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辉，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河南晅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光明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强岱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超，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光辉因与上诉人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上诉人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超、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光辉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481民初2242号判决书,改判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增加支付拖欠工资139351.66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法律事实认定清晰，但对工资发放标准认定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光辉提交了同岗位人员聂某的仲裁书,参照其2011-2014年平均薪酬为147351元,且该标准较2015、2016年标准较低;张光辉诉请的两年工资可以参照以上标准两年为294702元,减去已经发放的81994.68元,剩余212707.32元;张光辉查到其2011-2013年工资发放统计信息,根据以上新发现的证据足以认定一审认定的工资标准明显低于应发工资标准。2.根据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文件(永煤控股[2008]433号)、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文件(永煤控股[2010]322号)外派人员施行年薪制度,具体薪资不得低于集团总部相同职位工资标准,张光辉在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处为正科级职员应按照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处有关正科级职员年薪待遇予以支付工资。一审过程中,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拒不提供其内部关于正科级职员工资待遇标准,导致法庭无法查明事实,为此张光辉将申请二审法院调出证据材料以查明事实,确定工资发放标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有查明案件事实,不能够有利的维护弱势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张光辉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光辉的诉讼请求。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张光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光辉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光辉诉求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应该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些理由的，依法撤回其诉讼请求。”另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时效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结合本案，张光辉在2016年12月12日与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其仲裁时效应当从2016年12月13日始至2017年12月12日止。而其在2019年12月提出劳动伸裁申请，显然已经超出了仲裁时效。永城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裁决书【2019】第41号已明确认定，张光辉与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资争议一案，超过仲裁时效，驳回张光辉的仲裁请求。2.张光辉通过聂某、闫某进行权力救济，不能引起仲裁时效中断效果，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相关法律以及民事案件审判原则，判断权利人主张权利的行为是否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应注意这样三个原则：一是主张权利的方式不限，包括合法与不合法的；二是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要向特定的相对人发出；三是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要传达到该特定的相对人。一审法院认为，张光辉通过聂某、闫某进行权力救济能够引起仲裁时效中断效果于法无据。首先，主张权利的意思要向特定的相对人发出，张光辉作为外派人员，与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对于权利应该向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或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人事部门主张。闫某、聂某均不能代表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或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人事部门。其次，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要传达到该特定的相对人。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与张光辉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张光辉主张工资权利的意思要能够传达到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而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和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人事部门在此之前未收到过张光辉主张权利的信件或数据电文等其他可主张权利的载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结合本案，一审中，聂某、闫某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张光辉向他们提到过工资一事，不能证明已经将张光辉工资补差请求送达到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起不到法律所规定的仲裁时效中断的效果。3.一审法院对张光辉工资发放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原始工资表，工资表明确显示张光辉领取了基础工资和补差工资。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也按照有关工资制度要求，按照实际出勤支付了张光辉相应的工资待遇。一审法院以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发工资和张光辉实发工资的差额作为张光辉的补差工资存在最基本的认识错误。应发工资包括加班费、绩效、奖金等。实发工资为劳动者应当实际得到或者用人单位应当实际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实发工资=应发工资-五险一金个人缴纳部分-应缴个人所得税，本案中，一审法院所认定的44441.6元的补差工资实际为五险一金和个税的扣缴部分。其中五险一金中扣除的款项已成为张光辉个人五险一金账户的一部分。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按照要求给张光辉进行代缴，并不存在张光辉所诉称的没有发放补差工资的情况。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126436.4元足额发放。综上，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在审判中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其作出的判决应予以撤销。针对张光辉的上诉请求，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根据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核实的情况，张光辉在三星化工工作期间，特别是2016年长期不在岗，请假天数累计达78天，加上各类调休，实际出勤141天，较前一年的除法定出勤工作日少111天，出勤率为绩效考核的重要指标。根据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外派员工管理制度规定，绩效考核结果作为员工年度补偿工资的基础依据，也是外派员工工作岗位调整和职业发展的重要依据。因此张光辉所提出的以聂某的年度平均薪酬为标准进行补差，有悖逻辑，也和国家企业所倡导的打破平均主义和吃大锅饭的精神相违背。其他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针对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张光辉辩称，1.一审中，张光辉提交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张光辉一直就自己的工资差额向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从而引起仲裁时效中断。2.由于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拒绝提供手中持有的工资发放证据，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张光辉请求的差额部分。因此，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支持张光辉的诉讼请求。张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张光辉的工资183793.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光辉系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职工。2010年6月30日，张光辉作为外派人员，被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推荐到安徽徐广楼煤业有限公司任财务部部长，后调至安徽三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并兼顾安徽徐广楼煤业有限公司工作。2016年12月12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2018年间，因补差工资问题，张光辉多次通过闫某、聂某向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反映。2019年12月19日，张辉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4月8日，永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永劳人仲案字【2019】第41号裁决，裁决：“驳回申请人张光辉对被申请人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仲裁请求”。张辉不服诉至法院。2008年11月19日，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永煤控股（2008）433号文件，为“永煤控股集团外派员工管理制度”，内容为：“．．．．．．二1．外派范围．．．．．．以及财务、人力资源、供应、销售部门负责人．．．．．．六1．薪酬发放及补差工资管理．．．．．．（2）子公司高管以下人员工资与奖金随所在工作单位正常发放，如工作单位所支付的薪酬标准低于原派出单位同类别岗位水平的，由集团公司工资管理部门牵头组织补差测算，每年核定一次补差工资标准，具体由员工原派出单位与现工作单位结合确定和发放。．．．．．．（5）外派员工工资发放坚持同行业、同类别岗位高于原派出单位的原则进行核算发放。（7）依据集团公司年度收入指导标准，结合外派员工已发工资水平，子公司与集团或原派出单位工资管理部门通过沟通合理确定本单位各级外派员工的补差标准，制定补差工资方案报集团公司审批．．．．．．”再查明，张光辉2015年4月-2017年9月收到2015-2016年度工资81994.68元，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张光辉收入统计情况”显示，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4月-2017年1月应发张光辉2015-2016年度工资为126436.34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不得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制定的《永煤控股集团外派员工管理制度》中关于外派人员补差工资规定（子公司高管以下人员工资与奖金随所在工作单位正常发放，如工作单位所支付的薪酬标准低于原派出单位同类别岗位水平的，由集团公司工资管理部门牵头组织补差测算，每年核定一次补差工资标准，具体由员工原派出单位与现工作单位结合确定和发放）合法有效，应予遵守。张光辉作为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外派人员，有权按照上述规定要求补差工资。鉴于张光辉未提供相关补差工资核算证据，法院酌定以张光辉收到涉案期间工资（81994.68元），与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认可的期间应发工资（126436.34元）之差额为补差工资，则补差工资为44441.66元。对该部分工资，应向张光辉支付，张光辉诉请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光辉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张光辉所举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于2017年、2018年均通过闫某、聂某向公司请求权利救济，能够引起仲裁时效中断，则张光辉于2019年12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不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光辉补差工资44441.66元；二、驳回原告张光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光辉负担7元，由被告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元。二审中，张光辉提交的证据有：1.安徽徐广楼煤业有限公司2011年-2013期间月工资明细表、安全奖励发放表、绩效工资发放表、先进个人奖励发放明细表、年终奖励发放明细表。2.工作年限证明，工资统计表一份。上述证据证明：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张光辉差额工资139351.66元。经庭审质证，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对2012年、2013年的工资明细表无异议，该明细表只能证明2012年、2013年，张光辉在安徽徐广楼煤业有限公司工作过，因企业工资每年都会根据企业的经营情况发生变化，2012年、2013年的工资标准不能作为以后工资的标准。对证据2未发表意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对张光辉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张辉在安徽徐广楼煤业有限公司的工资发放情况，但不能证明其在2015年至2016年是按此标准发放的工资及奖励，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中的工作年限证明无其证据印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工资统计表系张光辉单方制作，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光辉诉请补发工资差额是否超一年仲裁时效；2.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否补发张光辉工资差额，如应补发，一审判决认定的补发标准及数额是否适当。关于是否超一年仲裁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三）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张光辉提交的证人聂某、闫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张光辉在2017年、2018年期间通过闫某、聂辈等人向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请求权利救济，能够引起仲裁时效中断，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张光辉的诉请超仲裁时效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否补发张光辉工资差额，如应补发，一审判决认定的补发标准及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制定的《永煤控股集团外派员工管理制度》中关于外派人员补差工资规定，子公司高管以下人员工资与奖金随所在工作单位正常发放，如工作单位所支付的薪酬标准低于原派出单位同类别岗位水平的，由集团公司工资管理部门牵头组织补差测算，每年核定一次补差工资标准，具体由员工原派出单位与现工作单位结合确定和发放。因张光辉2010年6月30日即被派至安徽徐广楼煤业有限公司工作，因此，张光辉有权要求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其补差额工资。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张光辉的工资已发放完毕，不存在差额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不应给付张光辉差额工资，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相关补差工资核算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张光辉实发工资，结合其应发工资数额，计算其差额工资部分，并无不当。因企业工资每年都会根据企业的经营情况发生变化，张光辉主张按照2011年至2013年的收入标准计算2015至2016年期间的补发工资数额依据不足，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张光辉负担10元，由上诉人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冯 明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