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9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根武，男，1992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亮亮，男，1990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上述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清，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新州，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肥西县上派镇许氏花木场，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中国中部花木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23MA2P930F3.经营者，许为保。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伶利，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华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大金钟路明珠中街7、9明珠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84725627142X。法定代表人：余晨晖，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广州华景建设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路北天都路西汇林园****信用代码91340100MA2MUXTB9G。负责人：苏细女，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吴忠梅，女，1978年5月6日生，汉族，住合肥市庐阳区。原审被告：贾键，男，198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庙加艳，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根武、沈亮亮因与被上诉人肥西县上派镇许氏花木场（以下简称许氏花木场）、原审被告广州华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景公司）、广州华景建设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景公司合肥分公司）、吴忠梅、贾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根武、沈亮亮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许氏花木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氏花木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王根武、沈亮亮与许氏花木场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1.王根武、沈亮亮与许氏花木场之间相互并不认识，双方也没有签订任何书面买卖合同，连最起码的买卖合同协商过程都没有，双方自始至终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许氏花木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苗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苗木买卖的约定。但许氏花木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其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达到其与王根武、沈亮亮之间存在苗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明目的。许氏花木场提交的《欠款凭据》、通话录音、视频资料等，仅能证明许氏花木场与吴忠梅之间存在苗木买卖合同关系，《欠款凭据》并未载明任何与王根武相关的信息。原审法院认定“许氏花木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许氏花木场与王根武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王根武、沈亮亮与吴忠梅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王根武、沈亮亮与许氏花木场之间并无直接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事实是王根武、沈亮亮与吴忠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吴忠梅和许氏花木场存在另一个买卖合同关系，三方主体形成的是两个买卖合同关系，是吴忠梅从许氏花木场处购买苗木后，转手卖给王根武、沈亮亮这一方，吴忠梅存在从中赚取差价的可能，且从吴忠梅签收的欠款收据显示的苗木数量来看，吴忠梅卖给王根武、沈亮亮的苗木远远少于欠款收据上的数量。从许氏花木场提供的欠款收据显示，收货人均是吴忠梅或吴忠梅的丈夫，没有王根武、沈亮亮或其安排的工作人员的签收，从该份证据也能够证明许氏花木场是与吴忠梅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与王根武、沈亮亮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另外，王根武、沈亮亮直接向吴忠梅支付苗木款15万元，而没有向许氏花木场支付款项，且无任何证据证明王根武、沈亮亮支付给吴忠梅15万元后，指示吴忠梅将该笔款项支付给许氏花木场，也进一步证明了王根武、沈亮亮与许氏花木场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另，吴忠梅并不是王根武、沈亮亮的员工、雇佣人员，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雇佣关系，更没有证据证明吴忠梅是王根武、沈亮亮的现场负责人。王根武、沈亮亮与吴忠梅之间从未产生过委托代理关系，吴忠梅购买苗木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吴忠梅对外的行为与王根武、沈亮亮无关，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吴忠梅为现场负责人显然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的法律前提基础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基于这个基本事实才能适用法律规定。但王根武、沈亮亮与许氏花木场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要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更不存在王根武、沈亮亮违约的行为。原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造成错误的适用法律。许氏花木场辩称：1.一审认定王根武、沈亮亮与许氏花木场之间的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关于许氏花木场供货的金额有单据为证，原审认定吴忠梅是介绍人，在项目中从事苗木栽植，其签字也是经过王根武等授权认可的，王根武、沈亮亮对许氏花木场供货的事实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原审认定的金额证据也确实充分。综上，王根武、沈亮亮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吴忠梅辩称，1.吴忠梅不是贩卖树苗，是被一个叫王军的人带到滨湖管委会带班做劳务，就是给王根武、沈亮亮干的绿化工程栽苗木。2018年9月份，王军让吴忠梅替工地老板王根武找苗木供应商，还把清单发给吴忠梅。吴忠梅通过朋友找到了许氏花木场的许为金，加了微信，将项目情况告诉了许为金，清单也发给了许为金。许为金同意供货。随后王根武让吴忠梅找许为金要报价，吴忠梅就把许为金的报价转发给了王根武。王根武同意了，然后就安排许为金供货。2.许氏花木场供货数量、规格、进度，是王根武安排的，吴忠梅只是转达，然后按照安排的接收。因为吴忠梅在现场带班栽苗木，许氏花木场供货，王根武也就安排吴忠梅签收。3.供货过程中，许为金一直催要货款，因为许为金是通过朋友介绍的，吴忠梅就找王根武、沈亮亮要，也带许为金到过滨湖管委会、华景公司要过钱。期间，王根武给吴忠梅的15万元，吴忠梅也一分不少给了许为金。总之，吴忠梅就是帮忙给王根武、沈亮亮介绍一个供货的。需要什么样的苗木，需要多少量、什么样的价格，都是王根武、沈亮亮决定，吴忠梅就是传个话。吴忠梅既不是买苗子的也不是卖苗子的，不承担任何责任。贾键辩称，1.贾键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没有直接去购买苗木也没有直接进行施工，该项目是贾键分包给沈亮亮进行施工，因此贾键主体不适格；2.该工程款大部分已经支付给沈亮亮，尾款还有40多万；3.一审判决对贾键不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华景公司、华景公司合肥分公司书面辩称，一审查明华景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中标林滨湖新区政务服务招商中心室外总体工程，于2017年12月21日通过《工程（项目）施工、安全生产责任承保协议书》，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贾键施工。2017年12月21日，贾键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沈亮亮施工。王根武和沈亮亮系共同合伙承包案涉工程。华景公司、华景公司合肥分公司均不是许氏花木场的合同相对方。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许氏花木场主张华景公司、华景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并予以驳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氏花木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景公司、华景公司合肥分公司、吴忠梅、贾键、王根武、沈亮亮立即支付许氏花木场绿化苗木款及运输费合计1189481元，并自2019年1月30日至起按年利率6%承担迟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华景公司、华景公司合肥分公司、吴忠梅、贾键、王根武、沈亮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1月23日，华景公司中标林滨湖新区政务服务招商中心室外总体工程。2017年12月21日，华景公司与贾键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安全生产责任承保协议书》，将滨湖新区政务服务招商中心室外总体工程（含景观工程）转包给贾键施工。2017年12月21日，贾键与沈亮亮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安全生产责任承保协议书》，贾键又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沈亮亮施工。2018年1月8日，沈亮亮与王根武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伙承包滨湖新区政务服务招商中心室外总体工程（含景观工程）项目，共同获取利润、共同承担风险。应王根武要求，经吴忠梅介绍，许氏花木场给上述工程工地供应树苗。双方关于树苗的种类、价格等通过以下方式沟通确认：王根武将所需苗木清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吴忠梅，由吴忠梅转发送给许氏花木场合伙经营者许为金，许为金将报价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吴忠梅，由吴忠梅转发给王根武，由王根武确认后，许氏花木场开始供应树苗。树苗到达现场后，由现场负责人吴忠梅签收确认，其中，有五张凭据，因吴忠梅不在现场，由其丈夫代为签收确认。经统计，许氏花木场供应苗木款共计1189481元（含运输费）。期间，王根武通过吴忠梅支付许氏花木场150000元，实欠许氏花木场1039481元。一审法院认为：许氏花木场虽然没有与合伙人沈亮亮、王根武签订书面的苗木买卖合同，但许氏花木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许氏花木场与沈亮亮、王根武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苗木买卖关系。沈亮亮、王根武辩称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与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许氏花木场依约定向沈亮亮、王根武供应树苗，履行了供货义务，沈亮亮、王根武应当诚实守信，依约定向许氏花木场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双方虽然对货款金额没有结算，但许氏花木场提交的由现场负责人吴忠梅签订的《肥西县上派许氏花木场客户欠款凭据》上载明了苗木的数量、品种、金额，能够确认许氏花木场供货总金额。沈亮亮、王根武在许氏花木场完成了供货义务后，不积极与许氏花木场进行结算，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现抗辩称对许氏花木场所供苗木的品种、数量、金额等有异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经统计，许氏花木场供货总金额为1189481元（含运输费），王根武、沈亮亮已付150000元，扣减已付款后，沈亮亮、王根武实欠许氏花木场货款1039481元。因沈亮亮、王根武未及时支付货款，存在违约，许氏花木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许氏花木场未能举证证明逾期付款的时间节点，故逾期付款日确定为起诉日，即2019年4月23日。逾期利息计算为：以103948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日止，但都不得高于许氏花木场主张的年利率6%的诉讼请求。因华景公司、华景公司合肥分公司、吴忠梅、贾键均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许氏花木场主张上述几被告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沈亮亮、王根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许氏花木场苗木款、运输费合计10394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3948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103948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日止。但都不得高于年利率6%。）；二、驳回许氏花木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5元，减半收取7752.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许氏花木场负担诉讼费1650元，由沈亮亮、王根武负担诉讼费6102.5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沈亮亮、王根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吴忠梅是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有王根武与吴忠梅微信聊天记录等佐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录音材料及付款情况等，现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许氏花木场与沈亮亮、王根武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苗木买卖合同关系。吴忠梅作为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其签字确认《肥西县上派许氏花木场客户欠款凭据》，足以证明许氏花木场的供货事实，且沈亮亮、王根武也无证据推翻该欠款凭据虚假，因此能够确定许氏花木场的供货总金额。故，上诉人沈亮亮、王根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5.33元，由上诉人沈亮亮、王根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庆宾书记员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