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乌日娜，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跃军，男，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昭乌达路山丹街一毛小区**楼****。委托诉讼代理人：乌日娜，女，1982年10月15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住呼和浩特市/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巨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云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内蒙古蒙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平，内蒙古蒙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日娜、韦跃军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巨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鼎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上诉人乌日娜及韦跃军的委托诉讼理人乌日娜，被上诉人巨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日娜、韦跃军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乌日娜、韦跃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巨鼎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证据不足,定性失当。一、乌日娜、韦跃军与巨鼎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不适用不可抗力原则,因此巨鼎公司应当向乌日娜、韦跃军足额支付租金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之规定,租赁合同系长期继续性合同,巨鼎公司持续使用租赁物,而新冠疫情的发生并不导致租赁物的毁损、灭失;且巨鼎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支付租金,若无特殊约定的情况(如:必须本人、现金、当面支付租金),即便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但不影响巨鼎公司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因此,本案客观上不存在合同履行不能的情况;且金钱债务一般不适用不可抗力免责条款,故巨鼎公司以不可抗力为由免除租金并无法律根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之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因行政部门采取疫情控制措施可能影响了王府井的正常营业活动,其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不应将该风险转移给乌日娜、韦跃军而加重其责任。乌日娜、韦跃军与巨鼎公司签订的是租赁合同而不是生产联营合同,不存在共同经营、共同管理,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关系。巨鼎公司无权因放弃向第三人主张债权的权利而主张免除乌日娜、韦跃军、巨鼎公司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的义务。因此新冠肺炎疫情并未直接导致巨鼎公司不能履行合同,巨鼎公司的违约行为与新冠疫情无直接因果关系,故本案不适用上述不可抗力之规定。(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之规定,巨鼎公司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的,应当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巨鼎公司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故巨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退一步来说即使本案适用不可抗力规则,但仍应区分时间段,不应统而概之。第一阶段,2019年11月1日一2020年1月24日属于新冠疫情发生前,乌日娜、韦跃军与巨鼎公司之间委托经营合同属于正常履行合同期间,不存在任何争议,巨鼎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第二阶段,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2月25日处于新冠疫情阶段,再结合王府井奥莱呼市店公告其暂停营业时间为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2月24日,可以看出新冠疫情影响巨鼎公司正常经营期间为27天,即使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则不可抗力区间应为实际停业期间,而不能恶意延长。第三阶段,2020年2月25日24时至今,呼和浩特市已全面复工复产,王府井商业遭受疫情影响已消除,因此不可抗力因素在巨鼎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之日已消失,但巨鼎公司仍以新冠疫情为由拒绝履行支付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恶意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由巨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巨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事实清楚，依法应当驳回乌日娜、韦跃军上诉。乌日娜、韦跃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巨鼎公司向乌日娜、韦跃军支付租金17485．57元（2020年3月16日-2020年10月31日）；2.请求巨鼎公司向乌日娜、韦跃军支付违约金5455．5元（以27977元为基数，按照日5‰，从2020年4月30日计算至2020年6月7日）；3.请求巨鼎公司向乌日娜、韦跃军限期支付违约金（以17485．57元为基数，按照日5‰，从2020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1月30日，乌日娜、韦跃军（甲方）与巨鼎公司（乙方）签订巴黎广场·王府井商业委托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区商铺，建筑面积12．51㎡，全权委托给乙方经营。委托经营期限为自甲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在委托经营期间，乙方向甲方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租金，租金金额139887元；年度租金为27977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乙方以12个月（年）为单位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在每年度第6个月的最后一天向甲方支付年度租金，后期年度租金支付方式以此顺延至2020年10月31日止。该套商业返租租金税费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每年税金从租金中扣除，由乙方代扣代缴。乙方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约定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除本合同规定支付甲方应得租金金额外，每逾期一日按所拖欠租金金额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如遇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因素，致使甲、乙双方无法履行本合同，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乌日娜、韦跃军与巨鼎公司履行该委托经营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巨鼎公司应于每年4月30日支付上一年11月1日至本年10月31日的年度租金。2、2020年初，由于受全国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作为承租巨鼎公司商铺的呼和浩特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为配合政府疫情防控需要，采取了暂停营业的措施，停业近1个月。2020年4月24日，呼和浩特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向巨鼎公司发出“关于申请免除租金的函”，呼和浩特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因疫情导致商场承受巨大亏损为由申请巨鼎公司免除其2020年2、3、4月的租金。巨鼎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向众多业主即委托经营合同的甲方发送出了“关于免除租金的告知函”，告知：“因呼和浩特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受疫情影响损失惨重，呼和浩特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已申请呼和浩特市巨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其免除2020年2、3、4月的租金，呼和浩特市巨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其请求合理。遂告知广大业主，呼和浩特市巨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将免除各位业主2020年2、3、4月的租金。”对于同意免除3个月租金的商铺所有权人，巨鼎公司与其签订了免除租金确认函，并将剩余9个月租金扣税后予以支付。2020年6月8日，巨鼎公司向乌日娜、韦跃军支付10391．66元租金。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的年度租金的剩余部分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乌日娜、韦跃军与巨鼎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巨鼎公司将商铺出售给乌日娜、韦跃军，又与乌日娜、韦跃军签订委托经营合同将商铺返租，每年向乌日娜、韦跃军支付租金，乌日娜、韦跃军与巨鼎公司之间实质上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在我国爆发，对于这一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政府为了保护公众健康采取了相应的防控措施。呼和浩特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为配合政府疫情防控需要，采取了闭店措施，王府井百货商场后虽恢复营业，但受疫情影响，客流量和营业额锐减，商户损失较大。王府井百货公司对商户的租金等费用进行了减免，由此呼和浩特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向巨鼎公司提出免除其2、3、4月租金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新冠肺炎疫情这一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包括本案乌日娜、韦跃军在内的所有商铺所有权人、巨鼎公司、呼和浩特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具体商户经营者，这四方主体面对疫情这一不可抗力所造成的损失应当在尊重事实、共渡难关、互让互谅的基础上合理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亦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并考虑到王府井百货商场停业近一个月，后期虽恢复营业，但恢复营业亦需要一定时期，原审法院酌情对巨鼎公司应支付乌日娜、韦跃军的2020年2、3月租金予以免除。免除后巨鼎公司应在扣除代扣代缴税金后向乌日娜、韦跃军支付10个月的租金。依据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租金税费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巨鼎公司尚欠租金计算方式如下：年租金27977元÷12个月×10个月＝23314元（纳税基数）；印花税：23314元×1‰÷2÷2＝5．83元；个人所得税：（23314元－9600元－印花税11．66元）×20％÷2＝1370．2元；二次个税：（印花税5．83元＋个人所得税1370．2元－印花税11．66元）×20％÷2＝136．44元；租金23314元－税金（印花税5．83元＋个人所得税1370．2元＋二次个税136．44元）－已付租金10391．66元＝欠付租金11409．87元。对于乌日娜、韦跃军主张的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疫情属不可抗力，巨鼎公司迟延支付租金是因疫情这一不可归责于出租人、承租人的原因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对于巨鼎公司在疫情期间延期支付租金的行为可以不承担违约责任，则对乌日娜、韦跃军主张的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呼和浩特市巨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乌日娜、韦跃军租金11409．87元；二、驳回原告乌日娜、韦跃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10元，由原告乌日娜、韦跃军负担110元，被告呼和浩特市巨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乌日娜、韦跃军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针对第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巨鼎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向乌日娜、韦跃军支付租金系受新冠疫情的影响。而新冠疫情为双方当事人订立及履行合同时不可能预见的客观情况，且疫情对宏观市场环境的影响、对承租方巨鼎公司的承租人呼和浩特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日常经营业务的影响，及因疫情原因致使呼和浩特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正常履行与巨鼎公司的租赁合同，致使巨鼎公司不能正常履行本案的租赁合同对出租方乌日娜、韦跃军造成的损害亦为双方当事人不能避免、不能克服。即使呼和浩特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停业时间仅为近一个月，但因疫情对经济活动的影响尚未消除，百货零售行业的市场环境尚未恢复至疫情开始前的状态，若仅按照王府井商场停业时间免除巨鼎公司一个月的租金，对巨鼎公司显失公平，一审法院酌情对巨鼎公司应支付乌日娜、韦跃军的2020年2、3月租金予以免除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因疫情影响对包括百货零售业在内的经济活动的影响不因防控措施解除就立刻消除。疫情影响必然导致实际承担人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并向巨鼎公司提出免租申请，巨鼎公司进而向包括乌日娜、韦跃军在内业主申请免租。在此种特殊情况下，出租人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租金有情可原。巨鼎公司迟延且部分支付乌日娜、韦跃军租金，系受疫情影响，不可归责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巨鼎公司迟延且部分支付租金不应产生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乌日娜、韦跃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 双审判员 鄂晓红审判员 戴玉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海俊书记员 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