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灵，女，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庐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05044425T。 法定代表人：戴前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冉，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菲，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维明，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王灵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杜维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灵上诉请求：1、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第一，本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8月20日，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杜维明于2012年10月22日在合肥市蜀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J340104-2012-006050)，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2004字第0873659号《结婚证》系被上诉人伪造。 第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杜维明签订的《借款协议》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也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其他任何担保抵押合同或协议，更没有就本案借款出具任何承诺和保证。本案出借的款项也是由被上诉人直接转账支付至原审被告杜维明的个人账户。故本案借款明显为原审被告杜维明的个人债务。 第三，案涉上诉人房屋（房地权证合产字第××）系上诉人于2009年1月23日自筹资金购买，为上诉人单独所有，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原审被告杜维明未经上诉人同意而将房产证“抵押”给被上诉人，依法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 第四，案涉折价抵偿的别克君威小型轿车(发动机号LSGGA53WXBH183943)为上诉人于2011年个人出资购买，也属于其个人婚前财产。2015年10月11日上诉人同意原审被告杜维明将其抵偿被上诉人部分借款，系上诉人对其合法财产的处分行为。原审判决以此作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重要依据，认定案件事实也明显错误。 总之，本案借款发生时，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杜维明并未登记结婚，本案借款显然系原审被告杜维明的个人债务，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在杜维明、王灵夫妻存续期间”及“本案借款依法应认定为杜维明与王灵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首先，根据原审被告杜维明于2015年10月出具《还款情况说明》，承诺2016年春节前还清。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2月13日开始起算，至2019年2月13日三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始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 其次，由于上诉人依法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被上诉人依法负有举证义务，包括提供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而中断时效等的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原审判决以“原告主张期满后多次催要，符合日常习惯”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显然于法无据。 再次，原审被告杜维明未参加庭审诉讼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即使如原审判决认定视为放弃相关权利，但原审判决以被告杜维明对其权利的放弃而否定上诉人诉讼权利的行使，不仅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 最后，前已述及，案涉房产证的“抵押”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退一步说，即使抵押权成立，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也属于从债权。而依据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为权利人向义务人（包括主债务人和从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房产证原件一直未取回”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显然是极其荒谬的。 总之，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原审判决没有进行正面实质审查，罔顾左右而言他。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严重有失公平。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二审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借款是真实发生的，有相应的转账凭证和房产证、还款协议等证据证明。 答辩人出借50万元给被答辩人属于客观事实。2012年天诚商贸与杜维明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杜维明向天诚商贸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第二条第1项，借款期限壹个月，即从2012年8月20日至2012年9月19日；第二条第3项，杜维明在借款到期日将借款本金及未结算利息一次支付给天诚商贸。如杜维明未按期支付借款本息，则杜维明需对未支付款项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利息；第二条第4项，杜维明按月利率2.5%支付借款利息；第三条，以杜维明夫妻名下的房产做抵押，作为抵押物的房产证为房地产权证合字××号。”后答辩人通过银行转账将50万元转至杜维明账户。后杜维明并未能依据合同约定按期还款，其于2015年10月11日向天诚商贸出具还款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中载明，杜维明偿还欠款2万元人民币，并将别克君威轿车一辆作价18万元，合计20万元作为还款，剩余款项于2016年春节（即2017年1月28日）前还清。此后，经天诚公司催要，杜维明及王灵未再偿还答辩人本息。 二、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发生时，是被答辩人夫妻二人一同前往答辩人处办理，并向被答辩人提供了结婚证件。车辆抵债也是二人一同办理的。 一审过程中，对于案涉借款发生，被答辩人已经予以承认。被答辩人上诉所称的伪造证件纯属无稽之谈，案涉借款是杜维明、王灵共同生活所使用。轿车车主为王灵，且相关手续是由王灵本人前来办理的，表明王灵对借款的存在以及还款的方式知情且认可。被答辩人王灵称房屋为其2009年用自筹资金购买，且抵押未经其同意这一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假设其不同意该抵押行为，借款后应向答辩人要求返还房产证件。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被答辩人明明收到有关材料，却一再拖延，使得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延长了诉讼程序，增加答辩人维护合法权益的难度。 三、债权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第一，对于还款时间的约定。2015年10月11日杜维明向天诚商贸出具的还款情况说明中载明，偿还20万元后，剩余款项于2016年春节前还清。通常情况下，2016年春节应当理解为2017年的1月28日。且根据保护债权的原则，也应当认定为2017年。另外，有相应的判例可以证明这种理解方式的正确性与合理性。即便双方对认定最终还款日期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存在争议属对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天诚公司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返还欠款。 第二，被答辩人一直将房产证放置在答辩人处，是属于对财产的质押，如其不认可该债务的存在，应当要求将房产证取回。而房产证作为被答辩人提供的履行担保，一直不拿回，系其对债务的持续认诺。 第三，一审过程中，杜维明未出庭答辩，被答辩人王灵的主张不能及于杜维明，一审法院也并未忽视上诉人王灵的抗辩理由，是在综合考虑债务发生的事实及证据的基础上做出的判断。 恳请二审法院在考虑事实及证据的基础上，本着维护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杜维明二审未发表意见。 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300000元整及利息206200元(自2017年1月28日起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此后顺延至款清时止),合计人民币5062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0日，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出借人、甲方）与杜维明（借款人、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其中载明：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二、借款时间、还款方式及利率：1、借款时间：期限壹个月，即从2012年8月20日至2012年9月19日。2、利息结算：按实际借款金额结算利息。3、还款方式：乙方在借款到期日将借款本金及未结算利息一次支付给甲方。如乙方未按期支付借款本息，则乙方需对未支付款项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利息。4、乙方按月利率2.5%支付借款利息。三、担保方式，以乙方杜维明夫妻名下的房产做抵押，经乙方夫妻双方签字确认（见附件），作为抵押物的房产证为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 2012年8月21日，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转款500000元至杜维明账户。 2015年10月11日，杜维明出具一份《还款情况说明》给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内容为：本人于2012年向你公司借款伍拾万元整。现因个人经济原因，现以本人私家车别克君威一辆作价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另再加人民币现金贰万元整，共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偿还上述借款，还款后尚欠你司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本人承诺剩余欠款力争2016年春节前还清，本人房产证依然抵押在你公司，特此说明！ 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提供了收到现金20000元后出具的2015年10月12日收据复印件和2015年10月13日收条复印件，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灵（杜维明），小型轿车（别克君威（发动机号：LSGGA53WXBH183943））壹辆，折价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此收条。注：另收王灵交来原车商业险转让退费壹仟捌佰元整。 杜维明、王灵提供的房产证原件至今仍在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保管。 另查，本案借款发生在杜维明、王灵夫妻存续期间。 杜维明、王灵未按上述情况说明承诺的期限偿还剩余借款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与杜维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杜维明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杜维明与王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灵虽未在借款协议、还款情况说明上签名，但其与杜维明共同向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提供了身份证、结婚证，并共同以车辆折价偿还部分借款，故本案借款依法应认定为杜维明与王灵的夫妻共同债务。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要求杜维明、王灵偿还借款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要求杜维明、王灵支付自2017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还款情况说明》中杜维明“承诺剩余欠款力争2016年春节前还清”，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认为应理解为2017年1月28日，王灵不予认可，认为应是2016年2月7日至13日。该院认为，《还款情况说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1日，2016年春节应当是指2016年2月7日至13日，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期满后多次催要，符合日常习惯，且杜维明未抗辩超出诉讼时效，视为放弃相关权利，综合杜维明、王灵共同向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提供房产证（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房地产权利人王灵）作为抵押担保，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向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交付的房产证原件一直未取回等，应当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王灵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维明、被告王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借款300000元； 二、被告杜维明、被告王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862元，由杜维明、被告王灵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王灵户口簿、王灵与杜维明婚姻登记簿复印件各一份；证明：1、上诉人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案涉房屋为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杜维明婚姻登记簿信息不真实，伪造客观证据的事实。 证据二：编号GF-2000-0170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安徽省合肥市销售不动产专用发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诉人系在2012年10月22日前即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该案涉房屋为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杜维明不具有财产份额，原审被告杜维明未经上诉人同意无权处分上诉人之个人财产给第三人。 证据三：皖Ａ×××××号小型轿车登记信息、《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完税证》、《安徽省合肥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案涉小轿车为上诉人婚前取得的个人所有的财产，原审被告杜维明与该小轿车无关，不属于在上诉人与杜维明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 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及关联性持异议。该结婚证不能证明王灵与杜维明向我司借款时提供的婚姻登记证件是伪造或无效的，被答辩人可以补办新证件，无法证明借款时杜维明和王灵不是夫妻关系，且还款情况说明是2015年作出，此后王灵还将别克车交给我司抵债，足以证明王灵与杜维明对该债务的认可，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二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且该房产证原件一直由我司保管。对证据三，2015年王灵已向我司办理了该车辆抵债手续，后续保险手续移交也是王灵本人办理，无法证明该债务与王灵无关。 二审中，经本院向合肥市蜀山区民政局调取杜维明、王灵婚姻登记信息，查明杜维明、王灵于2012年10月22日在合肥市蜀山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 本院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借款发生在杜维明、王灵夫妻存续期间”事实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8月20日，而王灵与杜维明于2012年10月22日在合肥市蜀山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至于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04字第0873659号《结婚证》”，经本院核实，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发生在王灵与杜维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借款协议》系杜维明与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未经王灵签字确认，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灵对借款知情或参与涉案借款，故本案借款应系杜维明个人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为杜维明与王灵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王灵后来同意以车辆折价偿还了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部分借款，也仅仅是一种代偿行为，并不构成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故王灵对本案借款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王灵上诉称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杜维明出具的《还款情况说明》载明的“承诺剩余欠款力争2016年春节前还清”对还款期限双方约定不明确，双方存在争议，且本案借款人杜维明未到庭予以抗辩，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结合杜维明一直将房产证原件抵押在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情况，故本院对王灵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王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 二、杜维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62元，由杜维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62元，由王灵负担4431元，由安徽省天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4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