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少卿，女，195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上海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俊华，女，195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碧云，女，1951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伟民，男，195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居长骏，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少卿因与被上诉人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6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少卿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68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海市静安区罗浮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承租公房，案由是共有纠纷，故本案首先要确认的是公房同住人，进而确定征收补偿款的归属。在此基础上，再以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认定征收补偿款的最终归属。然而，一审法院在未认定同住人，未确定征收补偿款归属的情况下，直接以合同法律关系作出判决，忽略了公房征收补偿款归属对合同效力认定的影响，作出了错误判决；二、在系争房屋被征收前，冯少卿已经向物业公司提出了变更租赁户名申请，并经物业公司同意成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发放了公房租赁凭证，以法律形式确定了冯少卿系争房屋承租人的资格，这和征收时没有承租人的公房临时指定一人为“承租人”，作为签约代表存在本质区别。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房承租人无论是否享受过福利分房，均可享受公房征收利益，故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应当全部归冯少卿所有；三、本案中的家庭协议是一份无效协议。在协议无效的情况下，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应当归房屋承租人即冯少卿所有。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辩称：不同意冯少卿的上诉请求，认同一审法院判决。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各得其中的四分之一，并由冯少卿向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支付；2．冯少卿支付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上述征收补偿利益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庭审中，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凤英(2010年7月13日报死亡)、冯子让(1987年12月31日报死亡)系夫妻，两人共同生育了冯碧云、冯伟民、冯少卿、冯俊华、冯伟星(2007年6月19日报死亡)。系争房屋为公房，承租人为邱凤英，原由邱凤英及子女共同居住，后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冯少卿陆续因结婚搬离并迁出户籍。2007年末，邱凤英入住养老院后，系争房屋即为空关状态。2017年12月2日，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征收时仅冯少卿户籍在册。2017年12月17日，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冯少卿(乙方邱凤英的代理人)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系争房屋为公房，用途居住，认定建筑面积30.80平方米。房屋征收价格补贴系数0.30，套型面积补贴15平方米，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26，000元／平方米。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2，897，508.64元，其中评估价格1，825，762.40元(按80％计入)、价格补贴547，728.72元、套型面积补贴889，17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产权调换房屋1套，顾村原选址基地4号地块15幢西单元1201室，(暂测)建筑面积54.38平方米，房屋总价1，739，418.10元，预计交房日期2020年6月30日。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9，24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搬家费补贴1，6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380，80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30，000元、限定选房补贴200，000元，合计614，900元。本协议生效后，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乙方搬离原址9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1，782，231元。协议外结算单增加发放：居住搬迁奖励80，000元、签约搬迁利息39，586.78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20，000元、临时安置费135，000元、签约率递增奖励155，000元、实物奖8，000元、自行看房费230元。一审法院另查，2017年12月29日征收过程中，上海北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北物内字(2017)第918号签报同意承租人由邱凤英变更为冯少卿。一审法院再查，2007年6月24日，冯碧云、冯俊华、冯伟民、冯少卿达成《家庭协议书》一份，载明：2007年6月20日，由冯伟民、冯碧云、冯少卿、冯俊华兄弟姐妹四人举行家庭会议，同时在的有高嫚娟、周洪发、杨华、沈建中、周静、沈婷、杨敏捷、邱凤英。经家庭会议协商，作出如下协议：1．由于小弟冯伟星的突然去世，现系争房屋内户口仅剩母亲邱凤英一人，为便于照顾老母亲，经协商同意兄弟姐妹四人中有人将户口迁移至老母亲户口处。2．经商讨由冯少卿将户口迁移至系争房屋邱凤英户内。3．系争房屋二楼前楼居室系父母居住故地，其遗产也应由所有子女共同享有。因此房屋如一旦遇到动迁或其他经济补偿，其所得利益均由兄弟姐妹四人均得。4．此协议经兄弟姐妹四人协商一致通过以签字为准，不必经过公证，在家庭内及法律上同样产生法律效果……。2007年6月26日，冯少卿户籍自上海市虹口区祥德路******公房迁入系争房屋。2018年3月1日，冯少卿户籍自系争房户籍自系争房屋迁回上海市虹口区祥德路******。一审审理中，冯少卿表示系争房屋的相关征收补偿款已经由其领取。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表示不主张取得产权调换房屋，要求冯少卿向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支付现金，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基于家庭协议主张分割。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房屋是否应当按照《家庭协议书》进行分配。首先，《家庭协议书》是在众多家庭成员(包括承租人邱凤英)在场协商的情况下形成的，并约定由冯碧云、冯俊华、冯伟民、冯少卿四人协商一致签字生效，现冯碧云、冯俊华、冯伟民、冯少卿对于签字及内容均予以确认；其次，冯少卿在《家庭协议书》签订后第2天即迁入户籍，亦属于对《家庭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最后，考虑到系争房屋在征收时仅有冯少卿一人户籍在册，故《家庭协议书户籍在册，收补偿利益的分配，既未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构成对第三人利益的侵害。故《家庭协议书》应属有效，冯碧云、冯俊华、冯伟民主张按照《家庭协议书》的约定均分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冯碧云、冯俊华、冯伟民均表示不要求取得产权调换房屋而要求冯少卿支付相应的现金补偿款，系当事人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冯少卿认为《家庭协议书》系对被继承人邱凤英遗产的安排，缺乏依据，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少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俊华1，014，866.47元；二、冯少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碧云1，014，866.47元；三、冯少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伟民1，014，866.4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76元，减半收取计19，638元，由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冯少卿各负担4，90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冯少卿提供如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3日的系争房屋《公有居住房屋承租户名变更申请书》，证明在作出征收决定前，冯少卿已申请变更租赁户名；2．系争房屋租赁户名为冯少卿的《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证明在征收时冯少卿是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家庭协议书》是一份对内效力的协议，冯少卿取得公房租赁凭证是发生在签订征收协议之后，一审中冯少卿对征收协议签订的本身也是没有异议。冯少卿提供的证据只具有对外效力，不能对抗对内效力，对内仍然是要按照《家庭协议书》执行。本院对于冯少卿提供的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系争房屋租赁户名已变更为冯少卿的《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上记载的发证日期为2017年12月19日。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07年6月24日《家庭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以后凡遇未竞事宜或未料事宜，均应由兄弟姐妹四人协商解决，任何个人均不自作主张。如未经兄弟姐妹四人共同协商，个人自作主张的，其他三人任何个人均有权推翻。”2．《公有居住房屋承租户名变更申请书》申请事由一栏载明：“……现经家庭协商一致同意将租赁户名更改为冯少卿……”。冯少卿表示租赁户名的变更并未征求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的同意，也无需征得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的同意。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关于涉案《家庭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认同，不再赘述。冯俊华、冯碧云、冯伟民、冯少卿作为家庭成员就涉及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分割等事宜所达成的《家庭协议书》，其中对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处分的性质并非赠与，而是家庭共有财产分割，各方理应恪守履行。冯少卿以其在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变更成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等事由，否定《家庭协议书》之履行效力，缺乏依据。冯少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56.80元，由冯少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倩芸审判员  杨 俊审判员  高 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