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73民终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谢胜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创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马吉路******。 法定代表人：孙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杰，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荻，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创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潇，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未获得涉案作品所有著作权人的授权，无权提起诉讼；2.(2017)沪静证字第3020号公证书及(2017)沪静证经字第3439号公证书不符合电子证据公证的要求，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诉称的侵权事实存在，且两份公证书都未显示上诉人涉嫌使用的作品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作品是同一部作品；3.上诉人并无任何涉案经营所得，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直接适用法定赔偿且酌定金额畸高；4.被上诉人针对合理费用律师费的支出请求没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未提供律师费的相应票据及支出凭证，无法证明为本案支出的费用，不能将该费用认定与本案相关。 被上诉人新创华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得了权利人授权，上诉人经营的APP中播放了涉案剧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判赔金额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广公司停止对新创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名侦探柯南》第1集(以下简称涉案剧集)《云霄飞车杀人事件》信息网络传播权侵害，即停止通过手机APP“CIBN手机电视”网站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2.判令国广公司赔偿新创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5,000元。其中合理费用主张1,500元，包括律师费1,475元和公证费25元。一审诉讼中，鉴于国广公司已经将涉案剧集下线，新创华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剧集的片头显示的制作方有两家，均以日文标注，翻译成中文分别为“读卖电视”和“东京电影”。版权声明部分标注的版权方有四家，均以英文标注，分别为GoshoAoyama/Shogakukan/YTV/TMS-K，翻译成中文分别为青山刚昌/小学馆/读卖电视/TMS-K。 2016年2月1日，案外人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载明：其将动画片《名侦探柯南》第1集至第703集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再许可权独占性的授予本案新创华公司。授权期限自2017年3月15日至2022年3月14日。如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被侵害，新创华公司有权依据相关法律追究侵害者的法律责任。 2019年3月22日，株式会社小学馆(Shogakukan)、株式会社TMS娱乐(TMS)、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YTV)(以下简称读卖株式会社)共同出具《权利申明书》，主要内容为：YTV、中文译名：读卖电视播放株式会社，TMS或TMS-K、中文译名：株式会社TMS娱乐，将著名漫画家青山刚昌(英文名：GoshoAoyama)在株式会社小学馆(简称：Shogakukan，中文译名：株式会社小学馆)杂志上刊载的漫画作品《名侦探柯南》改编并制作了动画《名侦探柯南》TV版全部剧集。动画《名侦探柯南》TV版全部剧集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版权及再许可和维权权利独占归属读卖株式会社所有，读卖株式会社及其再许可方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追究权利侵害者的法律与赔偿责任。 2017年1月5日，新创华公司与某公司签订《动画片“名侦探柯南”系列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协议约定，新创华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享有者，将《名侦探柯南》等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该公司。授权作品的总集数为829集，总分钟数为21,153分钟，授权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授权费用为3,400万元。 (2017)沪静证经字第3020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8月9日，从安卓系统下载并登陆“CIBN手机电视”APP。在“关于”栏目中，记载：CIBN手机电视APP由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旗下的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独家运营。返回APP首页，在“动漫”板块浏览并点击进入“名侦探柯南”，该剧集内共显示含200集。依次点击剧集“名侦探柯南1”至“名侦探柯南70”。其中，“名侦探柯南1”公证视频中未显示片名，屏幕左上角有文字标识“名侦探柯南1”，片长24：52，片尾24：34处下集预告中提示下一集名称为《董事长千金绑架事件》。新创华公司为该份公证书支付1,810元公证费。一审审理中，新创华公司确认国广公司已将涉案剧集下架。 为进一步证明《名侦探柯南1》片名系《云霄飞车杀人事件》，新创华公司提供(2017)沪静证经字第3439号公证书，记载：1.下载、安装、登陆及浏览“CIBN手机电视”APP；2.依次观看并录屏“名侦探柯南151”至“名侦探柯南200”；3.点击“名侦探柯南”页面上的“下载”图标，弹出并点击“全部缓存”，弹出对话框“确定要缓存全部200个剧集？”，点击“全部缓存”依次对全部剧集进行下载；4.将上述录制及下载的视频文件全部刻录公证光盘。经拆封光盘核对，公证光盘中留存的下载至本地缓存的《名侦探柯南1》系《云霄飞车杀人事件》，时长24：52秒。上述第3步公证程序在光盘中未有体现，但在公证词和公证书后附截屏图像中呈现。经一审法院比对，上述公证书中下载的《云霄飞车杀人事件》与新创华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云霄飞车杀人事件》内容及画面一致，时长相差3秒。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新创华公司提供的材料，新创华公司经涉案动画片《名侦探柯南》日方原始权利人授权后，取得了该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因此，在被授权的期限和地区内，就侵犯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新创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国广公司确认在“CIBN手机电视”APP上有上传《名侦探柯南》剧集的事实。但对于新创华公司的侵权公证书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国广公司认为，首先，新创华公司的侵权公证书中没有直接录屏显示《名侦探柯南1》从国广公司的涉案APP上下载至本地文档的过程，仅凭光盘中已存在的下载完成后的文档，无法确认是否来源于国广公司的APP；其次，新创华公司提供的权利作品时长比其下载至光盘中的涉案作品时长少3秒中，国广公司在进行同秒画面比对时，发现每一秒的画面截图均不一致，故不能判断下载到光盘的文档是新创华公司主张的权利作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公证词、公证书后附截图及公证光盘共同组成了公证书的全部。虽然公证光盘中没有对于下载涉案剧集的过程进行录像，但是公证词及公证书后附截图已经完整体现这一过程。另(2017)沪静证经字第3439号公证书中下载的涉案剧集和(2017)沪静证经字第3020号公证书中录像的涉案剧集的时长完全一致，故可以认定新创华公司提供的侵权公证书中《名侦探柯南1》即《云霄飞车杀人事件》；其次，影视作品的著作权比对，不是对于剧集中同一时间节点的静态画面相似度的比对，而是整体剧集的内容和画面的完整比对。国广公司的比对方法和标准错误。经比对，被控侵权文件与新创华公司享有权利的动画片的内容完全相同。因此，在未经新创华公司或涉案动画片相关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被控侵权文件被上传至“CIBN手机电视”APP供网络用户在线点播和下载，系侵犯新创华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作品。 国广公司虽已下架涉案剧集，但仍应就侵害新创华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鉴于新创华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国广公司的侵权获利均不能确定，综合考量涉案动画片《名侦探柯南》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国广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等因素予以酌定。新创华公司主张公证费25元并提供了公证费发票，对于公证费用在公证剧集中的分摊也做了合理的说明，可予全额支持。新创华公司主张律师费1,475元，但未提供相应发票举证证明。考虑到新创华公司聘请了律师，确有律师费支出，现新创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判决：一、国广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新创华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二、国广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新创华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1,500元；三、驳回新创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涉案剧集声明的制作方为两家、版权方为四家，其中三家共同出具《权利申明书》，株式会社TMS娱乐、读卖株式会社YTV将青山刚昌在株式会社小学馆杂志上刊载的漫画作品《名侦探柯南》改编制作了动画《名侦探柯南》TV版，该动画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版权独占归属读卖株式会社，而读卖株式会社亦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将涉案动画授予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在其运营的“CIBN手机电视”APP上上传涉案《名侦探柯南》剧集，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涉案剧集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诉人虽对涉案公证提出异议，但对公证事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新创华公司没有提交可以证明权利人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的确切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剧集的知名度，国广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以及新创华公司的维权支出情况等因素酌定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500元，并无不当，具体判赔数额亦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内，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瑶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兵 书 记 员 陈 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