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终3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伟伟，女，1975年8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成，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力元，女，198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伟，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肖秋玲。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丽新，女，1974年7月1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景惠，女，1969年7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秋玲，女，1975年8月2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轶林，男，1990年9月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上诉人李伟伟因与被上诉人张力元、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鹏公司）、赵丽新、王景惠、肖秋玲、肖轶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吉0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停止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执字第180号执行裁定书关于松原市宁江区文化街丘地号22070202060005，幢号：431幢3A01-3A59号、3A61-3A71号、3B11-3B49号、3B69-3B77号、3C01-3C60号、3D01-3D69号、3D71-3D79号，共计256套房屋的执行；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24日，吉林省长春市忠诚公证处作出（2014）吉长忠诚证经字第22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张力元与坤鹏公司等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进行了公证。该协议书约定坤鹏公司向张力元借款1000万元，应于2014年11月30日之前一次性偿还本息，赵丽新、王景惠、肖秋玲、肖轶林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014年12月4日，吉林省长春市忠诚公证处作出（2014）吉长忠诚证执字第75号执行证书，确定被执行人为坤鹏公司、赵丽新、王景惠、肖秋玲、肖轶林，执行标的为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后张力元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5）长执字第180号立案执行。2015年7月21日，本院在松原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查封了被执行人肖轶林购买的但仍登记在永祥公司名下的位于松原市宁江区文化街丘地号22070202060005，431幢3A01—3A59号、3A61—3A71、3B11—3B49、3B69—3B77、3C01—3C60、3D01—3D69、3D71—3D79号共计256套房屋。 另查明，原告李伟伟诉被告肖轶林、肖秋玲、赵丽新、坤鹏公司、第三人永祥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5日作出（2015）松民二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肖轶林与原告李伟伟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即被告肖轶林向原告李伟伟交付坐落于松原市宁江区伯都讷大都汇小区431幢三层整个楼层7000平方米的房屋（具体见详单）并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二、第三人松原市永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协助更名过户义务；三、驳回原告李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肖轶林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吉民终5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轶林不服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49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肖轶林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执行案外人李伟伟应就其对争议款项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承担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房屋被查封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并不能作为李伟伟享有排除执行民事权益的依据，因此，要实体审查案涉房屋被查封前李伟伟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以上四个条件缺少任何一项，都不能够认定能够排除执行。庭审中，李伟伟明确表示在查封前并没有占有案涉房屋，且未提交占有相关证据。故李伟伟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停止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判决：驳回原告李伟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告李伟伟负担。 李伟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张力元与坤鹏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虚假合同，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捏造事实，严重侵害李伟伟合法权益。肖轶林在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李伟伟1日后，与赵丽新、王景惠、肖秋玲等共同为坤鹏公司向张力元为期30日数额1000万元的借款做担保，其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于2014年11月30日之前一次性偿还本息。本次借贷是否真实存在，原审法院并未依法审查。后张力元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径行扣押已经转让给李伟伟的房屋。该协议系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所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2014）吉长忠诚证经字第224号公证书疏于审查，且该公证员已经因违法公证受到刑事处罚，原审法院应对该公证书进行实质审查，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1月24日，吉林省长春市忠诚公证处作出（2014）吉长忠诚证经字第22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前述《还款协议书》进行了公证。2014年12月4日，该公证处作出（2014）吉长忠诚证执字第75号执行证书。在肖轶林名下房屋已经合法买卖，还款协议中未约定肖轶林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公证机关疏于审查，没有履行审查义务，仍对其进行公证，故公证机关对于被公证事项的合法性审查存在严重违法和失职。此外，进行本次公证的公证员也因违法公证受到刑事处罚，该公证员公证的事项是否有违法或者撤销，也应一并审查。因此，原审法院应对该公证书进行实质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与实际送达之日相距一年有余，明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日期为2018年7月18日，但实际送达之日为2019年9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与实际送达之日相距一年有余，使得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未能及时获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拖延送达的行为明显不当，无正当合法理由，严重超审限，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了维护李伟伟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纠正错误判决，支持李伟伟的上诉请求。 张力元答辩称：一、李伟伟声称张力元与坤鹏公司签订合同为虚假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伟伟涉嫌诬告。张力元与坤鹏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并没有经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或被撤销。二、李伟伟声称（2014）吉长忠诚证经字223号公证文书疏于审查，显然没有任何依据，属于李伟伟主观臆断。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李伟伟上诉理由无法成立，应当依法驳回。1.李伟伟在一审中提供可以阻断案件执行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提供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执字第180号《执行裁定》书，是法院执行行为的体现，没有违反法律规定。2.肖秋玲、肖轶林为坤鹏公司债务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并且在还款协议书中有明确的签字并捺印，对该份还款协议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同意申请执行公证，李伟伟提出的第一项中未将肖轶林列入承担连带责任，该陈诉以及还款协议中的记述的内容不影响张力元申请执行，要求肖轶林承担还款义务，在该协议中第四条、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坤鹏公司不能按期还款，乙方可以申请强制执行，丙方即赵丽新、王景惠、肖秋玲、肖轶林四人同意该协议具有执行效率，在一审法院作出（2015）长执第180号执行裁定依法查封扣押案涉房屋后，肖轶林并未向法院提出任何异议，更没有向一审法院主张案涉房屋出售给本案李伟伟，肖轶林、肖秋玲一直否认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本案李伟伟。通过对按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可以充分证明肖轶林同意并且依据还款协议履行偿还债务并同意接受强制执行，李伟伟申请的事项无法对其执行异议构成事实上及法律上的依据，在该公证书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依法撤销的情况下，李伟伟无权阻却另案的执行。3.该执行裁定没有依法停止的法定事由，2015年张力元依据具有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查下支持了张力元申请。在2015年7月14日对被执行人肖轶林名下房屋进行了查封，执行查封手续没有瑕疵。而李伟伟与肖轶林的房屋买卖合同诉讼期间，张力元已经依法查封了本案诉争房产。李伟伟无权阻碍张力元申请执行。四、李伟伟与肖轶林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形成物权效力，虽然其在另案中得到判决，但其两份判决是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26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两份判决不具有对抗本案自行的效力。综上所述，李伟伟上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坤鹏公司、赵丽新、王景惠、肖秋玲、肖轶林未提出答辩。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还款协议书》中丙方（保证人）为赵丽新、王景惠、肖秋玲、肖轶林，协议第一项约定：该借款由赵丽新、王景惠、肖秋玲予以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并将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和公证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三）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第三款规定，公证债权文书被裁定不予执行后，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就债权争议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债权人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三）公证证词载明的权利义务主体或者给付内容不明确。本案中，《还款协议书》中丙方（保证人）为赵丽新、王景惠、肖秋玲、肖轶林，但该协议第一项中明确约定“该借款由赵丽新、王景惠、肖秋玲予以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排除了肖轶林对借款的担保。《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只是对《还款协议书》的强制执行效力进行了公证，且从公证书文义中分析担保责任的义务主体为丙方，与《还款协议书》中的担保责任义务主体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发现本案存在上述问题后，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就债权争议提起诉讼。李伟伟提出阻却本案执行的理由，实际是对法院执行过程中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但该异议直接导致肖轶林是否为张力元申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存疑。李伟伟以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益提起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条件是肖轶林是该案的被执行人。故本案不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受理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第四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伟伟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1800元，退还李伟伟。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芮海宏 审判员  宋 国 审判员  寇承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高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