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贵，男，195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兴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吉喆，男，200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兴城市。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男，1953年2月17日出生，退休人员，住辽宁省兴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法定代表人：吴建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平，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文贵、徐吉喆因与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集团）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文贵、徐吉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城投集团给付徐文贵供养亲属抚恤金170064元（5年），给付徐吉喆76528.8元（3年）；改判中城投集团对侯淑梅尸体的存放承担责任，支付全部费用；本案诉讼费由中城投集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供养亲属抚恤金另行解决不妥，适用法律错误。因侯淑梅已经认定为工亡，如需核定抚恤金也应由中城投集团办理。此外，中城投集团没有证据证明为侯淑梅办理了工伤保险，既然如此，保险机构不会理睬没有办理保险的人或单位的申请“核定”，故供养亲属抚恤金应由中城投集团负担。二、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侯淑梅尸体存放问题不妥，该问题由工亡引起，没必要另行解决，该笔费用应由中城投集团负担。三、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徐文贵、徐吉喆诉求的交通费、食宿费不妥。徐文贵、徐吉喆及其亲属因本案多次到北京处理事宜，并为办理侯淑梅工伤认定及诉讼等事宜支付费用，该笔费用应由中城投集团负担。中城投集团辩称，不同意徐文贵、徐吉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城投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文贵、徐吉喆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徐文贵、徐吉喆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中城投集团已经按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安全监管总局、全国总工会等共同印发的文件，以“项目参保”的方式为包括侯淑梅在内的全部项目职工依法缴纳了工伤保险费。根据项目参保办理流程和中城投集团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单位信息登记表》《北京市建筑业农民工工伤保险一次性趸缴汇总表》等材料，其中均未要求提供所参保的人员数量、名单等内容。对于按项目参保方式所缴纳的保费，涵盖的是整个建设项目，没有法律规定需要明确具体的参保人员，事实上也不存在这样的“项目参保人员名单”。一审法院以“不能证明工伤保险包括侯淑梅本人”为由，认定未给侯淑梅缴纳工伤保险，显然属于错误适用上述项目参保保险费的缴费规定，为中城投集团设定了法律之外、不可能达到的举证责任。侯淑梅生于1963年10月4日，自2016年4月1日起开始在本案建设项目工作，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中城投集团客观上也无法为按个人缴纳社会保险，而只能采取项目参保的方式。中城投集团已经履行了缴纳保险费的义务，故项目用工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当由社保基金按照规定支付，不应由中城投集团负担。徐文贵、徐吉喆辩称，不同意中城投集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徐文贵、徐吉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侯淑梅工伤死亡丧葬补助金42516元、死亡赔偿金6239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徐吉喆76528.8元，徐文贵1700**元；2.承担对侯淑梅尸体的存放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文贵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19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徐文贵、徐吉喆不服该决定，诉至一审法院。1.徐文贵、徐吉喆与死者侯淑梅之前的关系，根据徐文贵、徐吉喆户口簿及兴城市城东街道办事处南辛庄村民委员会证明显示，徐文贵系侯淑梅之夫，徐吉喆系二人之子。2.侯淑梅工作、工伤认定及诉讼情况，徐文贵、徐吉喆主张侯淑梅于2016年4月1日在中城投集团的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中关村电子城A6块地施工工地担任食堂厨师，2016年9月25日死亡，经鉴定为猝死。2017年1月3日，徐文贵向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作出京朝人社工不受字[2017]第0013934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理由为侯某某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未缴纳工伤保险。徐文贵不服该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5行初18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徐文贵的全部诉讼请求。徐文贵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行终67号行政裁定书，准许上诉人徐文贵撤回上诉。2018年1月19日，徐文贵再次申请工伤认定，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353407）号工伤认定书，侯淑梅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视同工伤。徐文贵、徐吉喆主张丧葬费按照2015年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2016年标准计算，徐吉喆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三年计算。中城投集团主张其已缴纳了工伤保险，并出示了社会保险登记证、北京市社会保险单位信息登记表、北京市建筑业农民工工伤保险一次性趸缴汇总表（显示：月平均预缴农民工缴费人次4）、社保基金专用票据、劳动合同予以佐证。徐文贵、徐吉喆表示中城投集团之前一直不认可劳动关系及缴纳了社保，对中城投集团主张及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侯淑梅在中城投集团工作期间死亡，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353407）号工伤认定书，侯淑梅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视同工伤。因此，徐文贵、徐吉喆作为侯淑梅近亲属，应享有获得相应工亡待遇的权利。《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中城投集团主张已为侯淑梅缴纳了工伤保险，但其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工伤保险中包含了侯淑梅本人，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城投集团应承担赔偿责任。徐文贵、徐吉喆主张的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六条规定“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徐文贵、徐吉喆未履行上述程序，其要求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徐文贵、徐吉喆可另行解决。关于徐文贵、徐吉喆主张在殡仪馆存放尸体费用，系与案外第三方之间发生的关系，非本案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文贵、徐吉喆丧葬补助金42516元；二、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文贵、徐吉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三、驳回徐文贵、徐吉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中城投集团是否应支付徐文贵、徐吉喆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是否应承担供养亲属抚恤金、存放尸体费用、交通费、食宿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一级至四级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享受本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待遇。”第六十二条：“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限期参加，补缴应当缴纳的工伤保险费，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处欠缴数额1倍以上3倍以下的罚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并补缴应当缴纳的工伤保险费、滞纳金后，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支付新发生的费用。”本案中，侯淑梅因工死亡系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徐文贵、徐吉喆作为侯淑梅的近亲属依法享有相应工伤保险待遇。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法定义务，中城投集团上诉主张已为侯淑梅缴纳了工伤保险，而在此前中城投集团否认与侯淑梅存在劳动关系，且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缴纳对象包含侯淑梅本人，故本院对中城投集团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中城投集团应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支付责任。徐文贵、徐吉喆起诉主张的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就供养亲属抚恤金，根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六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之规定，因徐文贵、徐吉喆尚未向劳动行政部门就是否享受抚恤金待遇资格进行核定，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就存放尸体费用、交通费、食宿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文贵、徐吉喆、中城投集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徐文贵、徐吉喆负担10元（已交纳），由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