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郑强，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路平，河南澄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娇，河南澄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芬，女，194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慧，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涛，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爱，女，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慧，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涛，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连莹，女，199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慧，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涛，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连澳，男，200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法定代理人：王世爱，女，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慧，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涛，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凯利，女，汉族，2003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慧，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涛，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出版大厦**（**）8层东半部。负责人：褚大沛，总经理。上诉人陈郑强因与被上诉人李艳芬、被上诉人王世爱、被上诉人崔连莹、被上诉人崔连澳，原审被告王凯利、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郑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郑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刘庆富、卢生卓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一次碰撞足以造成受害人崔某死亡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1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刘庆富、卢生卓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与民事赔偿责任不同，一审判决上诉人在第一次碰撞中承担超出40%的民事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在民事赔偿程序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当作为认定民事责任的一种证据，而非唯一标准。人民法院仍应通过现场勘察图、检查、调查情况、鉴定、检验的结论等材料分析各方对损害后果的责任，对交通事故的事实、行为人的过错、该行为与事故后果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民事赔偿责任的分配等作出更加客观、全面、公正的判断。但一审判决机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在第一次碰撞中承担超出40%的民事赔偿责任，不仅显失公平，而且会造成“死亡有理”的不良社会影响。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893987.11元的经济损失承担14%的民事责任，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09758.20元，计算方法错误。四、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本案受害人崔某2020年1月22日死亡，被上诉人崔连澳2008年7月20日出生，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崔连澳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应当追加被告而未追加，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剥夺上诉人的举证权，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辩称，首先，交通事故认定不等同于民事侵权责任划分，且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刘庆富、卢生卓在后两次碰撞中承担全部责任，原因在于二人肇事逃逸情节并不能据此认定二人对崔某的死亡结果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事实上，从交警队的事故现场照片、询问笔录，陈郑强的车窗裂痕及引擎盖凹陷情况等来看，上诉人对崔某的第一次撞击即是致命性撞击，被撞击者基本无生还的可能，根据侵权法12条，陈郑强应承担不低于33.3%的侵权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以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陈郑强不具有申请追加被告的权利，另，一审时，被上诉人只是针对陈振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进行诉讼，已与刘庆福、刘生卓达成协议，故也无追加当事人进行诉讼的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程序并无不当。针对陈振强车损部分，法官已告知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让其另行起诉，故程序并无问题。综上，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进行判决，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王凯利述称，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致。平安财险郑州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答辩。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王凯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郑强、平安财险郑州公司共同赔偿李艳芬等五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343684.0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陈郑强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1月22日06时05分许，陈郑强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615公里东半幅处时，与由东向西横穿高速公路的行人崔某发生碰撞。2020年01月22日06时08分8秒许，刘庆富驾驶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事故现场时碾轧横卧在车行道内的崔某，事故发生后刘庆富驾车逃逸。2020年01月22日06时08分48秒许，卢生卓驾驶的粤Ｓ×××**（临）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事故现场时再次强轧横卧在车行道内的崔某，事故发生后卢生卓驾车逃逸，崔某在事故中死亡。2020年4月9日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三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次碰撞中，陈郑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崔某承担主要责任；在第二次碰撞中刘庆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在第三次碰撞中卢生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无法确定哪次碰撞导致崔某死亡。陈郑强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后，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王凯利方与刘庆富达成协议，内容为：1、甲方（刘庆富）配合乙方（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王凯利方）办理豫Ａ×××**车的强制险理赔手续，所得强制险理赔款全部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乙方。乙方负责提供保险公司所要求的全部手续。如果因乙方所提供手续不合格导致保险公司赔付不到位，甲方不再承担该项损失。2、除了甲方的强制险赔付之外，经当事各方协商，甲方再一次性另外赔付乙方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此案作一次性了结，此后互不发生经济纠纷，乙方以后不得再向甲方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或其他方式索要赔偿。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王凯利方与卢生卓也达成协议，内容为：1、甲方（卢生卓）配合乙方（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王凯利方）办理粤Ｓ×××**（临）车的强制险理赔手续，所得强制险理赔款全部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乙方。乙方负责提供保险公司所要求的全部手续。如果因乙方所提供手续不合格导致保险公司赔付不到位，甲方不再承担该项损失。2、除了甲方的强制险赔付之外，经当事各方协商，甲方再一次性另外赔付乙方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此案作一次性了结，此后互不发生经济纠纷，乙方以后不得再向甲方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或其他方式索要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死者崔某在事故中先后三次遭受撞击死亡，且在第一次碰撞中，陈郑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崔某承担主要责任。在第二次碰撞中刘庆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在第三次碰撞中卢生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无法确定哪次碰撞导致崔某死亡。《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陈郑强、刘庆富、卢生卓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在三次碰撞导致崔某死亡过程中，陈郑强、刘庆富、卢生卓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能够确定，故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酌定陈郑强承担14％的赔偿责任。刘庆富、卢生卓分别承担33％的赔偿责任。死者崔某作为成年人，明知不得进入高速公路而擅自进入，也应当承担20％的责任。陈郑强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对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王凯利的经济损失，应当首先由平安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陈郑强承担。因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王凯利方已与刘庆富、卢生卓分别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故对陈郑强要求追加刘庆富、卢生卓的请求不予支持。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丧葬费68305元÷2=34152.5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李艳芬被抚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9年÷3人=65914.71元，崔连澳：21971.57元／年×7年÷2人=76900.50元，亲属处理丧事产生的合理费用酌定为3000元，合计893987.11元。平安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部分为110000元。陈郑强承担部分为（893987.11元-110000元）×14％=109758.2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各项损失110000元；二、限陈郑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各项损失109758.20元；三、驳回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王凯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5减半收取3228元，由陈郑强负担2064元，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王凯利负担11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崔某在横穿高速公路时先后三次遭受撞击，无法确定哪次碰撞导致崔某死亡，第一次碰撞中，陈郑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崔某承担主要责任，在第二次碰撞中刘庆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在第三次碰撞中卢生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崔某承担事故70%的责任，陈郑强、刘庆富、卢生卓各承担事故10%的责任。根据李艳芬、崔连澳出生年月，一审认定其被抚养年限分别为9年、7年并无不当。因李艳芬等人已与刘庆富、卢生卓达成协议，陈郑强要求追加其作为本案被告无依据。陈郑强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陈郑强损失共计893987.11元，平安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部分为110000元，扣除陈郑强、刘庆富、卢生卓驾驶的三辆车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后，陈郑强承担部分为（893987.11元-110000元×3）×10％=56398.71元。综上所述，陈郑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陈郑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各项损失共计56398.71元；四、驳回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王凯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5减半收取3228元，由陈郑强负担1563元，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王凯利负担1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5元，由陈郑强负担1889元，李艳芬、王世爱、崔连莹、崔连澳、王凯利负担6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