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3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怡妮，女，汉族，1981年6月23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全，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斌，男，汉族，1992年3月3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龙，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俊生，男，汉族，1973年5月3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黄思月，女，汉族，1973年9月1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第三人：李子君，男，汉族，1972年3月2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贺怡妮因与被上诉人林国斌、原审第三人彭俊生、黄思月、李子君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怡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彭俊生于2018年10月18日才就涉案债务达成调解协议，而上诉人与第二人彭俊生协议离婚的时间是2018年8月3日，且已经根据该协议办理了离婚登记，可见，涉案房产在被上诉人林国斌对第三人彭俊生的债权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前已经分割完成离婚协议书不同于合同法中所规定的合同，是具有显著身份关系的民事协议，是基于身份关系而产生的财产问题，而且该身份关系是具有决定性作用的因素，应优先适用婚姻法来调整。房产分割的约定在离婚登记时已生效，对双方都有约束力，也即在办理离婚登记时，涉案房产已经归上诉人所有，是否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该房屋的权属，且因上诉人也已经依约支付了房屋差价450万元，该协议分割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债权的实现。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房屋差价的情况下，继续执行该涉案房产，对上诉人也存在明显不公。被上诉人林国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第三人彭俊生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的被上诉人。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第三人彭俊生个人名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房产未经变更登记，其所有权未发生变动，仍属于第三人彭俊生和上诉人共同所有。上诉人与第三人彭俊生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做出的约定只能约束《离婚协议》的双方，不能对抗善意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彭俊生的债权债务形成时间是在2017年4月17日，因第三人彭俊生未能履行其担保义务，被上诉人曾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已于2018年6月1日立案。上诉人与第三人彭俊生的离婚时间是在2018年8月3日，第三人彭俊生在与上诉人离婚之前是有能力履行还款义务的，但是其通过离婚的手段转移了其财产给上诉人，造成其没有财产履行能力，上诉人与第三人彭俊生是通过制造离婚的假象转移财产，明显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该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原审第三人彭俊生、黄思月、李子君未作答辩。贺怡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申请执行涉案房产错误，解除对该房产的全部执行措施；2、确认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福田区房产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显示，该房产于2015年4月14日登记至彭俊生名下。林国斌诉黄思月、李子君、彭俊生等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林国斌诉称黄思月、李子君因扩展项目向其借款1500万，双方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彭俊生等出具了担保保证书。经法院主持调解，林国斌与黄思月、李子君、彭俊生等于2018年10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黄思月、李子君偿还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彭俊生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46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上调解协议。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文书，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4执43119号，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9年4月3日查封涉案房产。原告贺怡妮与第三人彭俊生于2014年2月26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18年8月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双方各自拥有；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的房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扣除银行贷款按房产净值共900万元计算女方应于2018年9月10日前支付补偿房屋差价450万元给男方（扣除男方应支付给女方的子女抚养费100万元，女方实际支付给男方350万元）；离婚后银行贷款由女方负责还贷，可以经由男方账户向银行支付，房屋所有权益归于女方；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和各自名下汽车归各自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于2018年8月9日至8月10日向彭俊生支付350万元。该款由周某娇向原告支付。庭审中，针对350万元款项来源，法院致电原告本人进行调查。原告陈述，其是家庭主妇，固定收入来源不多，其在一些公司有股份，也有存款。其和周某娇认识十几年了，350万元是其向周某娇借的，预备卖房归还借款。原告主张，因过户影响小孩入学积分，离婚时房屋仍欠按揭贷款，因此未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保护其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而遭受不可逆的损害。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应当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比较有关权益的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效力以及对权益主体的利害影响等。因此，判断本案中贺怡妮就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就应从权利性质、权利的形成时间等方面进行分析。本案中，彭俊生在与贺怡妮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自己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并登记在自己名下，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贺怡妮系房屋共有人。林国斌系普通债权人。从权利性质而言，贺怡妮享有优先于林国斌的权利。但是，贺怡妮与彭俊生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此时林国斌的债权早已产生，且其因为债权无法得到清偿而诉至法院并于2018年6月1日由法院受理。彭俊生在涉诉之时，仍通过离婚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至贺怡妮名下，不能合理排除贺怡妮与彭俊生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由于原告的权利形成时间晚于被告，原告不能以其系房屋所有权人为由，整体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但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可以通过变现后分割价款或行使优先购买权行使共有人的权利。涉案房产被拍卖或变卖后，应留存与原告所占50%的份额相对应的执行价款，不得损害原告的财产份额。因涉案房屋登记于彭俊生名下，且已被法院查封。贺怡妮通过诉讼的方式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条件并不完备。因此，对贺怡妮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贺怡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贺怡妮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深圳市福田区房屋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彭俊生结婚后购买，且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彭俊生名下，上述房产应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彭俊生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起诉原审第三人黄思月、李子君、彭俊生等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主持调解，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黄思月、李子君、彭俊生等于2018年10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原审第三人黄思月、李子君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原审第三人彭俊生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4民初246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上调解协议，原审第三人黄思月、李子君、彭俊生应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偿还款项义务。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因被执行人原审第三人黄思月、李子君、彭俊生等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可依法查封涉案深圳市福田区房屋并予以执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彭俊生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上诉人所有，离婚协议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彭俊生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应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离婚协议的约定不具有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彭俊生于2018年8月3日离婚协议，而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7日即与原审第三人黄思月、李子君、彭俊生等签订借款合同出借款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彭俊生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上诉人所有，原审第三人彭俊生的行为将使其偿还债务的能力降低，原审第三人彭俊生的行为具有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以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特征。法院已于2019年4月3日查封涉案房屋，上诉人在涉案房屋查封前可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上诉人始终未办理相关手续。上诉人怠于行使离婚协议取得的请求权，导致案涉房屋无法登记为上诉人个人财产，上诉人并未取得对抗执行的权利基础。案涉房产仍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彭俊生名下，并未进行分割，在本案中应对上述房产进行析产，原审第三人彭俊生应以其所有的上述房产价值的一半偿还债务，不足清偿的部分应由原审第三人彭俊生继续清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70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深圳市福田区房产（房地产证号为：30××**）属于上诉人贺怡妮与原审第三人彭俊生的共同财产，上诉人贺怡妮享有50%的房屋产权份额。三、不停止对深圳市福田区房产（房地产证号为：30××**）的执行。四、驳回上诉人贺怡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均由上诉人贺怡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