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天德星农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八达路**八步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场地内。 法定代表人：王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贤敬，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曼宁，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八步区步头镇善中村民委员会。地。地址：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善中村/div> 法定代表人：黎福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黄石村民委员会。地。地址：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黄石村/div> 法定代表人：王文灵，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大桂村委员会。地。地址：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大桂村/div> 法定代表人：赵养，该村民委员会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塘村民委员会。地。地址：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塘村/div> 法定代表人：赵天林，该村民委员会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永和村民委员会。地。地址：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永和村/div> 法定代表人：周立业，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和村民委员会。地。地址：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和村/div> 法定代表人：欧兴焕，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八步区步头镇高洞村民委员会。地。地址：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高洞村/div> 法定代表人：陈维，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杰德，广西众望（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州市天德星农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星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善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善中村委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黄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石村委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大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桂村委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保塘村委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永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和村委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保和村委会）、八步区步头镇高洞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洞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天德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贤敬，被上诉人大桂村委会主任赵养及其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杰德到庭参加诉讼。 上诉人天德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定性错误，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三段：“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因此，上述涉案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款，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依据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50万元投资款，不参与上诉人公司的经营活动，上诉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上诉人每年按约定获取投资收益就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定性错误。被上诉人并非未参与上诉人公司的经营活动，《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负责安排一名现场管理人员，负责日常用工人员调度与管理”，可见，被上诉人可以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民间借贷是一种资金融通行为，那么，被上诉人仅需把资金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到期还本付息，被上诉人无需配合上诉人为实现合作发展协议而履行某种义务，但《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一、甲方（被上诉人）主要负责落实金融支持，土地选址推荐、支持进入厂区道路等基础设施建设，务工人员提供等”,故双方当事人在《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步头镇黑木耳项目分红协议》中关于收益分成、结算的相关规定属于保底条款，该保底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笔资金应为投资款，本案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二、上诉人先是与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框架协议书》，其后依据发展合作框架协议的内容与被上诉人签订《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本合作协议为合伙协议，但政府基于保障村集体及农户的利益，才将投资回报的方式约定为固定回报。2017年4月18日，上诉人与案外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签订《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框架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概况一、合作内容：甲方（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同意乙方以其资金和技术在八步区投资……并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合作期限：协议签订后至双方协商退出，合作期限不低于10年……第二条合作方式一、乙方以现有公司或在八步区新成立公司负责食用菌产业发展，甲方支持村集体或村集体成立的合作社参与合作并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二、甲方主要负责落实金融支持，协调合作乡镇及村集体土地选址推荐，进入厂区基础建设完善，务工人员提供等……”八步区人民政府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主体资格，其支持村集体或村集体成立的合作社参与合作是为了加快被上诉人的发展，通过合伙投资实现脱贫致富。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等相关规定，可见合伙的实质是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明显符合上诉特征。《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投资240万元人民币，乙方投资160万元人民币以及技术指导，二者之间的关系满足共同出资的特征。对于共同经营，《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负责安排一名现场管理人员，负责日常用工人员调度与管理”，被上诉人可以参与日常的经营活动，因食用菌的种植具有复杂性，技术要求较高，故被上诉人对于公司相当一部分的经营活动无法参与，但种植基地坐落被上诉人的村内及附近，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对公司的经营活动进行有效的监督。虽然《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收益分成为被上诉人获取每生产一棒菌棒人民币0.25元的固定回报，但在一审判决第5页第3行“且被告己经停业没有正常运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也曾多次口头答复不再经营涉案合作项目。七原告认为合作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也无法再获取收益”，被上诉人也认为他们的收益与公司的经营状况密切相关，若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公司能否正常经营、亏损与否都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能否获得收益无关，被上诉人只要等待到期还本付息即可。四、涉案食用菌菌棒生产项目并未停止生产，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9行“另查明，涉案食用菌菌棒生产项目现己停止生产”与事实不符合。上诉人提供2020年7月18日拍摄于食用菌菌棒生产基地的照片，用于证明涉案食用菌菌棒生产项目并未停止生产。五、判决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善中村1.6万元，欠被上诉人保和村3.1万元，不是事实。 被上诉人善中村委会、黄石村委会、大桂村委会、保塘村委会、永和村委会、保和村委会、高洞村委会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1.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书》《黑木耳委托种植合作协议》均约定答辩人只享受固定收益不承担合作事务的经营管理和风险责任，且在答辩人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350万元后，未参与经营管理，只是按约定收取利润，答辩人支付投资款的行为实质为出借资金，因此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合伙协议应当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等内容，但本案中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及双方的合作方式均不符合上述特征，相反，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均能表明借款事实，本案实质上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二、因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约定向答辩人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正确。上诉人因未按约定支付利息，经答辩人及上级部门催告均不履行给付义务，且由于目前上诉人无力生产，处于停工状态，也就无法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协议解除及上诉人需按协议约定向答辩人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因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利息，答辩人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上诉人亦应按约定向答辩人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善中村委会、黄石村委会、大桂村委会、保塘村委会、永和村委会、保和村委会、高洞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书》、《黑木耳委托种植合作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资金350万元（共七名原告，每名原告50万元）；3.被告向原告八步区步头镇善中村民委员会支付欠付2019年分红16428.57元；4.被告向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和村民委员会支付欠付2019年分红31428.57元；5.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6.王小平、朱鹏珊在虚假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不能清偿原告欠款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以原告善中村委会、黄石村委会、大桂村委会、保塘村委会、永和村委会、保和村委会、高洞村委会为甲方，被告天德星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被告以其资金和技术在八步区步头镇梅中村投资建设食用菌菌棒生产厂，黑木耳、香菇种植示范基地等项目，并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作期限为九年；原告主要负责落实金融支持，土地选址推荐，支持进入厂区道路灯基础设施建设，务工人员提供等；被告主要负责指导养菌大棚搭建，食用菌技术指导，公司运营管理，黑木耳干品回收等；双方合作该项目，按每生产240万棒投资400万元预算，原告投资240万元，被告投资160万元以及技术指导，项目由被告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原告不参与被告公司经营，获得每生产一棒菌棒有0.25元固定收益（回报）；原告以村级集体经济形式投入资金获得的固定回报收益，被告保证于每年12月30日前按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等。2017年5月10日-11日，七原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投资款，合计240万元。 同年，原、被告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投入110万元村级集体资金（每个村15.7142万元）用作被告食用菌制棒工厂生产资金；资金使用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按6%支付年回报率，即6.6万元，该回报于2018年5月30日前给付原告；原告于2018年6月30日收回投入金额11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七原告分别向被告支付投资款，合计110万元。2018年6月30日，原、被告又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述110万元由被告继续使用一年，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回报率与《补充协议》约定一致，该回报于2018年10月31日前给付原告，原告于2019年6月30日收回投入金额110万元。2019年6月15日，各原告分别与被告签订一份《黑木耳委托种植合作协议》，就上述《补充协议》、《协议书》进行补充说明。 至此，七原告共向被告投入资金350万元，每名原告投资款为50万元。2017年、2018年的投资收益被告均已支付完毕；原告黄石村委会、大桂村委会、保塘村委会、永和村委会、高洞村委会2019年的投资收益被告也已支付完毕。原告善中村委会2019年的投资收益为56428.57元，被告仅支付了40000元，余款16428.57元未付；原告保和村委会2019年的投资收益31428.57元被告至今未付。 另查明，涉案食用菌菌棒生产项目现已停止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书》、《黑木耳委托种植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序良俗，属合法有效合同。但是协议签订后，原告仅向被告支付350万元投资款，不参与被告公司的经营活动，被告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亏盈，原告只是每年按约定获取投资收益，该行为在本质上属于借款行为。因此，上述涉案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款，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 二、关于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八步区食用菌发 展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书》、《黑木耳委托种植合作协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因被告天德星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原告善中村委会和保和村委会2019年的投资收益,致使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构成违约。为此，原告请求解除上述协议，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书》、《黑木耳委托种植合作协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三、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35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原、被告签订《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书》、《黑木耳委托种植合作协议》后，原告已按约定将350万元支付给被告，并提供支付凭证予以证实。上述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因被告天德星公司构成违约，致使上述涉案协议解除，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350万元，其中每名原告为50万元。关于利息，原告请求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但原告请求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以上述涉案协议解除之日（本判决生效之日）为准。为此，被告应分别向各原告偿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四、关于原告善中村委会请求支付欠付2019年分红16428.57元、保和村委员会请求支付欠付2019年分红31428.57元的问题。因原告善中村委会2019年应得收益被告仅支付40000元，余款16428.57元未付，保和村委会2019年收益为31428.57元，被告未支付。被告对欠付数额予以认可，但以原告未履行《步头镇黑木耳项目分红协议》为由进行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双方约定的投资收益、年回报率实为借款利息，该利息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为此，被告应向善中村委会支付2019年利息16428.57元、向保和村委员会支付2019年利息31428.57元。 五、关于原告请求法院调取被告公司2016年4月13日到2016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2016年度账务账册和财务年度报表；追加被告公司股东王小平、朱鹏珊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王小平、朱鹏珊在虚假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不能清偿原告欠款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股东是否抽逃出资与本案为不同的法律关系，该院在此不做一并处理。为此，对于原告申请调取的证据，该院不予调取，亦不同意追加王小平、朱鹏珊为本案被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八步区步头镇善中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黄石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大桂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塘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永和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和村民委员会、八步区步头镇高洞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贺州市天德星农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2017年签订的《补充协议》、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2019年6月15日签订的《黑木耳委托种植合作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贺州市天德星农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分别向原告八步区步头镇善中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黄石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大桂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塘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永和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和村民委员会、八步区步头镇高洞村民委员会偿还借款各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50万元基数，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被告贺州市天德星农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八步区步头镇善中村民委员会支付2019年利息16428.57元；四、被告贺州市天德星农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和村民委员会支付2019年利息31428.57元； 二审中，上诉人天德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共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委托简新福通知全面负责2019年度菌棒厂以及后期田间监管工作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简新福系善中村委会主任，其作为指派代表，自2016年起一直负责菌棒厂及后期田间管理工作，并协调用工用地等。被上诉人方自2016年起就一直参与菌棒厂的经营管理工作，双方为合作关系。简新福全年领取工资，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没有参与管理是错误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知道情况是否真实，其落款为2019年，不符合新证据要求，说明里面所涉及的菌棒厂并不是天德星公司的厂，而是村里的菌棒厂，即便是简新福接受7个村的委托，也仅仅是在用地用工方面进行协调，并没有参与天德星公司的经营管理。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参与了涉案项目的经营管理，不予采纳。 二审中，上诉人天德星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仅支付了40000元，余款16428.57元未付；原告保和村委会2019年的投资收益31428.57元被告至今未付”有异议，认为按照双方签订《分红协议》，这是虚增的生产量，虚构的分红，需要通过借泽福合作社款项来分红的，但是后来没有借到这笔钱，所以至今未付不是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另查明，涉案食用菌菌棒生产项目现已停止生产”有异议，认为一审时项目未停止生产，是被上诉人申请查封，造成了公司的形象大损，最终被迫停产。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至于上诉人天德星公司所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在以下判决论述中再一并分析认定。 结合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 为加快八步区农业产业结构调整步伐，进一步提升八步区食用菌产业的水平和档次，推动食用菌产业向规划化、标准化、集约化、产业化发展，促进农业增效、农民增收、助推精准扶贫，2017年4月18日，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甲方）与天德星公司（乙方）签订了《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框架协议书》。 2017年5月2日，善中村委会、黄石村委会、大桂村委会、保塘村委会、永和村委会、保和村委会、高洞村委会为甲方，天德星公司为乙方，签订《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一条项目内容概括：一、合作内容：甲方同意乙方以其资金和技术在八步区步头镇梅中村投资建设食用菌菌棒生产厂，黑木耳、香菇种植示范基地等项目，并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合作期限：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九年，如在合作期间，双方终止合同，可以达成书面一致意见，协议解除合同。第二条合作方式：一、甲方主要负责落实金融支持，土地选址推荐，支持进入厂区道路等基础设施建设，务工人员提供等；二、乙方主要负责指导养菌大棚搭建，食用菌技术指导，公司运营管理，黑木耳干品回收等；三、甲乙双方合作该项目，按每生产240万棒投资400万元预算，甲方投资240万元，乙方投资160万元以及技术指导，项目由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获得每生产一棒菌棒有0.25元固定收益；四、合作期满以后，乙方有优先继续合作权，如不再进行合作，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处置资产，处置原则上菌棒生产厂房，养菌棚固定设施归甲方，生产设备归乙方。第三条投入、收益分成及结算：一、投资预算：（一）厂房建设。……（主要包含：土地平整、垫层、厂区及道路水泥浇筑、厂区钢构大棚搭建、围挡、排水沟修缮、安装变压器、解决生产用水、修砌道路、管理人员临时住房、仓库等）投入160万。（二）养菌棚建设，80万，包括地租、大棚搭建等。（三）设备购置，160万元。二、收益分成：甲方村集体或合作社不参与乙方经营，甲方村集体或合作社获取每生产一棒菌棒0.25元的固定回报。……固定回报收益，乙方保证于每年12月30日前按合同约定支付……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二、甲方负责建厂及示范区种植土地推荐。……四、甲方负责落实在一个菌棒生产厂附近种植规模不低于160万棒的场地，并落实每棒2.5元的菌棒采购资金。签订合同的菌棒采购资金五月二十日前到位70%，余款于菌棒下地时结清。……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三、乙方确保黑木耳菌单棒平均产量超过60克，如果按照乙方技术要求进行管理，不足部分由乙方按照收购价格补足。四、乙方负责按照统一价25元每斤回收黑木耳干品……。协议签订后，甲方善中村委会等七个村委陆续向乙方天德星公司支付了240万元。 2017年，以善中村委会等七个村委会为甲方，天德星公司为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投入110万元村集体资金（每个村15.7142万元），作为乙方食用菌制棒工厂生产资金。资金使用期限一年，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乙方承诺，甲方投入的110万元资金按6%的年回报率，即6.6万元固定回报于2018年5月30日前给付甲方；甲方于2018年6月30日收回投入金额110万元。协议签订后，七个村委会合计向乙方天德星公司支付了110万元。 2018年6月30日，善中村委会等七个村委会为甲方，天德星公司为乙方，又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继续将2017年投入到乙方的110万元村级集体资金用作乙方食用菌制棒工厂生产资金。使用期限一年，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回报率与《补充协议》约定一致，该回报于2018年10月31日前给付甲方，甲方于2019年6月30日收回投入金额110万元。 2019年6月15日，善中村委会等七个村委会（甲方）分别与天德星（乙方）签订一份《黑木耳委托种植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投入15.7142万元村集体资金，用于2019年度从乙方采购62867棒黑木耳菌棒，合作种植。甲方依照原签订的合作协议，获取每棒0.25元生产分红效益。甲方将采购的菌棒交由乙方管理，由乙方支付后续田间管理费用。获取的纯利润按照甲方四成，乙方六成的比例进行分红。甲方保底获得9428元的分红款…… 综上，永和村等七个村委共投入资金350万元，每个村投入50万元。 2017年-2019年，天德星公司共向七个村委支付了分红或利息共计829141.35元，永和村委会、大桂村委会、黄石村委会、高洞村委会、保塘村委会均分别为121714.07元，善中村委会130285.5元、保和村委会90285.5元。其中七个村的2017、2018年分红或利息均已支付完毕。2019年永和村委会、大桂村委会、黄石村委会、高洞村委会、保塘村委会的分红或收益均已支付完毕，善中村委会、保和村委会认为，天德星公司分别尚欠其分红或收益16428.57元、31428.57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涉及的240万元款项。涉案的《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系上诉人天德星公司与被上诉人善中村委会、黄石村委会、大桂村委会、保塘村委会、永和村委会、保和村委会、高洞村委会在双方自愿前提下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守信履行该协议。因履行该协议而产生的纠纷应定为合同纠纷。经查，该协议系在八步区政府与上诉人天德星公司签订的《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框架协议书》下所签订的，该协议书第一条项目内容概括中合作期限明确约定：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九年，现合同履行期限并未到期。而协议所涉及的黑木耳等食用菌系于每年进行周期循环种植的，现被上诉人善中村委会、黄石村委会、大桂村委会、保塘村委会、永和村委会、保和村委会、高洞村委会要求提前解除其与天德星公司签订的《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并要求返还所投入的资金240万元，上诉人天德星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只要保证每年落实160万棒菌棒订单，涉案项目可以继续进行，被上诉人现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天德星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致使双方合作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解除其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八步区食用菌发展合作协议书》，返还所投入的240万元资金的诉请，现有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天德星公司没有按期足额支付善中村委会、保和村委会2019年的投资收益，存在拖欠农户地租或货款的意见，本院认为，从在案证据材料来看，就本案涉及的7个村委会的2019年的投资收益，上诉人天德星公司已足额支付了5个村委会，未按期足额支付善中村委会、保和村委会2019年的投资收益，也主要系因为双方就虚增生产量部分的分红收益的支付过程存在争议所致，并不构成根本违约。至于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天德星公司存在拖欠农户地租或货款的意见，因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可由当事人另行主张。 （二）关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书》以及《黑木耳委托种植合作协议》中所涉的110万元款项。《补充协议》《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资金使用期限为1年、年回报率为6%，《黑木耳委托种植合作协议》也明确约定了保底分红款数额，符合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特征，应认定该110万元为借款。二审庭上，就该110万元，上诉人天德星公司认为是被上诉人善中村委会等七个村委会为确保160万棒订单的所提供的流动资金，也予以认可该110万元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只是提出应于合作期限9年到期时才还而已。现涉案的《补充协议》《协议书》约定的资金使用期限届满，《黑木耳委托种植合作协议》也仅就2019年合作种植进行约定，上述三份协议均应认定为已履行完毕，则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该110万元，应予以支持。但因该三份协议已履行完毕，故本院不再确认解除《补充协议》《协议书》以及《黑木耳委托种植合作协议》。 （三）关于被上诉人善中村委会、保和村委会提出要求上诉人天德星公司支付所尚欠的2019年收益款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天德星公司一审所提交的《2019年步头镇黑木耳项目分红方案》，即为对2019年各村应获得的分红数额的确认，上诉人天德星公司就应当按该数额向各村支付分红款项，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善中村委会、保和村委会提出要求分别支付尚欠的2019年分红款16428.57元、31428.5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天德星公司提出未支付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按照双方签订的《步头镇黑木耳项目分红协议》第三条履行义务，即先向贺州市泽福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借款用于虚增的17.6万元棒产量的分红所致的意见，经查，现上诉人天德星公司已足额支付了被上诉人黄石村等5个村委会的2019年收益款，本案现无充分证据证实所借用以分红的款项均应由被上诉人善中村委会、保和村委会承担，且上诉人提出的该主张还涉及案外人，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若被上诉人善中村等7个村委会或案外人确实存在尚未履行借款义务的，由当事人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德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贺州市天德星农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分别向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善中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黄石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大桂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塘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永和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和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高洞村民委员会偿还借款各15.714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5.714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善中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黄石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大桂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塘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永和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和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高洞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债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2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41024元，由上诉人贺州市天德星农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282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善中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黄石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大桂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塘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永和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保和村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高洞村民委员会负担297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陈小坤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常国慧 书 记 员 曾俊豪 白桂妹 黄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