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3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卓德云,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耀,濮阳市华龙区大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松平,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杰,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卓德云因与上诉人王松平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德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王松平支付卓德云附属物赔偿款224461.87元。2.涉案诉讼费用由王松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错误裁判部分,改判王松平支付卓德云附属物赔偿款。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卓德云与王松平存在双重关系,基于转让协议中转让人与被转让人的法律关系,涉案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费作价入伙，该变更约定不必然对整个转让协议产生溯及力,在本案中卓德云并未以合伙人身份要求分割合伙资产,而是依据转让协议约定要求王松平履行约定，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卓德云请求王松平支付涉案25亩土地相应的附属物赔偿款有理有据,根据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卓德云有权获得50%的附属物赔偿款,作为合伙人,卓德云有权分得下余50%的相应份额。王松平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费作价股金后其他协议条款全部变更或解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2.本案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以合伙企业纠纷进行裁判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合伙企业纠纷项下有入伙纠纷、退伙纠纷、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三类,而本案情形均与其不相符,故应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案由。3.在一审中卓德云提出反诉与本诉的诉讼标的不同,且经法院一审、二审、再审程序均予以驳回,其诉称的15亩土地系卓德云以五万元价格回购,故其反诉无任何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王松平辩称，1.本案为自然人合伙纠纷，合伙人为王松平、卓保选、马进文、王玉详、韦德令（以下简称王松平等五人）共同出资220万元预合伙经营砖厂，2012年3月26日王松平以自己名义与卓德云签订了涉案《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配套设施等作价39.8万元转让给王松平等五人，自2012年10月1日王松平等五人支付给卓德云涉案40亩土地租赁费8万元/年，协议签订当日，卓德云要求以该转让费作价40万元入股合伙，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卓德云正式成为合伙人之一，于2012年5月28日补签了出资证明，后王东亮出资40万元入伙，7人完成出资300万元。2.卓德云诉求赔偿款728923.75元的50%，王松平至今未收到上述赔偿款。涉案728923.75元并非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土地附着物补偿款，其中321200元为搬迁费用，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相关费用中17项煤矸石、19项地磅是签订转让协议时就存在的，其他不属于合伙人财产。3.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902民初7579号民事判决查明，卓德云持有的涉案15亩土地补偿款409064.75元及土地收益租金60万元均属于合伙财产。按照卓德云逻辑，上述款项也应分给王松平等五人一半，王松平的反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王松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卓德云支付王松平土地附着物补偿款19503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属于合伙企业纠纷,属于自然人合伙纠纷。王松平的反诉请求应依法得到支持。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卓德云持有案涉15亩土地附属物补偿款390064.75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王松平应分得15亩土地附属物补偿款390064.75元的50%即195032元。王松平提起反诉是在本诉中提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与本案有牵连关系基于同一事实同一个法律关系,就王松平提起反诉请求应予支持。2.卓德云诉称的728923.75元及诉讼请求224461.87元不属于土地附属物补偿款，也不符合双方转让协议的约定，卓德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应依法不予支持。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不属于合伙企业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驳回王松平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卓德云辩称，1.本案系合同纠纷，卓德云基于转让协议提起的诉讼受合同法约束，既不属于自然人合伙纠纷，也不属于合伙企业纠纷。2.卓德云本诉为涉案25亩土地附着物补偿款分配请求，而王松平反诉系基于另外15亩土地附着物的请求，不属于同一诉讼标的。另王松平所称涉案15亩土地，系王松平等合伙砖厂以5万元价格转让给了卓德云，王松平已经丧失了分配该土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从王松平反诉状及上诉状可看出，双方当事人对《转让协议》第4条关于附着物赔偿款分配方式无异议，卓德云主张25亩土地附着物补偿款基于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因丧失实体权利王松平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卓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松平支付卓德云附属物赔偿款224461.8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松平承担。王松平反诉请求，1.判令卓德云向王松平给付土地附着物补偿款195032元。2.反诉费用由卓德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卓德云从濮阳市经济开发区后漳消村第一村民小组承租40亩土地用于煤炭经营，场院位于胜利路××段龙丰纸业对面路北。王松平与案外人王松林、卓保选等人合伙经营砖厂，王松平为合伙负责人。2012年3月26日，因经营砖厂需要，王松平代表全体合伙人与卓德云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为:一、甲方(卓德云)自愿将位于濮阳市胜利西路路北龙丰纸业对面的一座场院有偿转让给乙方(王松平)，转让费共计39.8万元，其中土地约40亩，四周围墙、房屋及房屋配套设施，地磅一台，机井及配套供水设施，院内所有硬化地面及大门。二、土地租金交付方式为自本协议签字之日到2012年10月1日由甲方负担，自2012年10月1日后由乙方负责。以后乙方必须将土地租赁费在每年的10月1日到10月10日之间交给甲方。每年土地租赁费为40×2000元/亩，共计8万元。如遇周边土地租金价格上涨，双方再协商解决。如在10日内乙方不能支付给甲方租金，甲方有权收回使用权。三、租赁期限为长期使用。除国家征用该宗土地或遇到人为不可抗拒的因素外，甲方不得擅自中止协议，否则，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损失。四、如果该宗土地被国家占用，土地上的附属物赔偿款甲乙双方各得50%，地面上的附属物归乙方所有，由乙方处置。五、未尽事宜，经甲乙方双协商，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必须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因王松平无能力支付转让费39.8万元，2012年5月28日，经砖厂合伙人一致同意，卓德云将转让费作价40万元，作为股金入股砖厂，成为砖厂合伙人之一。当天，各股东以书面形式确认了出资金额。同年10月27日，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卓德云与濮阳市方银运输公司签订土地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卓德云将场院其中的15亩土地及12间房屋包租给濮阳市方银运输公司，土地租金为2800元/亩/年，年租金4.2万元;房屋租金为9000元/间/年，年租金10.8万元，共计租金15万元/年。2013年11月17日，砖厂为卓德云出具了5万元收据一份，收据载明“卓德云砖厂内东院实物款伍万元整”。后卓德云陆续收取了濮阳市方银运输公司支付的2012年度至2015年度(至2016年9月份)计四年的租金60万元。卓德云与王松平等人合伙经营砖厂，现合伙已终止，合伙人未进行清算。另查明，2016年，卓德云以王松平为被告诉至本院，诉请王松平将砖厂从占有场地迁出返还场地，并支付自2012年10月1日起25亩土地租赁费262500元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豫0902民初6174号民事判决：王松平支付卓德云土地租赁费251562元。判决后，王松平不服上诉至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市中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程序不当，作出（2016）豫09民终25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查明，卓德云以房屋及地上附属物加入合伙，房屋所有权归属全体合伙人共有。卓德云每年向后章消村第一村民组交纳土地租赁费，独自清偿了合伙债务，有权向剩余五合伙人追偿。包括卓德云、王松平在内的六合伙人应共同承担该25亩土地的租赁费，王松平的出资比例为15.4%，其应承担的租赁费数额为39125元，出租给方银公司的15亩土地及12间房屋的租金收益，亦系合伙财产，应按约定另行处理。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王松平及案外人王玉祥、卓保选、马进文、韦德令、王东亮作为原告，将卓德云诉至本院，诉请卓德云向该六人按照合伙出资比例分配15亩土地租赁费60万元及15亩土地的补偿款409064.75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该案属于合伙终结后分配合伙积累的纠纷，该案诉请的60万元租金及卓德云以房屋及地上附属物入股加入合伙财产，均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合伙财产，卓德云对已取得上述财产的事实认可，该案卓德云诉请分配财产的请求，予以支持。在查明合伙人身份及出资后作出（2018）豫0902民初7579号判决，判决卓德云支付王松平、卓保选、马进文、韦德令合伙期间租金收益及附着物赔偿款。判决后，卓德云不服上诉至市中院，市中院经审理后认为该案为合伙企业纠纷。卓德云与王松平等人合伙经营砖厂，虽未将企业注册，但其纠纷性质仍属于合伙企业纠纷。合伙终止后合伙人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合伙人要求进行分配没有法律依据。市中院作出（2019）豫09民终3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驳回王松平、卓保选、马进文、韦德令、王玉祥、王东亮的起诉。该裁定书生效后，王松平等人向市中院申请再审，市中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豫09民申15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松平等人的再审申请。王松平等人又向濮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濮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其申请，目前尚无结果。2019年，卓德云以王松平、王松林、卓保选、马进文、韦德令等人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王松平等人支付25亩土地自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10月9日土地租赁费250780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卓德云每年向后章消村第一村民小组交纳土地租赁费，独自清偿了合伙债务，有权向剩余五合伙人追偿。还查明，合伙砖厂将东院15亩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以5万元价格转让给了卓德云，故出租给方银公司的15亩土地租金及房屋租金应归卓德云个人所有。本院作出（2019）豫0902民初58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松平、王松林、卓保选、马进文、韦德令按各自出资比例分别支付卓德云土地租赁费13585元、105420元、52170元、52170元、26355元。判决后，王松平等人不服上诉至市中院，市中院经审理后查明，15亩土地的租金和补偿收益是否属于合伙纠纷还是属于合伙企业纠纷，是否属于合伙财产，均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不应作出认定和处理。市中院作出（2019）豫09民终2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松平等人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2013年，河南省人民政府对造砖厂在内的土地进行征收。卓德云提交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产权人马进文等造砖厂，附着物为压砖机、造砖厂房、厕所、平房、造砖蒸压釜等共20项，补偿金额共计728923.75元。王松平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补偿明细表一份，该补偿明细表中注明第1、5、7、8、10、11、18、19、20项为搬迁费。卓德云申请法院调取该补偿明细表，本院向濮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调取，濮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向本院出具一份补偿明细表，与卓德云、王松平提交的明细表附属物项目相同，但第1、5、7、8、10、11、19、20项备注为搬迁，第18项砖机上面二次平台未标注搬迁，该份补偿明细表未加盖印章。此后卓德云又提交一份加盖有濮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印章的补偿明细表，备注栏一项全部为空，均未备注为搬迁。再查明，卓德云与王松平均认可25亩土地补偿款728923.75元现在大队会计马进文处，马进文同时又是砖厂合伙人。卓德云自认马进文在25亩土地被征收后向其支付了14万元补偿款，亦认可15亩土地四年租金60万元及土地附属物补偿款409064.75元在其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合伙企业纠纷。卓德云与王松平等人合伙经营砖厂，虽未将企业注册，但其纠纷性质属于合伙企业纠纷。该纠纷性质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本案卓德云虽以其与王松平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要求王松平承担支付补偿款的责任，但王松平系以合伙人代表的身份在转让协议上签字，卓德云要求分配的25亩土地附属物补偿款实际上仍属于对合伙财产分配。卓德云与王松平签订转让协议时，虽约定土地上的附属物赔偿款甲方卓德云、乙方王松平双方各得50%，地面上的附属物归乙方（王松平）所有，由乙方处置。但在签订协议时，卓德云并非合伙人，其与王松平之间的关系为转让人与被转让人，而后其以转让费作价入股加入合伙，双方之间的关系转变为了合伙人，其也加入了以王松平为代表的乙方之中，现卓德云在其已成为合伙人的情况下，再单独以此条约定主张王松平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关于反诉，王松平要求卓德云向其支付15亩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95064元（土地补偿款409064.75元，扣除方银公司搬迁9000元和塔吊10000元后双方各占一半）。卓德云对此不予认可，称反诉与本诉并非同一诉讼标的，且15亩土地系卓德云个人享有承包经营权，应驳回王松平的反诉请求。对此包括王松平等在内的合伙人就15亩土地租金及补偿款曾提起过诉讼，要求卓德云按合伙比例向各合伙人分配上述款项，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后，现已生效判决书认定，卓德云与王松平等人之间的纠纷性质属于合伙企业纠纷，合伙终止后合伙人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合伙人要求进行分配没有法律依据，据此驳回了王松平等人的起诉。现王松平未提供有效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事实的情况下，再次主张对15亩土地补偿款进行分配，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卓德云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松平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4666元，由卓德云负担。反诉受理费2100元，由王松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是否适当；二、卓德云要求王松平支付涉案25亩土地附着物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以及王松平反诉卓德云支付涉案15亩土地附着物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已生效（2019）豫09民终349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涉案纠纷性质属于合伙企业纠纷，卓德云与王松平等合伙经营砖厂，虽然未进行登记注册，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伙企业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涉案《转让协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2012年3月26日卓德云和王松平签订转让协议，涉案40亩土地上房屋及配套设施转让费39.8万元，后因王松平无力支付转让费，经砖厂合伙人一致同意，卓德云将转让费作价40万元，作为股金入股砖厂，此时卓德云已成为砖厂合伙人，涉案40亩土地及附属物使用权归砖厂所有，卓德云与王松平之间的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也已经消灭，而《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涉案土地附属物赔偿款分配方案的前提是转让法律关系的存续，即卓德云、王松平主张依据《转让协议》第四条分配涉案土地附属物赔偿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本案中砖厂终止经营后并未进行清算，卓德云、王松平作为合伙人要求分配合伙企业财产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驳回卓德云诉讼请求、驳回王松平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卓德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松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67元，由上诉人卓德云负担4667元，上诉人王松平负担4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王利霞审判员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娟娟书记员李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