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9783号原告：黄超伟，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保，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怡，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机场路****（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黄婷，总经理。被告：广州一言一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聚源街****504-507法定代表人：王惠娟。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元健，男，上述两公司员工。原告黄超伟与被告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诺公司）、广州一言一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言一诺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超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怡，被告一诺公司、一言一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元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超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一诺公司于2019年10月5日签订的《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2.被告一诺公司向原告退还已支付加盟费114800元；3.被告一诺公司向原告赔偿损失3500元；4.被告一言一诺公司就上述诉请2、3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5日原告与一诺公司签订《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协议期限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2022年10月4日止。原告正式获得一诺公司名下“益禾堂（南壶诗）”项目的全权使用权。原告遵照一诺公司指定的一言一诺公司名下账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缴纳加盟费114800元，并根据一诺公司的统一性要求安装招牌，严格按照一诺公司设计样板图纸进行装修、装潢，原告花费大量人力、财力。2019年10月10日，原告按照一诺公司的安排前往一诺公司处进行为期3天的技能培训，培训结束后一诺公司向原告颁发“益禾堂”考核通过的证书。后原告在广东省××河西区开设店铺正式营业。然而，2020年3月21日原告收到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责令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知，一诺公司授予原告使用的“益禾堂（南壶诗）”存在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违法行为，并处罚款3500元。鉴于事态的严重性，原告多次与一诺公司联系要求其提供相关权利证书和授权证书，一诺公司对此搪塞敷衍，迟迟不予正面回应。后原告经多方查询才了解，一诺公司在协议书载明的“益禾堂（南壶诗）”实际上仅是一个申请尚未取得注册商标的待批准商标，致使原告产生误解而与之签订合作协议书。原告认为，一诺公司提供虚假信息，谎称已取得注册商标的事实，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实际上一言一诺公司是一诺公司的关联公司，一言一诺公司实际收取了案涉的加盟费，两公司之间人员、财务均存在混同的情况，收益不加区分，导致一诺公司的财产被隐匿、非法转移，严重影响一诺公司的对外清偿债务能力，因此一言一诺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一诺公司辩称，2019年10月5日，一诺公司与原告达成协议，项目总金款114800元。该款项包含技术、设备、物料、服务、设计等，协议约定授权原告使用“益禾堂南壶诗”标识，并未约定对价。“益禾堂南壶诗”有专业的技术服务团队持有商号、注册商标、企业标识、系统专业技术工艺培训、提供运营指导、新品研发和其他服务、提供专业生产设备及配套物料。本案的核心问题是涉案“益禾堂南壶诗”商标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尚未成功注册，原告对此是明确知道的。理由是注册商标信息系公示信息，关于涉案商标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乃至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获准注册的问题，原告完全有能力通过相关途径查知。一诺公司目前已经注册商标有“南壶诗”“VICKSBURG”“珑和城”“悦洱”“零下酷乐”，商标“益禾堂南壶诗”作为“南壶诗”商标升级标识，于2019年7月9日向国家商标局提交注册申请，虽未注册成功，作为经营合同中的经营资源的商标，并不必须是注册商标。法律从未禁止未经注册商标的许可。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签订、履行合同的行为系经营行为，其应当承担与该行为性质相对应的注意义务和经营风险。如果原告在签订乃至履行合同期间认为，涉案商标的注册情况与其履行涉案加盟合同的经济效益存在联系，则其应当也完全有能力通过相关途径查知该情况。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亦多次向一诺公司汇款确认取得项目物料和技术。基于上述情况的考量，原告于合同签订之时是了解商标实际情况。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一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意思真实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认为“益禾堂南壶诗”侵权武汉“益禾堂”品牌，并无实质证据予以证实。一诺公司“益禾堂南壶诗”属于独立品牌管理公司，一诺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原告应对此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综上所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诺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本案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具有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可撤销的情形。原告诉请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即使解除合同，也应向被告返还有关设备以及物料或者扣除相应物料设备费用及经营所得部分，本案原告已经实际使用被告提供的设备以及物料，经营所得部分并无体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一言一诺公司辩称，其与一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0月5日，原告（乙方）与一诺公司（甲方）签订《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协议定义，1、甲方旗下品牌的体系是甲方运营并管理的餐饮销售和服务机构。第二条授权范围，1、甲方授权乙方在广东省××河西区使用“”项目的企业标识从事甲方提供的经营和服务。乙方在确定经营地址后，需当日向甲方进行经营区域备案。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使用甲方品牌超出授权地址范围从事本协议指定项目或其它跟甲方相关项目的经营。3、乙方仅限于在本协议授权地点经营，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擅自变更经营地址，不得擅自增设分店，否则视为违约。第三条合作费用的使用范围及支付方式，1、甲方持有商号、注册商标、企业标识的使用费。2、甲方系统的专业技术工艺培训费。3、甲方提供的运营指导、新品研发和其它服务费用。4、甲方提供的专业生产设备及其配件，详见附件一。5、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旗舰店投资费用（含品牌使用、技术培训、生产设备及配件）109800元，年度运营管理费5000元，合计114800元。经由甲乙双方正式确认，签约后此费用不予退还。第四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的义务，1、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2、为乙方提供专业的技术培训，并免费负责该人员后期技术升级的相关培训。3、为乙方提供长期的运营指导、项目咨询及技术升级服务。乙方的义务，l、乙方在经营中可使用甲方指定项目的标识、注册商标、商号，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它商号或企业名称。3、遵守甲方的经营管理制度和技术操作规范，并接受甲方的监督和管理。第六条协议的生效、期限及续约，1、经双方协商协议期限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2022年10月4日止，有效期三年。第七条违约责任，5、合约有效期内，其中一方强行无理要求提前终止协议或不履行协议条款时，另一方可拒绝履行，并可根据签约后的实际情况向对方额外提出不低于合作费用总金额50%的违约金。第八条协议的解除及终止，3、乙方培训结束后，根据自己所做产品的种类，需从甲方购买核心物料，以保证产品口味和公司的品牌效益。乙方拒绝购买甲方核心物料的，可视为自动放弃合作，公司有权不提供任何服务。同日，原告向一言一诺公司转账支付90000元，向乔文龙转账支付24800元，一诺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服务费114800元。2019年10月10日，一诺公司向原告颁发结业证书，内容载明：“黄超伟参加益禾堂学习培训，学业期满并通过考核。成绩优异，兹以证明，允许毕业。”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于2019年11月16日实际开店经营，2020年3月停止营业，因为受到了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原告认为被告隐瞒了其特许经营的“益禾堂南壶诗”与“益禾堂”并非同一品牌的事实，存在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原告加盟被告的品牌被行政处罚，原告无法继续使用被告的商标，涉案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为此，原告提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缴款凭证予以佐证，显示2020年3月9日，化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原告经营场所的店面照片、工作人员的上衣及围裙、广告牌、普通菜单价格牌等标示有“益禾堂南壶诗”，在经营场所工作人员佩戴的帽子、灯具上标示有“益禾堂”字样，上述行为侵犯了商标持有人胡继红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责令没收涉案侵犯“益禾堂”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相关物品、并处罚款3500元。2020年3月10日，原告缴纳了该笔罚款。二被告当庭确认其注册的“益禾堂南壶诗”商标已被驳回申请，另有案外人取得了“益禾堂”注册商标专用权。二被告确认原告陈述的开店时间，不清楚关店时间，但确认其在接到原告通知被行政处罚后，因无法与原告达成一致意见故建议原告向法院起诉。二被告认为其在合同履行期间向原告提供了设备物料、装修设计、培训、下店指导服务，对此，一诺公司提供了选址对接单、收据、学习清单、旗舰店大礼包单予以证实。经质证，原告确认有收到被告提供的上述服务，但因特许的商标侵权故原告已经无法使用上述店面、设备。诉讼中，原告主张两被告存在股东、财务、业务混同的情况。对此，两被告认为：一言一诺公司确实收取了本案的合同款项，两被告是合作关系，但没有签订相关的合作合同。两被告工作人员不一致。一言一诺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为一诺公司的加盟商提供设计服务，没有做其他的服务。部分合同款项偶尔会有直接支付给一言一诺公司的情况，后期两公司再进行对账。在本院审理的有关一诺公司、一言一诺公司的关联案件中，两被告确认在同一栋楼办公。另查，一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为食品经营管理、预包装食品零售、餐饮管理、企业管理服务等。公司股东为尹亮亮、乔文龙。2020年3月27日，一诺公司将住所，一诺公司将住所由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聚源街****501-503（自主申报）变更至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机场路****019年6月17日，公司股东由谢任超、乔文龙变更为尹亮亮、乔文龙。2020年5月11日，一诺公司进入清算程序。一言一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市场营销策划服务、市场调研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等。2019年6月11日，公司股东由谢任超、乔文龙变更为尹亮亮、乔文龙。再查，第23148222号“益禾堂”注册商标的申请人为胡继红，核定商品/服务类别为43类咖啡馆、茶馆、餐馆等，专用权期限自2018年3月7日至2028年3月6日。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原告与一诺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虽名为《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但实际约定一诺公司为原告提供“”餐饮项目的项目标识、经营管理规范、技术培训、运营指导、项目咨询等，要求原告一次性支付合作费用，原告仅限于在涉案协议授权地点经营且需从一诺公司处购买核心物料，上述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可解除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条款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原告因使用一诺公司提供的“”项目标识而被化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侵权，并责令没收侵权物品、罚款3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一诺公司在与原告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未披露其司不享有“益禾堂”注册商标的重要信息，导致原告未知悉与该项目有关的全面、完整的信息情况下加入了一诺公司的经营体系，现原告因无法使用“”项目标识而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合作费用114800元及赔偿损失35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主张因使用了一诺公司提供的“益禾堂南壶诗”项目标识而被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停止使用，原告已无法正常营业，一诺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告要求一诺公司返还合作费用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原告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及涉案品牌经营状况便贸然签约，也存在一定过错，且签约后一诺公司为原告提供了设备物料供应、装修设计、培训、选址等服务，原告实际开店经营一段时间利用了一诺公司的经营资源，原告应为此支付对价，故本案综合双方的履约表现、合同履行期限等因素，酌情确定一诺公司应返还原告的合作费用为82000元，原告诉请超过该标的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行政处罚3500元属于因合同产生的损失，故原告主张一诺公司赔偿损失3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一诺公司与一言一诺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首先，在涉案《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间，一诺公司与一言一诺公司的股东均为尹亮亮、乔文龙，说明两公司在人员上存在交叉。其次，在实际开展经营活动中，两公司确认一言一诺公司根据一诺公司的指示向加盟商提供了服务，证明两被告共同经营涉案“益禾堂南壶诗”品牌，说明两公司存在业务混同。再次，根据两被告庭审自认的情况，一诺公司利用一言一诺公司的账号收取了涉案的合同款项，虽然两被告抗辩双方为合作关系，但并未提交任何的书面合作合同。且一言一诺公司也没有举证代收的款项已经归还一诺公司，故本院对两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两公司的业务存在重合、收取款项又无法区分等情况，可以认定，两公司的财务也存在混同。又次，据两被告陈述，两公司在同一楼层办公，说明二者在经营场所上也存在高度一致。结合前述分析，在二者股东、业务、经营地点、财务等均存在重合的情况下，极易使交易相对人无法分清实际针对的是哪家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故两被告的上述抗辩并不足以说明两公司为人格独立的两个法人主体。综上，两被告的股东、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一言一诺公司收取一诺公司涉案合同款项的行为已对一诺公司的偿债能力造成影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一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一言一诺公司与一诺公司就本案连带承责的诉请合乎法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超伟与被告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5日签订的《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黄超伟返还合作费用8200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黄超伟赔偿损失3500元；四、被告广州一言一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务与被告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黄超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6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超伟负担728元，被告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一言一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938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原告黄超伟。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吴佳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柯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