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哲丽，女，汉族，无业，1990年1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敏，女，汉族，无业，1970年1月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玉兰，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伊利品质餐饮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郑哲丽、郭敏因与被上诉人杨玉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7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哲丽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郭敏赔偿郑哲丽损失202792.8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敏承担。事实与理由：郑哲丽接手该店铺时，郭敏称这个店铺能干十年是正规底商且证照齐全，事实是郭敏所谓证照齐全指的是杨玉兰的证照。因为郭敏上外卖平台用的也是杨玉兰的证照。而且该地方面积小，并且是从杨玉兰的店内隔出来的房子，所以办不了证照。郭敏并不是房东，而且此地也不合规系违建，郭敏无权转让此地，其理应退还转让费。转让费仅是此地十年的承租资格，并不包括房租等其他一切费用。对方存在欺骗行为，目的就是要骗取转让费。郭敏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哲丽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哲丽、杨玉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实际履行与《转让协议》内容不一致，应该以实际履行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签订该协议是为了解决经营店面的转让问题，而不是解决该经营房屋的租赁问题。郭敏仅仅是转让店里的设备设施、技术、装修等，不涉及该房屋的租赁问题。郑哲丽与杨玉兰于2017年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如果经营期间出现房屋动迁问题，上诉人应该找杨玉兰解决。二、郑哲丽陈述自己没有营业执照，用的是杨玉兰的营业执照。杨玉兰也承认郭敏、郑哲丽均使用的是其提供的执照。郑哲丽与杨玉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是明知的。如郑哲丽因无照经营而被查封，与郭敏无关。三、郑哲丽提交的证据无法客观反映其真实支出与收入。一审法院以郭敏未提交相反证据为由直接予以采纳是错误的。四、郭敏、郑哲丽没有共同经营店面的意思表示，要求双方一起承担经营损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五、涉案房屋并未出现动迁的事实。杨玉兰辩称，与第三人无关，服从法院判决。郑哲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郭敏赔偿郑哲丽损失202792.84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5日，郭敏（甲方）与郑哲丽（乙方）签订书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在互尽告知义务的基础上，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一、合同期限本合同固定期限为：自2017年7月5日起至2018年7月5日。二、合同内容因乙方担心店铺动迁，故与甲方协商在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5日内动迁，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风险，如乙方在动迁期内利润超过十九万，甲方不与承担其任何损失。如乙方不足十九万，则由甲、乙双方各半承担。在这期间，乙方出兑店铺，出兑金额超出十九万，剩余钱数甲乙双方各半获得。此合同超出上述期限，自动作废”。同日，郭敏向郑哲丽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时间为“2017年7月5日”，内容为“今收到转让费壹拾玖万元正”，收款单位为“古早味”，落款有“郭敏”签字。郑哲丽提交图片一张，显示标题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太阳宫地区办事处关于育慧南路进行综合整治的告知书》，内容为“为贯彻落实《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组织开展‘疏解整治促提升’专项行动[2017-2020]的实施意见》，我地区办事处自2017年以来开展了治理‘开墙打洞’专项行动，取得了良好效果，赢得了群众的广泛支持，为进一步营造良好的地区环境，提升居民生活空间，我地区办事处定于2018年5月起对辖区育慧南路进行综合治理，整治内容包括：拆除违法建设、私自外接房屋；取缔无证照经营，封闭开墙打洞等现象，并针对餐厅行业内部是否装配空气净化装置、装有隔油池、是否有正规的排污管道等进行检查整治。即日起我地区将组织城管执法队、工商、食药、安监、消防、水务、环保等有关部门进行多次联合执法，请商户朋友们予以积极配合”，落款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太阳宫地区办事处”，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郑哲丽称该图片系在2018年5月24日在太阳宫南街7号院宣传栏上拍摄的。郑哲丽另提交四张图片，称系其于2018年5月22日在育慧南路拍摄，证明其经营的案涉店铺当时停业的情况。2018年5月20日，杨玉兰出具《证明》，内容为“承租方郑哲丽已于2018年5月20日从北京市朝阳区某处一层（大同刀削面北边，约20平）搬出并停止经营”。郭敏、杨玉兰对上述图片及《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经法院询问，杨玉兰称上述房屋整顿措施一直持续到2018年10月1日，案涉房屋可能有部分违建，就重新进行整顿，整顿之后房屋面积变小了，现在已经重新出租对外经营。郭敏称其早已离开，故不清楚房屋整顿情况。庭审中，郑哲丽称其从网上看到郭敏转让朝阳区某处的一层店铺的信息，后双方约定转让费为19万，且郭敏带郑哲丽见了房东杨玉兰，因为当时马路西面要拆迁，郑哲丽担心东面也要拆迁，就与郭敏签了上述书面协议，动迁的意思是案涉房屋不能正常使用，包括政府不允许使用，如果动迁期内郑哲丽的利润不足19万元，则就不足19万元的部分，双方应当对半负担。2017年7月5日，郑哲丽进入案涉房屋进行经营，后来因为房屋违建和无证经营，杨玉兰说政府的人要来检查，让郑哲丽赶紧搬走，郑哲丽在2018年5月20日就从案涉房屋搬走不经营了，关于19万的转让费，转让的就是店铺的经营权。郭敏认可其已经实际收到郑哲丽支付的19万元转让费，转让的包括店铺经营权、蛋糕秘方和制作流程以及部分设备。郑哲丽认可郭敏交付的设备为一个三层烤箱、两个冷藏柜、一个展示柜和一个操作台。郑哲丽及郭敏共同确认除19万元转让费之外，郑哲丽向郭敏支付物料费及房租共计86000元，向郭敏支付房租系因为该部分费用系郭敏已经向房东杨玉兰支付过。郑哲丽称后来其直接向杨玉兰支付房屋租金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房屋水电费，并提交其与杨玉兰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承租房屋为朝阳区某处的一层（大同刀削面北边，约20平米），租期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第一年租金为16万元，第二年租金为17万元，杨玉兰对此不持异议，但主张2018年5月20日后的房租已经退还郑哲丽。郭敏称，郑哲丽考察了店铺的地理位置和经营状况后，接受了19万元的价格，由于案涉房屋没有单独的营业执照，在经营上一直与杨玉兰共同使用一个营业执照，但房屋不是违章建筑，当时郑哲丽担心会被强拆，所以就签了案涉书面协议，约定如果一年之内房屋被强拆，则造成的利润损失双方共同承担，但损失最多是19万元，后来因为没有营业执照被封店，这种情况是郑哲丽在受让店铺时已明确知道的，即使营业执照不合法也是房东的营业执照不合规造成，并不是与郭敏约定的内容，因此不存在赔偿问题。经法院询问，郭敏称其原从杨玉兰处承租了案涉房屋，并用于古早味蛋糕和奶茶经营，但是当时并没有自己的营业执照，而是用杨玉兰的营业执照。郑哲丽称其开始经营案涉店铺后，也没有办理营业执照，而是用杨玉兰的营业执照。杨玉兰称其只是将案涉房屋租给郭敏以及后来租给郑哲丽使用，但从未将其自己的营业执照给郭敏或者郑哲丽使用，证照问题应当由郭敏和郑哲丽自己解决。郑哲丽提交物料计算清单及相关付款凭证，主张其向郭敏支付店铺剩余物料费用及2017年7月10日至10月31日的房租共计86000元，郭敏对此不持异议。郑哲丽提交其与杨玉兰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租付款凭证，主张其向杨玉兰支付房租8万元，并为此支付手续费480元。杨玉兰对此不持异议，称其与郑哲丽的合同约定第一年租金为16万元。郑哲丽提交其与北京志和创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餐饮服务协议书》、物品清单及相关收据、付款凭证，主张其因上述协议支付加盟费、服务费及物品费用60528元。郭敏称其在与郑哲丽签订书面协议时，并不清楚郑哲丽要加盟经营，其当时已经将古早味蛋糕的配方和进货流程告知郑哲丽了，所以这个加盟费不是必要的费用，故不予认可。郑哲丽提交其向杨玉兰交付房屋水电费的付款凭证，显示自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共支付房屋水电费10535元。郭敏、杨玉兰对此不持异议。郑哲丽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主张其向杨婉珍、高琦支付工资13280元。郭敏对支付金额无异议，但主张由于其没有参与经营，无法确认该二人系郑哲丽的员工，故对该笔金额不予认可。郑哲丽提交交易记录网页截图，主张其店铺经营期间支付平台配送费8717元。郭敏对支付金额无异议，但主张这些费用不一定都与店铺经营有关，不认可系因店铺经营发生的费用。关于哪些配送费用与店铺经营有关而哪些无关的问题，郭敏并未进行说明，亦未提交相关证据。郑哲丽提交相关发票、支付宝及微信转账截图、收据等证明店铺经营期间其共支付烘焙材料费93542.06元。郭敏对该支付金额不持异议，但主张这些用品均可以家用，故不能证明系因经营店铺所花费的支出，关于物品用途仅有收据亦无法进行核实，故不认可系因店铺经营支出费用。郑哲丽提交其名下尾号为6754的银行账户明细，主张其从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因经营店铺收入金额共计129607.38元，另有现金收入7889元。郭敏称郑哲丽所称收入并未经过会计核算，不一定真实准确。一审法院认为：郭敏与郑哲丽之间的书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该书面协议内容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显示，郭敏系将案涉店铺的经营权转让给郑哲丽，郑哲丽向郭敏支付的19万元系店铺经营权的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现合同双方对于合同条款的解释有争议，法院认为，根据书面协议的约定，郭敏因出让店铺经营权而获得收益，郑哲丽亦为获得该店铺经营权支出19万元的对价，如果郑哲丽因经营店铺的利润超过上述19万元，则郭敏不承担郑哲丽的其他损失，因此，双方约定在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5日期间动迁则共同承担风险，该风险并非商业风险，而是由于外部原因导致店铺不能经营的风险，该风险以经营权的对价为限，否则有悖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郭敏经营店铺时并未办理营业执照，后因案涉店铺无营业执照且相关房屋存在违章建筑的问题，导致郑哲丽于2018年5月20日搬出案涉店铺不再继续经营，上述原因导致的店铺无法继续经营符合双方书面协议中约定的“店铺动迁”的范畴，如郑哲丽经营期间的利润不足以填补其为获得店铺经营权支出的19万元费用，则郭敏应与郑哲丽各半分担该损失，但应予分担的损失数额以19万元为限，在此之外的其他经营损失，系郑哲丽从事商业经营所应自行承担的商业风险。关于郑哲丽经营店铺期间利润计算问题，法院认为，郑哲丽所支付的房屋租金、水电费、剩余物料费用、平台配送费用、烘焙材料费用，在郭敏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其因经营店铺实际支出的成本；郑哲丽提交银行账户明细并自认收取部分现金，主张经营收入为137496.38元，在郭敏并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该经营收入金额予以确认；因此上述经营成本已经超过经营收入金额，郭敏应就该损失依约承担95000元。关于郑哲丽主张的超出上述部分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哲丽赔偿损失95000元；二、驳回郑哲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郭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敏、郑哲丽之间的书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书面协议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协议系针对经营权转让。书面协议约定“因乙方担心店铺动迁，故与甲方协商在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5日内动迁，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风险，如乙方在动迁期内利润超过十九万，甲方不与承担其任何损失。如乙方不足十九万，则由甲、乙双方各半承担。在这期间，乙方出兑店铺，出兑金额超出十九万，剩余钱数甲乙双方各半获得。”结合该约定及当事人陈述，双方对于因店铺动迁产生的损失分担约定明确。从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分析，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出现了约定的符合店铺动迁的事实，郭敏、郑哲丽应依约各半分担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并以19万元为限分担损失数额，符合书面协议约定的目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郭敏应赔偿郑哲丽损失95000元，并未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郭敏、郑哲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84元，由郑哲丽、郭敏各负担4342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柳适思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魏小项书 记 员  杨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