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再2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乔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穆铁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临汾市百源天和装饰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穆铁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莉芸。再审申请人乔嵘因与被申请人穆铁鹏、临汾市百源天和装饰城有限公司（下称天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民终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了（2019）晋民申21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20年12月3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申请人乔嵘、被申请人天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莉芸到庭参加诉讼。本申请人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占临汾市百源天和装饰城有限公司股权为61.86%，被告占38.14%；2、判令被告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3年11月21日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了天和公司50%的股权，被告穆铁鹏占有50%的股权。原告受让股权以后，双方共同投资天和公司建设，截止2014年底，双方共投入资金3822.4798万元。原告投入2364.7983万元，被告穆铁鹏投入1457.6815万元。经过双方协商一致，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了《股份变更协议》。双方持股比例重新确定为原告占61.86%，被告穆铁鹏占38.14%。并约定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是签订协议后，被告迟迟不予登记。并且在公司经营中，被告穆铁鹏利用其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身份，未经原告同用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担保。双方对上述事实无争议。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告针对起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2、天和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复印件、穆铁鹏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双方的主体资格。3、2013年10月21日案外人穆铁宏与原告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作为原告取得公司股东的证据。4、2013年10月21日穆铁鹏与乔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5、天和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6、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两份。3-6份证据共同证明截至2013年10月21日原告通过股权转让并经股东会决议，取得了天和公司50%的股权。7、股权变更协议一份、投资说明两份。证明2015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份变更协议，约定双方已实际投入确定股权，并约定共同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同时确认原告投入2364.7983万元，占股比例为61.86%，穆铁鹏投入1457.6815万元，占股比例为38.14%，但一直未进行工商变更。被告质证认为：对前6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所要证明的问题也没有异议。证据7：股权变更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告认为不能依据这份协议来确认双方在天和公司中所占比例。1、公司成立时，双方已经确认所占的股权比例，是否履行出资协议跟股权比例没有关系。2、在2014年公司并没有正式进行运营，而是双方分别投资，各自在公司的地盘上进行建设，这样的投资不能确认为是对公司追加的出资，或者是对注册资金进行了出资。因此不能依据各自建设所投入的资金来确认各自的股权比例。股权比例确认是要依据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来确认。认证意见是：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1至6份证据没有异议。证据的证明力应当予以认定。证据能够证明以下事实：2011年10月27日，天和公司在临汾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是被告穆铁鹏，注册资本500万元。公司的类型为自然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期限自2011年10月27日至2031年10月26日。发起人为案外人刘华和穆铁宏。2013年9月25日，穆铁鹏取得了刘华在公司中的60%股权份额，刘华不再担任公司股东。2013年11月21日，穆铁宏的40%股权转让给了原告乔嵘。同一天，穆铁鹏将自己在天和公司的60%股权出让给乔嵘10%。自此原告与被告穆铁鹏各占公司股权比例为50%。且均已通过了股东会决议。第7份证据，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据的证明力。从双方达成的股份变更协议内容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该份证据的内容即是股东的意思表示。也可以认定为一份不规范的决议内容。双方对各自在公司增资过程中的财产占有比例份额重新进行了确认。确认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双方所确认的内容要成为公司的新增资本，还应当由具有资质的验资机构验资，向原、被告各自出具出资证明，并由工商机关注册变更登记，才能有效。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原、被告的增资行为，从程序上不具备确认为公司注册资本，继而确认为原、被告占有股权比例的程序要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穆铁鹏成为天和公司股东以后，没有修正公司章程，继续适用原股东刘华、穆铁宏发起设立公司时制定的公司章程。而该公司章程中第七条第七项明确规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由股东会作出决议。而原告和被告穆铁鹏是天和公司全部股东，双方所达成的股份变更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那么双方对各自在天和公司中所占有股权的份额形成了一致的意见。可以视为是决议一种形式。但是该的变更股份协议的内容所涉及的增加资本的数额，还应当经过有资质的验资机构验资，还应当有股东会的决议。缺少这些条件，不能完善这些程序，仅有原、被告所达成的股份变更协议，不能进行工商登记，不能确认其增资行为是有效的。所以原告的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承担。乔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原告占临汾市百源天和装饰城有限公司股权为61.86%，被上诉人穆铁鹏占38.14%；并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双方投资数额，签订了《股份变更协议》，约定乔嵘投入2364.7983万元，占股61.86%；穆铁鹏投入1457.6815万元，占股38.14%。双方按照投资比例约定占股比例合法有效，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予以工商登记。穆铁鹏、百源天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理解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赘述。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穆铁鹏签订的《股份变更协议》，约定乔嵘投入2364.7983万元，占股61.86%；穆铁鹏投入1457.6815万元，占股38.14%。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只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穆铁鹏具有拘束力。因该协议属于增资协议，要在工商管理机关进行变更登记，还应当经过有资质的验资机构验资和股东会的决议等法定程序。上诉人依据该《股份变更协议》要求确认其股份及工商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乔嵘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法院未能正确识别本案诉请的法律关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申请人的诉请，本案要求系股权确认及工商变更，而非增资扩股，变更公司注册资本。首先，从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本合同系天和公司的股东乔嵘和穆铁鹏于2014年1月15日就各自在天和公司的投资金额进行确认，并根据各自的投入比例重新确定二人的持股比例，而并非双方就公司注册资本重新协商，决议增资。其次，从公司的注册资本数额来看，该协议只涉及公司的现有股东之间的股权变动，并不要求增加公司的注册资本。公司的注册资本仍保持原数额不动。公司的投入资金可以大于也可以等于注册资本，二者的概念完全不同。乔嵘和穆铁鹏在签订《股权变更协议》时，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但经双方于2014年1月15日确认各自实际的投资金额为：乔嵘投入资金2364.7983万元，穆铁鹏投入资金1457.6815万元，上述数额系对已投入资金的确认，并非是约定增加公司的注册资本。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三条，系对股东会的职权以及股东会的方式和表决程序的规定，其主要系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修改公司章程、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作出了程序性要求，其范围并不涵盖股权变更。因此一、二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本案所涉《股权变更协议》并非增资协议，不需要经过有验资机构验资和股东会决议等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原一、二审判决超出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系要求人民法院根据《股权变更协议》约定，确定再审申请人在临汾市百源天和装饰城有限公司股权为61.86%，被申请人穆铁鹏占38.14%，并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而不是要求变更公司的注册资本。股权变更并不需要经过有验资机构验资和股东会决议等法定程序，原审法院错误将股权变更和注册资本变更的条件混为一谈，明显系超出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进行事实认定，明显混淆是非。另外，原审法院既然认定了乔嵘和穆铁鹏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就应当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第（十一）项的规定，请求：1.请求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民终第3068号民事判决和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8）晋10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2.判决确认再审申请人在临汾市百源天和装饰有限公司所占股份为61.86%，并办理股权登记变更；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穆铁鹏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被申请人天和公司答辩称：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是构成公司资本的基础，我国法律并未禁止股东内部对各自的实际出资数额和占有股权比例作出约定，这样的约定并不影响公司资本对公司债券担保等对外基本功能实现并非规避法律的行为，应属于公司股东意思自治的范畴，本案中股份变更协议经双方股东乔嵘和穆铁鹏签字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乔嵘请求依变更协议来确认双方的股权比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以便公司尽早恢复经营。再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股份变更协议是否有效及被申请人天和公司是否应履行工商登记变更义务？关于涉案股份变更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15日申请人乔嵘与被申请人穆铁鹏协商一致，签订了《股份变更协议》，就增加投资、变更股比、收益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达成协议，双方持股比例重新确定为申请人乔嵘占61.86%，被申请人穆铁鹏占38.14%，并约定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申请人乔嵘和被申请人穆铁鹏是天和公司的全部股东，双方对所达成的股份变更协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应视为公司决议的一种形式，双方对各自在天和公司中所占有股权的份额已形成了一致意见，对股份变更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被申请人天和公司是否应履行工商登记变更义务？就涉案的《股份变更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系天和公司的股东乔嵘和穆铁鹏就双方在天和公司的投资金额进行了确认，并根据各自的投资比例重新确定二人的持股比例，并非双方就公司注册资本重新协商、决议增资；从公司的注册资本来看，该协议只涉及公司的现有股东之间股权变动，未要求增加公司的注册资本。综上，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实质上是在公司内部产生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就股权转让行为的外部效果而言，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仅为行政管理行为，该变更登记是宣示性登记，旨在使公司有关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效力。即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会引起当事人是否违约以及是否具备对抗第三人效力的问题。现双方在涉案《股份变更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双方应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及公司章程变更登记，协议双方为天和公司的全部股东，其达成的协议应代表公司的意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综上，被申请人天和公司应依法履行工商变更登记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申请人乔嵘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民终第3068号民事判决和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8）晋10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二、临汾市百源天和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至公司登记机关将股东乔嵘所持的50%股权变更登记为61.86%。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申请人临汾市百源天和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段晓斌审判员 侯 勇审判员 吴捷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