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国湘，男，195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妙容，女，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国海，男，196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伯坤，女，196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国沿，男，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海云，女，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伍汉池，女，193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2- 上述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广西青湖祥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宁，广西青湖祥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家灿，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天佑，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锋，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浩，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黄槐剑，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 西梧州市蝶山区工厂一路山地里东巷1-1号。公民身份号码：4525251965××××××××。 再审申请人许国湘、甘妙容、许国海、徐伯坤、许国沿、李海云、伍汉池与被申请人胡家灿、杨天佑及一审原告黄槐剑合同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921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胡家灿、杨天佑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桂09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许国湘、甘妙容、许国海、徐伯坤、许国沿、李海云、伍汉池不服该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桂民申1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国湘及其与再审申请人甘妙容、许国海、徐伯坤、许国沿、李海云、伍汉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蔡宁，被申请人胡家灿、杨天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锋、陈月浩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原告黄槐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3- 许国湘、甘妙容、许国海、徐伯坤、许国沿、李海云、伍汉池再审请求: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终字1312号民事判决，维持容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1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终字1312号民事判决（以下称原二审判决），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判决遗漏当事人、遗漏诉讼请求。一、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于申请再审期间，委托了有资质的专业评估机构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标的物作价值评估出具的《容县瑞祥种养专业合作社鱼塘、猪栏等地上附属物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国正价桂估字【2019】893-728号），以2019年10月23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采用公开市场价值标准确定的涉案标的物评估价格为人民币922497元。综合涉案土地的市场租金以及房屋、鱼塘等附着物的评估价格，协议中约定的330万元属于合理的长期租赁价格范围。该《容县瑞祥种养专业合作社鱼塘、猪栏等地上附属物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属于新的证据。它足以推翻或否定原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二、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二审判决将《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认定为土地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1、本案中能够证明该协议合同关系或属性的证据有《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租金收据、《投资损失责任分担约定书》、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申请再审人提供的新证据《容县瑞祥种养专业合作社鱼塘、猪栏等地上附属物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就是一份租赁合同，而原二审法院却以该协议有关条款有瑕疵，就认定该协议不属于租赁合同关系。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以推理代替证据，将该协议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显然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买卖合同的最根本特征就是卖方把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买方，而本案中双方根本没有转移标的物（不动产）所有权的约定和事实，所以该协议不属于买卖合同 -4- 关系。3、本案中，被申请人和原一审原告均没有到庭，对于协议如何洽谈、签订、履行等过程和事实均没有陈述。被申请人代理人不是案件当事人，其所提出的意见不属于当事人陈述。为此，应当认定再审申请人许国湘客观的、符合常理的、实事求是的陈述，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本案的协议不属于土地买卖合同关系。三、原二审判决遗漏当事人、遗漏诉讼请求。1、原二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本案租赁协议涉及到权利主体容县瑞祥种养专业合作社，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直接利害法律关系，应当依法追加容县瑞祥种养专业合作社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原二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原二审判决遗漏了被申请人要求“确认《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即《民事起诉状》第一项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在《民事起诉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提出的是一个确认之诉，即请求“确认原告和被告签订的《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书”；在第二项诉讼请求提出的是一个给付之诉，即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7.4万元”；被申请人在原二审《民事上诉状》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可见被申请人在原一审、二审都提出了确认《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因此，原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后，在支持被上诉人的给付之诉时,应当就“确认之诉”作出判决。但原二审法院没有就“确认之诉”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属于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之情形。四、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只有先确认合同无效后才能适用该条款规定，即原二审法院应当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才能适用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被申请人提起确认之诉，即“确认《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而原二审法院并未就此作出判决。在租赁协议效力未定情形下,就仅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申请人返还207.4万元给被申请人，明显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二审法院的第三项判决即“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包含了驳回被申请人“确认《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书”的诉讼请求，那就等于 -5- 该协议是有效的或者效力待定。对于有效合同或者效力待定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来判决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207.4万元，也明显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该协议涉及有关土地经营权的租赁或者转让的法律关系，原二审法院没有适用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有关规定来认定该协议的效力，也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如果法院不认为该协议是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就应当认定属于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因为该协议更具备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的特征和要素。当然，无论认定为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还是认定为土地经营权转让或流转合同，都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遗漏当事人、遗漏诉讼请求。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一）之规定，裁定本案再审。 庭审中，再审申请人补充意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另变更：将遗漏当事人的事实与理由删除，不再主张。 胡家灿、杨天佑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再审申请。理由如下：一、《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违反了《宪法》第十条第四款与《土地管理法》第2条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以“出租”的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以“出租”之名，行“买卖”之实。《宪法》第十条第四款的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转让。”二、《协议》本身约定的条款能够证明是“买卖”而非“租赁”。(一)《协议》第四条约定了2个内容：1、共同把集体土地变成国有土地，变成国有时，承租人需要另行支付100万。这个约定对承租人而言，土地 -6- 性质是集体还是国有，没有任何影响。国有土地相比于集体土地最大的价值就是可以进行土地二级市场，自由流通买卖，这对买受人来说影响是巨大的。2、“得到”、“所有”等字眼均是对所有权的约定，而非使用权。而“租赁权”属于使用权。(二）、《协议》第六条约定了2个内容：1、若发生不可抗力，双方无责，也就是说，即使承租人仅仅使用了1年，租赁物灭失的，租金是不退的，租赁物灭失的风险完全由承租人承担。这样约定明显不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相反的，恰恰符合了所有权转移的买卖合同的特征。2、案涉标的物被征收，不管乙方使用了多少年，甲方均全额退款给乙方，不仅没有扣除相应租赁物使用年限的“租金”，反而特别强调了“不计利息”，这一约定亦严重违反租赁合同的特征。这也彰显出，土地被征收，乙方无法开发房地产时的后果处理，即各自返还因为本协议取得的财物。本案以租赁形式掩盖买卖这一目的显而易见。(三）本案其它证据，能够佐证买卖的真实目的。案涉物品的评估价格，均远低于《协议》中约定的价格，明显不符合租赁的一般情形。其中容县征地办的征地价值评估函，该份评估函中载明围墙一共是9堵，补偿金额是2.8万元，而该协议中确要补偿100万，相差了40倍。房屋一共5幢，总面积是370平方，补偿金额是12万，而该协议中确要补偿175万。相差了15倍。其中高于市场价格几十倍的价格补偿地上附着物就是为了为了掩盖购买土地的事实。三、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足，程序合法。1、不存在遗漏第三人的问题，《协议》的主体是7再审申请人，而无合作社。合同讲究的是相对性，合作社即使是土地使用权人，也不是合同的主体。一般来说，其追认与否，仅对合同的效力产生影响，并不必须成为诉讼主体。合作社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类型，本案诉求是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未诉求土地使用权或所有权转移。2、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二审判决在说理部分己经确认协议为无效。判决主文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返还租金本金给上诉人”， -7- 未判支持利息，即是基于“无效”作出的判决，实际已经确认了“协议无效”这主诉求。四、即使该《协议》是有效的，依据《协议》第六条的约定，7再审申请人亦应当返还《协议》第六条约定：“由于双方不可抗拒的政府征地造成协议无法履行的，甲方把实际收到乙方的款额退回给乙方，不计算利息”。现涉案土地已经被征收，依据该条款，再审申请人亦应当将实际收到的2074000元返还。 一审原告黄槐剑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依法视其放弃陈述的权利。 胡家灿、杨天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和被告签订的《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书；2、判决七被告负连带责任共同返还原告己支付的合同款合计2074000元；3、判决七被告负连带责任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合同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共同向原告支付合同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七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7日，三原告（乙方）与七被告（甲方）签订一份《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把坐落在麻地冲的养殖基地出租给乙方长期使用。一、地块按照五亩五分基数，包括属于甲方现有的空地、鱼塘、养殖房屋、地上附着物等等一切不动物品，不包括机械设备等等可移动物品。二、租期为国家政策的最大年限，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开始。租金按照四个方面组成：（1）地租按照每亩十万元计算，共五十五万元；（2）房屋一次性补偿壹佰五十万元；（3）鱼塘围墙一次性补偿壹佰万元；（4）附着物一次性补偿贰拾五万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地租和补偿费用叁佰叁拾万元。此款项分三期支付，协议签字一天内支付贰佰万元；第二期壹佰壹拾万元在协议签字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下部分在乙方依法改变当前场地用途动工时一次性付清。三、乙方在支付给甲方第一期款项之后有权依法自主安排和使用协议标的物，甲方在不得干预的前提下积极配合乙方办理使用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的一切手续，并且，场地的土地使用权属问题由甲方负责理顺。四、在双方共同努力能够把场地依法变成国有土地的时候，从变更文件生效三天内，乙方再支付给甲方壹佰万元。当乙方实际得到的地块不足基数时，甲方按照每亩陆拾万 -8- 元退还不足部分的租金给乙方。如果超过基数部分无偿归乙方所有。五、乙方在协议标的物的实际经营和利用过程中，乙方需要依法办理任何相关手续，甲方都必须无条件积极配合，涉及到的一切税和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六、不属于双方主观所造成的因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协议自动作废，双方无责任；由于不可抗拒的政府征地造成协议无法履行的，甲方把实际收到乙方的款项退回给乙方，不计算利息。这个因素出现时，场地的一切权益归甲方。七、违约责任：（1）甲方违约，甲方按照协议标的款项加倍返还乙方。（2）乙方违约，协议终止履行，乙方所支付给甲方的款项以及场地的一切物品全部归甲方所有。八、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一份，乙方每人一份共三份，见证人一份，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即生效。协议不尽事宜，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据实另行协议。杨克特在协议书见证人处签名。另查明，胡家灿、杨天佑于2013年3月28日分别交付670000元、于2013年4月27日分别交付367000元给许国湘，以上款项合计2074000元。许国湘于收到款项的当日分别出具收据给胡家灿和杨天佑，四份收据均载明为麻地冲养殖场地租金。再查明，容县瑞祥种养专业合作社为2007年10月11日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法定代表人为许国湘，住所为容县眼根队，即在七被告自己的责任田范围内，从事禽畜、水产品养殖和销售，王竹草种植和销售等业务。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二百一十二、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家灿、杨天佑、黄槐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33200元，公告费700元，由胡家灿、杨天佑、黄槐剑负担。 胡家灿、杨天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所签订的《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关于胡家灿、杨天佑上诉提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是瑞祥种养专业合作社，许国湘等7人无处分 -9- 权，订协议后亦未取得合作社追认，一审判决漏认定该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审查，瑞祥种养专业合作社是许国湘等7人组建的主要从事禽畜、水产品养殖、销售，王竹草种植、销售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涉案养殖场的土地是许国湘等7人家庭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因此，许国湘等7人对涉案的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可依法转包、出租等。关于胡家灿、杨天佑上诉提出，许国湘7人明知胡家灿、杨天佑租赁土地用于非农建设，改变土地用途的问题。经审查，协议书约定上诉人长期租用涉案土地及其设施，自主安排和依法使用协议标的物，双方共同努力能够把场地依法变成国有土地等，没有明确租赁用途等。关于胡家灿、杨天佑上诉提出，许国湘7人故意隐瞒涉案土地已被政府列入征收方案征收范围，违反了先合同义务的问题。经审查，许国湘陈述，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周边的土地，政府部门确张贴有拟征地公告，周边土地被征收补偿的价格（包括安置用地）每亩大约30多万元。到目前为止，涉案土地未被征收。关于胡家灿、杨天佑上诉提出，胡家灿、杨天佑在一审诉讼中主张合同无效，如果法庭审查认为合同有效，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在没有释明情况下就径行判决驳回胡家灿、杨天佑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宣判前，已明确向胡家灿、杨天佑释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本案《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有效，告知了胡家灿、杨天佑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胡家灿、杨天佑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无处分权、违反了先合同义务，协议约定的用途改变土地农用性质，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证据、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虽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但从租赁期限、租金及交付方式等协议整体内容综合审查，许国湘7人将其所承包的集体土地长期转租给胡家灿、杨天佑，双方之间的约定名为土地租赁实为土地买卖，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从字面上，《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是一份租赁协议，但从协议条款内容分析：1、根据协议、现场照片、被上诉人许国湘的陈述，涉案养殖场占地约5.5亩，周边土地租金每平方米为7元至10元，不能改变农业用途；养殖场的房屋是占地不足一亩的猪 -10- 栏，砖瓦结构的普通平房；鱼塘约3亩，围墙是砖石混凝土结构。而租赁人支付的租金为330万元，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310万元，租金金额、支付方式与被上诉人在通常情况下出租租赁物可获取的收益极不相符，亦不符合租赁人租赁的目的。2、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共同努力能够把场地依法变成国有土地的时候，从变更文件生效三天内，乙方再付甲方壹佰万元”，因协议另约定如政府征收，协议因无法履行而解除，该条款可推知双方有买卖土地的意思表示；3、协议没有明确约定租用年限、明确的用途，而仅约定“国家政策的最大年限”、“长期使用”、“自主安排和使用”。单凭土地租赁协议没有明确租用年限、用途不足以认为是土地买卖，但约定租赁人在签订协议后一个月内支付94%的巨额租金，作为租赁合同主要条款不明确，存在很大的商业风险，不符合租赁的常理。事实上，租赁人在协议签订后，没有任何租赁管理的行为，亦可佐证租赁的不合理性。许国湘7人辩称，胡家灿、杨天佑与原审原告黄槐剑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投资损失责任分担约定书》，已确认本案合同为租赁关系和损失事由以及损失分担责任，许国湘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款收据亦载明为场地租金。胡家灿、杨天佑与黄槐剑订立上述约定书是三人内部的协议，不能据此认定本案《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许国湘出具给两上诉人的收据载明为场地租金亦不影响法院根据协议条款等对协议性质的认定。综上，根据协议条款及租赁协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名为土地租赁实为土地买卖，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胡家灿、杨天佑上诉提出本案协议无效的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协议有效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明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经营的土地不能买卖，双方对合同无效都负有同等的过错责任，各自的损失各自承担。故被上诉人应退还收取的上诉人胡家灿、杨天佑支付的租金2074000元给胡家灿、杨天佑。胡家灿、杨天佑 -11- 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负连带责任共同返还2074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予以采纳。因双方对缔约负同等过错责任，各自的损失各自承担，胡家灿、杨天佑请求被上诉人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施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当，判决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1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二、许国湘、甘妙容、许国海、徐伯坤、许国沿、李海云、伍汉池互负连带责任返还2074000元给胡家灿、杨天佑；三、驳回胡家灿、杨天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期间，许国湘7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国正价估字[2019]893-728号）《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证明评估报告本案标的物评估价格为922497元；证据2、容县容州镇河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本案约定的332万元租金属于合理的长期租赁期限租金（20年）；证据3、容县容州镇河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本案再审申请人出租养殖场给被申请经营已经报村委集体备案；证据4容县农村土地承包使用权证，证明涉案土地是许国湘等7人的责任田国、责任地，涉案土地的权属，特别说明3.86亩属于水田部分，不包括鱼塘。胡家灿、杨天佑提交证据如下：《致估价委托人函》、《容县容州镇河南社区六眼队征地面积表》（均为下载打印件），证明容县征地办作出的价值评估远低于《协议》中的价格，用价格的差额掩盖购买土地的事实。 经本院组织质证，胡家灿、杨天佑对许国湘7人提交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评估报告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本案协议本质是租赁协议内容，理由：（1）评估报告属单方委托，之前并未知会被申请人；（2）评估报告所依据的材料未经被申请人一方的质证；（3）租赁期限不能简单的以20年作为评估，要看涉案土地剩余的承包期限；（4）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与此份是相同性质的证据，恰恰能证明该份证据不真实、不合法；（5）不能证明协议的本质是租赁协议，因为一个协 -12- 议完全可以借租赁之名行买卖之实，要从条文内容来认定。2、对备案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许国湘本人就是村主任的身份，所以对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也没有关联性，本案是查明合同的性质，备不备案与本案没有实质的关联，对承包证的三性无异议，从承包期限来看涉案土地剩余的期限只剩下几年的时间，承包证是1994年发放。许国湘7人对胡家灿、杨天佑提交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两份证据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没有来源；其次，也是不完整的，属断章取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申请人欲证明的目的，可以反映出涉案土地所有权已经进行买卖。 以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许国湘7人提交的证据的认定：证据1《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因属许国湘一方单方委托评估，并未取得胡家灿、杨天佑的认可，故不予认定；证据2、3《证明》，系村公所出具的证明，涉案本案土地的权属及使用情况，予以认定，但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由许国湘7人承包，该事实一、二审已查明认定，故佐证在卷；证据4农村土地承包使用证为许华进承包，仅有水田3.86亩，无法单独证明土地属许国湘一方承包地块，不予认定。2、对胡家灿、杨天佑提交的证据的认定：未提交原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一审原告黄槐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土地截至目前仍由许国湘等7人管理，该地仍纳入容县人民政府征地范围，且容县征地办对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已进行了估价。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和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涉案《长期租用土地及其设 -13- 施协议书》经协商一致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既无明确的租赁期限，也无租赁物用途、维修等约定，特别是协议第四条款约定“在双方共同努力能够把场地依法变成国有土地的时候，从变更文件生效三天内，乙方再支付给甲方壹佰万元……”的内容，在对租赁用途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租赁土地的性质对承租人并无实质的影响，该约定承租人因土地变性而额外支付100万元，明显超出合同法规定的租赁合同范筹。从协议所约定的租金数额来看，涉案土地的周边土地租金在本院二审根据协议、现场图片、许国湘陈述等证据查明仅为每平方米7元至10元不等的情况下，许国湘等7人在签订协议次日及同年4月27日即已实际收取胡家灿、杨天佑的2074000元，数额巨大，显然已远远超出5.5亩集体用地的正常租赁价格。况且许国湘等7人再审提交的其单方委托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标的物作价值评估出具的《容县瑞祥种养专业合作社鱼塘、猪栏等地上附属物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以2019年10月23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也仅评估价格为922497元。由此可见，许国湘等7人获取的2074000元与通常情况下出租租赁物可获取的收益极不相符。另，涉案协议约定租赁人在签订协议后一个月内支付全部租金的94%的巨额租金，在租赁协议主要合同条款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存在巨大的商业风险，也完全不符合租赁的常理。而事实当中，胡家灿、杨天佑在签订协议后，对租赁物并没有进行实质上管理、使用、收益，亦极不具备租赁的合理性。双方这种以租赁为名实为买卖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集体利益，该协议未依法成立，应属无效。涉案协议的第六项条款约定：“……由于不可抗拒的政府征地造成协议无法履行的，甲方把实际收到乙方的款额退回给乙方，不计算利息。这个因素出现时，场地的一切权益归甲方。”等内容，现涉案土地已列入政府征地红线范围，协议的事实无法履行，按协议许国湘等7人也应把实际收到的款项退还给给胡家灿、杨天佑。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许国湘等7人因此所取得的2074000元应予以返还；胡家灿、杨天佑请求按 -14- 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此，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准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许国湘、甘妙容、许国海、徐伯坤、许国沿、李海云、伍汉池的再审申请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桂09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