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京学，男，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跃进，北京市绅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臧海明，男，198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百胜餐饮集团采育王府井肯德基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兼臧海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萌（臧海明之妻），197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一二零六食品中心行政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郑，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炯，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京学因与被上诉人孟萌、被上诉人臧海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京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李京学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孟萌、臧海明的反诉请求；2．诉讼费用由孟萌、臧海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均有履行合同的意愿，并积极追求最终完成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变更的法律效果与实际情况不符，孟萌、臧海明在无偿占用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并非积极追求最终完成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变更的法律效果。2．原审判决认定《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的效力并予以采信，认定李京学对“剩余购房款交割方式发生理解错误”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认定因双方均存在过错导致涉案房屋不能完成过户手续是错误的，实际上是孟萌、臧海明单方面造成的。4．原判决的判决结果明显违反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李京学只有配合房屋过户的义务，没有接受购房款的权利。孟萌、臧海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京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京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的次新房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1901676的北京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李京学返还孟萌、臧海明购房款70万元；2．孟萌、臧海明腾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育镇街30号及30号院10号楼1层3单元102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3．孟萌、臧海明支付李京学违约金，自2020年5月9日到合同解除之日止，以210万元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三计算逾期利息；4．案件受理费由孟萌、臧海明负担。孟萌、臧海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京学继续履行《定金协议》《补充协议》《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配合孟萌、臧海明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孟萌名下；2．判令李京学支付违约金（以21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自2020年5月15日起计算至李京学完成所有权转移登记之日止）；3．李京学负担案件的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李京学、刘媛媛（出卖方，甲方）与臧海明（买受方、乙方）、北京如家安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补充协议》，就涉案房屋达成一致，约定房产净得价为200万元，定金为10万元，首付款为60万元。2006年4月30日，李京学、刘媛媛与臧海明签订《次新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交付部分购房款后先期入住。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待《房屋所有权证》下发后，甲乙双方同意共同至房地产经纪公司办理合同网签事宜。第七条第三款违约责任约定，甲乙任何一方不按照本合同办理手续或不提供相关证件、资料（含贷款所需相关材料），致使本合同无法按期顺利履行的，每延误一日应向对方支付房价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超过十个工作日，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2018年10月17日，李京学和刘媛媛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李京学所有，编号为京（2020）大不动产权第00058**房产证载明权利人为李京学，单独所有。2020年4月28日，李京学（出卖人）与孟萌、臧海明签订编号为C1901676《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实际成交价为210万元，2016年4月30日以转账方式支付李京学70万元，在房屋资金监管120万元当天，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李京学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1.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3.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4.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5.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一审案件中，双方签订的《房屋定金协议》《补充协议》、编号为C1901676《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孟萌、臧海明与李京学就涉案房屋达成买卖协议，孟萌、臧海明向李京学支付了购房款70万元，并于2016年5月10日入住涉案房屋，合同已经处于履行状态。双方后续达成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均是对后续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明确违约责任、税费承担、购房款交割方式等相关事宜进行权利义务的明确，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均有履行合同的意愿并积极追求最终完成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变更的法律效果。双方争议的焦点在剩余购房款140万元中120万元如何划转，李京学方主张其签订C1901676《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资金划转方式为建委资金监管，孟萌、臧海明主张资金划转方式为自行划转。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的《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协助公检法等部门查询信息告知书》中载明，经查询存量房服务交易平台，C1901676合同中网签信息中的资金划转方式为自行划转。李京学和孟萌、臧海明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在签订编号为C1901676《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应当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双方均应当审慎行使自己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系网签合同的附件，李京学主张孟萌、臧海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没有其签字，没有生效，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李京学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当事人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着鼓励交易的原则，对李京学主张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的《次新房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1901676的《北京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李京学返还孟萌、臧海明购房款70万元，以及孟萌、臧海明腾退涉案房屋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孟萌、臧海明要求李京学配合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孟萌名下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京学主张孟萌、臧海明给付违约金（以210万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起计算至解除合同之日止，每日千分之三计算）的诉讼请求和孟萌、臧海明主张李京学给付违约金（以210万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完成所有权登记之日止）的反诉请求，李京学因对剩余购房款交割方式理解发生错误，导致其不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本身存在过错；通过2020年4月16日李京学与孟萌、臧海明的现场沟通录音、2020年4月18日李京学与臧海明的电话录音，孟萌、臧海明就办理网签时少缴个人所得税事宜同李京学进行沟通，存在企图通过做低网签价少缴个人所得税的意图，违背正常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就房屋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也存在过错，因双方均存在过错导致涉案房屋不能完成过户手续，过错相抵，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双方要求对方给付违约金的本诉及反诉，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9日判决：一、李京学配合孟萌、臧海明办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育镇街30号及30号院10号楼1层3单元102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二、驳回李京学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孟萌、臧海明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京学提供北京市住建委京建信办〔2018〕313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欲证明存量房交易资金自行划转声明要求交易双方签字确认；提供北京市住建委京建信告〔2020〕743号告知书，欲证明存量房强制资金监管调整为选择资金托管，二者只是名称不同，办理程序方式一致，没有区别。臧海明、孟萌质证称真实性以法院核实为准，不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李京学与臧海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定金协议》，李京学、刘媛媛与臧海明签订的《补充协议》《次新房买卖合同》，以及李京学与孟萌、臧海明签订的编号为C1901676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孟萌、臧海明依约支付了定金及首付款共70万元，并与2016年5月10日入住房屋，之后双方因后续款项的支付方式发生争议，李京学主张孟萌、臧海明应以建委资金监管方式支付，孟萌、臧海明则主张以银行存管方式支付。对此应当指出，首先，双方在《房屋买卖定金协议》、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6年4月30日签订的《次新房买卖协议》中，对剩余购房款的支付均约定为贷款方式，而在此后签订网签合同及补充协议时才变更为一次性支付；其次，经原审法院向北京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委员会查询，涉案网签合同的网签信息中的资金划转方式为自行划转，且根据《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协助公检法等部门查询信息告知书》，系买卖双方网签时放弃建委资金监管系统后系统出具的自行划转声明；第三，双方在网签合同的补充协议中存在“房屋资金监管120万当天，另以转账方式支付卖方李京学20万元”的表述，且从双方此后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对剩余款项支付方式存在较大争议；因此综合上述情况，应当认定双方就剩余房款中的120万购房款部分的给付方式之约定存在前后不统一之处，导致买卖双方就此问题的理解产生争议，此系双方的原因造成的。现孟萌、臧海明明确表示可以支付剩余购房款，双方合同履行并无其他障碍，故原审法院判决李京学配合孟萌、臧海明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后续，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剩余购房款的给付问题，因双方在原审期间均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判决并无不当，但孟萌、臧海明在合同继续履行的前提下应将剩余购房款给付李京学，双方就此问题可另行解决。关于李京学主张孟萌、臧海明逾期支付购房款存在违约一节，因双方在网签合同中对购房款支付方式作出变更，由此前的贷款方式变更为一次性支付，并约定购房款应于过户前3天支付，但对于过户期限并未约定。李京学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于2020年5月12日办理过户手续，但当时双方因房款支付方式已经发生争议，对此问题双方均有责任，且从孟萌、臧海明向李京学发送的短信中仅能证明双方曾约定过在该日办理手续，但并无该日为最终履行期限之约定，故李京学以此为由主张孟萌、臧海明逾期支付购房款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京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京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丁一哲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