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黎川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新城区（日峰镇京川大道**22、23、24店面）。 负责人马晓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兰、董玲玲，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水娣，女，195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伟良，男，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伟莲，女，198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平，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辉清，男，199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黎川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及原审被告许辉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兰，被上诉人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平，原审被告许辉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3日18时00分许，许辉清驾驶赣Ｆ5××××号小型轿沿寿李线由西向东行驶至29ＫＭ100Ｍ路段时与同方向行走的行人缪银海（1953年7月13日出生）发生碰撞，造成缪银海受伤和车辆损坏，缪银海经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许辉清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时未注意观察道路前方情况确保安全通行，负事故主要责任，缪银海未靠路边行走，负事故次要责任。胡水娣系缪银海妻子，缪伟良、缪伟莲系缪银海子女。赣Ｆ5××××号小型普通客车系许辉清所有，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许辉清已另行支付补偿款138000元，未支付其他款项。平安保险公司未支付款项。 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许辉清、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损失846478.55元，该赔偿款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不足或平安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由许辉清支付（赔偿费用清单：死亡赔偿金842548元、丧葬费3576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平安保险公司、许辉清承担90%）；2.许辉清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对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的各项损失费用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842548元。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的劳动能力和收入的补偿，受害人缪银海在本次事故前因其他交通事故被鉴定为六级伤残，不能按照正常劳动能力赔付，故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的50%予以赔付。原审法院认为，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提供了李家镇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租金收据五张、职工养老保险参保证明一份、信用社存折一份以及证人罗某、崔某当庭作证证言，证明受害人常年租住李家镇生活和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情况，结合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调查视频七段，能证明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主张事实，故认定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另外，原审法院认为其之前所受交通事故构成六级伤残不影响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综上，对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主张予以支持。2.丧葬费35761.5元，许辉清、平安保险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40000元，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原审法院根据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损害后果、事故具体情节、当事人过错、本地平均经济生活水平等酌情确定。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许辉清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所以不予赔偿精神抚慰金，许辉清向原审法院提交刑事谅解书、不起诉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许辉清实际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所以精神抚慰金仍应予以赔偿。以上合计918309.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认定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许辉清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故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因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缪银海死亡产生各项合理损失918309.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808309.5元，根据事故责任由许辉清承担80%，即646647.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综上所述，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646647.6元；三、驳回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4元，减半收取计6132元，由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负担651元，许辉清负担5481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缪银海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不合理，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死者缪银海经常出现在李家镇的原因为死者缪银海长期在李家镇上玩牌，以赌博为主要的娱乐活动，并非在城镇进行消费和居住。在庭审过程中罗某到庭作证，根据罗某的证人证言，由被上诉人缪伟良为缪银海租赁房屋，缪伟良的居住地为户籍地及新安江的房屋内，租赁的房屋由缪银海实际居住。在庭审中，罗某陈述房屋租赁费为每月6000元，与平安保险公司调查核实的每月4000元相互矛盾。罗某陈述虽然缪伟良为缪银海租赁，但是根据其证人证言，缪银海在其房屋及户籍地两地都经常居住。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罗某陈述的内容只有缪银海在打牌很晚不方便回家的时候在租赁的房屋内居住，并没有经常居住。这一事实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中缪银海同村的村民及租赁房屋楼下的小卖部的老板陈述的缪银海长期居住在其户籍地，经常到李家镇上去打牌内容一致。罗某的证人证言多处存在矛盾，且罗某陈述被上诉人缪伟良是其村的村主任，因此上诉人认为罗某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二、崔某在庭审中陈述李家镇李家居委会的证明是由别人拿着该份证明到其家中盖章，当时他本人并不在家，公章是放在固定的抽屉内，打电话给崔某之后由需要盖章的人进行盖章。崔某并没有核实过缪银海是否居住在罗某家中，只是在公园中听说缪银海经常在李家镇上活动，在事故发生前也不认识缪银海。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在没有核实缪银海的居住情况下，也非崔某本人盖章的李家居委会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本起事故发生前，缪银海已经发生过一起交通事故，在之前的交通事故缪银海构成交通事故六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5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死亡赔偿金的内容是对收入损失的补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而不是精神损害赔偿。根据该解释，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收入损失的程度计算，本案当中缪银海的劳动能力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经丧失50%，因此上诉人认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50%予以赔付。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的50%予以计算；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胡水娣、缪伟良、缪伟莲答辩称：一、根据最高院对交通事故农村户籍可以参照城市户籍标准予以赔偿的规定，该规定实际上主要是两点，一是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和有稳定的非农收入。但是该规定执行了几年以后，浙江省高院出台了一个指导意义，该指导意见主要精神是认为除最高院上述符合居住一年和有非农收入明确的之外，另外提出了几点意见，也可以适用。其中有3条和本案的相符，第一点是失地农民，也就是其所承包的集体土地全部被国家征用以后没有农村收入来源的农民发生事故的伤残或死亡赔偿金都应该按城市居民计算，该点说明并不对居住条件提出要求；第二点是农村户籍外出打工人员和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并且缴纳社会保险金的，没有时间限定，像这种情况可以按城市居民标准。第三点是个体工商户和个体企业业主在经营了一年时间以上的，也可以按照城市居民计算。从这三点来说都没有牵扯到居住的条件，都是看收入，只要是非农收入的都可以。本案一审及二审上诉状中都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居住时间、地、地点问题本案就这一事实，一审法院的判决应该是合理，也有事实依据的。虽然一审庭审和上诉状都提到哪一些证据不能够作为证据使用，但是没有其他的依据相证明，而上诉人仅仅是凭聘用的社会人员搞了一个调查，上诉人的指导思想就是其调查都是事实，居民委员会证明，书面租赁合同及租金缴纳票据均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但居民委员会证明、租赁合同和租金缴纳的收款收据按照证据规则来说是一种书证，没有其他可以否认的确实证据，上诉人派员调查的事实都不具有证据效力。死者缪银海在2016年的交通事故案件中，建德市人民法院就认定其居住在李家镇，也就是案涉租赁房子里面。缪银海那个时候自己开拖拉机，居住在李家镇，后来发生交通事故以后是中断了一年左右，因为养伤在家里。2014年，被上诉人缪伟良考虑到缪银海的实际情况，还是在老的地方给缪银海租房，每租至少一年。缪银海是一个60多岁的人，所以被上诉人缪伟良认为缪银海既然喜欢在街上玩，还是给缪银海租个房子，方便缪银海自己生活习惯，居住在李家镇上。从事故认定书来看，事故发生于1月3日晚上6点左右，1月份的时候最冷，缪银海还是从户籍所在地走到李家镇上来，缪银海应该是习惯了租住在李家镇，并不是住在老家，缪银海如果不住在李家镇，出来干什么。所以就是按照居住来理解，缪银海应该居住在李家镇。二、关于缪银海之前的伤残问题。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前已经造成过伤残，故此认为赔偿应该扣减。上诉状提到最高院有一个司法解释，也就是赔偿死亡赔偿金的精神，应该按照死亡者的收入来看，但并不实际。比方说有些人收入是100万无，有些人收入是50万，有些人收入是5万元，但是死亡赔偿金不管按哪个收入标准来计算都是一样的。按照劳动能力来说，比如一个人生下来就没有劳动力，大家都证明其没有劳动能力，就不用赔偿了吗，显然也不符合逻辑。所以之前的伤残等级与死亡赔偿金没有必然联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原判。 原审被告许辉清答辩称：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缪银海虽为农村户口，但根据在案的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缪银海从1998年已按灵活就业人员缴纳社保至法定退休年龄，之后按月领取养老金，结合在案的李家镇居委会出具证明、房屋租赁协议、租金收据等，原审法院认定缪银海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认为缪银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缪银海在本次事故前虽曾因其他交通事故被鉴定为六级伤残，但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缪银海死亡，二者并无关联，且现行法律规定对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均采取定型化赔偿，故平安保险公司认为缪银海的死亡赔偿金应扣减50%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6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黎川营销服务部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黎川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