王冠杰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另，本案因管辖权问题由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移送一审法院。经王冠丽申请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06民初5480号之一，对王冠杰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保山道保山南××号楼××号房屋采取了保全措施，保全费5000元由王冠丽先行暂付。王守文在诉讼期间死亡，王守文的所有承继人为本案的原告、被告和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存有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任何人不得侵吞或者争抢。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王冠杰在王守文患病期间，在王冠丽、王冠君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王守文签订的买卖标的为南开区保山道保山南××号楼××号房屋的《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侵犯了王冠丽、王冠君合法的继承权益，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冠杰（ＧＵＡＮＪＩＥＷＡＮＧ）与王守文以买卖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保山道保山南××号房屋为标的而签署的编号为33308-004907号《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被告王冠杰（ＧＵＡＮＪＩＥＷＡＮ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守文与王冠杰签订的《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系王守文通过买卖形式将其所有的位于天津市南开区宝山道宝山南××号楼××的房屋以1万元价格出售给王守文女儿王冠杰。针对该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第一，王冠丽、王冠杰、王冠君的母亲陈玉珍于2007年1月25日去世，而王守文购买宝山南××号楼××房屋的时间是2007年8月8日，因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该房屋不能认定为陈玉珍的遗产。王冠丽主张涉案协议侵犯了其继承陈玉珍遗产的权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王守文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该房屋享有完全的处分权。在王冠丽、王冠君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应认定为无效的情形下，应认定王守文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房屋出售给王冠杰的行为有效。而王冠丽主张的应继承其母亲陈玉珍遗产份额的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冠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39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冠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王冠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冠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刘东行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