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黑虎泉北路**。 负责人：李亚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芬，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玲，女，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伟，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陈冬玲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石岗，男，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原审被告：赫世龙，男，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高密市。 原审被告：山东龙邦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二环北路小鲁庄路**/div>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冬玲、田石岗，原审被告郝世龙、山东龙邦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4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陈冬玲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争议标的额4766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鉴定适用标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2016年4月18日共同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公告，自2017年1月1日起，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本案在第一次诉讼时，一审法院根据陈冬玲的申请，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陈冬玲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在2017年7月6日鉴定时，仍然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对陈冬玲的伤残作出鉴定结论，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以该鉴定系法院委托为由不准许上诉人申请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重新鉴定。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准许上诉人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申请对陈冬玲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法院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鉴定，但该鉴定机构仍然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认定陈冬玲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结论明显违背上述两院三部共同发布的公告，鉴定标准适用错误，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对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径行采纳的做法是不正确的。上诉人在重新鉴定申请书中明确要求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是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却答非所问，不按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是有重大错误的鉴定意见，庭审中上诉人要求法院通知鉴定人到庭作证接受质询，但一审法院以案件需要立即结案为由予以拒绝，并于庭审当日作出判决。根据民诉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鉴定陈冬玲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鉴定，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在本案中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也认为本案应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鉴定，否则一审法院就不会同意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而是直接驳回上诉人申请。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不按照当事人申请的标准进行鉴定，自行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出具鉴定意见是错误的。在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后，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或者通知鉴定机构按照申请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修正，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异议不予理睬并直接作出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三、陈冬玲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陈冬玲的伤情不构成伤残，故不应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退一步讲，即便陈冬玲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承保的车辆驾驶员赫世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过错较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司法解释规定，保险车辆一方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冬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由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的一方驾驶员田石岗承担。四、一审法院认定陈冬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显属过高。陈冬玲的伤情并不严重，且不构成伤残，一审法院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没有相应的依据 被上诉人陈冬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田石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郝世龙、山东龙邦物流有限公司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陈冬玲一审诉称：2017年3月18日04时30分许，田石岗驾驶云Ｃ0××××小型普通客车（载乘车人陈学彬、耿子秀、谢德宽、陈冬玲、陈学会、陈吉伟）沿青州海岱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海岱北路与纽约路交叉口时，与沿青州市纽约路由西向东行驶的赫世龙驾驶的鲁ＡＰ××××重型厢式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陈学彬、耿子秀、谢德宽、陈冬玲、陈学会、陈吉伟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田石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赫世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学彬、耿子秀、谢德宽、陈冬玲、陈学会、陈吉伟无责任。为保护陈冬玲的合法权益，特诉来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6610.20元；要求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与田石岗、郝世龙、山东龙邦物流公司按比例共同赔偿，诉讼费用由田石岗、郝世龙、山东龙邦物流公司、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18日04时30分许，田石岗驾驶云Ｃ0××××小型普通客车（载乘车人陈学彬、耿子秀、谢德宽、陈冬玲、陈学会、陈吉伟）沿青州海岱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海岱北路与纽约路交叉口时，与沿青州市纽约路由西向东行驶的赫世龙驾驶的鲁ＡＰ××××重型厢式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陈学彬、耿子秀、谢德宽、陈冬玲、陈学会、陈吉伟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田石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赫世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冬玲无责任。陈冬玲发生事故后入住青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共住院治疗29天，主要诊断为脑震荡、头皮裂伤（枕部）、多处软组织擦挫伤（下颌、右胸）、肋骨多发骨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陈冬玲申请，一审依法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机构对陈冬玲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该机构于2017年7月6日作出了（鲁）齐都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169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陈冬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误工休治期限120日；3、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30日1人护理；4、60日内参照当地相关规定给予营养费补助；5、无需后续治疗或二次手术费用；6、无需残疾器具或辅助器具；7、无需整容。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对陈冬玲构成十级伤残不认可，申请另行鉴定，根据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6月3日作出了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78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冬玲之伤构成十级伤残。事故车辆云Ｃ0××××小型普通客车车主系田石岗，驾驶人系田石岗。陈冬玲系该车乘车人。事故车辆鲁ＡＰ××××重型厢式货车车主系山东龙邦物流有限公司，驾驶人系赫世龙，赫世龙系山东龙邦物流有限公司职工。鲁ＡＰ××××重型厢式货车在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8日止，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金额为1000000元，投有不计免赔险。陈冬玲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4039.80元、误工费7716元（64.3元／天×120天）、护理费5658.40元（64.3元／天×29天×2人＋64.3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30元／天×29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27908元（13954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14754元（9519元／年×14年×10%＋9519元／年×3年×10%÷2）、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复印费34元、鉴定费3200元、鉴定检查费930元。其中，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认可的损失有：医疗费1403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复印费34元、鉴定费3200元、鉴定检查费930元，对上述损失，直接予以确认；对陈冬玲主张的护理费5658.40元、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279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754元、交通费300元，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确认；陈冬玲主张的证据不充分的损失有：误工费77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另查明，陈冬玲治疗期间，田石岗支付医疗费用14039.80元，田石岗要求陈冬玲予以返还，陈冬玲对此无异议。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072元／年、农民人均纯收入15118元／年、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为10342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陈冬玲因交通事故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田石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赫世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冬玲无责任，对此予以确认。该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间的交通事故，根据事故责任确定赫世龙与田石岗相应的赔偿责任比例应以3:7为宜。关于陈冬玲主张的各项费用，已经确认的损失为68894.20元。对于陈冬玲主张的误工费,误工天数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07天，每日64.30元，应为6880.10元（64.3元／天×107天）；对于陈冬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陈冬玲所受伤害程度及各方过错大小，酌定为5000元为宜。综上，陈冬玲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80774.3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因赫世龙驾驶的鲁ＡＰ××××重型厢式货车在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处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陈冬玲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济南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等共计62933.08元。对陈冬玲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17841.2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和侵权责任发的相关规定有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对陈冬玲的该部分损失，应由赫世龙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5352.37元。因本案肇事车辆鲁ＡＰ××××重型厢式货车在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5352.37元应由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田石岗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12488.85元。田石岗要求陈冬玲返还垫付的医疗费用14039.80元，陈冬玲对此无异议，田石岗的该主张不违返法律规定且陈冬玲予以认可，依法予以确认。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对陈冬玲构成十级伤残认为适用鉴定标准不正确，不予认可，申请另行鉴定。根据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申请，一审另行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陈冬玲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并于2019年6月3日作出了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78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冬玲之伤构成十级伤残。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虽还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赔偿陈冬玲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68285.45元；二、田石岗赔偿陈冬玲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2488.85元；三、陈冬玲返还田石岗14039.80元;四、驳回陈冬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589元，田石岗负担1376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潍坊盛泰司法鉴定书出具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二、一审认定陈冬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3月18日，而国家质检总局、国家标准委宣布废除《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另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时亦未明确要求适用哪一个评定标准，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书，故对潍坊盛泰司法鉴定书出具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及鉴定意见书，一审对陈冬玲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民保险济南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