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昱晟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荷塘路**杏花国际广场A-办506。法定代表人：岳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纪云，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千，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传杰，安徽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昱晟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昱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昱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徽昱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中建一局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安徽昱晟公司的钢筋货款及延期付款利息1894301．99元（其中钢筋货款1516468．59元，延期支付利息377833．4元，该利息按0．8元/吨/天暂算至2020年2月29日，其余利息按上述标准顺延至款清时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一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安徽昱晟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FG-BHRY-2016-11补的《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因落款处甲方用印非中建一局公司合同专用章且签字代表非《钢筋买卖合同》（编号：FG-BHRY-2016-11）中中建一局公司授权代表高凯，故认定《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对中建一局公司无约束力。对此，安徽昱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存在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以偏概全的情况。尽管《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末尾甲方盖章处加盖的是中建一局公司滨湖润园一标段项目部印章，但时任该项目部执行经理的熊飞在甲方“委托代表人”处签名确认，其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故《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应对中建一局公司产生约束力。（一）安徽昱晟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于2020年6月20日签订的《钢筋买卖合同》已经一审法院确认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在合同末尾，中建一局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中建一局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时中建一局公司滨湖润园一标段时任项目经理熊飞在负责人处签名。中建一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钢筋买卖合同》的效力，并承认熊飞系该项目部时任执行经理。上述内容足以表明，熊飞具备了代理中建一局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表象。（二）安徽昱晟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之所以订立《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是基于对双方之前签订《钢筋买卖合同》中有关结算方式、利息计算等方面进行的自然延伸和进一步补充。在钢筋供销行业中，钢筋供货方垫付钢筋货款的现象较为普遍，安徽昱晟公司作为供货方先行承担了货款并因此支持了相应利息和费用，如购货方不能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势必会给作为供货方的安徽昱晟公司增加财务负担。因此，双方签订《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是本次业务合作客观所必需的，也是符合市场惯例以及交易公平原则的。《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签订时，尽管合同末尾甲方盖章处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但熊飞作为中建一局公司滨湖润园一标段时任执行项目经理在“委托代表人”处的签字，使安徽昱晟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中建一局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三）安徽昱晟公司作为善意的合同相对方，在《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订立过程中始终坚持平等协商的原则，本着解决资金占用费问题的角度，信任熊飞作为项目执行经理的身份，故与中建一局公司达成了《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综上，安徽昱晟公司认为熊飞作为中建一局公司滨湖润园一标段时任执行项目经理且在《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应对中建一局公司产生约束力。一审庭审过程中，安徽昱晟公司多次向法庭陈述了熊飞在项目部中的职位和角色，中建一局公司也对熊飞的身份予以认可，熊飞能在本案案涉的两份协议上签字也可说明其在项目部的角色。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对熊飞担任项目部执行经理的事实予以评判，有意忽略了对安徽昱晟公司有利的事实。二、中建一局公司理应按《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约定的内容向安徽昱晟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在中建一局公司滨湖润园一标段项目部执行经理熊飞在《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并签字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中建一局公司作为工程项目部所依附的法人，且已经足额收到并适用安徽昱晟公司提供钢筋材料的情况下，其应当严格信守《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相关条款的约定，按照0．8元/吨/天的标准计算延期支付钢筋款，并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三、中建一局公司作为大型中央企业，应按《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相关规定，向安徽昱晟公司及时支付货款及延期支付利息。2020年7月，李**总理签署第728号国务院令，国务院出台了《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并自2020年9月1日开始正式施行。该条例第八条规定：“机关、事业单位从中小企业采购货物、工程、服务，应当自货物、工程、服务交付之日起30日内支付款项；合同另有约定的，付款期限最长不得超过60日。”对于延期付款利息的情况，《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明确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利率有约定的，约定利率不得低于合同订立时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未作约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安徽昱晟公司确系《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所定义的民营小型企业，中建一局公司作为大型中央企业，首先应当严格信守《钢筋买卖合同》及《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货款，不能按时支付的，应向安徽昱晟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上文所述新出台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更是为中建一局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提供了国家层面的法规依据。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一局公司不受《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约束，也应当援引《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中相关规定，判决中建一局公司按《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综上，在争议双方对《钢筋买卖合同》中钢筋总货款、已支付金额等无异议的情况下，本案争议焦点应为《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是否对中建一局公司产生约束力。安徽昱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忽略了熊飞作为中建一局公司项目部执行经理这一重要细节，进而未将熊飞使用项目部印章并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最终错误地认定中建一局公司不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本案中，安徽昱晟公司作为善意的合同相对方，已经按《钢筋买卖合同》约定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了钢筋供货义务，并按钢筋买卖行业惯例垫付货款，因此产生了额外财务成本，并通过《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对中建一局公司延迟付款的利息进行约定，是合法合情合理的。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中建一局公司不受《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约定并不承担延期付款利息责任不仅违背了案件事实，更是有违公平原则，使得安徽昱晟公司无形中额外承担了垫资的财务费用，自身合法财产权益遭到损害。根据最新实施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相关规定，即便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一局公司不受《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约束、不用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但安徽昱晟公司作为异地小型民营企业，在先履行供货义务并处于明显弱势地位的情况下，也应按该条例规定，判决中建一局公司承担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责任，而不能枉顾安徽昱晟公司先垫资供货、中建一局公司无限期拖延货款及延期付款利息的事实，一刀切地将延期付款利息请求全部否定，让安徽昱晟公司无形中遭受了巨大损失和冲击，明显与公平交易原则及当下党中央倡导的大力扶持民营中小企业发展的方针政策相悖。四、在法律适用方面。（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8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批复》（法释[2000]34号）都作了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应比照前述规定支持安徽昱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建一局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钢筋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变更必须中建一局公司盖章确认才有效；（二）中建一局公司滨湖润园一标段项目部专用章明确签订经济合同无效；（三）中建一局公司没有授权熊飞有签订经济合同的权利。基于上述三点，安徽昱晟公司对熊飞无权签订经济合同是明知的，对签订《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必须经中建一局公司盖章确认才能生效是明知的，《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对中建一局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熊飞在《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签字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安徽昱晟公司和中建一局公司在《钢筋买卖合同》当中明确约定双方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资金占用费和财务费用，上述约定是合同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安徽昱晟公司的合同利益，一审法院驳回安徽昱晟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安徽昱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安徽昱晟公司的钢筋货款及延期付款利息1894301．99元（其中钢筋货款1516468．59元，延期支付利息377833．4元，该利息按0．8元/吨/天暂算至2020年2月29日，其余利息按上述标准顺延至款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一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中建一局公司（甲方）与安徽昱晟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FG-BHRY-2016-11的《钢筋买卖合同》，约定：安徽昱晟公司向中建一局公司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的滨湖润园一标段提供钢筋，合同总价款暂估9486125元；钢筋采购的定价部分约定定价方式为：采购单价=网价+基础价+资金占用费+财务费用，本合同无资金占用费及其他财务费用，上述价格为货到工地落地价格（包含装、卸车费及运费、过磅费、人工、损耗、售后服务、政府收费、税金、利润等全部费用）；甲方驻工地代表为高凯，其职责为及时为乙方提供所需指令、标准，并履行合同要约、附件、合同洽商变更（若发生）的其他甲方权利和义务，乙方代表为岳涛；货款结算：除甲乙双方另有商定外，合同价款结算在乙方已按合同要求将甲方月度需求钢筋全部交给甲方，并经甲方验收、检验后证明（含钢筋质量证明书）均符合合同要求后进行。甲方工地人员所签“收料单据”不作为甲方的付款凭证和判定标的物质量的依据，乙方在供应完毕后须将“收料单据”交到甲方项目物资部，甲乙双方核对并办理结算单据（对账单）；乙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将物资送至甲方指定地点，验收合格后，甲方同乙方每月办理一次对账，乙方每月送货当日和甲方项目物资部进行对账，该对账仅作为货款支付依据（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对账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已对账金额全额增值税发票。甲方于对账后的1O个工作日内付清对账额所对应的全部货款。甲方收到乙方最后一次对账金额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时，应待甲方确认乙方已全额缴税且到甲乙双方本合同约定的最终付款时间后一个月内，方可支付尾款。乙方办理对账手续时必须带有甲方项目物资部签收的原始收料凭证。无故当月不办理对账手续的，甲方将不予履行合同中的付款期限承诺。对于跨年度的收料单据或因乙方原因遗漏办理的收料单据，甲方过期将不再办理，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乙双方在最后一批货物进场后，依据每次收料单据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办理最终结算，现场发生的扣款同时计入结算内。（若由于乙方原因对甲方造成了经济损失，此费用也计入结算中进行扣除，并在每次付款时，扣除相应费用）；货款支付方式：银行转账、信用证、保理、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甲方以材料款支付贷款，不存在代缴税金问题；特殊情况下，如甲方的建设单位没按时给付甲方工程款，影响到没及时给乙方支付货款时，乙方将以充分理解的态度与甲方协商货款支付问题。对结算及付款方式另有约定时，在本合同“其它约定事项”条款内明确列出；合同变更：合同变更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印章后方可视为变更生效，其他任何形式的变更均为无效。安徽昱晟公司提交《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该协议载明：签订日期为2016年6月26日，采购单位为中建一局公司（甲方），供应单位为安徽昱晟公司（乙方）。“经充分协商，在甲乙双方签署的滨湖润园一标段工程《钢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FG-BHRY-2016-11）基础上，双方就有关钢筋货款延期利息及银行贴息费支付事宜协商一致，订立如下补充协议。1．1合同价款：钢筋单价及计算规则按原合同《钢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FG-BHRY-2016-11）执行。1．2结算方式：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对账。甲方于对账后10个工作日内结清已对账货款，延期付款利息按照0．8元/吨/天计取……合同效力：2．1本补充协议自双方法人代表或授权委托代表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合同约定内容全部履行完毕自动失效……2．4此协议作为原合同补充，其上条款与原合同条款具有相同职能与约束性，甲乙双方同意除钢筋货款外利息等费用计取事宜执行此补充协议。本协议中未尽事宜全部参照原合同（合同编号：FG-BHRY-2016-11）。”上述协议落款甲方处有“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滨湖润园一标段（签订经济合同无效）项目部”的签章及熊飞的签名。合同签订后，安徽昱晟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供货货款总额为13224640．96元，已付款总额为12470000元。安徽昱晟公司主张中建一局公司应信守《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中关于延迟支付利息计算的条款约定，按0．8元/吨/天计算利息，同时已付货款应按照“货款本金、延迟支付利息同时扣减”的规则予以确认。中建一局公司辩称《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按照《钢筋买卖合同》相关条款进行结算，其司现尚欠货款金额为754640．96元，安徽昱晟公司主张利息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是否对中建一局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安徽昱晟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签订的《钢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安徽昱晟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建一局公司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中建一局公司的付款义务尚未完全履行，安徽昱晟公司要求其支付欠付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钢筋买卖合同》对于双方代表及权限、合同变更事项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甲方代表为高凯，其职责为及时为乙方提供所需指令、标准，并履行合同要约、附件、合同洽商变更（若发生）的其他甲方权利和义务，而《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落款甲方处签章并非中建一局公司印章，且甲方代表处签字人员亦非高凯，故上述协议不能对中建一局公司产生约束力，安徽昱晟公司要求中建一局公司依据《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昱晟物资有限公司钢筋货款754640．96元；二、驳回安徽昱晟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安徽昱晟公司自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向中建一局公司分批供货，双方的结算单据上载：“此结算单供货量双方已核实无误，为滨湖润园一标段项目钢筋买卖工程过程结算，双方签字后供货量为过程结算单。”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熊飞在《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如果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建一局公司是否应该向安徽昱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对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前述规定，在签订《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时，安徽昱晟公司应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限代理中建一局公司签订《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而在双方均无异议的《钢筋买卖合同》中明确载明，中建一局公司的驻工地代表为高凯，且高凯的代表职责包括“合同洽商变更”，同时关于合同变更的条款约定为“合同变更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印章后方可视为变更生效，其他任何形式的变更均为无效。”此外，安徽昱晟公司对于其主张的熊飞具有项目经理身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并无合理理由信赖熊飞具有代理权限。结合《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上明确载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安徽昱晟公司关于熊飞在《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2，在《钢筋买卖合同》第3．1．2条约定：“本合同无资金占用费及其他财务费用”。对于该条款中的“资金占用费”是何费用，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为延迟支付货款所产生的费用，故本院认定“资金占用费”为延迟支付货款而产生的违约金或者利息。安徽昱晟公司同时认为该条款与该合同第3．1条的约定矛盾，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本院认为，该合同第3．1条约定的内容为，钢筋单价的构成为网价、基础价、资金占用费和财务费，与第3．1．2条的约定并不矛盾。结合在供货期间的结算单据中，并没有对供货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进行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的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均显示双方确认在供货期间无延迟支付货款产生的利息。但在供货期间经过后，双方对于总结算出现争议时，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前述规定，即便《钢筋买卖合同内部协议》对中建一局公司不发生效力，对于安徽昱晟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也应予以部分支持。结合《钢筋买卖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本院酌定以2018年1月19日（最后一次供货时间2017年12月4日起10个工作日后1个月）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对于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标准，安徽昱晟公司上诉主张应依据2020年9月1日开始施行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后又在二审中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依据涉案交易发生的时间以及安徽昱晟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以754640．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安徽昱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5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昱晟物资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54640．9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安徽昱晟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49元，由安徽昱晟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2107元（已交纳），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7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7元，由安徽昱晟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3868元（已交纳），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