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昌平区，现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碑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龙，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根祥，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因与被上诉人胡金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0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金龙将70万元转账给李文的原因是，李文所持有的军人保障卡转账不需要承担手续费。转账后双方一起前往四川省达州市，与实际借款人李某见面详谈借贷事宜。李文将120万元转入杜某账号，李某向胡金龙出具228万元借条，该金额系本金120万按照月息9%在借期一年基础上计算后得出。杜某及田某作为证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杜某另向胡金龙出具一份担保书，载明达州市鸿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在胡金龙处借款228万。显然，双方共同向李某借款120万系客观事实。2．李某向胡金龙出具的借条当然系胡金龙持有，李文无法向法庭提交。但该部分证据系本案证据链条中不可或缺之部分，并与李文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胡金龙持有书证拒不出示，严重影响本案事实查明。3．胡金龙称不认识李某，但却让李某为其出具说明，严重不符合惯常逻辑。一审法院只认可胡金龙提交的李某书写的说明，但未认定李文提交的李某书写的借条，有失公允。4．一审中，李文提交的证据第26页，系李某于2019年6月13日向李文出具金额为756万之借条，并非一审判决载明的“2017年10月18日”。5．李文提交了胡金龙在李某处收取利息所出具的收条影印件，杜某对案件事实进行了客观陈述，一审法院并无查证。6．一审法院向证人送达出庭传票后，证人确因身体原因无法出庭，并递交了病情证明，开庭当日，一审法院也查明了证人病情是否属实。李文当庭申请对杜某委托调查，但一审法院最终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7．李文退休后返回达州定居，因胡金龙催款不便，故与李文商议由居住在达州的李文进行。李某向李文出具借条，载明2015年10月18日以前李某所打的胡金龙、李文的全部借条、承诺条一律作废。足以证实，李某在此前向胡金龙出具过借条，该事实与李文所提交的其他借条能够相互印证。8．双方通话时间段正值李某患病期间，胡金龙将无法收到的借款本息迁怒于李文，李文碍于双方良好关系，亦觉得应该全力追讨款项。通话录音显示李文收到5万元及几日后支付给胡金龙的4万元，均来自李某给付。一审中，胡金龙并未将该通话绿录音作为证据提交，且该证据系非法取证，胡金龙断章取义仅提供对其有利的录音片段提交。李文向胡金龙支付15万元，均系案外人委托杜某转账给李文，依照双方借出款比例进行分配。胡金龙也存在单方向李某收取借款利息的行为。被上诉人胡金龙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李文的全部上诉请求。胡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文返还胡金龙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但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金龙、李文均系退伍军人，系朋友关系。李文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四川省达州市。胡金龙经李文介绍认识了案外人杜某和李某。李某在四川达州经营房地产开发。2011年8月18日，胡金龙向李文转账70万元。2011年8月22日，胡金龙、李文一同去了四川达州。李文主张为双方一起去给李某提供借款。胡金龙主张为李文称有人要借钱，双方一起去考察借钱人的经济实力，当时见了很多人，但不知道都是谁。2015年10月18日，借款人李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文540万元。本借条生效后，在2015年10月18日之前李某打给胡金龙、李文的全部借条承诺条一律作废。”杜某、胡金龙在证明人处签字。被告强调上面写着2015年10月18日之前李某给胡金龙打过欠条，胡金龙予以否认，但未做解释。2017年10月18日，借款人李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文540万元，利息按年息2%计216万元，时间2年，合计756万元。”2017年12月16日，李某及四川省达州市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我2010年通过杜某借李文的钱共计现金120万元。这事和胡金龙没有关系，这笔债务是与李文的债务。”胡金龙认为出具该借条的原因是和李文要钱的时候，李文往李某身上推，所以现在李某明确说明了借款和胡金龙没关系。2018年7月27日，胡金龙、李文之间电话联系，李文：“老胡，今天是筹到三万元钱，晚点或者明天到账，晚一点可能会筹到五万元钱。”胡金龙：“你看着办吧，我明天再等你一天。”李文：“好，好。”胡金龙：“我再等你一天。”李文：“慢慢的给你筹吧，那怎么办啊，没办法。”胡金龙：“你看着弄吧，你别把我心伤没了。”2018年7月29日9时，李文向胡金龙转账5万元。随后，双方电话联系，李文称“收到胡金龙转账的5万元，双方都还是朋友”。双方约好下午见面详谈。2018年9月30日，李文向胡金龙转账4万元。2019年2月2日，李文向胡金龙转账1万元。双方均认可李文另曾以现金方式给付胡金龙5万元，以上所有共计15万元。胡金龙主张以上15万元为李文向胡金龙支付的利息，李文则主张为李某通过杜某向李文支付利息共计30万元，之后李文又转交了胡金龙，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关于数额不成比例的问题，是因为他手头紧挪用了一下，而且李某单给过胡金龙利息。2019年8月19日，胡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年8月21日，李某因病死亡。李文另提交了以下复印件：2011年8月22日李某向胡金龙出具金额为228万元的借条、杜某出具的担保书；2013年9月12日李某向胡金龙出具的金额为324万元的借条（证明人为杜某、李文）；2017年3月10日李某向胡金龙出具的金额为324万元的借条；收款人胡金龙出具的收到李某付利息2万元的收条。李文主张因退休之前借条都是打给胡金龙的，退休之后为催款方便打给了李文，故以上复印件都在胡金龙手里；胡金龙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否认持有以上原件。李文于第一次庭审中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但杜某于第二次庭审时并未到庭，理由为因病，提交了社区医院开具的腰椎间盘突出症证明，法院以线上的方式询问杜某，其称：李某、李文、胡金龙等几人彼此都互相熟悉，胡金龙和李文是一起向李某出具款项，当天为了放心李文将钱转给了其，其将钱转给了李某。2011年8月22日，当天李某和胡金龙出具了借条，其作为证人签字并出具了担保书。2015年10月18日，李某向李文出具的借条上，其也作为证人签字。胡金龙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理由为证人与李文是战友关系，且本案所涉120万元曾经过证人之手流转，系利害关系人。李文则认为证人完整陈述了借款的全过程。一审庭审中，1．关于借款时的情况。胡金龙陈述为，李文说达州那边有人用钱，稳定可靠，二人可每人提供50万元，于是其回去筹措资金转给了李文，但是因为熟识，没有让李文打条。李文陈述为，胡金龙说他投胡金龙才投，后来二人一起去考察了李某的情况。2．李文主张胡金龙将70万元转给其的原因是因为用其军人银行卡转账没有手续费，胡金龙认为大额出借不会差这点手续费。3．关于李某于2017年12月16日出具的说明的背景，胡金龙陈述为李文拉着他去医院找李某，李某因患喉癌无法说话，在纸上写明给了李文不止120万利息。李文认为李某在病重的情况下被胡金龙利诱，但是未提交证明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转账凭证、银行流水、通话录音、借条、担保书、收条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依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原李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理由如下：1．胡金龙曾将款项70万元直接转账给李文，李文在2018年7月27日的通话录音中也认可将为胡金龙筹款，之后陆续以转账等方式付款15万元；2．胡金龙陈述其提供借款给李文，李文陈述二人共同提供借款给李某，但李某于2017年12月16日出具的说明明确载明该款项系向李文，与胡金龙无关；3．李文提交的李某陆续出具的若干借条中，只有李某向其出具的借条是原件，其他书证均没有原件，且胡金龙亦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认定。4．李文提交的李某陆续出具的若干借条中，包括原件和复印件在内，最后一份是2017年10月18日，也是李某向李文出具的借条。5．李文抗辩双方系共同出借、胡金龙和李某之间存在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6．李文虽申请证人杜某到庭作证，法院为查明事实即安排第二次庭审并向杜某发送传票，但杜某并未如期到期作证，仅提交了社区卫生服务所出具的腰椎间盘突出症、需要硬板床休息3个月的证明，结合法院当庭与其视频联系时的客观情况，法院认为他难以构成法定的不到庭的事由。综上，胡金龙要求李文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予支持，因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则已经支付的款项应视为本金予以扣除，即继续返还55万元，对于后续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从胡金龙起诉之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文返还胡金龙借款本金5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胡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文向本院提交了胡金龙于2013年11月31日向李某出具的收条原件，证明李某和胡金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胡金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款项系胡金龙代李文收取，之后胡金龙又将该款项给了李文。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收条亦不能证明李某和胡金龙之间存在涉案款项的借贷关系，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文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亢山前路**院**楼****，本案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金龙与李文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款项是李文、胡金龙共同出借给案外人李某的，还是胡金龙出借给李文的？在一审期间，胡金龙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7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2018年7月27日的通话录音，该录音显示胡金龙向李文催要欠款，李文回应会积极筹集款项，后李文先后向胡金龙转款共计15万元。胡金龙又提交了2017年12月16日，李某及四川省达州市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写明：“我2010年通过杜某借李文的钱共计现金120万元。这事和胡金龙没有关系，这笔债务是与李文的债务。”依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文抗辩涉案款项系其与胡金龙共同出借给案外人李某的，而非胡金龙出借给他的，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李文提交了若干借条的原件，但借条系案外人李某向李文出具。李文并未提交其与胡金龙之间系共同出借、胡金龙和李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有效证据。由于李文未能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文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文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李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