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0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力美奇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工业路西段**。法定代表人：苗朝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根喜，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芳芳，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div>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琳，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市陶然亭公园管理处，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街**/div>法定代表人：鲁勇，园长。一审被告：北京岚欣宇儿童游乐场，经营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太平街**。经营者：董玉珍。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士辉，北京市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力美奇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美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方特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岚欣宇儿童游乐场（以下简称岚欣宇游乐场）、一审被告北京市陶然亭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陶然亭公园）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2民初1630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美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华强方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我方已于2018年9月25日就涉案产品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申请，被诉侵权动漫形象与“光头强”形象不同，涉案游乐设备已取得专利号为ZL201830538393.0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其公司生产的产品属于合法生产的产品，我方不构成侵权；2.华强方特公司虽享有涉案动漫形象的著作权，但其著作权保护范围应以申报的形象为准，被诉侵权产品是立体造型的游乐设备，与平面美术作品的控制范围不符，不应视为“复制”。涉案产品仅起到点缀作用，一审酌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华强方特公司辩称，力美奇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岚欣宇游乐场提出其虽未上诉，但认为不应承担责任。华强方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然亭公园、岚欣宇游乐场停止使用侵犯华强方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的行为，依法判令力美奇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2.判令陶然亭公园和岚欣宇游乐场赔偿华强方特公司经济损失47000元、合理支出3000元，郑州力美奇公司赔偿华强方特公司经济损失141000元，合理支出9000元；3.判令陶然亭公园、力美奇公司、岚欣宇游乐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华强方特公司拥有“熊大”“熊二”“光头强”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该系列作品的动漫形象家喻户晓，深受小朋友喜爱，具有较高的文化艺术价值、社会影响力和商业价值。华强方特公司发现陶然亭公园和岚欣宇游乐场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带有“光头强”等动漫形象的游乐设备进行营利，侵害了华强方特公司对涉案动漫形象享有的展览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力美奇公司系涉嫌侵权的游乐设备生产者，未经授权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长期生产并销售侵权商品，侵害了华强方特公司对涉案动漫形象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陶然亭公园不同意华强方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辩称其将游乐场场地出租给了岚欣宇游乐场，游客购买了公园门票入园后，如果需要进入游乐场游玩需要另行购票。陶然亭公园仅向岚欣宇游乐场收取租金并对其经营中的安全与票价进行监督，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游乐设备均由岚欣宇游乐场出资设计、定作、安装、经营，并取得收益。陶然亭公园未实施侵犯华强方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也对岚欣宇游乐场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不知情。力美奇公司不同意华强方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辩称被诉侵权动漫形象与“光头强”形象不同，涉案游乐设备有取得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其公司生产的产品属于合法生产的产品。岚欣宇游乐场不同意华强方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辩称，1.涉案的游乐设备是从力美奇公司处合法购买的，其不知道侵权，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华强方特公司混淆了展览权的概念，展览权本质上是一种物权，涉案游乐设备不是华强方特公司权利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其不能在本案中主张展览权。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情况如下：华强方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1.（2015）深南证字第19250号公证书及（2016）第83918870号变更（备案）通知书，证明华强方特公司拥有“熊出没”“光头强”等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熊出没》动画片获得第8届及第12届“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涉案“光头强”动漫形象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市场价值；证据2.（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552号公证书，证明由力美奇公司生产、陶然亭公园经营管理的游乐设备使用了“光头强”动漫形象，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证据3.证据保全公证费发票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华强方特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2000元，其中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证据4.授权许可使用合同，证明华强方特公司动漫形象展览权的授权使用市场收费情况。陶然亭公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1.租赁合同及租金发票，证明陶然亭公园将场地租赁给了岚欣宇游乐场，游乐设备由游乐场自行购买安装，与陶然亭公园无关；证据2.岚欣宇游乐场营业执照信息，证明涉案游乐设备由岚欣宇游乐场实际运营；证据3.儿童游乐场售票处及收费标准牌示照片，证明涉案游乐设备由岚欣宇游乐场经营并收取费用。力美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专利收费收据、签收回执、专利公布公告，共同证明力美奇公司取得有外观设计专利，其生产销售行为合法。岚欣宇游乐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游乐设备的购销合同和付款凭证，证明涉案游乐设备采购自力美奇公司。力美奇公司对华强方特公司提交的证据3（公证费发票与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依法核实。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方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力美奇公司就真实性有异议的律师费发票和公证费发票，鉴于庭后华强方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发票原件，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在案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以及能否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具体分析、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与权利作品有关的事实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9月1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陆续核发了国产电视动画片《熊出没》与《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发行许可证，许可上述两动画片在全国发行，动画片长度均为104集，证书上均载明制作机构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2016年1月7日名称变更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1日、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对李明、丁亮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申请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12月20日登记的《光头强》（共12幅）美术作品后附有作品形象，其中第1幅和第6幅为带帽子的中年男性人物，头大身子小，胳膊和腿较细，手里拿着枪，胸前横跨着腰包和弹夹，身着蓝色上衣，紧身裤子，衣袖挽起，面部特征为两条粗粗的眉毛，眼睛大且突出，鼻头呈蒜型，嘴唇薄而长，牙齿外露，顺着上嘴唇的形状有两撇小胡子，下巴向外翘起。2013年4月24日，国家版权局对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制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播放的动画片《熊出没》（共104集）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申请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制片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9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颁发的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于同年10月获得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二、与被诉侵权行为有关的事实2018年3月8日，岚欣宇游乐场向力美奇公司采购了涉案的“森林探险”游乐设备，合同价款为140000元。2018年国庆节期间，涉案游乐设备安装在了陶然亭公园，收费标准为15元/每人/2分钟。2018年12月，陶然亭公园将公园内的游乐场场地出租给了岚欣宇游乐场，双方签订了《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租金为100万/年。2019年6月23日，华强方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到陶然亭公园的游乐场，对游乐设备和售票处等位置进行了拍照。根据（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552号公证书的照片显示，“森林探险”游乐设备设置有供人乘坐游玩的若干座椅，设备顶部站有一卡通雕塑，该卡通雕塑为一带帽子的中年男性人物，头大身子小，胳膊和腿较细，肩上扛着枪，胸前横跨弹夹，腰间别有腰包，身着蓝色上衣，紧身裤子，衣袖挽起，面部特征为粗眉毛，眼睛大且突出，鼻子大，嘴唇薄而长，嘴唇上有两撇小胡子。力美奇公司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授权取得了“森林探险”游乐设备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专利号为ZL201830538393.0，专利申请日为2018年9月25日，授权公告日为2019年2月12日，专利权期限为10年，自申请日起算。该外观设计的简要说明中载明，产品用于安装在游乐场所，供人乘坐游玩设备。三、与被诉侵权行为有关的其他事实“光头强”美术作品有多个人物形象，华强方特公司在本案中明确以《光头强》（12幅）美术作品后附的第1幅和第6幅图中的人物形象作为权利基础。华强方特公司主张涉案游乐设备上的卡通雕塑形象与“光头强”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力美奇公司的生产和销售行为侵犯了其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陶然亭公园和岚欣宇游乐场的公开陈列行为侵犯了其享有的展览权。2019年9月，华强方特公司授权案外人上海万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苏州木渎影视城展览使用“熊出没系列”动画作品中熊大、熊二、光头强等角色形象以及动画作品中的相关图案，授权期限为一个月，许可费用为300000元。陶然亭公园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不参与岚欣宇游乐场的经营，也不从游乐场的收入中进行抽成，除了收取固定租金外，其仅是从安全性方面对涉案游乐设备的立项、安装、票价、运营等方面进行审批和监督。岚欣宇游乐场对陶然亭公园的该陈述表示认可。陶然亭公园和岚欣宇游乐场陈述，游客购买了公园的门票进入公园后即可看到涉案的游乐设备，但是进入游乐场乘坐该设备需要另行购票。华强方特公司主张侵权损失的赔偿数额参照许可使用费来确定。华强方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费和公证费发票，其中律师费支出10000元，公证费支出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的“光头强”卡通形象，特点鲜明，体现了作者的独创性，属于具有艺术性的造型，构成美术作品。华强方特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华强方特公司系“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游乐设备上的卡通雕塑与“光头强”美术作品是否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二、力美奇公司的生产、销售行为是否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三、岚欣宇游乐场运营涉案游乐设备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的展览权；四、如果构成侵权，各侵权主体应当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涉案游乐设备上的卡通雕塑与“光头强”美术作品是否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美术作品的本质是“造型艺术品”，其受保护的表达应当是线条、色彩或者其他美学方面的造型。对于美术作品是否构成剽窃，也应当从艺术造型方面是否相同或者相似进行判断。对于造型之外的主题、素材、颜色、服装等方面的选择和搭配，则偏属于思想范畴，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将“光头强”美术作品与被控侵权的卡通雕塑进行对比可以看出，两者无论是在头大身子小、胳膊和腿较细的身材造型，还是在眼睛大且突出、眉毛粗、鼻头大、嘴唇薄而长、小胡子，下巴向外翘起的五官造型，抑或是头戴帽子、蓝色上衣、紧身裤子、衣袖挽起、手握猎枪、胸前弹夹、别有腰包的服装和装饰造型方面均高度相似。虽然这些造型要素的细节不完全一致，两者在身体的姿态、手势以及猎枪的造型方面也存在一定的差异，但是这些细节以及造型方面的不同或者差异并不明显，不足以构成新的创造性表达。加之中年男性猎人这一题材具有较大的创作空间，并非有限表达，一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的卡通雕塑是在“光头强”美术作品的基础上改变、添加部分细节完成的，两者在整体上构成实质性相似。二、力美奇公司的生产、销售行为是否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同时《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将“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行为规定为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复制权是著作权人享有的复制作品的权利，控制的是对作品进行再现的行为。无论是精确的复制还是非精确的复制，无论是平面到平面的复制还是平面到立体的复制，只要是将作品或者作品的实质性部分进行固定再现的行为均属于受复制权控制的行为。虽然被控侵权雕塑与“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载体不同，但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力美奇公司未经许可将华强方特公司的作品固定到游乐设备上的行为属于对“光头强”美术作品的再现，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控制的是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力美奇公司未经许可，公开销售载有侵权雕塑的游乐设备的行为，属于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作品复制件的行为，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享有的发行权。关于力美奇公司认为其有取得外观设计专利权，涉案产品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成立。理由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不得与他人在申请日以前已经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虽然力美奇公司针对涉案游乐设备取得有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但是华强方特公司取得“光头强”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时间在先，华强方特公司的著作权构成在先权利，力美奇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不能对抗华强方特公司的在先著作权。三、岚欣宇游乐场运营涉案游乐设备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的展览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现行的《著作权法》对展览权规定的较少，正确理解展览权的权利内容需要注意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展览权的客体是作品，而非作品的载体，二是并非所有的展览行为都属于受展览权控制的行为。对于第一个问题，虽然作品载体的可以有多个，但是作品只有一个，相应的作品的展览权也只有一个。著作权也不同于物权，著作权保护的是作品而不是作品的载体，作品载体的转移不一定导致作品展览权的转移。换句话说，作品载体的物权人不能当然的享有载体上作品的展览权，除非有著作权人的授权或者法律的明确规定。对于第二个问题，展览权中的公开陈列行为应当指的是以展示或者利用作品的内容为主要目的行为，比如美术馆、摄影展展出作品，，经营场所悬挂摆放作品等。如果公开陈列作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直接或者主要展示作品的内容，哪怕是客观上造成了公开陈列作品的结果，也不宜认定为侵犯展览权的行为。比如公开穿着印有美术或者摄影作品的衣服，将作品制作成商品公开进行销售等。本案的涉案产品为供人乘坐游玩的大型游乐设备，岚欣宇游乐场购买和运营该设备的目的并非展示被控侵权雕塑的作品内容，而是利用该设备的游乐属性进行营利。并且该游乐设备的正常运转并不依赖于被控侵权雕塑的作品陈列来实现，该侵权雕塑安装在游乐设备上更多是作为一种商品的点缀或者氛围的营造之用。因此，虽然岚欣宇游乐场公开陈列了侵犯华强方特公司著作权的雕塑，但是一审法院不认为该行为构成对华强方特公司展览权的侵犯。四、如果构成侵权，各侵权主体应当承担何种侵权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侵犯他人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力美奇公司剽窃了华强方特公司的作品，生产并公开销售载有侵权雕塑游乐设备的行为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复制权和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生产和销售侵权产品，赔偿华强方特公司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岚欣宇游乐场运营涉案游乐设备的行为虽然并未侵犯华强方特公司的展览权，但是该游乐设备属于侵权产品，岚欣宇游乐场理应承担停止使用侵权产品或者拆除侵权雕塑的民事责任。不过考虑到涉案游乐设备价值较高，停止使用侵权产品会造成较大的资源浪费，拆除侵权雕塑也可能会带来安全隐患，一审法院不再判令岚欣宇游乐场停止使用游乐设备或者拆除侵权雕塑，但是判令其对华强方特公司进行经济补偿以平衡双方的利益。陶然亭公园并未参与涉案游乐设备的购买、安装和运营，也没有证据显示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构成帮助侵权，陶然亭公园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华强方特公司主张依据对案外人的授权许可使用费来确定。但是一审法院认为该许可使用合同所涉的城市、地点、地点时间、展览方式等均与本案不同，而且没有付款凭证等证据显示该许可合同有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该合同中的许可使用费用标准不予以参考。鉴于华强方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将综合考量权利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侵权商品的售价、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关于律师费和公证费的合理支出，该两项支出为制止侵权的必要开支，华强方特公司提供了发票，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力美奇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生产、销售载有侵权雕塑的游乐设备；二、郑州力美奇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合理支出9000元；三、北京岚欣宇儿童游乐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补偿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合理支出3000元；四、驳回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力美奇公司的生产、销售行为是否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的著作权；二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关于力美奇公司的生产、销售行为是否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的著作权的问题。本案中，被控侵权雕塑虽与“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载体不同，但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力美奇公司未经许可将华强方特公司的作品固定到游乐设备上的行为属于对“光头强”美术作品的再现，侵犯了华强方特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力美奇公司提出的涉案侵权产品不属于平面美术作品的控制范围，不构成“复制”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力美奇公司提出的其有取得外观设计专利权，涉案产品不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不得与他人在申请日以前已经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力美奇公司虽针对涉案游乐设备取得有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但华强方特公司取得“光头强”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时间在先，华强方特公司的著作权构成在先权利，力美奇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不能对抗华强方特公司的在先著作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力美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权利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侵权商品的售价、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过高的情形，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力美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力美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郑州力美奇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洁审判员 姜丽娜审判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孟 杨书记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