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4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某1，女，汉族，1967年8月3日生，现住晋城市，系上诉人长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某2，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证号：×××，系上诉人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女，汉族，1967年05月20日生，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系被上诉人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某因与被上诉人晋某2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晋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晋某1，被上诉人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申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某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决确认2013年8月21日晋阳升（晋银马）与被上诉人晋某2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中对晋城市城区西关村西关街142号房屋和晋城市城区西关巷58号房屋的处分行为无效，并判令被上诉人晋某2返还上诉人因晋城市城区西关巷58号房屋拆迁所取得的土地补偿利益，价值约150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处分共同共有的不动产应经全体共有人同意，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授权丈夫晋阳升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在2013年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时，上诉人韩某已68岁，身患各种慢性疾病多年，且有严重的听力障碍，根据上诉人韩某的陈述，签订分家协议时其是在家中，但因本人患有严重听力障碍，沟通困难，具体财产分配的协商并没有参与，没有给韩某看过该协议书，韩某只是知道有分家这个事，但对财产的具体处分情况并不知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案涉晋城市城区西关村西关街142号房屋和晋城市城区西关巷58号房屋是上诉人韩某与丈夫晋银马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实质上是一个赠与合同无效、撤销之诉。《房屋拆迁协议书》实质上是将上诉人与晋银马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两个儿子的赠与合同，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这里的同意应当是明确的意思表示，不能以推定判断。上诉人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也没有人向其认真解释过该协议书的内容，一审法院以符合风俗习惯判定该分家协议是上诉人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严重违背了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应当依法改判。三、即便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以默示方式认可了涉案房屋拆迁协议书的效力，但因被上诉人已实际违背了该协议书所附加的义务，上诉人亦有权撤销该赠与协议。该协议书第六条写明：老人生活赡养费每年4000元，每半年付一次，从2018年11月晋银马去世后，因财产分割发生争执，被上诉人未再向上诉人支付过赡养费，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被上诉人晋某2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3年8月2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是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父亲，弟弟晋国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2013年上诉人已将名下房屋进行了处分，有三位中间人可以证明，协议书上有晋银马、晋某2、晋国强签字，代表三个家庭，上诉人也在场，并知晓协议书上的内容。且从分房至今三个家庭均按照协议占有房屋，答辩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上诉人对协议内容是清楚的。二、上诉人请求的物权保护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上诉人占有房屋是上诉人同意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返还条件。且西关街142号房屋一半面积属于被上诉人修建，西关巷58号房屋现在拆迁的面积全部由被上诉人修建。三、被上诉人从签订协议后至今不仅按约定给父母支付赡养费，此外还支付有医疗费，2018年之后被上诉人只应支付上诉人赡养费每年2000元，该款在2018年上诉人已扣7000余元，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赡养费被上诉人已支付至2021年6月底。韩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13年8月21日晋阳升（晋银马）与被告晋某2、晋国强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晋某2返还原告因晋城市城区西关巷58号房屋拆迁所取得的土地补偿利益（价值约150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请求将本案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依法确认2013年8月21日晋阳升（晋银马）与被告晋某2、晋国强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中对晋城市城区西关村西关街142号房屋和晋城市城区西关巷58号房屋的处分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晋某2返还原告因晋城市城区西关巷58号房屋拆迁所取得的土地补偿利益（价值约150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是亲生母子关系，涉案当事人晋阳升又名晋银马与原告是夫妻关系，共有四个子女即长子被告、次子晋国强、长女晋某1，次女晋雪梅。晋阳升于2013年8月20日与景德桥社区居民委员会签定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西关街142号产权调换面积为325.52平方米，其他货币补偿费用71845.12元。1981年原告为申请人取得居民建筑证，1999年，晋银马取得西关巷58号房屋土地使用证。2013年8月21日，晋银马（父亲）作为甲方，晋某2（长子）晋国强（次子）作为乙方在晋银马、韩某、晋某2、晋国强、韩小戌（原告弟弟）、韩水拽（原告弟弟）、王国林（其妻子和原告是亲姐妹）共7人在场情况下，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西关街老房共有平米大概叁佰零几。分配方式：长子（晋某2）壹佰平米，次子（晋国强）壹佰平米。剩余部分归父亲晋银马支配。（任何人不得干涉）；二、西关街老房所有搬迁费，过渡费等费用一切归父亲晋银马所有；三、西关街老房大门外房屋由晋某2所建，归属权有晋某2所有；四、西关巷58号从2013年8月21日起，房屋归属晋某2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侵占；五、从2013年8月21日起，泰欣街169号糖酒公司家属院北五院独家房屋一座归晋国强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侵占；六、老人生活赡养费，每年4000元，每半年付一次，从2013年9月1日起，晋某2、晋国强开始付起。上述条款双方共同遵守，如有一方违约另一方有上诉权力，此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方中证方各执一份。原告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其余六人均签字捺印。此后，双方按协议履行无争议。2018年11月15日晋阳升病故。2020年7月2日，原告涉诉在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属实，但从其夫晋阳升对案涉房屋所经办的房屋土地使用证手续及与居委签定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过程来看，其夫晋阳升的该行为实际上均是原、被告的合意，是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原告对此并未有异议。2013年8月21日，晋银马（父亲）作为甲方，晋某2（长子）、晋国强（次子）作为乙方在晋银马、晋某2、晋国强、韩小戌（原告弟弟）、韩水拽（原告弟弟）、王国林（其妻与原告是亲姐妹关系）所签《房屋拆迁协议书》时，原告当庭承认自己在场，后又声称不在场且对法院询问其声称在场什么意思时的回答是“我不知道”，表明原告企图故意隐瞒在场事实。三证人与原、被告均是亲戚关系，其当庭证明原告在场，甲乙方各自代表自己家庭，男方签字女方就不签字也是晋城本地的风俗习惯。由此可以看出，原告不仅与其夫共同参与了和两个儿子的协商活动，而且晋银马的意见就是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原告未在协议上签字，并不影响其对在场与自己丈夫共同参与析产赡养民事法律行为的默示效力和对“家有千事，主事一人”风俗习惯的认可。从房屋拆迁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不仅包含有家庭分家析产，而且还有老人生活赡养费的安排。由此可以看出，该协议实系甲乙方三个家庭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从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原告在晋银马去世前，未提异议，直到今年7月2日才涉诉在案。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3年晋阳升与被上诉人晋某2、晋国强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是否属于晋阳升无权处分的问题。2013年8月21日，晋银马（父亲）作为甲方，晋某2（长子）、晋国强（次子）作为乙方，韩小戌（上诉人弟弟）、韩水拽（上诉人弟弟）、王国林（上诉人妹夫）作为中间人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书》，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实质上是家庭分家析产协议，其中包含了对老人生活赡养费的安排。该协议系甲乙方三个家庭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关于上诉人韩某主张不知道协议书内容，认为自己丈夫晋银马的签字不能代表其的意思表示，晋银马无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一审中三位中间人均到庭作证证明上诉人韩某在签订协议时在场，甲乙方各自代表的是自己家庭，男方签字女方就不签字，其夫晋阳升的该行为实际上是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韩某在场共同参与了和两个儿子签订协议的协商过程，从协议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以及在晋银马去世前，上诉人韩某均未提异议来看，上诉人韩某对协议书内容是明知的，也是同意的，晋阳升的处分就是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在协议上签字并不影响其对在场与自己丈夫共同参与析产赡养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和对“家有千事，主事一人”风俗习惯的认定符合常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撤销该协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已按协议内容实际履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其中所附加的义务，且本协议并非赠与协议，上诉人要求撤销该协议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红洁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