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千佛山路8号内1号别墅201室。 法定代表人：姜进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慧鑫，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竹，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钢铁集团淄博张钢有限公司（原淄博铁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中心路176号。 法定代表人：王兴强，董事长。（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经济开发区石化路9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海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钢铁集团淄博张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钢公司）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铁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出质人为淄博铁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鹰公司）与事实不符。涉案业务发生过程中，张钢公司在给海光公司《函》的落款“出质人”处盖章确认。山东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山钢纪字(2016)12号《纪律检查建议书》记载：“海光公司只有30天后在有权处置张钢公司抵押矿粉”，可见是张钢公司出质。张钢公司向仓储保管人青岛港务局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前港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港务局）出具的《贸易矿发矿通知书》也足以证明，货权属于张钢公司而非铁鹰公司。张钢公司向海光公司出具的《函》，即可视为形成质押关系的书面合同；铁鹰公司认可张钢公司为其交付质押物，但海光公司不认可，不能起到改变质押合同主体和性质的效力，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铁鹰公司为出质人是错误的。二、铁鹰公司索赔质押物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铁鹰公司于2016年4月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海光公司返还借款，但这仅针对返还借款的请求权。在(2017)鲁02民初864号案中，张钢公司是经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追加而参加诉讼后，才认可质押物转让给铁鹰公司，自此张钢公司产生向海光公司主张其权利的效力。而铁鹰公司主张赔偿质押物损失的请求权，自2016年4月25日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回避了谁违约在先这一焦点问题。海光公司按照借款合同向铁鹰公司支付了款项，而铁鹰公司连续逾期还款，直至2014年4月3日才首次偿还2000万元借款，距离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超过四个月，显然违约在先。物权法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质权人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质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海光公司处置质押物，是维护合法权益的自力救济，虽然没有完全按照约定时间和金额，但这是在铁鹰公司违约在先之后的维权之举，由此发生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承担，应首先考虑铁鹰公司的违约行为。四、一审判决采信张钢公司与其关联公司的交易价格认定质押物价格，显然适用法律不当。张钢公司与供货方济南钢铁集团因此公司同属山东钢铁集团公司，属关联交易，且铁矿石价格波动很大，其发票价格不宜作为依据标准。法院应当依职权查明海光公司处置质押物当时的铁矿石行情和价格走势。海光公司在变卖质押物时，铁矿石价格一路走低，海光公司处置是止损行为，成交价格也是参照市场价格，与贸易相对方协商达成的，该实际成交价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海光公司也可提供第三方提供的行业内公认价格作为参照。五、一审判决对涉案金额的计算有误。海光公司认为，首先应按照借款合同关系，在海光公司偿还9999.89万元、按照年息36%冲减利息和本金后，尚有欠款本金9889872.96元，再继续按照年息36%计算利息，直至2014年7月4日质押物处置完毕止，最后将处置后的变卖价款对借款本息进行冲减。另外，对于海光公司处置质押物冲减本息后的差额，应予返还，但不应对此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从铁鹰公司2014年4月24日最后一次还款的次日开始对海光公司计息，没有准确认定质权人处置质押物的法律后果和铁鹰公司的违约责任。六、一审判决没有考虑海光公司销售给铁鹰公司的两批货物。海光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6日向铁鹰公司交付价值1900万元的2万吨货物，于2014年5月6日向铁鹰公司交付价值750万元的1万吨货物，以上两笔业务均单独签有买卖合同和货物交付的相关证据。铁矿石本来就是常见种类物，一旦进入堆场即混同，五笔借款既然可以合并审理，那么海光公司对上述两笔货物有付款请求权、铁鹰公司负有付款义务，可以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冲减，以方便诉讼、节省司法资源。 铁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铁鹰公司是涉案铁矿石的出质人并无不当。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本案中，涉案铁矿石均是铁鹰公司通过签订书面《借款协议》的形式质押给了海光公司，张钢公司与铁鹰公司之间并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铁鹰公司是涉案铁矿石的出质人，而非张钢公司。另外，涉案的《借款协议》中均已明确约定：涉案借款后15日内，铁鹰公司以质押的铁矿石销售后此货款偿还海光公司借款，海光公司可共同参与销售。销售即是处分，海光公司认可铁鹰公司有权销售涉案铁矿石，就是认可铁鹰公司有涉案铁矿石的处分权，涉案铁矿石的权利已转移给了铁鹰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铁鹰公司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铁鹰公司起诉海光公司要求其返还借款或赔偿矿石损失均是基于海光公司擅自处分涉案铁矿石这一个事实，因此，铁鹰公司以海光公司擅自处分涉案铁矿石为由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对本案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海光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回避了“谁违约在先”这一焦点不能成立。首先，一审判决已对铁鹰公司逾期还款进行了认定，并且按照年息36%的最高标准计算了逾期还款利息。其次，根据海光公司处置涉案铁矿石时间可以看出，在双方约定的时间未到期前，海光公司即已开始处分涉案铁矿石，这说明本案中是海光公司违约在先。四、一审判决依据铁鹰公司提供的发票认定涉案铁矿石价格并无不当。一审中，铁鹰公司向法庭提供了每一批次涉案铁矿石的采购发票，用以证实涉案铁矿石价格，海光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五、海光公司关于涉案金额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截止铁鹰公司最后一次还款2014年4月24日，按照年息36%冲减利息和本金后，铁鹰公司尚欠海光公司7390235元，而此时海光公司应当返还而未返还的铁矿石价值高达70808740元，两项倍差近十倍，海光公司仍主张计算借款利息无任何事实依据。关于铁鹰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对海光公司应当返还而未能返还的铁矿石价值冲减铁鹰公司欠款后的差额，海光公司应当返还，其未能返还就应当依法赔偿铁鹰公司的经济损失。六、关于海光公司主张的两批货物抵扣冲减问题，铁鹰公司在计算海光公司应返还铁矿石数量时已经进行了扣减。海光公司于2014年4月26日归还的PB块矿石20000吨，正是铁鹰公司根据第三份《借款协议》于2014年2月25日质押给海光公司30000吨PB块矿石中的一部分。海光公司于2014年5月6日归还的10000吨巴西高硅粗矿粉，正是铁鹰公司根据第二份《借款协议》于2014年1月16日质押给海光公司30000吨巴西高硅粗矿粉中的一部分。铁鹰公司在计算海光公司应返还涉案铁矿石数量时对该两笔铁矿石已经予以扣减，海光公司主张再次抵扣冲减不能成立。 张钢公司陈述称，同意铁鹰公司的答辩意见。 铁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海光公司赔偿铁鹰公司矿石款7080.874万元及自2014年4月25日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诉讼请求金额构成为：杨迪粉铁矿石755.3元/吨×1万吨、巴西高硅粗矿粉铁矿石861.99元/吨×1.6万吨、PB块铁矿石935.19元/吨×1万吨、罗粉铁矿石712元/吨×1.1万吨、罗泊河铁矿石807元/吨×4万吨）；2.诉讼费由海光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2月18日，铁鹰公司与海光公司签订编号为TYHG20131218的《借款协议》，约定：铁鹰公司向海光公司借款2000万元，铁鹰公司以船名为米拉的位于青岛港务局的3万吨澳大利亚杨迪粉铁矿砂作为抵押；在借款后15日内，铁鹰公司以3万吨杨迪粉销售后的货款偿还海光公司借款（海光公司可共同参与销售），并每吨返还海光公司15元利润作为利息回报；若铁鹰公司在15日内没有完成销售和还清海光公司借款，铁鹰公司承诺每延期1日海光公司追加每日0.5元/吨作为利息利润补偿；若借款后30日内未能销售成功归还借款，海光公司有权处理全部货物。同日，海光公司向铁鹰公司支付借款2000万元。张钢公司作为出质人向海光公司出具《函》，内容为：根据海光公司与铁鹰公司于2013年签订的编号为TYHG20131218的《借款协议》，海光公司借给铁鹰公司2000万元。为确保上述借款协议得以履行，张钢公司已将现存储于青岛港务局3万吨杨迪粉，船名为“米拉”的货物作为质押物交付给海光公司。同日，张钢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贸易矿发矿通知书》，同意由海光公司提取“米拉”轮载杨迪粉3万吨。2014年1月17日，海光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放货通知》，同意由张钢公司提取“米拉”轮载杨迪粉1万吨。2014年4月3日，海光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放货通知》，同意由张钢公司提取海光公司“蓝色希望”轮载杨迪粉1万吨。该笔借款的质押物尚存于海光公司的杨迪粉为1万吨，各方均无异议。 2014年1月16日，铁鹰公司与海光公司签订编号为TYHG20140116的《借款协议》，约定：铁鹰公司向海光公司借款2000万元，铁鹰公司以位于青岛港务局3万吨巴西高硅粗矿粉铁矿石作为抵押；在借款后15日内，铁鹰公司以3万吨巴西高硅粗矿粉销售后的货款偿还海光公司借款（海光公司可共同参与销售），并每吨返还海光公司15元利润作为利息回报；若铁鹰公司在15日内没有完成销售和还清海光公司借款，铁鹰公司承诺每延期1日海光公司追加每日0.5元/吨作为利息利润补偿；若借款后30日内未能销售成功归还借款，海光公司有权处理全部货物。同日，海光公司向铁鹰公司支付借款2000万元。张钢公司作为出质人向海光公司出具《函》，内容为：根据海光公司与铁鹰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编号为TYHG20140116的《借款协议》，海光公司借给铁鹰公司2000万元。为确保上述借款协议得以履行，张钢公司已将现存储于青岛港务局3万吨巴西高硅粗矿粉，船名为“中远鞍钢”的货物作为质押物交付给海光公司。同日，张钢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贸易矿发矿通知书》，同意由海光公司提取“中远鞍钢”轮载巴西高硅粗矿粉3万吨。2014年1月17日，张钢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贸易矿发矿通知书》，同意由海光公司提取“中远鞍钢”轮载巴西高硅粗矿粉1万吨。2014年4月3日，海光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放货通知》，同意由张钢公司提取“中远鞍钢”轮载巴西高硅粗矿粉1.4万吨。2014年5月6日，海光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放货通知》，同意由张钢公司提取海光公司“福尔图”轮载巴西高硅粗矿粉1万吨。该笔借款的质押物尚存于海光公司的巴西高硅粗矿粉为1.6万吨，各方均无异议。 2014年2月13日，铁鹰公司与海光公司签订编号为TYHG20140213的《借款协议》，约定：铁鹰公司向海光公司借款2000万元，铁鹰公司以位于青岛港务局4万吨巴西高硅粗矿粉作为抵押，铁鹰公司承诺2014年2月28日之前以位于青岛港务局3万吨澳洲PB块矿货权置换回4万吨巴西高硅粗矿粉货权作为抵押物；在借款后15日内，铁鹰公司以4万吨巴西高硅粗矿粉或3万吨澳洲PB块销售后的货款偿还海光公司借款（海光公司可共同参与销售），并每吨返还海光公司15元利润作为利息回报；若铁鹰公司在15日内没有完成销售和还清海光公司借款，铁鹰公司承诺每延期1日海光公司追加每日0.5元/吨作为利息利润补偿；若借款后30日内未能销售成功归还借款，海光公司有权处理全部货物。2014年2月14日，海光公司向铁鹰公司支付借款2000万元。2014年2月14日，张钢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贸易矿发矿通知书》，同意由海光公司提取“斯通”轮载巴西高硅粗矿粉4万吨。2014年2月25日，海光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放货通知》，同意由张钢公司提取“斯通”轮载巴西粗矿粉4万吨。张钢公司作为出质人向海光公司出具《函》，内容为：根据海光公司与铁鹰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编号为TYHG20140213的《借款协议》，海光公司借给铁鹰公司2000万元。为确保上述借款协议得以履行，张钢公司已将现存储于青岛港务局3万吨PB块，船名为“查理斯”的货物作为质押物交付给海光公司。2014年2月25日，张钢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贸易矿发矿通知书》，同意由海光公司提取“查理斯”轮载PB块矿石3万吨。2014年4月26日，海光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放货通知》，同意由张钢公司提取海光公司“查理斯”轮载PB块2万吨。该笔借款的质押物尚存于海光公司的PB块矿石为1万吨，各方均无异议。 2014年2月18日，铁鹰公司与海光公司签订编号为TYHG20140218的《借款协议》，约定：铁鹰公司向海光公司借款2000万元，铁鹰公司以位于青岛港务局4万吨塞拉利昂粉矿作为抵押，铁鹰公司承诺2014年2月28日前以位于青岛港务局4万吨澳洲罗泊河粉矿货权置换回4万吨塞拉利昂粉矿作为抵押物；在借款后15日内，铁鹰公司以4万吨塞拉利昂粉矿或4万吨澳洲罗泊河粉矿销售后的货款偿还海光公司借款（海光公司可共同参与销售），并按3万吨数量为基准，每吨返还海光公司15元利润作为利息回报；若铁鹰公司在15日内没有完成销售和还清海光公司借款，铁鹰公司承诺每延期1日海光公司追加每日0.5元/吨（数量基准为3万吨）作为利息利润补偿；若借款后30日内未能销售成功归还借款，海光公司有权处理全部货物。2014年2月19日，海光公司向铁鹰公司支付借款2000万元。2014年2月19日，张钢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贸易矿发矿通知书》，同意由海光公司提取“雅典凤凰”轮载塞矿4万吨。张钢公司作为出质人向海光公司出具《函》，内容为：根据海光公司与铁鹰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编号为TYHG20140218的《借款协议》，海光公司借给铁鹰公司2000万元。为确保上述借款协议得以履行，张钢公司已将现存储于青岛港务局4万吨罗粉，船名为“博格”的货物作为质押物交付给海光公司。2014年2月28日，张钢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贸易矿发矿通知书》，同意由海光公司提取“博格”轮载罗粉4万吨。2014年3月3日，海光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放货通知》，同意由张钢公司提取“雅典凤凰”轮载塞矿4万吨。2014年4月10日，海光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放货通知》，同意由张钢公司提取海光公司“塞威纳”轮载罗粉2.9万吨。该笔借款的质押物尚存于海光公司的罗粉为1.1万吨，各方均无异议。 2014年3月10日，铁鹰公司与海光公司签订编号为TYHG20140307的《借款协议》，约定：铁鹰公司向海光公司借款2000万元，铁鹰公司以位于青岛港务局4万吨罗泊河块矿作为抵押，铁鹰公司承诺2014年4月20日之前以位于青岛港务局4万吨澳洲PB粉矿货权置换回4万吨罗泊河块矿货权作为抵押；在借款后15日内，铁鹰公司以4万吨PB粉矿或4万吨澳洲罗泊河块矿销售后的货款偿还海光公司借款（海光公司可共同参与销售），并按3万吨数量为基准，每吨返还海光公司15元利润作为利息回报；若铁鹰公司在15日内没有完成销售和还清海光公司借款，铁鹰公司承诺每延期1日海光公司追加每日0.5元/吨（数量基准为3万吨）作为利息利润补偿；若借款后30日内未能销售成功归还借款，海光公司有权处理全部货物。同日，海光公司向铁鹰公司支付借款2000万元。2014年3月7日，张钢公司作为出质人向海光公司出具《函》，内容为：根据海光公司与铁鹰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编号为TYHG20140307的《借款协议》，海光公司借给铁鹰公司2000万元。为确保上述借款协议得以履行，张钢公司已将现存储于青岛港务局4万吨罗泊河块矿，船名为“博格”的货物作为质押物交付给海光公司。同日，张钢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发送《贸易矿发矿通知书》，同意由海光公司提取“博格”轮载罗泊河块矿4万吨。该笔借款的质押物尚存于海光公司的罗泊河块矿为4万吨，各方均无异议。 2014年4月3日，铁鹰公司向海光公司还款2000万元。2014年4月10日铁鹰公司向海光公司还款1999.89万元。2014年4月24日，铁鹰公司向海光公司还款6000万元。 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22日的中共山东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向山东钢铁集团淄博张钢有限公司党委作出的《纪律检查建议书》记载：海光公司只有30天后才有权处理张钢公司抵押矿粉，经到青岛港务局查询，发现海光公司于2014年1月6日就对张钢公司抵押的2万吨杨迪粉销售给了他人，是海光公司违约在先。该文件后附的海光公司处置质押铁矿石的时间为自2014年1月6日起至2014年7月8日止。 庭审中，海光公司认可其已将尚未退还的8.7万吨铁矿石全部处理变现，现已无法交出质押物。 铁鹰公司与张钢公司均系山东钢铁集团淄博张钢有限公司设立的法人独资企业。 就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铁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张店钢铁（香港）有限公司、济钢集团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给张钢公司的发票【经计算：杨迪粉单价为人民币755.3元/吨（10301230.15美元×当时汇率6.1531÷83919.972吨）；巴西高硅粗矿粉单价为人民币861.99元/吨（11243250.82美元×当时汇率6.2463÷81472.832吨）；PB块单价为人民币935.19元/吨（5032157.29美元×当时汇率6.2274÷33509吨）；罗粉712元/吨（1068万元÷1.5万吨）；罗泊河块矿807元/吨（1008.75万元÷1.5万吨）】，欲证明质押铁矿石的单价。海光公司质证称：发票记载的是购买时的成本价，济钢集团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张钢公司均属于山东钢铁集团，是关联公司之间的贸易，无法认定系抵押给海光公司的铁矿石，不予认可。铁矿石价格波动很大，不应以进价计算。张钢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无异议。一审法院询问海光公司有无可作为认定铁矿石单价的由第三方提供的行业内公认的价格，鉴于该公司表示当时的价格已无法由第三方进行确定，故一审法院对根据发票计算得出的铁矿石单价予以认定。 证据二、张钢公司与海光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2万吨罗泊河粉《矿石购销合同》及张钢公司于2014年5月6日向青岛港务局出具的“海洋君主”轮载2万吨罗粉《贸易矿发矿通知书》，欲证明：铁鹰公司用两万吨罗粉与海光公司的1.5万吨纽曼粉进行了换货，价款折抵后该笔交易海光公司尚欠铁鹰公司180余万元。铁鹰公司为避免双方纠纷过于复杂，仅就《借款协议》项下的权利进行主张，未就其他欠款主张权利，海光公司提交的纽曼粉《购销合同》《发矿通知》与本案无关。海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海光公司没有签订过该合同。张钢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无异议。 证据三、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各四份，主要内容为：2016年4月20日，铁鹰公司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提起四案诉讼，分别以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铁鹰公司以铁矿石作抵押向海光公司借款五笔共计1亿元，铁鹰公司向海光公司偿还了全部借款；海光公司在未经铁鹰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铁鹰公司所抵押的铁矿石进行处分；海光公司处分铁矿石后，应将相应的借款返还铁鹰公司为由，请求判令海光公司返还铁鹰公司借款1990.01万元、1379.184万元、1718.39万元、1993.29万元及利息，案号分别为：（2016）鲁0303民初2605号、2606号、2607号、2608号。2016年10月20日，铁鹰公司以海光公司涉嫌犯罪，需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为由申请撤回四案的起诉，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铁鹰公司欲以此证明其就涉案款项在2016年4月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其认为海光公司的行为涉嫌犯罪，需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撤回了起诉，证明其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海光公司质证称：海光公司未收到上述文书，海光公司对此不清楚。张钢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无异议。 海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铁鹰公司与海光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6日签订的2万吨PB块《购销合同》、2014年5月6日签订的1万吨巴西高硅粗矿粉《购销合同》及海光公司向青岛港务局分别于2014年4月26日出具的“查理斯”轮载PB块2万吨《放货通知》、于2014年5月6日出具的“福尔图”轮载巴西高硅粗矿粉1万吨《放货通知》，欲证明：海光公司于2014年4月26日销售给铁鹰公司BP块2万吨，单价为950元/吨，总价1900万元，当日将货权转让给铁鹰公司，铁鹰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海光公司另于2014年5月6日销售给铁鹰公司巴西高硅粗矿粉1万吨，单价为750元/吨，总价750万元，当日将货权转让给铁鹰公司，铁鹰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的约定，铁鹰公司应在收到货权后十日内支付货款，海光公司再开具发票。铁鹰公司质证称：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铁鹰公司没有签订过上述两份合同；对《放货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一份《放货通知》的PB块系归还铁鹰公司在2014年2月25日抵押给海光公司的PB块3万吨中的2万吨，海光公司归还2万吨后尚欠铁鹰公司1万吨，该证据与铁鹰公司出示的PB块《放货通知》是一致的；第二份《放货通知》的巴西高硅粗矿粉系归还铁鹰公司在2014年1月16日、1月17日抵押给海光公司的巴西高硅粗矿粉4万吨中的1万吨，海光公司在归还该1万吨巴西高硅粗矿粉后尚欠铁鹰公司1.6万吨，该《放货通知》与铁鹰公司出示的《放货通知》一致。铁鹰公司没有与海光公司签订过该两份《购销合同》，海光公司应提供发票予以佐证，正常交易是海光公司给铁鹰公司开具发票后再付款。张钢公司质证称，同意铁鹰公司的质证意见。 证据二、2014年4月22日海光公司与张钢公司签订的1.5万吨纽曼粉铁矿石《购销合同》，欲证明：张钢公司欠海光公司货款，并不存在以该批货物置换抵押物。张钢公司质证称，该公司没有签过该合同。铁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海光公司提交的证据与铁鹰公司提交的张钢公司与海光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2万吨罗泊河粉《矿石购销合同》均在本案的五份《借款协议》之外，与本案无关。 庭审中，关于谁是质押铁矿石所有权人的问题，张钢公司称，铁矿石是该公司的，其与铁鹰公司系同一母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该公司与海光公司之间没有直接业务往来，没有借款和质押关系，是由母公司统一安排要求该公司将铁矿石交由铁鹰公司，再由铁鹰公司质押给海光公司；张钢公司已将铁矿石转让给铁鹰公司，没有签订转让合同，转让时该公司没有通知海光公司，系由铁鹰公司通知海光公司。 铁鹰公司称，《借款协议》显示所有涉案铁矿石均系由铁鹰公司质押给海光公司；为了涉案借款，张钢公司才将铁矿石转让给铁鹰公司，此转让系根据母公司的要求，没有签订转让合同；根据铁鹰公司的要求，海光公司在还铁矿石时，有的还给张钢公司，有的还给铁鹰公司；铁矿石在办理质押时，已属于铁鹰公司所有，该权利也应由铁鹰公司主张。 海光公司称，该公司与张钢公司有业务关系，铁矿石系张钢公司质押给海光公司的，而非铁鹰公司；海光公司收到的质押铁矿石是张钢公司的，海光公司还铁矿石也是还给该公司，并未还给铁鹰公司；铁鹰公司所说还给铁鹰公司的铁矿石，系双方签订销售合同正常销售给铁鹰公司的；不认可张钢公司所说的将铁矿石转让给了铁鹰公司，海光公司没有接到过铁鹰公司或张钢公司关于铁矿石转让的通知，张钢公司不可能不给海光公司任何书面材料，海光公司就将铁矿石还给其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铁矿石出质人的认定；二、铁鹰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如涉案出质人系铁鹰公司，且铁鹰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则海光公司应偿付铁鹰公司本金及利息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就涉案五笔借款，张钢公司未与海光公司签订任何书面质押合同，双方不存在质押关系，而铁鹰公司与海光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以铁矿石作为抵押，在实践中由张钢公司以《贸易矿发矿通知书》的形式向海光公司交付铁矿石，且张钢公司认可其系代铁鹰公司交付质押物，故《借款协议》中的抵押实为质押，且已在涉案铁矿石上设立了有效质权，出质人应为铁鹰公司。 关于焦点二，铁鹰公司以铁矿石作为质押向海光公司先后借款五笔各2000万元，后于2014年4月3日、4月10日、4月24日向该公司分别还款2000万元、1999.89万元、6000万元。因海光公司未经铁鹰公司同意擅自处分了案涉铁矿石，损害了铁鹰公司的合法权益，铁鹰公司遂于2016年4月20日向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合铁鹰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身份及该案起诉状中的诉讼理由来看，其诉请返还借款及损失实质上是对海光公司因擅自处分质物所获得的超出债权额度部分的主张。铁鹰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的诉讼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诉权，故铁鹰公司于2017年6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057号民事裁定书已对此作出认定。 关于焦点三，就涉案五笔借款，铁鹰公司与海光公司在《借款协议》中均约定借款后15日内每吨返还海光公司15元利润作为利息回报，超出15日则每延期一日追加每日0.5元/吨作为利息利润补偿，因数量基准是3万吨，即15日内每笔借款日利息3万元，15日后每笔借款日利息4.5万元。据此，第一笔2000万元借款，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月2日的利息45万元（3万元×15天），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4月3日利息409.5万元（4.5万元×91天），共454.5万元，超出了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2090959元（2000万元×106天÷365天×36%）；第二笔2000万元借款，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1月31日的利息45万元（3万元×15天），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4月10日利息310.5万元（4.5万元×69天），共355.5万元，超出了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1656986元（2000万元×84天÷365天×36%）；第三笔2000万元借款，2014年2月15日至2014年3月1日的利息45万元（3万元×15天），2014年3月2日至2014年4月24日利息243万元（4.5万元×54天），共288万元，超出了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1361096元（2000万元×69天÷365天×36%）；第四笔2000万元借款，2014年2月20日至2014年3月6日的利息45万元（3万元×15天），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4月24日利息220.5万元（4.5万元×49天），共265.5万元，超出了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1262466元（2000万元×64天÷365天×36%）；第五笔2000万元借款，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3月25日的利息45万元（3万元×15天），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4月24日利息135万元（4.5万元×30天），共180万元，超出了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887671元（2000万元×45天÷365天×36%）。综上，《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超出了按年利率36%计算的数额，故对已支付的利息最高仅应按年利率36%进行计算，超出按年利率36%计算的部分应冲减相应本金。 根据借还款的时间、数额，一审法院通过Excel表格对截至2014年4月24日的欠款数额统计如下： 年利率：36%；金额单位：元                            起算日                       截至日                       天数                       计息本金额                       利息金额                       出借金额                       还款金额                               2013/12/18                       2014/1/16                       29                       20000000                       572055                       20000000                                                     2014/1/17                       2014/2/14                       29                       40000000                       1144110                       20000000                                                     2014/2/15                       2014/2/19                       5                       60000000                       295890                       20000000                                                     2014/2/20                       2014/3/10                       19                       80000000                       1499178                       20000000                                                     2014/3/11                       2014/4/3                       24                       100000000                       2367123                                             20000000                               2014/4/4                       2014/4/10                       7                       85878356                       592914                                             19998900                               2014/4/11                       2014/4/24                       14                       66472370                       917865                                             60000000                                                                                                 7390235                                                                                  截至2014年4月24日，铁鹰公司尚欠海光公司本金7390235元，与海光公司未退还并已处理变现的铁鹰公司质押物8.7万吨铁矿石的总价款70808740元（755.3元/吨×10000吨+861.99元/吨×16000吨+935.19元/吨×10000吨+712元/吨×11000吨+807元/吨×40000吨）进行相应冲减后，海光公司还应偿付铁鹰公司63418505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铁鹰公司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海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淄博铁鹰进出口有限公司偿付63418505元及相应利息（以63418505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二、驳回淄博铁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844元，由淄博铁鹰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41314元，青岛海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54530元。 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光公司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铁矿石购销合同、放货通知，证明目的：2014年3月27日，海光公司出售巴西高硅粗矿粉价格为人民币748元/吨，共1万吨。证据二，购销合同、放货通知，证明目的：2014年3月19日，海光公司出售罗块矿石价格为人民币760元/吨，共2000吨。证据三，购销合同、放货通知，证明目的：2014年3月12日，海光公司出售罗泊河粉矿石价格为人民币625元/吨，共3万吨。证据四，下载于钢联云终端的《2014年钢铁市场回顾及2015年展望》，证明目的：借款期间钢铁及原材料市场不景气，价格一直下行，海光公司处置货物避免了损失进一步扩大。 铁鹰公司、张钢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有异议。这些购销合同及放货通知均没有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予以证实其真实的交易存在，及真实的交易价格。另外，这些证据仅涉及了一部分矿石，如果海光公司主张按照他们处分的价格进行计算涉案矿石价格，应该提供完整的发票。借款期间矿石市场价格是有波动的，但是有的矿石是在涨价，有的矿石在降价，海光公司仅提供一部分不能证实完整的矿石处分价格。对证据四证明内容有异议。我方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市场行情回顾及分析不能证实涉案铁矿石的处置价格。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审查意见为，铁鹰公司对海光公司提交的处理矿石的买卖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该买卖合同系伪造。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事项，在以下说理中阐述。 关于诉讼时效，海光公司主张，最后一笔借款的届满日期是2014年4月9日，铁鹰公司没有还款，应当知道海光公司有权处置货物，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4月10日，而其于2016年4月20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铁鹰公司主张，海光公司最后一次向铁鹰公司归还铁矿石的日期是2014年5月6日。如果按海光公司陈述的方式计算诉讼时效，也应从这个时间点计算。 海光公司和铁鹰公司均认可，海光公司已退回质押矿石3万吨，不包括在本案争议之中；海光公司实际处理涉案质押矿石8.7万吨。 铁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变更当事人申请书、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山东钢铁集团淄博张钢有限公司与铁鹰公司签订的吸收合并协议、山东钢铁集团淄博张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证明目的：铁鹰公司已与山东钢铁集团淄博张钢有限公司合并，铁鹰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由淄博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核准准予注销登记。海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出质人主体问题。涉案5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人铁鹰公司以位于青岛港务局的货物设定抵押，作为偿还借款的担保物。张钢公司针对具体的5份借款合同，分别向海光公司出具了说明函件，声明用自己存放于青岛港务局的货物分别作为质押物交给海光公司，海光公司因此存在质押物属于张钢公司的理解。在本案一审中，张钢公司表示其与铁鹰公司系同一母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张钢公司与海光公司没有借款和质押关系，是由母公司统一安排要求张钢公司将铁矿石交由铁鹰公司，再由铁鹰公司质押给海光公司。本院认为，质押物的权属归铁鹰公司，是张钢公司和铁鹰公司的共同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并不危害海光公司及其他人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质押物属于铁鹰公司，铁鹰公司可以作为本案的原告并无不当。 二、关于铁鹰公司索赔质押物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海光公司自最后一笔借款的届满日期2014年4月9日起算诉讼时效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5月6日海光公司仍在归还质押的矿石，此前铁鹰公司不存在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形。故应当自2014年5月6日起算诉讼时效。铁鹰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向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4个案件，要求海光公司返还铁鹰公司已经偿还的借款，实际上是要求海光公司将擅自处分质物所获得的超出债权额度部分予以退还，虽然铁鹰公司予以撤诉，但是仍然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铁鹰公司于2017年6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三、关于海光公司主张铁鹰公司违约在先问题。铁鹰公司逾期还款，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责任，对此，一审判决已经对铁鹰公司应付借款本金、利息进行了抵扣处理。海光公司作为质权人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海光公司处置质押物所得价款超出铁鹰公司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总金额的部分，应当退还给铁鹰公司。海光公司将质押物处理价款用于优先受偿的剩余部分退给铁鹰公司，与谁先违约问题没有关系。 四、关于质押物的赔偿价格问题。海光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与铁鹰公司共同处理质押物，海光公司独自处理质押物，属于违约行为。海光公司主张其处理质押物的价格低于张钢公司向供货方济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购买涉案铁矿石的价格，但是海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购销合同，没有对应的发票和付款凭证，不能证明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能证明货权转移通知书已经交付给青岛港务局，更重要的是三份购销合同载明的购销数量共计4.2万吨，明显少于海光公司实际处理质押矿石的数量8.7万吨。综上，海光公司不能证明其处理质押铁矿石8.7万吨实际获得的价款金额。张钢公司与供货方济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共同隶属于山东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但是两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在财务上也是独立核算。一审判决采信张钢公司与供货方济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交易价格，据此计算海光公司独自处理质押物的应退款金额，并无不当。 五、关于铁鹰公司已经偿还的借款本息的计算。海光公司认为，首先应按照借款合同，在海光公司偿还9999.89万元、按照年息36%冲减利息和本金后，尚有欠款本金9889872.96元，再继续按照年息36%计算利息，直至2014年7月4日质押物处置完毕止，最后将处置后的变卖价款对借款本息进行冲减。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36%，一审判决对于已经支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予以冲减，确认截至2014年4月24日铁鹰公司尚欠海光公司本金7390235元，与海光公司处理铁矿石的总价款进行相应冲减是正确的。海光公司关于尚欠借款应当继续按照年利率36%计付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六、海光公司向铁鹰公司退还的3万吨质押铁矿石，没有包括在铁鹰公司本案诉讼请求的范围内，并且该退还质押物的行为并不能使海光公司产生向铁鹰公司索要货款的权利。海光公司关于铁鹰公司对该项货物负有付款义务并应在本案中予以冲减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七、铁鹰公司已经与山东钢铁集团淄博张钢有限公司合并，山东钢铁集团淄博张钢有限公司依法承继铁鹰公司的债权债务。本案应将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铁鹰公司变更为山东钢铁集团淄博张钢有限公司。 综上所述，海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350元，由上诉人青岛海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王爱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吕 静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