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民申15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八纬路**，实际办公地址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杭州道72号。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沂，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齐信德朝工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大桥镇308国道北侧/div>法定代表人：田德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玲，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诚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二环东路**中南集团西临/div>法定代表人：曹瑞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燕，山东中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与被申请人济南齐信德朝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信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南诚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3民终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建六局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该判决依据诚奥公司工作人员黄灿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认定齐信公司供应模板、木方等的货款,但黄灿等人串通齐信公司作伪证,其签字确认的货物数量与客观情况不符。中建六局对黄灿等人签字的送货单、对账单不认可。二、本案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2017年《模板、木方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是中建六局代诚奥公司签署，内容不是中建六局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没有履行，不能表明中建六局与齐信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齐信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中建六局是买受人实际收取和使用货物，是错误的。送货单和对账单的签字人是诚奥公司工作人员，没有中建六局工作人员签字，齐信公司从未在云筑网上操作对账，齐信公司主张的履行情况与《采购合同》中货款支付条件、争议解决的约定不符。齐信公司提交的手机短信中“经与黄灿商量”的表述，证明齐信公司与诚奥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法院以诚奥公司工作人员与齐信公司的对账单确认供货数额是错误的。中建六局与诚奥公司的合同约定，由诚奥公司专职材料人员负责验收中建六局提供的材料和设备，但诚奥公司不能直接向齐信公司收货。（三）《关于中海华山项目外国语学校Ⅰ标段总承包工程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内容与《中海华山项目外国语学校I标段总承包工程主体、二次结构及装饰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分包合同》）内容印证，证明诚奥公司对《工程分包合同》是认可的，中建六局与诚奥公司实际履行了该合同。三、中建六局提交新证据：中建六局与业主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及其所附结算汇总表等，拟证明齐信公司诉请的模板、木方量与客观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业主与中建六局对涉案工程项目结算总价中模板、木方的材料费远低于齐信公司和诚奥公司确认的结算价格。根据齐信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计算,其供货的模板面积与模板施工面积基本一致,表明模板未进行任何循环使用,与施工惯例不符。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齐信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中建六局与齐信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经双方加盖公章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建六局未对该合同中其公章和合同的真实性提出任何异议。合同中明确约定采购额暂定为四百万余元，最终结算数量以双方确认的数量为准。《采购合同》签订后，齐信公司依约供货，该货物实际用于中建六局承包的涉案工程，货物均由专职材料人员进行签收，涉案材料价款均按照合同约定价款进行计算，并由相关人员与齐信公司进行对账。齐信公司依对账单确认的货款，就其中7175190.38元向中建六局开具增值税发票，中建六局也用该全部发票抵扣了税款。中建六局通过案外人山东德和木业有限公司向齐信公司支付了货款50万元。2018年6月10日，中建六局又与齐信公司就涉案工地尚未使用的木方签署了抵账协议，折抵了部分货款。送货单及证人证言证明齐信公司所供货物已经全部用于涉案工程工地。二、齐信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证言均系对客观事实的表述。中建六局称齐信公司与诚奥公司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采购合同》约定中建六局收货人系孙鹏，但孙鹏只是挂证的经理，并未在工地履职。本案证据可以证实中建六局与齐信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事实行为对合同约定进行了变更。在此过程中，中建六局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将对账单数额下齐信公司开具的发票全部接收并进行抵扣，足以认定黄灿等证人所述是事实。三、对于中建六局新提交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及结算汇总表等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且无法反映实际施工所用的模板、木方数量与周转次数。齐信公司把材料送至工地，材料的控制权就移交给中建六局，施工过程中材料使用数量和方式由中建六局的内部管理决定。原审中齐信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明中建六局管理混乱，材料严重浪费。中建六局所述惯例仅为行业的习惯做法，并非每个企业都必须遵循的强制性规定，且中建六局是否按照行业惯例使用涉案货物，齐信公司无从了解。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建六局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中建六局的再审申请。诚奥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诚奥公司依据与中建六局签订的《中海华山项目外国语学校I标段总承包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履行收货义务。中建六局与齐信公司之间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与诚奥公司无关，诚奥公司也不知情。《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中建六局提供材料及设备，其货物到场后，由诚奥公司专职材料人员验收、承担保管、保养等责任。合同附件中也约定模板支撑、脚手架等所需材料由中建六局负责采购或租赁，诚奥公司需保管并做好防范措施。故本案实际履行中，诚奥公司仅是依约负责收料。中建六局提交的《工程分包合同》根本没有成立，与本案也没有关联。二、中建六局与齐信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中建六局给齐信公司付款50万元，与齐信公司签订抵扣货款协议，收取齐信公司提交的发票，中建六局负责人给齐信公司发的还款承诺信息等，可以证实中建六局与齐信公司之间实际履行了《采购合同》。中建六局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双方对合同履行方式作的变更。中建六局仅以双方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否认《采购合同》成立，没有依据。三、中建六局是否与业主进行结算及结算结果与本案无关。对中建六局新提交的证据不认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中建六局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建六局与齐信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中建六局主张该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货物签收人员也非《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实际主体应是诚奥公司与齐信公司。但本案证据可以证实齐信公司对案涉工程供应模板、木方等货物，诚奥公司通过与中建六局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实际在案涉工地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亦约定由诚奥公司专职材料人员负责验收中建六局提供的材料和设备，而签收本案《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的人员系诚奥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签收的货物均用于案涉工地。中建六局对齐信公司提交的相关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诚奥公司工作人员黄灿等人串通齐信公司作伪证,但中建六局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齐信公司将诚奥公司工作人员与齐信公司之间对账单确认数额中的7175190.38元开具增值税发票，中建六局用齐信公司开具的以上增值税发票抵扣了税款；中建六局通过案外人向齐信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中建六局工作人员与齐信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协议，约定以工地尚有木方折抵部分货款。以上事实能够证明齐信公司与中建六局实际履行了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建六局亦支付了部分款项。中建六局主张《采购合同》是其代诚奥公司签署，但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建六局该主张，二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经本院对原审法院开庭笔录当事人陈述审查并综合本案证据，认定中建六局主张其与诚奥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工程分包合同》亦并无事实依据。中建六局于申请再审中提交的其与业主之间《工程结算协议书》及结算汇总表等不能证明齐信公司所主张的模板、木方量与客观实际供货情况不符，本院对中建六局相关申请再审理由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齐信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建六局作为买受人，实际收取并使用了货物，故中建六局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综上，中建六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强兆彤审判员  张松青审判员  秦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