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凯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豆瓣胡同**楼****（住宅楼）。（工商公示）法定代表人：张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瑾，女，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系张瑾之夫）。原审第三人：刘春和，男，195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陆虎强，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费珺，女，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宁丽华，女，195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北京凯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瑾、第三人刘春和、陆虎强、费珺、宁丽华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9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被上诉人张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陆虎强、费珺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刘春和、宁丽华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01民初906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凯润公司无需至其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将北京凯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变更为张瑾的变更登记手续；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张瑾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依法不成立。1.2019年11月27日当天并未实际召开股东大会，更未就任何事宜作出表决并形成决议。2019年11月27日，参会人员到达会议现场后并没有就张瑾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所涉及的任何事项进行商讨或进行表决，当天人员到齐后发生争吵，不欢而散。张瑾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是其自行打印的，在混乱之际要求部分股东在上面签了字，实际上部分签字股东并不清楚其所签内容，故应当认定当天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更未形成任何决议。2.张瑾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涉及决议内容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根据张瑾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显示，该决议内容包含修改公司章程。根据凯润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做出决议，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做出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做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故该《股东会决议》的通过应当由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且应当制作会议记录，而张瑾提交的决议上陆虎强未签字，且张瑾未能提交由出席会议的股东签字的会议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张瑾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符合本条第（一）、（二）、（四）的规定，故其不成立。二、张瑾于2019年11月27日不具备股东资格。根据张瑾提交证据显示，对于张瑾是否具有股东资格是存在争议的，其股东资格系由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依法判决确认的。故张瑾于2019年11月27日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尚存疑问时作出变更其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的股东会决议是不符合逻辑的。张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虎强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凯润公司上诉请求。费珺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春和、宁丽华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张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凯润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变更为张瑾；2、凯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凯润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三、鉴于公司原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张伟死亡，选举张瑾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伟变更为张瑾。”、“六、公司于本决议作出之日起5日内，向工商机关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其上有张瑾、高淑仿、刘春和、宁丽华、费珺的签字。庭审中经询问，各方均认可未就案涉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提起诉讼，亦未作出新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公司章程中关于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资格继承问题均未作出特别规定。另查，2019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9）京0101民初20178号原告高淑仿、张瑾与被告凯润公司、第三人费珺、宁丽华、刘春和、陆虎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以下简称20178号案件）。该案于2019年11月22日的庭审笔录中，凯润公司、费珺、宁丽华、刘春和、陆虎强均同意并认可由高淑仿、张瑾继承张伟享有的股东资格和股权比例。该案于2019年11月22日的谈话笔录中，高淑仿、张瑾、费珺、宁丽华、刘春和、陆虎强均同意于2019年11月27日就公司法定代表人问题召开股东会。2019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1民初20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高淑仿、张瑾是北京凯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各享有北京凯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对应出资额各十万元。2020年3月30日，本院作出（2020）京02民终1505号民事判决书对前述判决予以维持。再查，工商公示信息显示凯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伟，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张瑾20%、高淑仿20%、费珺15%、刘春和15%、宁丽华15%、陆虎强1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论述如下：第一，关于凯润公司主张2019年11月27日未实际召开会议、未实际作出股东会决议以及未作出会议记录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凯润公司全部股东在20178号案件笔录中均同意于该日召开股东会，且宁丽华、费珺对案涉股东会决议均予以认可，凯润公司未能提交任何反证，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凯润公司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未提前十五日通知股东，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20178号案件中2019年11月22日的谈话笔录可以表明凯润公司全体股东均同意于2019年11月27日召开股东会，属于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凯润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凯润公司主张2019年11月27日张瑾及案外人高淑仿尚未取得凯润公司股东资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股东资格可以继承。本案中，经询问各方均认可凯润公司章程不存在排除或限制股权继承的相关规定，凯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伟于2019年8月21日去世后张瑾和高淑仿作为其继承人以诉讼方式要求确认股东资格，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20178号案件并作出生效判决予以支持，工商公示信息仅系用于对外宣告权利而非据以确权的依据，故应当认为案涉股东会召开时张瑾及案外人高淑仿已经取得凯润公司股东资格，一审法院对凯润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第四，关于凯润公司主张依据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做出决议，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做出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之规定，案涉股东会决议未达到表决比例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做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之规定，因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凯润公司章程未对变更法定代表人事宜作出特别约定，凯润公司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关于修改公司章程问题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比例的意见与本案案涉争议无关，故一审法院对凯润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第五，关于刘春和主张其虽认可案涉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但没有阅读决议内容就直接签字不认可案涉股东会决议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另庭审中经询问，各方均认可尚无生效裁判对案涉股东会决议效力做出否定性评价，亦未就案涉股东会决议议题达成新的决议，宁丽华、费珺亦均认可案涉股东会决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东会决议系参会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应属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公司营业执照应当载明公司的名称、住所、注册资本、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姓名等事项。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之规定，凯润公司应当根据案涉股东会决议办理变更登记，因凯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仍为张伟，故一审法院对于张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京0101民初9066号民事判决：北京凯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其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将北京凯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变更为张瑾的变更登记手续。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凯润公司主张2019年11月27日未实际召开会议且未提前十五日通知，也未实际作出股东会决议以及会议记录的上诉意见，鉴于凯润公司全部股东在（2019）京0101民初20178号案件笔录中均同意于2019年11月27日召开股东会，属于全体股东另有约定除外的情形，且宁丽华、费珺对案涉股东会决议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此外，股东资格可以继承，且凯润公司公司章程不存在排除或限制股权继承的相关规定，凯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伟于2019年8月21日去世后，张瑾和高淑仿经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其股东资格，因此案涉股东会召开时张瑾及案外人高淑仿已经取得凯润公司股东资格。凯润公司章程未对变更法定代表人事宜作出特别约定，凯润公司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关于修改公司章程问题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比例的意见与本案案涉争议无关。此外，一审中，刘春和主张其虽认可案涉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是本人所签，但是其并未查看决议内容就直接签字了，因此不认可案涉股东会决议，本院认为，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各方均认可尚无生效裁判对案涉股东会决议效力做出否定性评价，亦未就案涉股东会决议议题达成新的决议，宁丽华、费珺亦均认可案涉股东会决议。因此，凯润公司应当根据案涉股东会决议办理变更登记，故一审法院对于张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凯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凯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琳琳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梓羽书记员  佟世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