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营业场所驻马店市春晓街145号。负责人：潘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晓航，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慧玲，女，196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娥，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钦松，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原审被告：徐维学，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迅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雪松大道与十三香路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胡自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刚，男，1983年1月30日出生，驻马店市迅达运输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慧玲、原审被告范钦松、徐维学、驻马店市迅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5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8日通过互联网庭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晓航、被上诉人贾慧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娥、原审被告范钦松、徐维学、迅达运输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刚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赔偿贾慧玲交通费中关于飞机救援转运费及家属探望机票费损失107611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贾慧玲负担。事实与理由：贾慧玲请求的飞机救援转运费并非合理、必要的交通费损失。转院是贾慧玲家属的要求，并非该医院不具备救治水平确需转院。贾慧玲的家属乘坐飞机赶赴西藏阿里地区探视的交通费损失，不符合应赔偿交通费相关法律规定。贾慧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交通事故致使我肋骨、胸部、肺部均受伤，阿里人民医院的医生已下发了病危通知书并建议我们转院、帮助联系飞机救助人员。高原地区不利于我病情的治疗，当地也没有能为我做手术的医生。因我只能躺着，阿里当地交通不便，无法通过火车、汽车等其他运输方式返京，小飞机都无法运输担架，我们在阿里等了一个星期才等到救助的飞机回北京治疗，北京天坛医院急诊须等床位，所以才在事发11天后接受了治疗。选择飞机转运是紧急情况下必要且合理的选择。范钦松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徐维学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迅达运输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贾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范钦松、徐维学、迅达运输公司赔偿医疗费5512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7820元、伤残赔偿金2215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4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45.60元、交通费10151.60元、财产损失150500元；诉讼费由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范钦松、徐维学、迅达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6月5日12时32分许，在国道219线1191公里+200米转弯处，徐维学驾驶车牌号为×××小型普通客车（车上载有贾慧玲、案外人窦某）由南向北行驶时，与对向范钦松驾驶的车牌号为×××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车上载有案外人杨某）发生左侧相撞，事故造成徐维学、贾慧玲、案外人窦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交管部门认定：范钦松负事故主要责任、徐维学负事故次要责任，贾慧玲、案外人窦某、案外人杨某无责任。事发后，贾慧玲被送往阿里地区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伤情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左侧胸腔积液伴积气、右侧胸腔积液、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于当日住院治疗，6月7日医院向贾慧玲家属送达病危通知书，告知病情加重，后家属要求转院，故于2019年6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4日；花费医疗费共计11876.92元。2019年6月13日，贾慧玲经西藏9**应急医疗救援，使用医疗民用航空担架转运回京，花费转运救援费15万元。2019年6月16日贾慧玲入住天坛医院治疗，临床诊断伤情为：左侧锁骨远端陈旧性骨折、双侧肋骨骨折、双侧创伤性胸腔积液、肺挫伤、头部外伤、骶尾部压疮、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等；期间，行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开胸探查+胸腔闭式引流、左锁骨远端陈旧性骨折切开复位钩板螺钉内固定术；于2019年7月10日出院，实际住院24日；出院医嘱建议：全休壹月、左上肢前臂吊带固定保护壹月、胸部束带固定保护壹月、定期复查、适度功能锻炼、继续口服利伐沙班壹月；花费门诊医疗费、住院费共计38020.45元，聘请护工产生护理费4320元（24日）。2019年7月17日、8月2日、8月6日、8月8日、9月12日、10月17日、11月5日、11月7日、11月20日、11月28日，贾慧玲连续在天坛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共计1970.76元；2019年7月21日、8月11日、9月1日、9月11日、9月16日、9月24日、9月30日、10月15日、11月19日、11月26日、12月5日、12月9日、12月26日及2020年1月5日、1月13日、1月14日、1月23日、3月20日，贾慧玲连续在丰台区西罗园社区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2412.64元，其中包括治疗上呼吸道感染、妇科病症费用共计101.04元；2019年8月24日、9月19日，贾慧玲在北京丰台中康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172.59元；2019年11月21日，贾慧玲在北京市朝阳区中医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81.30元；2019年11月24日，贾慧玲在北京博爱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共计166.39元。2019年11月21日贾慧玲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其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伤情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3月19日，鉴定单位出具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鉴字第483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贾慧玲双侧累计11根肋骨骨折术后伴2处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左肩关节活动障碍属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15%）。该次鉴定花费鉴定费2450元。一审诉讼中，贾慧玲就主张的部分医疗费出示天坛医院病历复印费和医学影像资料复制费收据，金额分别为10.40元、8元。贾慧玲就主张的交通费出示打车发票、家属赴藏机票及收据；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范钦松、徐维学、迅达运输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交通费系因处理事故及就医产生的花费，对打车花费中的合理部分予以确认，对家属探望产生的机票费用不予认可。贾慧玲就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出示购买前臂吊带的发票，金额为65.60元及照片两张，表示共购买三种辅助器具，包括：前臂吊带、束胸带、呼吸锻炼器，但束胸带、呼吸锻炼器购买票据遗失，购买金额分别为：300元、280元，有对应医嘱；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范钦松、徐维学、迅达运输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票据应与医嘱相符，没有票据的花费不予认可。庭审中，徐维学表示：贾慧玲系与其、案外人窦某结伴旅行，旅行中的风险贾慧玲应当自担一部分，且事发时贾慧玲未系安全带，其对自身损失也应当承担责任；贾慧玲表示：徐维学有驾驶资格，其在乘坐徐维学驾驶车辆时已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且结伴旅游费用均摊，对司机付出的辛劳也协商在旅行结束后给予适当补助，故不属于纯获利行为，徐维学要求贾慧玲自担风险缺乏依据；事发时系有安全带。一审法院另查，贾慧玲系本市非农业家庭户。范钦松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间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庭审中，迅达运输公司提交《货车运输服务合同》，其中载明：范钦松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系案外人宋佳娜所有，挂靠于迅达运输公司用于货运经营，挂靠期限自2019年2月25日至2021年2月24日，上述期间宋佳娜需按月向迅达运输公司交纳服务费。范钦松称：其系案外人宋佳娜的雇员，事发时在长途运输过程中，但未就所称雇佣事实向法庭充分举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部分，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范钦松、徐维学对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过错，经交管部门认定承担主、次责任，现二人不持异议，法院采纳事故认定意见，并确定：范钦松承担事故责任的70%、徐维学承担事故责任的30%。因范钦松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发时间在保险期间内，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贾慧玲主张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按照70%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部分，由范钦松按照70%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迅达运输公司系范钦松驾驶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现无相反证据证明事发时事故车辆非处于运输经营活动中，迅达运输公司亦未据此提出异议，故对贾慧玲合理损失中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迅达运输公司按照70%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因本次交通事故还有其他两名伤者即徐维学、案外人窦某，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作份额预留，本案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使用3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使用3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使用500元。贾慧玲系与徐维学、案外人窦某结伴自驾游，其搭乘徐维学驾驶车辆的行为应属好意同乘，即使贾慧玲表示会在游玩结束后给与驾驶者适当补助亦不改变搭乘性质。但好意同乘者的搭乘行为并不意味着其自甘一切风险，驾驶者仍就对谨慎驾驶、安全将搭乘者送往目的地负有责任和义务；考虑徐维学负事故次要责任，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应当适当减轻其对贾慧玲的赔偿责任，比例为徐维学应承担责任的20%。徐维学主张贾慧玲在事发时坐于车辆后排，未系安全带，对自身所受伤害负有过错，但未能据主张事实充分举证，且结合现有其他证据亦不能推定贾慧玲确未系安全带，故对应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就贾慧玲主张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确定：医疗费部分，结合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贾慧玲因治疗涉案交通事故导致伤情的花费共计55000.01元，该部分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范钦松、徐维学、迅达运输公司未提出异议，法院予以支持；贾慧玲主张的医疗费中用于治疗妇科病症及上呼吸道感染的花费，与事故伤情缺乏因果关系，法院不予支持；贾慧玲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的病历复印费、医学影像资料复制费，金额共计18.40元，非属医疗费项下，但属贾慧玲合理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并单独列项，因病历复印费、医学影像资料复制费属间接损失，非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故由范钦松、徐维学按责任比例分担。贾慧玲治疗伤病实际住院28日，对应住院伙食费的主张于法有据，金额应为2800元。贾慧玲经司法鉴定，多处伤情致残，故有关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的数额，法院参照确定的赔偿指数、贾慧玲年龄、户籍情况及2019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215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贾慧玲主张数额过高，法院参照定残情况予以酌定，金额为7500元。贾慧玲虽未就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充分举证，但结合其伤情并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的相关规定，确需在一定期限内加强营养并给予护理，故法院对贾慧玲营养费、护理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并确定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现贾慧玲未就购买营养品的花费向法庭举证证明，法院按照50元/日计算加强营养的花费，金额为4500元，护理费住院期间以实际花费为准，其他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家人护理损失，法院按照130元/日标准酌定，金额共计9000元。贾慧玲主张的医疗民用航空担架花费，系因转院就医产生，应计入交通费项下，考虑贾慧玲多发肋骨骨折、出现气胸及胸腔积液，且被医院下发病危通知，而事发地点处于高原地带，不利于平原地区人员治疗、休养，故选择航空救护转运回京的支出属合理花费，法院予以支持，金额为150000元；贾慧玲家属赶赴西藏陪同贾慧玲转运回京就医的交通花费，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考虑贾慧玲通过救护转运，故必要陪同人员确定为一人为宜，对应花费法院予以支持，金额为3730元；贾慧玲回京后的交通花费应为市内就医或转院治疗产生，现贾慧玲未能就主张花费的合理性向法庭充分说明，法院结合就医次数、路程予以酌定，金额为800元。贾慧玲就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未能就购买束胸带、呼吸锻炼器向法庭充分举证，结合医嘱建议及照片，法院对束胸带的花费予以确认，赔偿金额参照一般购买价格确定为200元；呼吸锻炼器的费用，法院不予支持；贾慧玲购买前臂吊带提供对应票据，法院予以支持，金额为65.60元。贾慧玲主张的鉴定费系因诉讼求偿产生的必要花费，法院予以支持，但非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故由范钦松、徐维学按责任比例分担，金额为2450元。贾慧玲主张的财产损失中包含衣物损失，现贾慧玲虽未就损失情况向法庭充分举证，但结合其伤情及抢救事实，结合一般经验法则，法院对损失费用予以支持，金额酌定为5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贾慧玲医疗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财产损失500元；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贾慧玲医疗费36400.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元、护理费6300元、营养费3150元、残疾赔偿金135832.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5.92元、交通费108171元，以上共计291999.83元；三、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徐维学赔偿贾慧玲医疗费12480.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2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2160元、伤残赔偿金46571.28元、交通费37087.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3.75元、鉴定费588元、病历及医用影像资料复印费4.42元，以上共计100706.66元；四、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范钦松赔偿贾慧玲鉴定费1715元、病历及医用影像资料复印费12.88元，以上共计1727.88元；五、驻马店市迅达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四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贾慧玲其他诉讼请求。如范钦松、徐维学、驻马店市迅达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应否赔偿贾慧玲的飞机救援转运费以及贾慧玲亲属赴西藏探视的机票费。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贾慧玲因在西藏阿里地区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其肋骨骨折、气胸、胸腔积液、肺部受伤，各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关于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认为贾慧玲无需转院治疗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鉴于贾慧玲因交通事故受伤严重且只能卧床的客观情况，且事故地点处于高海拔地区，确不利于平原地区人员治疗、修养，在阿里当地医院医生已就贾慧玲伤情出具病危通知书的情况下，贾慧玲家属选择飞机救护转运回北京接受治疗确属紧急情况下的合理支出。关于飞机转运较其他交通方式是否具有明显优势，本院认为，阿里地区距离北京路途遥远，救助转运重伤员首先要考量的是何种运输方式更快且能够克服卧床的实际困难，在抢救生命面前，飞机转运的支出成本尚属合理范畴。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他交通工具更具合理性，故本院对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飞机救援费及家属赴西藏阿里探视机票费系合理必要交通费并由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关于飞机转运费及探视机票费系非必要合理支出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驻马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