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立前，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临猗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峰（又名王彦毅），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山西西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列梅，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山西西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立前与上诉人王彦峰、被上诉人张列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立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上诉人王彦峰和被上诉人张列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崔立前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归还上诉人欠款20万元及利息；二、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二被上诉人欠款20万元事实清楚。2010年6月上诉人将保存在角杯乡潘候村的沙全部出售给被上诉人王彦峰，被上诉人支付了30万元，对于剩余的20万元出具了欠据，并写了一份协议。因此被上诉人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认定上诉人经营沙场无采沙许可证，因此认定合同无效，并认定上诉人承担30%责任错误。上诉人只是购买他人的沙，并不开采矿产资源，不需要办理采沙许可证。二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购买沙子业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上诉人张列梅应承担还款责任。 王彦峰答辩称，答辩意见同我的上诉状基本一致。 上诉人王彦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崔立前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崔立前并未取得采沙许可证，其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系违法行为。双方达成的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上诉人在购买沙石时并无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5万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也不存在欠款事实，本案的欠条系预付款性质，双方并未发生真实的沙石交易，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及其他证明材料可以证明本案欠款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无视上述证据效力，认定本案欠款存在，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 崔立前答辩称，答辩意见同我的上诉意见。 原告崔立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彦峰、张列梅立即归还我欠款2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一切实支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崔立前在临猗县××××乡潘侯村经营沙场。2010年6月19日，崔立前与王彦峰签订书面协议书，甲方为崔立前，乙方为王彦峰，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甲方愿意把推出现有的沙一次性以伍十万元整（500000元整）卖给乙方王彦峰，直到推出的沙拉完为止，无论赔赚与甲方无关（期间沙工一切费用乙方自负）。从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不得追究任何一方的责任，互不牵扯。乙方现已付给甲方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整）剩余贰拾万元（200000元整）乙方在2010年10月7日前一次性结清。钱付清沙拉完此协议作废。甲方崔立前署名摁手印，乙方王彦峰署名摁手印。同日，王彦峰给崔立前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崔立前沙款贰拾万，于2010年7月10日前还完”。另查明，原告经营沙厂无工商营业执照及采沙许可证。王彦峰与张列梅曾系夫妻关系。2010年12月至2016年12月，王彦峰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服刑。 审理中，双方对沙买卖及付款履行情况存在争议，被告称与崔立前约定采购崔立前沙石，交易支付方式为每2万方结算一次，王彦峰先支付1万方价款20万元，为了顾虑崔立前将沙提供他人及剩余价款王彦峰不能支付，王彦峰先行给崔立前出具20万元欠条，崔立前提供10606.65方沙后未能继续提供沙，2010年底王彦峰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服刑至2016年释放，再后来崔立前将沙开采出售他人；崔立前否认并反驳称协议一次性将沙打包卖给王彦峰，王彦峰支付30万元，下欠20万元给其出具欠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问题，王彦峰辩称本案是预付款性质合同，给崔立前预先出具20万元欠据，而随后崔立前未继续提供沙；崔立前称双方协议一次性将沙打包卖给王彦峰，未付清剩余款后给其出具欠据；根据本案情况，结合崔立前提供的协议及欠据，王彦峰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崔立前提供欠款20万元事实，故对崔立前主张王彦峰欠款2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合同效力及合同如何处理问题，王彦峰辩称崔立前开采沙场没有相关部门核发的开采手续，崔立前合同权益不应得到保护，根据法律规定，经营沙场应到有关政府部门办理采沙许可证，因未办理有关手续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崔立前未办理手续出卖沙有过错行为，承担责任的30%，王彦峰明知崔立前没有采沙手续与其交易，也有过错行为，承担责任的70%，王彦峰支付崔立前价款5万元（50万元×70%-30万元）。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王彦峰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2010年12月王彦峰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至2016年12月服刑期满释放，证人钟某、崔某、王某的证言证明在2011年至2018年多次到崔立前、张列梅家中催要欠款，导致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崔立前起诉时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对王彦峰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崔立前主张利息，协议书中没有利息的约定，崔立前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的情况，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但王彦峰应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还清之日。关于张列梅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王彦峰的欠款为购买沙土的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崔立前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购买沙土用于王彦峰、张列梅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崔立前要求张列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彦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崔立前价款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6%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崔立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崔立前负担1290元，被告王彦峰负担3010元。 二审中，上诉人王彦峰提供两份法律依据：《矿产资源法》及《矿产资源法实施条例》，证明案涉建筑用沙是国家规定的矿产资源分类类目中的一个。上诉人崔立前质证称，我的沙子不是开采的，是购买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崔立前经营沙厂无工商营业执照及采沙许可证。因沙石系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上诉人崔立前未取得采沙许可证擅自开采沙子销售牟利，其行为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其未办理有关手续，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合同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崔立前称其沙子系购买而非非法开采，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原审认定崔立前有过错行为并判决其承担30%责任正确。上诉人王彦峰明知崔立前没有采沙手续与其交易，也有过错行为，原审判决其承担责任的70%正确。上诉人王彦峰一审中虽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本案欠条系预付款，但以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均不足以反驳双方签订的协议及欠条的证明力，故原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欠款20万正确。上诉人王彦峰的欠款为购买沙土的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崔立前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购买沙土用于王彦峰、张列梅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共同意思表示，故其上诉要求张列梅承担付款责任理据不足。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自预缴人负担，其中上诉人崔立前负担3300元，其中上诉人王彦峰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