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1，男，生于1952年11月24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阳城县人，现住阳城县，阳城县运输公司退休职工。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2，男，生于1950年4月26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阳城县人，农民。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阳城石油分公司，地址：阳城县凤城镇下川村。法定代表人：韩某，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山西赛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某1、白某2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阳城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化阳城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某1、白某2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二上诉人加油站全部的财产，交付有全部证照手续的加油站给二被上诉人并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如果被上诉人无法履行该义务则被上诉人应赔偿二上诉人办理加油站新的证照手续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及经济损失；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对涉案《购买获泽加油站协议书》的性质认定错误，该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协议双方为承包经营关系，承包期满被上诉人应当向二上诉人返还全部证照手续及加油站全部财产；2、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财产错误，并未包括签署协议书时被上诉人收到的全部财产及设施设备，当时财产总量远远多于判令返还的，而且证照齐全，消防设施设备完备；3、鉴于被上诉人接收加油站时的相关证照已私自注销，被上诉人应当就此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二上诉人办理加油站新的证照手续所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阳城公司辩称，原审对《购买获泽加油站协议书》的性质认定是正确的，该协议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而无效，答辩人同意返还加油站现有的财产及设备；加油站早已关停，也已经于2020年7月20日申请注销，客观上无法交付经营权证照，上诉人对无效合同也具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后果，而且根据该协议书，期满后加油站及财产按照财产移交表移交，并不包括经营权证照手续。白某1、白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加油站经营权证照及全部财产。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97年原告白某1、白某2以及林爱国经批准在白桑乡瓜底村建设“阳城县白桑乡获泽加油站”，负责人为林爱国。1997年6月4日加油站竣工进行消防验收开始营业。2000年6月14日，林爱国作为甲方，二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丙方，三方经共同协商，签订《购买获泽加油站协议书》。协议约定：丙方出资317393.13元购买甲、乙共同拥有的获泽加油站。……二、本协议生效后，获泽加油站的所有权、经营使用权归丙方所有，期限二十年，即2000年七月一日至2020年六月三十日止。三、本协议生效五日内，甲方应将获泽加油站的所有财产、设备、设施（详见附表），五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消防许可证、土地使用证、计量验收合格证）一并交给丙方。四、付款方式：丙方正式接受获泽加油站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甲方贰拾壹万壹仟伍佰玖拾伍元肆角贰分整（含税金）。付给乙方壹拾万伍仟柒佰玖拾柒元柒角壹分整（含税金）。甲方、乙方应出具有效税票。……七、丙方经营二十年期满后，加油站及财产（按财产移交表）移交给乙方，归乙方所有。被告中国石化阳城公司购买获泽加油站后，将加油站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阳城瓜底加油站。2010年被告中国石化阳城公司关停该加油站。2010年7月20日办理加油站注销手续。法庭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未能提交财产移交表。经审判人员和原被告双方到现场清点财产，现存的财产有：水窑一个（顶已无）、平房七间、油罐三个（现未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购买获泽加油站协议书》，从表象看，原被告之间似乎是买卖合同关系，但从协议书第七条“丙方经营二十年期满后，加油站及财产（按财产移交表）移交给乙方，归乙方所有”来看，原被告之间实际上是租赁合同关系，如果是买卖合同关系，不会约定买卖期限和返还买受物，只有租赁关系才存在租赁期限届满后返还租赁物的说法，因此，原被告所签协议书名为买卖实为租赁，原被告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经营许可证，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其取得的经营许可证……”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购买获泽加油站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生效五日内，甲方应将获泽加油站的所有财产、设备、设施（详见附表），五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消防许可证、土地使用证、计量验收合格证）一并交给丙方。也就是说，原告不仅将加油站的财产租赁给了被告，而且也将加油站的经营许可证照转让给了被告，原被告之间转让经营许可证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被告所签协议为无效协议。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被告同意返还原告加油站现有财产，予以准许。原告因违法转让了加油站的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导致证照被注销，客观上已存在不能返还的情形，原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加油站经营权证照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阳城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白某1、白某2加油站财产：水窑一个（顶已无）、平房七间、油罐三个（现未使用）。二、驳回原告白某1、白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阳城石油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新证据：林爱国证明材料一份；田海瑞证明材料一份；阳城县白桑乡苽底村证明材料一份；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阳城瓜底加油站的企业信用信息照片三张；阳城县白桑乡获泽加油站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一份。以上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虚构手续、私自注销了阳城县白桑乡获泽加油站，造成不能返还证照的后果，后又重新注册了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阳城瓜底加油站。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是否应当返还证照应该以财产移交表中是否有证照为依据。本院对阳城县白桑乡获泽加油站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和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阳城瓜底加油站的企业信用信息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和本案审理焦点无关，故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取得获泽加油站后，于2000年12月申请将其注销，2001年9月重新注册了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阳城瓜底加油站，2010年7月20日又办理了注销手续。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系2012年7月17日公布、2012年9月1日施行，本案中《购买获泽加油站协议书》签订于2000年6月，故《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对该协议的效力不具有溯及力，原审以协议书违反《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为由认定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白某1、白某2主张签署协议书时移交给被上诉人的财产远远多于现存财产，被上诉人应当全部返还，但未能提交财产移交表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判令被上诉人返还现有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白某1、白某2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加油站证照，如不能返还则应当赔偿上诉人办理证照的损失，因该加油站证照已被注销，客观上不具有返还的可能性，而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二审新增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行起诉。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判决结果适当。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白某1、白某2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 薇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郭红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毋 烨书 记 员 郭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