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世海，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霞，女，198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与张海霞系姐弟关系。 上诉人余世海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世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余世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海霞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与判决存在矛盾,张海霞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不支持违约金错误。首先,张海霞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誉通汽车车辆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车辆转让前如甲方的机动车被有关行政机关查封或发生权利纠纷及自行交易，甲方应承担一切责任”，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如不履行上述合同条款，应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计人民币5000元”及张海霞出的承诺书内容可知,余世海和张海霞系案涉《誉通汽车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方,实际履行协议方,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是张海霞将案涉浙Ａ×××××的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以77500元价格出售给余世海,余世海获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现因余杭区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致使余世海无法获得案涉车辆所有权，也无法办理保险和年审，更加无法使用案涉车辆，张海霞有保证案涉车辆正常使用不被第三人主张权利及及时办理过户的义务,因张海霞原因导致双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张海霞显然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张海霞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余世海5000元违约金。其次，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张海霞未尽全面审慎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种表述即是一审法院认定张海霞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即已认定其构成违约,判决却未支持违约金,显然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对方违约却判决不支持违约金显然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扣除案涉车辆相应使用费用错误，余世海是基于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而对案涉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张海霞也通过案涉车辆转让协议获得余世海支付的对价及该对价所产生的孳息。因张海霞的违约行为致使案涉转让协议无法达到合同目的,张海霞应当承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律风险。且张海霞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余世海因该车辆实际获得收益及获得收益多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张海霞根本无权要求扣除余世海因使用案涉车辆所产生的收益,一审法院扣除相应使用费用显然错误。3.余世海对签订案涉《誉通汽车车辆转让协议书》无过错,张海霞应承担余世海的损失。张海霞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表明余世海在不知情的情形下购买。余世海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书并不知道存在法院查封的情形,故余世海对签订案涉转让协议和不能办理过户无任何过错。张海霞一直承诺可以办理过户手续，让余世海暂时先使用案涉车辆。余世海为了案涉车辆有更好的性能进行了维修。因张海霞作为出卖方至今未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致使该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从面导致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解除。协议解除后，余世海将丧失对案涉车辆控制权和使用权，已支出的维修费用对余世海来说必然成为其损失。故张海霞应承担余世海支出的维修费用,一审法院未支持显然错误。 张海霞辩称，1.余世海要求退还车款67500元不合理，该车已被其使用一年，且我们暂替其购买的车险也已到期。退车可以，但是应按现在的市场行情价回收。2.违约金5000元不应承担。此车虽未过户，但交易已经存在。承诺书是对合同的补充完善，我们发现车辆被查封后也积极处理，包括联系上一家车主，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和损失，积极履行了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没有推脱，更没有违约。余世海在使用该车一年后保险到期不愿意购买车辆保险，还要求我们继续替其购买保险，实属无奈。3.余世海损失15060元实际系车辆维修保养费用（该笔费用真实性有待核实），且是在车辆交付余世海使用后产生。我们不知情，车辆也一直由余世海使用，故该笔费用不应由我方承担。4.我分别于2019年6月14日购买该车交强险1850元+44.88元，2019年6月27日购买该车商业险6027.67元，合计7919.55元。由于该车未过户到余世海名下，保险暂时由我代买，余世海未支付。因转让协议注明保险由买方自己支付，保险期间车辆也一直由余世海在使用，故该笔费用应由余世海承担。我们一直与余世海协商此事，但余世海不予理睬。一审判决后也未与我方联系，反而在2020年8月21日购买了交强险。 余世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余世海与张海霞2019年6月13日签订的《誉通汽车车辆转让协议书》；2．判令张海霞返还余世海购车款67,5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元；3．判令张海霞支付余世海各项损失即维修费用15,06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海霞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13日，余世海与张海霞签订《誉通汽车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张海霞将杭州虹达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车牌浙Ａ×××××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转让给余世海，协议书抬头甲方（出让方）处署名“杭州虹达物流有限公司”，协议书尾部甲方签章处署名张海霞，乙方签章处署名余世海，该协议书约定：车辆转让价格为77500元；张海霞提供该车过户所需的证件；车辆转让前如机动车被有关行政机关查封或发生权利纠纷及自行交易出卖方承担责任；甲、乙双方如不履行合同条款，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5000元；等。协议签订后，余世海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向张海霞转账共计67500元。张海霞陈述，其从事二手车买卖业务，系代卖浙Ａ×××××号货车。 案涉车辆浙Ａ×××××号货车已交付给余世海，该车辆现仍由余世海使用，该车辆在使用过程中余世海支付车辆维修费15060元。 浙Ａ×××××号车辆已于2019年5月16日，被浙江省余杭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两年，查封期间2019年5月16日—2021年5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余世海与张海霞于2019年6月13日签订《誉通汽车车辆转让协议书》，虽甲方（出让方）处署名“杭州虹达物流有限公司”，但实际履行协议方为余世海与张海霞，张海霞应按协议约定将案涉车辆交付余世海，且负有保证该车辆不被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义务。车辆虽已交付，但因被查封，无法完成过户，张海霞辩称其系不知情，但该车辆查封日期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张海霞未尽全面审慎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余世海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余世海对车辆查封的事项知情之后，应及时、公平、合理行使权利，至本案起诉之日，余世海持续使用该车辆已一年有余，余世海主张张海霞应按协议成交时的价款返还675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元，有违公平合理原则，应扣除相应的使用费用之后予以返还，该院酌定返还50000元，对违约金不予支持；余世海的车辆维修费用，不是履行协议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其个人承担。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余世海与张海霞之间签订的誉通汽车车辆转让协议；二、张海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世海购车款50000元；三、驳回余世海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95元，由余世海负担427元、张海霞负担568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因案涉车辆被法院查封导致无法过户，余世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以致于要求解除合同，出卖人张海霞对此存在明显过错，应认定张海霞存在违约行为。余世海主张张海霞承担违约金5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车辆交付至今已一年有余，期间车辆一直由余世海占有、使用、收益，现合同解除，车辆本身必然存在折损。余世海主张全额退还车款67500元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张海霞返还购车款5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另余世海主张的车辆维修损失15060元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存在该费用，也与张海霞无关。 综上，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违约金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张海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世海违约金5000元； 四、驳回余世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95元，由余世海负担370元，张海霞负担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9元，由余世海负担641元，张海霞负担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