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中原街(电视台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某，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男，系上诉人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男，1960年4月16日生，汉族，河南省鹤壁市人，住河南省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阳城县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男，1967年2月1日生，汉族，河南省林州市人，住河南省林州市。上诉人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盛公司）与上诉人程某、被上诉人闫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诉人旺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某2，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闫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盛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年10月30日作出的（2020）晋0502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垫资费作为浮动价款，属于合同价款的部分，不属于违约责任，与违约金性质不同，被上诉人在支付垫资费后，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垫资加价款的约定系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对账，被上诉人均未对垫资费提出异议，上诉人对垫资费已经产生期待性利益，应当予以支持；2、被上诉人程某与被上诉人闫某系合作关系，应由其二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垫资费。该二人向上诉人购买钢材后，共同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并且在销售单及2018年5月6日对账函及明细、2019年5月6日对账函及明细均有被上诉人闫某签字。一审法院未认定二人系合作关系不符合事实。程某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闫某辩称：1、我与程某系雇佣关系，他按日给我计发工资，一般年终结算一次，有工资表为证，工资通过手机转账支付；2、我作为经手人与旺盛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时，明确知道逾期付款需支付垫资费，因为旺盛公司出具的格式对账函及欠条上有这方面内容；3、两张对账函上的签字系我本人所签，但我只认可本金。程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旺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原告与被告程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欠条中关于垫资费的约定是针对被告程某逾期付款行为所约定的违约责任，系违约金性质”，该认定明显错误。双方并未约定垫资费，在欠条和对账函中上诉人均未认可；2、一审认定逾期付款时间错误，按双方对账函及逾期付款时间来看，约定2019年7月10日付款，2019年9月9日就已经付清，逾期仅仅两个月时间，一审以对账函约定之前的分笔计算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利率错误，按照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计算付款违约金，但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旺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就在罚息的基础上上调了30%，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旺盛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旺盛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闫某的述称意见同其对旺盛公司的答辩意见。旺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一、被告二支付原告垫资费109720.6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11月3日，被告程某、闫某陆续向原告购买钢材。2017年8月26日、2017年11月2日，被告程某分别向原告出具《欠条》一支，载明欠款数额、还款日期，并表明如逾期还款，我单位自愿按欠款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加付垫资费。如果欠款单位不能履行付款义务，担保单位情愿替欠款单位偿还全部货款和滞纳金（盖章、捺印、签字即生效）。被告程某在欠款单位（人）处签字确认。被告闫某在经手人处签字捺印。后经双方核对，2019年5月6日，原告向程某出具《对账函》，载明“1、截止2019年5月6日贵单位欠我公司账目如下：钢材款124911.19元，垫资费93981.8元。2、附明细表一页。”被告程某签字确认，表示2019年7月10日前付清本金。被告闫某签字确认，表示核对无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程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欠条中关于垫资费的约定是针对被告程某逾期付款行为所约定的违约责任，系违约金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按照双方当事人“按欠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一加付垫资费”的约定，年利率高达30%，原告并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说明，因此应当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结合原告的实际资金占用损失予以调整。本院酌情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利率上浮30%计算。年利率8.48%（4.35%*1.5*1.3）。经计算，垫资费具体金额为25491.25元（24656.7元*8.48%/365天*739天+31806元*8.48%/365天*728天+163.5元*8.48%/365天*723天-999.8元*8.48%/365天*719天+554元*8.48%/365天*714天+118730.79元*8.48%/365天*670天-50000元*8.48%/365天*220天）。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闫某与程某系合作关系，要求其与程某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闫某在欠条中仅在经办人处签字，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合作关系，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垫资费25491.25元。二、驳回原告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被告程某负担290元，由原告晋城市旺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5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某与上诉人旺盛公司因买卖钢材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虽未签订有买卖合同，但双方对买卖钢材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结合旺盛公司一审的诉求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对货款本金已经付清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是否约定垫资费以及垫资费的性质；2、垫资费是否过高应否调整；3、闫某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焦点一，从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两支欠条中有关按“欠款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加付垫资费”、“垫付利息”等字样均系闫某亲手填写，二审中闫某也予以确认；《对账函》“往来账”下明确载明有“钢材款金额124911.19（元），垫资费金额93981.8（元）”的字样，程某予以签字确认，并表示“2019年7月10前付清本金”，闫某也予以签字确认，并签有“核对无误”字样。因此上诉人程某、被上诉人闫某二人对旺盛公司主张的按“欠款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加付垫资费”的约定是明知的。故对程某关于双方并未约定垫资费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从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两支欠条中有关按“欠款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加付垫资费”、“垫付利息”等字样，均位于“如逾期还款”之后，可以看出双方有关垫资费的约定是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且两支欠条中双方约定的计付垫资费的计算基数就是“欠款总金额”，也说明双方对合同价款已经确定，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垫资费的约定系违约金性质。故对旺盛公司认为“垫资费属于合同价款组成部分”的主张本院亦不予认可。针对焦点二，程某二审提出双方约定的垫资费过高且一审调整后的垫资费仍然过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两支欠条中均载明垫资费应按欠款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加付，以双方约定的垫资费计算方式，年利率高达30%以上，旺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旺盛公司在未收取程某货款的前提下为其供应了价值174911.19元的钢材，程某直到2019年2月1日才支付了第一笔货款5万元，于2019年9月9日支付清了剩余货款，其作为买受方逾期付款时间长，过错较大。一审法院结合旺盛公司的实际资金占用损失，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上浮30%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程某虽主张一审法院不应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基础上再上浮30%，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程某作为买受方的过错较大，而违约金兼具赔偿性与惩罚性的特征，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的调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因此对于程某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旺盛公司认为闫某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在历次对账中，闫某均以经手人的身份签字，且根据旺盛公司提供的对账函，其对账单位仅列明了程某，从未直接向闫某主张过欠款，其要求闫某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旺盛公司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元（旺盛公司已预交2490元），由其负担；上诉人程某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7元（程某已预交473元），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连关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