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外亮甲店**恩济西园**楼****。法定代表人：王世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娅娟，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院**楼****07-7Ddiv>法定代表人：邓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巾淋，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裴玲，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飞腾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时代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995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飞腾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东奥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奥时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版权声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涉案作品是否原创及是否取得原创作者授权无法确认，故不认可东奥时代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金飞腾文化公司仅向购买过店铺商品的消费者免费提供百度下载链接供个人学习使用，并未向不特定公众提供，因此并未侵害东奥时代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东奥时代公司未举证证明因金飞腾文化公司的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可以查明金飞腾文化公司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法律适用错误。针对金飞腾文化公司的同一涉案侵权行为，东奥时代公司分别提起6起诉讼，存在重复主张赔偿的情形，应当驳回东奥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东奥时代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时已提交版权说明，证明东奥时代公司为著作权人。金飞腾文化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提供链接传播涉案作品，符合信息网络传播的特点，侵犯东奥时代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金飞腾文化公司存在主观故意，利用东奥时代公司的图书吸引学员关注其公众号获取流量。东奥时代公司不存在重复主张公证费及合理开支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东奥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飞腾文化公司赔偿东奥时代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其中包含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权利归属的事实东奥时代公司提交《2017年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考前最后六套题中级财务管理》图书，其封面显示“组编东奥会计在线”“编著闫华红田明”，版权页显示著作责任者为闫华红田明编著。东奥时代公司提交有闫华红、田明分别出具的《版权声明》，内容为“本人系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特聘专家，根据声明人与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协议，声明人各年度在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录制的所有课件视频（含音频等）及编写的所有讲义、《轻松过关》系列书籍或其他教辅资料、试题等（如有），其作品著作权自作品完成之日起均由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声明人本人仅享有署名权。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开展知识产权登记、授权、维权等行动。”“轻松过关”“东奥会计在线”“东奥教育”“东奥”均系东奥时代公司注册的文字商标，东奥时代公司还注册了相应的图形商标。二、关于侵权的事实金飞腾文化公司系天猫店铺“金飞腾图书专营店”的经营者。2017年9月15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作出（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东奥时代公司在天猫店铺购买相关教材过程的公证取证。第20804号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2017年9月6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的公证人员，随同东奥时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缤匀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淘宝网首页，点击搜索“金飞腾图书专营店”，输入“2017中级会计”，点击搜索结果中“正版2017中级会计职称考试专用教材——题库2017中级会计实务”，点击“立即购买”，输入用户名及密码点击“登录”按钮，设置收货地址，提交订单并付款。2017年10月15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作出（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点击“微信”，输入密码进行登录，点击“未来教育财经”，显示为“未来教育财经”订阅号内容界面，对该订阅号相关内容进行浏览，显示在对话框中，“未来教育财经客服NO2”发送“中级会计视频链接：http://pan．baidu．com/s/1i5tEupf密码：a0q6”的文字内容。2017年10月13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作出（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点击链接：http://pan．baidu．com/s/1i5tEupf，输入密码，点击提取文件，显示为“2017年中级会计视频”的文件夹，在文件夹列表中依次点进“2017中级经济法”“2017中级会计实务”“2017中级财管”进行批量下载，下载完毕后打开压缩文件，依次点击各文件夹内文件进行浏览。东奥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文件夹内包含涉案作品电子版，金飞腾文化公司对其提供的作品与东奥时代公司主张的作品内容一致性不持异议。东奥时代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公众号“未来教育财经”的账号主体信息、金飞腾文化公司在天猫平台的店铺资质，显示涉案微信公众号和天猫店铺的运营主体均为金飞腾文化公司。三、关于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的事实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8943号公证书内容为东奥时代公司所获得的12项荣誉证书。东奥时代公司还提交了“天猫图书”微信公众号文章和微博“淘宝教育”的文章、淘宝店铺“东奥图书旗舰店”“东奥旗舰店”店铺资质，以证明涉案图书的知名度。为证明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短、影响较小，金飞腾文化公司提交了涉案图书的出版信息，显示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为2017年7月。金飞腾文化公司指出（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4号公证书的公证截图显示金飞腾文化公司店铺的累计评价为21，且与客服的对话显示进行五星好评后，客服才发送百度云盘链接。（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5、20806号公证书的公证截图显示，网盘文件夹创建时间为2017年7月4日。金飞腾文化公司还提交了国家财政部网站公示的《2017年中级会计职称考试通知》，显示考试时间为2017年9月9日、9月10日。东奥时代公司确认金飞腾文化公司已停止侵权，并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东奥时代公司主张律师费，但未提交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应发票。以上事实，有东奥时代公司提交的图书封面及版权页、《版权声明》、闫华红、田明等人身份证复印件、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3135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4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5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6号公证书、金飞腾文化公司微信公众号账号主体信息、金飞腾文化公司天猫平台的店铺资质及金飞腾文化公司新浪微博相关网页打印件、（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8943号、“天猫图书”微信公众号文章和微博“淘宝教育”文章、淘宝店铺“东奥图书旗舰店”“东奥旗舰店”的店铺资质，金飞腾文化公司提交的图书封面及出版信息、（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4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5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6号公证书、《2017年中级会计职称考试通知》、天猫商品链接删除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权利取得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东奥时代公司提交了涉案图书的封面、版权页截图以及《版权声明》，金飞腾文化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东奥时代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东奥时代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判断是否构成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应当查明金飞腾文化公司是否以前述方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课件。本案中，根据（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4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5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806号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消费者在金飞腾文化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购买图书，确认收货后可在微信公众号“未来教育财经”联系客服，通过分享百度网盘链接和提取密码可获取涉案图书。根据查明的事实，消费者如想获取百度网盘链接和提取密码，首先需要在金飞腾文化公司的天猫店铺中购买相关图书商品，其后需联系客服获取百度网盘链接和提取密码。据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内的资料由金飞腾文化公司提供。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将东奥时代公司图书上传至互联网中，任何公众如想获得相关课件作品，只需按照金飞腾文化公司的指引，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相关课件作品。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对东奥时代公司图书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金飞腾文化公司主张计算其损害赔偿的参考依据为作出五星好评的人数为21人，故推定最多下载量也仅有21次，图书单价为63．8元。销售额为63．8元*21=1339．8元，利润率按照20%计算，也只有267元。一审法院认为，金飞腾文化公司主张的参考计算方式中，图书商品链接累计评价人数不能等同于实际获得涉案图书的人数。金飞腾文化公司提供涉案图书的方式是，消费者通过与公众号客服联系，获取涉案图书的下载链接。现金飞腾文化公司未举证证明通过与客服联系获取涉案图书链接的人数，现有证据不足以计算金飞腾文化公司在线传播涉案作品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对具体的赔偿金额予以酌定：第一，涉案作品系注册会计师考试教辅书，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品牌声誉；第二，涉案网站系专业的考试信息、资源网站，其行为对东奥时代公司销售图书可能存在的影响；第三，涉案作品的链接分享日期与涉案作品出版之日时间较近，对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影响较大；第四，涉案侵权链接提供的侵权图书均系整本下载。综合上述因素，并结合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时间及主观恶意程度。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每千字80元标准酌定赔偿数额，已能弥补东奥时代公司就金飞腾文化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东奥时代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既未提交委托合同，也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或可能的支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200元；二、驳回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金飞腾文化公司上诉称《版权声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涉案作品是否原创及是否取得原创作者授权无法确认。本案中，东奥时代公司于一审审理中提交了涉案图书的封面、版权页截图以及《版权声明》证明其对本案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金飞腾文化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东奥时代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金飞腾文化公司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飞腾文化公司上诉称其向购买过店铺商品的消费者免费提供百度下载链接供个人学习使用，并未向不特定公众提供，因此并未侵害东奥时代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金飞腾文化公司未经权利人东奥时代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公众号中通过提供百度网盘链接和提取密码的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公众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金飞腾文化公司的前述行为侵害东奥时代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金飞腾文化公司上诉称东奥时代公司未举证证明因金飞腾文化公司的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依据其主张的实际获利情况判定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金飞腾文化公司主张以其店铺的客户累积评价次数21次为涉案作品下载次数，结合涉案作品实体图书售价计算其获利，但店铺客户累积评价次数不等同于涉案作品的百度网盘下载次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的范围和影响与实体图书销售亦不相同，故对金飞腾文化公司提出的实际获利的参考计算方式不予采信。第二，金飞腾文化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其店铺的销售情况等数据资料，鉴于金飞腾文化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系通过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向公众提供百度网盘下载链接和提取密码的方式提供作品，涉案作品并未在店铺中销售，而且据金飞腾文化公司自述其涉案淘宝链接已删除，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第三，在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查明东奥时代公司的实际损失或金飞腾文化公司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金飞腾文化公司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时间及主观恶意程度等，酌定经济损失，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金飞腾文化公司上诉称东奥时代公司就同一涉案侵权行为存在重复主张赔偿的情形，应当驳回东奥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经查，东奥时代公司就其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六部作品分别主张权利、提起诉讼，本案涉案作品系六部作品之一，东奥时代公司无重复主张赔偿的情形，故金飞腾文化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金飞腾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北京金飞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