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基保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西西王庄村南10米。法定代表人：张保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北京市博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天威西路西三环**。法定代表人：王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如静，北京市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男，1978年4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甲，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嬉云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长沟大街**div>法定代表人：柴晓红，执行董事。破产管理人：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邢立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菲，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基保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保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设公司）、刘**、北京华嬉云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嬉云游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8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基保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基保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华北建设公司、刘**、华嬉云游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刘**以授权代表身份，代表华北建设公司签订重要文件，其签署的文件约束华北建设公司。2.在（2019）冀0104民初第904号案件中，唐锐起诉刘**就本案工程的居间费返还纠纷，刘**与本案联系紧密。结合该案，华嬉云游公司向华北建设公司结算工程5200余万元，涉案工程无其他工程项目和施工人员，5200余万元是结算给唐锐和中基保盛公司的，涉案分配方案仅为春节临近时周转措施，并非工程结算方案，不存在新协议代替旧协议。3.所谓的“新协议”中未对旧协议进行阐述，不合常理，也无其他情节支持作证，认定其替代旧协议缺乏依据。华北建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基保盛公司的上诉请求。1.刘**自己陈述其是涉案工程的介绍人，中基保盛公司也认可其介绍人的身份，刘**是否在协议上签字与华北建设无关，华北建设公司从未授权给刘**。2.华嬉云游公司、华北建设公司与中基保盛公司签订的三方付款协议是本案唯一有效协议。3.中基保盛公司认可华北建设公司上午收到1500万元，下午中基保盛公司收到500万元，晚上华北建设公司盖章认可三方付款协议，即便有口头分配协议也已经被后面书面的三方付款协议覆盖。中基保盛公司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取得涉案的500万元，因此应将该500万元退还给华北建设公司。4.中基保盛公司提到的刘**与唐锐关于居间费的争议，华北建设公司不知情，也与华北建设公司无关，亦不影响本案审理。刘**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系涉案工程的居间人，确实介绍了涉案工程，应当支付其居间费也说明了其身份。华嬉云游公司辩称，本案不涉及华嬉云游公司，华嬉云游公司已破产，指定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1500万元由华嬉云游公司支付给华北建设公司。中基保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华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95万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刘**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华北建设公司、刘**、华嬉云游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予以计算）；4.诉讼费由华北建设公司、刘**、华嬉云游公司负担。华北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中基保盛公司退还华北建设公司所付工程款；案件受理费由中基保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嬉云游公司系北京（房山）历史文化旅游集聚区CG-051地块的文化硅谷的投资人，2015年11月26日华嬉云游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北建设公司承建华嬉云游公司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的B20#、B21#楼工程，华北建设公司将B20#、B21#楼工程分包给中基保盛公司，承包范围为该项目内的土石方及基坑支护工程，中基保盛公司实际进行了工程施工。2017年1月25日华嬉云游公司（甲方）、华北建设公司（乙方）与中基保盛公司（丙方）达成《北京（房山区）历史文化旅游集聚区CG-051地块20#、21#楼项目三方付款协议》(以下简称三方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签署关于北京（房山）历史文化集聚区CG-051地块20#、21#楼项目的《解除暨结算协议书》总结算金额为52002646.79元，并已支付1500万元；2、乙丙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签署上述工程的《土石方及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协议书》的解除协议并已结算完毕，结算总金额为3500万元。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就前述工程款的支付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前述甲方尚需支付给乙方的剩余款项37002646.79元中的35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仟伍佰万元整）由甲方直接向丙方支付。2、本结算价款甲方向丙方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全部结清；如甲方未按时付款，丙方自行要回欠款，乙方不承担后续甲方向丙方付款的经济与法律责任；3、甲方支付完毕上述3500万元后，视为甲方已向乙方完毕3500万元，乙方已向丙方支付完毕3500万元；4、上述款项支付后，甲乙丙三方仍按原合同关系处理相关财务票据手续；5、因本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由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6、本协议一式六份，三方各执两份，自三方签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书已由华嬉云游公司、华北建设公司、中基保盛公司三方签章确认。三方付款协议签订前，华嬉云游公司已经向华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万元，三方付款协议签订当天华北建设公司向中基保盛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其间华嬉云游公司出具《建设单位付款证明文件》，载明2017年1月24日前建设单位（北京华嬉云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将壹仟伍佰万元（小写：15000000.00元）打入总包单位（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明确此项工程款用于支付北京（房山区）历史文化旅游集聚区CG-51地块20#、21#楼项目劳务队（唐、吴）施工费柒佰万元（小写：7000000.00元）、土石方及基坑支护工程的机施单位（北京中基保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捌佰万元（小写：8000000.00元），但是总包单位（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到此项工程款后，只在2017年1月25日打入机施单位（北京中基保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五百万元（小写：5000000.00元），至今未将三百万元（3000000.00元）支付给机施单位（北京中基保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证明加盖了华嬉云游公司的公章及负责人王文昌签字，同时唐锐在该证明文件上签字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及电话联系方式。2017年4月27日张保中、张涛、唐锐三人签订同意支付确认书，内容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由我项目部承建（北京房山地址公园文华硅谷项目）有两笔工程款需确认，张保中、身份证号码×××确认尾款金额人民币壹佰玖拾伍万元整（1950000.00），唐锐、身份证号，余款金额贰佰万元整（2000000.00），注（甲方尾款支付到华北建设账户以后即可支付于唐锐），以上两笔尾款为张保中、唐锐的最终结算金额；支付后如有任何纠纷张涛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以上款项均由房山结算工程款17000000.00（大写人民币：壹仟柒佰万元正）支付。该同意支付确认书有张保中、张涛、唐锐签字确认，同时唐锐在该确认书底部书写了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2018年7月12日中基保盛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华北建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95万元，诉讼中，中基保盛公司认可其与华北建设公司的结算金额为3500万元，但认为三方协议中载明的华嬉云游公司已支付给华北建设公司的1500万元另有分配约定，即其中的700万元分配给唐锐劳务队，其中的800万元分配给中基保盛公司，根据该分配约定中基保盛公司只收到了500万元，剩余300万元扣除税点后尚有195万元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基保盛公司虽然没有与华北建设公司签订书面的土石方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关系。在华北建设公司与华嬉云游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解除后，依附于该施工合同而产生的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亦应予以解除。根据双方提交的三方付款协议，可以确认华嬉云游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及华北建设公司与中基保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同时亦可以确认三方已经就工程款结算形成一致意见。根据该协议华嬉云游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为52002646.79元，中基保盛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为35000000元，且根据该协议华北建设公司欠中基保盛公司的工程款35000000元由华嬉云游公司直接支付给中基保盛公司，华嬉云游公司向中基保盛公司支付完该工程款后，视为华嬉云游公司向华北建设公司支付了该工程款35000000元，华北建设公司向中基保盛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5000000元，即华嬉云游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及华北建设公司与中基保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等额消灭。同时亦可以确认在三方付款协议形成前，华嬉云游公司已经向华北建设公司支付了15000000元工程款，现在争议的问题是华北建设公司关于该15000000元工程款的分配问题。中基保盛公司称该15000000元其中的8000000元分配给该公司，剩余的7000000元分配给唐、吴施工队，华北建设公司已经于三方付款协议签字当天向其付款5000000元，扣除税点后尚有1950000元未予支付。纵观中基保盛公司提交的建设单位付款证明文件、三方付款协议、同意支付确认书，可以确认建设单位付款证明文件所证明的事实发生在三方付款协议前，同意支付确认书的事实发生在三方付款协议之后，因此建设单位付款证明文件所证明的内容已经被三方付款协议的内容所替代，应该以三方付款协议的内容确认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通过同意支付确认书书写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确认书系唐锐、张保中、张涛三人协商之后准备向华北建设公司递交，该确认书并没有华北建设公司当时的盖章确认，事后亦未得到华北建设公司的追认，同时该确认书亦与三方付款协议的内容相悖。因此法院依据三方付款协议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华北建设公司不再向中基保盛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而由华嬉云游公司向中基保盛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因此中基保盛公司要求华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庭审理过程可以确认中基保盛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之间的结算工程价款为3500万元，而三方付款协议亦确认由华嬉云游公司向中基保盛公司支付3500万元，同时中基保盛公司亦确认三方付款协议形成后华北建设公司曾向其付款500万元，因此中基保盛公司收取华北建设公司款项便失去了事实基础。现华北建设公司反诉要求中基保盛公司返还该款，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中基保盛公司亦应向华北建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关于中基保盛公司庭审中提出的关于1500万元另有分配协议的问题，根据中基保盛公司的陈述，该分配协议发生在三方付款协议之前，此后形成三方付款协议，因此即使存在分配协议，该分配协议的内容亦已经被三方付款协议所替代，故中基保盛公司要求华北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张涛）的问题，中基保盛公司主张刘**系华北建设公司的授权代表，刘**的签字只是在三方付款协议是与华北建设公司一并出现，庭审中刘**自认其只是中间人，华北建设公司否认曾经对刘**进行过授权，华嬉云游公司亦未能证明刘**有华北建设公司的授权，因此中基保盛公司要求刘**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华嬉云游公司已经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中基保盛公司应该及时向华嬉云游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行使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中基保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五百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017年1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中基保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中，华北建设公司承建华嬉云游公司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的B20#、B21#楼工程,中基保盛公司对B20#、B21#楼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建设工程的发包、承包、分包涉及华嬉云游公司、华北建设公司、唐锐等人及中基保盛公司。根据本案基础的事实，现在案的三方付款协议等实为各方通过转账清理债权债务，该三方付款协议等缺乏以建设工程承发包法律关系为基础的工程款结算作为依据，因而在是否应该转账支付上，一旦发生争议，则难以厘清。因此，中基保盛公司应以建设工程承发包法律关系相关法律为请求权基础主张权利。现一审法院仅通过三方付款协议等解决各方应得的工程款数额，在各方对前述协议发生争议的情形下，致证据判断缺乏相应基础，故依据不足，应予撤销。中基保盛公司因施工应得工程款，需根据建设工程承发包法律关系，按其所建工程结算工程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87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中基保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北京中基保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6800元（已交纳），由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北京中基保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大明审 判 员 陈雨菡审 判 员 杨志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京竞书 记 员 刘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