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公司住所河南省光山县晏河乡韩畈村付大山。法定代表人：杨光明，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辉，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永，男，汉族，1978年9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庆峰，男，汉族，1962年10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张永、王庆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张永、王庆峰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光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辉和上诉人张永、王庆峰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2、改判解除双方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砖厂租赁经营合同》；3、改判张永、王庆峰立即归还租赁物，并支付占用租赁物期间的使用费；4、改判张永、王庆峰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砖厂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张永、王庆峰交纳租赁费方式是“上年农历腊月20日前缴清下年度承包费”。截止一审起诉时，交费时间已超过数月，张永、王庆峰却一直拒不交纳租赁费。鉴于张永、王庆峰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完全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张永、王庆峰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认定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在张永、王庆峰的环保设备采购合同上加盖有公司印章，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的单位印章在2018年3月13日就因丢失登报声明作废，而张永、王庆峰对外签订购销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8月，可见一审认定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在张永、王庆峰采购的环保设备合同上加盖印章，足以证明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对设备安装知情且不反对”，此结论完全是误判。3、一审认定张永、王庆峰安装的除尘设备价值351万余元，没有事实依据。张永、王庆峰自我安装环保除尘设备，根本没取得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方认可。《砖厂租赁经营合同》第五条规定“1、乙方经营期间政策性改造均由乙方负责；2、乙方添值的所有设施、设备，合同期满时，全部无偿归于甲方”。可见，政策性技术改造的费用，应由张永、王庆峰承担。4、一审认定张永、王庆峰因安装除尘设备停产92天，没有事实依据。因安装设备而导致的停产损失，均包括在技术改造范围之内，按租赁合同规定，此损失均应由张永、王庆峰承担。一审让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承担一半的损失，没有任何道理。5、一审认定张永、王庆峰在新冠疫情期间存在停工损失与实情不符。新冠疫情是在2020年春节才开始的，在农历2月初，政府就通知企业可以复工生产。农历正月就是传统长假，加之天气寒冷，砖坯怕冻，所有砖厂都不开业，故张永、王庆峰的生意并没受新冠疫情影响。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新冠肺炎并无规定属于不可抗力，就算是不可抗力，根据《合同法》第117条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的不可抗力，不能免除责任。本案张永、王庆峰应当交纳租赁费的时间是农历腊月20日之前，可是信阳市控制人员流动则是在次年正月。一审引用河南省高院的工作指引处理本案，该指引并非法律依据。上诉人张永、王庆峰答辩称：宏瑞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一、事实认定方面。1、张永、王庆峰没有违约行为。张永、王庆峰一直在积极履行承包协议：一是已经过去的三个承包年度，张永、王庆峰都按照约定支付了承包费，为宏瑞公司创造了1000多万元的净利润；二是张永、王庆峰在尚未盈利的情况下，为宏瑞公司偿还外债140823元，以及外欠砖垛68082垛，垫付资金3210747.12元；三是因为质量问题而被大雪压塌的厂房重建，垫资583581元；为安装除尘脱硫设备垫资552144元；为新建生产线及附属设施垫资3510439元。上述垫资，累计近800万元，远远超出了第四年度的承包费。足以说明张永、王庆峰没有违约并积极履行协议。2、环保设备的安装是经宏瑞公司认可的。在本案中，张永、王庆峰租赁的生产线，依照现行环保政策的要求，配套的环保设施是砖厂生产线的必要组成部分，本应在出租之前就应当安装配备。在环保设施安装前，张永、王庆峰于2019年3月29日以书面形式，向公司及股东发出了《告知意见书》。2019年3月31日，宏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工作群作出了书面答复。2019年4月26日，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到会的股东没有提出异议。正是基于双方的约定，张永、王庆峰才垫资3510439元现金安装生产线，否则宏瑞公司将因违反环保政策而被政府强制关停。3、设备安装引起的停产损失事实存在。张永、王庆峰垫资安装的环保设备及附属设施价值351万余元，这些设备从购买、生产、运输到安装、调试和验收，需要大量时间。张永、王庆峰要求减免安装环保设施建设而停产92天的租赁费，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4、新冠疫情的停工损失应予保护。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二、法律适用方面。本案系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正确，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对此提出质疑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张永、王庆峰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判第三项)反诉被告全额承担已由反诉原告垫付的环保设备安装及附属设施建设费用3510439元，该部分费用折抵2020年度租赁承包费；2、依法改判(原判第四项)反诉被告全额减免反诉原告因环保设备安装及附属设施建设停产92天的租赁费，折合人民币共计115952.06元60元/年+365天x92天)；3、依法改判(原判第五项)反诉被告全额减免反诉原告因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停产58天的租赁费，折合人民币共计730958.90元(4000元/年÷365天×58天)；4、依法改判(原判第七项)反诉被告减免反诉原告因政策性停产76.5天的租赁费的50%，折合人民币共计42054.79元(4600000元/年÷365天×76.5天÷2)。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第三项、第四项判决明显有失公正。本案系企业租赁合同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商业惯例，被上诉人出租的生产线应当是状态良好、符合行业标准和政府主管部门规范要求的生产线，否则将导致承包人无法使用生产线、无法正常履行合同，并严重损害承包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原审法院认为“在现行环保政策的要求下，符合要求的环保设施是砖厂生产线的必要组成部分，该部分设施本应在租赁经营之前就已安装配备，在因设备缺失导致租赁物不符合使用条件时，为实现合同目的，确保合同继续履行，反诉原告投入巨资建设安装了设备及附属设施，该部分投资及停产期间系反诉人在签订合同时难以预见且难以承受的。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乙方经营期间政策性改造均由乙方负责’，但因投入资金巨大，建设周期较长，若该部分费用全部由反诉人承担，明显会造成合同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且会因此对合同后续履行产生严重不良影响。同时，反诉人在安装设备前基于现实情况曾以不同形式与被反诉人进行了协调和沟通。结合被反诉人在设备安装合同中加盖了公章的情形，足以证明被反诉人对设备安装知情且不反对”上述事实是客观事实，原审判决使用大量篇幅予以论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租赁物在出租前不符合国家环保政策的标准，后在安装设备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进行了协调和沟通，双方之间形成了初步意向，并由被上诉人在安装合同中加盖公章，应当视为双方就新设备的安装达成了协议。基于双方达成的协议，上诉人垫付的设备投资及安装设备所占用92天的租赁时间应当由出租方全额承担。可是原审判决虽然作出了上述认定，但是却仅仅判令被上诉人承担50%的份额，该两项判决明显有失公正。二、原审第五项判决违反了国家的新冠防疫政策。2020年1月底，因突发而来的“新冠疫情”，上诉人承租的生产线被迫停产58天，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30958.90元。因“新冠疫情”系不可抗力，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妥善办理中小微企业受疫情影响案件的工作指引》的相关精神，被上诉人应当减免上诉人因疫情防控期间停产58天的租赁费。然而，原审判决仅仅减免了一半停产天数的租金，显然违背了国家的抗疫政策。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关于政策性停产的问题。早在2018年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因2017年度的政策性停产造成的损失引起诉讼。2018年10月8日，光山县人民法院曾作出(2018)豫1522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第四项就政策性停产作出判决：即政策性停产应当减免承包人一半的租赁费。现该项判决早已生效并且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然而在本案中，对于2019年度的政策性停产76.5天的租赁费，按照生效判决同等情形，也应减免承包人一半的租赁费，可是原审判决却置生效判决于不顾作出不同判决，在程序上违法。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是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对被告改造环保设施是知晓的，并同意其签订购销合同，不符合事实。二是改造环保设施是政策性的规定。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间政策性改造由承包方负责。三是开销也没有报答辩人进行审核。四是政策性停产的风险应该由承包方来承担，合同约定有政策性的风险由承包人来负责。五是疫情的损失，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迟延履行义务之后发生的不可抗力，不能作为对抗的依据。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砖厂租赁经营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租赁物，并支付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交还租赁物之日止该期间的租赁费（按每月383333.33元计算）；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2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砖厂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五年，每年租赁费用460万元，承租人在上年农历腊月20日前交清下年度费用，若有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在合同的前三年，被告尚能交清应当交纳的租赁费用，至2019年农历腊月20日时，被告对2020年度的租赁费用一拖再拖，其既不交纳租赁费也不归还租赁物。鉴于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特具状起诉。张永、王庆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人和被反诉人继续履行砖厂租赁经营合同并完善协议内容；2、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在2019年度为新建生产线及附属设施垫付的资金3510439元；3、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在2017年底为安装脱硫除尘设备而垫付的资金552144元（诉讼过程中反诉原告放弃了该项反诉请求）；4、判令被反诉人减免反诉人在2019年3月15日至6月22日因环保要求新建生产线而停产100天的承包费，冲抵2020年度的承包费；5、判令被反诉人减免2019年度因政策性停产76.5天的承包费，冲抵2020年度的承包费；6、判令被反诉人减免2020年度因预防新冠疫情而停产60天的承包费；7、反诉费及评估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反诉人既是被反诉人的股东，又是生产线的租赁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和商业惯例，反诉人租赁的生产线应当是状态良好、符合行业标准和政府主管部门规范要求的，但被反诉人违约在先，交付的生产线不仅存在质量问题，而且不符合国家环保要求，给反诉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反诉人在尚没有盈利的情况下分别垫资140823元和3210747.12元用于偿还被反诉人拖欠他人的外债和砖垛（外欠砖垛68082垛）。反诉人自承包以来已累计交纳三年的承包费用共计1000多万元，为被反诉人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2019年春，因政府环保政策的强制性要求，全县砖瓦厂一律停产，如要复产则必须要安装新的除尘设备，安装新设备不仅需投资300多万元，还需要3个多月的安装工期，因为反诉人于当年3月15日刚恢复生产，在遭遇政策性停产后还需投入巨资并耗时3个多月安装设备，必然导致反诉人在2019年的生产日起不足半年，其将损失巨大，2019年3月29日反诉人以书面形式向被反诉人及股东发出《告知意见书》，对上述问题提出如下解决方案：1.新设备由承包人垫资安装，冲减下年度承包费，合同到期后设备归发包方所有；2.因安装新设备延误的时间顺延承包期；3.对该方案请各位股东七日内答复，否则视为同意本方案。2019年3月31日上午，被反诉人通过微信转发书面答复：1.关于设备投入由承包人垫资投入，发包人按投资额考虑顺延承包期；2.环保设备改造所耽误的时间按“亿元建材公司”改造时间参照减半进行时间顺延。2019年4月10日，反诉人又通知被反诉人及股东于2019年4月26日召开股东大会解决上述问题，否则视为同意反诉人在2019年3月29日发出的《告知意见书》。2019年4月26日，除股东陈良成、杨光明到会外，其他股东均未到会，到会及未到会的股东均未对《告知意见书》提出异议，基于被反诉人的默认行为，反诉人为砖厂新建了符合环保要求的生产线及附属设施，共计垫资3510439元（其中：①湿式静电除尘器设备开支2350000元②基础施工、起吊、材料、人工费开支964814元③厂房修复及人工费48925元④修路46500元、人工费5200元⑤路灯及亮化工程85000元⑥排污许可证办证10000元）。至2019年6月22日，经过反诉人的努力，新厂竣工并通过政府的验收，上述客观事实能够证明反诉人没有违约行为，现在被反诉人随意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2019年度因政策性停产耽误的工期依照惯例应当冲减相应的承包费，2020年度因新冠疫情耽误的工期依法应当减免相应的承包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张永、王庆峰二人既是原告宏瑞公司的股东，又是生产线的租赁承包人。2017年2月21日双方签订了《砖厂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由张永、王庆峰二人租赁经营公司的制砖生产线，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6年农历12月底至2021年农历12月20日止；承包费每年460万元人民币。该合同对承包费的缴纳方式、债权债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其他事项及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支付租金、厂房重建、设备安装款等问题发生争议后，原告于2018年4月诉至人民法院，光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豫1522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1、原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永、王庆峰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砖厂租赁经营合同》继续履行；2、被告张永、王庆峰应支付原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2018年度租赁承包费2300000元（全年4600000元减去已付2300000元）；3、反诉被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张永、王庆峰给付生产线厂房重建款583581元；4、反诉被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减免反诉原告张永、王庆峰因政策性停产35天的租赁费，折合人民币441095元（4600000元÷365天×35天）；5、反诉被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张永、王庆峰支付垫付的外欠款140823元；6、驳回原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7、驳回反诉原告张永、王庆峰其他反诉请求。之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环境污染治理的需要，信阳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办公室于2019年2月27日印发“信环指办〔2019〕48号”文件，要求于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对全市范围内砖瓦窑行业进行深度治理整治，对未能达到相关要求的企业要实施停产治理，光山县环保局于2019年3月21日依据上述文件向宏瑞公司下发《停产整改通知》，该通知指出宏瑞公司存在未完成深度治理任务、脱硫设施未验收等问题，故责令其停产整改，待验收合格后方可正式生产。收到上述通知后，两被告于2019年3月29日制作《告知意见书》，该意见书中就政策性停产以及安装新设备等为题提出如下解决方案：1、新设备由承包人垫资安装，冲减下年度承包费，合同到期后设备归发包方所有；2、因安装新设备至恢复生产前，造成误天时间顺延承包期；3、上述方案，请各位股东七日内答复，否则视为同意本方案。被告王庆峰于次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光明及股东王心元、陈良成邮寄了上述《告知意见书》，原告及股东收到该意见书后未能及时给予答复，经过沟通，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光明于2019年4月1日通过微信在“宏瑞公司微信群!”内以图片形式发言称：1、关于设备投入由承包人垫资投入，发包人按投资额考虑顺延承包期；2、环保设备改造所耽误的时间，按亿元建材公司改造时间参照减半，进行时间顺延。2019年4月10日，两被告制作《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通知书》，要求召开股东会商讨如下事宜：1、因环保要求，强制烧结砖生产线停止运转至今，租赁期如何延顺，承包人损失如何弥补；2、在原有生产线以外，环保升级必须上马的环保设施项目所花巨额费用如何分担。被告方于同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光明及股东王心元、陈良成邮寄了该通知书，但最终未能形成书面股东会决议。在与原告沟通协调过程中，被告方以原告宏瑞公司的名义与沁阳市沁北塑化厂签订《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烟气超低排放工程改造工程技术方案》，与河南省新中原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房维护换瓦工程施工合同书》，该两份合同中均加盖有宏瑞公司公章。通过签订上述合同，两被告对厂房进行了改造，并按照环保要求在原有环保设施基础上新建1套湿式静电除尘器以对砖窑粉尘进行深度处理，在改造及设备安装过程中两被告共计支出费用3510439元。环保设备改造安装完成后，光山县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办公室于2019年6月18日向市环保部门提交《关于光山县晏河乡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试生产的请示》，申请对该砖厂进行复核验收，批准试生产，该请示于2019年6月21日获得批准后，二被告于次日开始正常生产经营，期间因设备安装共停产92天（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6月21日）。在后续经营过程中，按照重污染天气应急管控要求，在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响应期间，应政府主管部门要求，被告时有停产、停运情形出现。另查明，因新冠疫情防控需要，自2020年1月25日起对人员流动及企业生产等进行限制管控，光山县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发布的“光疫防指办﹝2020﹞63号”文件规定，至2020年3月23日起全县各级机关事业单位全面恢复正常办公，因疫情管控被告在承租经营期间共停产58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宏瑞公司与被告张永、王庆峰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砖厂租赁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诉称被告严重违约，被告举证自己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且还投入巨资建设了环保的配套设施，能够证明被告履行合同的诚意，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砖厂租赁经营合同以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租赁费的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因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反诉请求均未涉及发生于2019年之前的相关合同履行争议，故本案对双方在诉讼过程中所提及的此期间内的争议事项不进行认定和处理。关于张永、王庆峰二人提出的反诉，本院认为：一、反诉原告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有理有据，应予支持，其反诉要求完善协议内容无法律依据，合同内容的形成主要应由合同双方协商一致所决定，法律不宜直接对双方已形成合意的合同内容直接进行干涉，该项反诉请求与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相悖，对此部分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新建环保生产线及附属设施产生的3510439元费用的承担，反诉原告反诉要求由反诉被告支付，经审查，本院认为，在现行环保政策的要求下，相应的符合要求的环保设施是砖厂生产线的必要组成部分，该部分设施本应在租赁经营之前就已安装配备，在因设备缺失导致租赁物不符合使用条件时，为实现合同目的，确保合同继续履行，反诉原告投入巨资建设安装了设备及附属设施，该部分投资及停产期间系反诉人在签订合同时难以预见且难以承受的，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乙方经营期间政策性改造均由乙方负责”，但因投入资金巨大、建设周期较长，若该部分费用全部由反诉人承担，明显会造成合同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且会因此对合同后续履行产生严重不良影响，同时，反诉人在安装设备前基于现实情况曾以不同形式与被反诉人进行了协调和沟通，双方之间形成了初步意向，该意向虽不明确，但结合被反诉人在设备安装合同中加盖公章的事实，足以证明被反诉人对设备安装知情且不反对，该部分费用应当根据公平原则由双方进行分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双方各自承担该费用的50%（1755219.5元），因应由被反诉人承担的该款项已由反诉人垫付，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该部分费用抵付2020年租金较为适宜，参照该处理原则，因安装设备而停产92天产生的损失亦由双方平均分担，即应当减免反诉人46天的租金，该款项经核算为579726.03元（4600000元÷365天×46天），该部分费用按照上述方式由双方分担后，已安装的设备及建设的附属设施等归原告所有；三、关于反诉人主张的76.5天的政策性停产损失，反诉人提交的停产天数明细表显示，该部分停产天数系在重污染天气期间应政府部门要求而停产的天数累计而来，每次停产天数较短，不具有突发性、连续性及重大影响性，该种类型停产与前述因欠缺必要设备导致长期停产的性质存在根本性不同，对此本院认为，作为本身具有高污染特性的经营行业，反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应职能部门要求配合进行污染治理是其应尽义务，也属于正常的经营风险范围之内，且在合同中双方对政策因素对合同履行的影响已经进行了特别约定，说明反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已经预见该种经营风险并自信能够承受因该风险而产生的损失，现其要求将该损失转嫁由被反诉人承担与合同约定不符，其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疫情期间承包费用的减免，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妥善办理中小微企业受疫情影响案件的工作指引》的相关精神，结合在疫情期间当地管控措施导致人员无法正常流动、企业难以正常生产的事实，继续按原合同履行明显成本过高，对反诉人而言显失公平，合同双方应当秉持互相理解、共同承担的精神共渡难关，依据公平原则对反诉人该项反诉请求酌情予以支持，结合案件事实情况，本院酌定减免疫情防控期间一半的停产天数的租金（即29天），该金额合计为365479.45元（4600000元÷365天×29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永、王庆峰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砖厂租赁经营合同》继续履行；二、被告张永、王庆峰支付原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2020年度租赁承包费4600000元；三、反诉被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承担已由反诉原告垫付的环保设备安装及附属设施建设费用1755219.5元（3510439元×50%），该部分费用折抵2020年度租赁承包费；四、反诉被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减免反诉原告张永、王庆峰因环保设备安装及附属设施建设停产46天的租赁费，折合人民币579726.03元（4600000元÷365天×46天）；五、反诉被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减免反诉原告张永、王庆峰因疫情防控期间停产29天的租赁费，折合人民币365479.45元（4600000元÷365天×29天）；六、驳回原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反诉原告张永、王庆峰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二项与第三、第四、第五项相抵后，被告张永、王庆峰还应给付原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款1899575.02元（4600000元-1755219.5元-579726.03元-365479.45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齐。案件受理费25966元，原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承担14959元，被告张永、王庆峰承担11007元；反诉费17742元，反诉原告张永、王庆峰承担10076元，反诉被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承担7666元。二审中，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王庆峰均提交一份登报申明：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提供2018年3月13日在信阳日报声明“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丢失，声明作废”；上诉人张永、王庆峰提供2018年3月2日在河南日报声明“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目前运转正常，公司组织机构、营业执照、各种印鉴等在商业活动中均正常使用和运转”。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一审认定上诉人王庆峰、张永未构成违约并判令双方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和驳回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诉讼主张20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是否正确；二是一审判令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王庆峰、张永平均分担“环保设备安装及附属设施建设费用和安装设备停产租赁费、疫情防控期间停产租赁费”是否合理；三是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王庆峰、张永诉讼请求扣减政策性停产76.5天期间租赁费是否适当。经查：上诉人王庆峰、张永与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砖厂租赁经营合同》，由上诉人王庆峰、张永租赁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砖厂（制砖生产线）生产建筑用砖。2019年2月，因该砖厂未安装环保生产线及附属设施而被市、县两级环保部门书面通知责令停业整改。上诉人王庆峰、张永为实现租赁合同目的，确保合同继续履行，不因设备缺失导致租赁物不能使用或被政府部门关停，投入3510439元巨资新建设环保设备及附属设施，得以通过市县两级环保部门验收合格继续生产。对此，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庆峰、张永未构成违约，判令双方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和驳回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主张200万元违约金诉讼请求正确。因新建环保生产线及附属设施系双方租赁物砖厂生产线的必要组成部分，该设施本应在租赁经营之前就已安装配备，为不致环保设备缺失导致租赁物不能使用或被政府部门关停，上诉人王庆峰、张永为新建高环保设备及附属设施投入3510439元，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盖章予以确认。上诉人王庆峰、张永与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虽然在“租赁合同”中约定政策性改造由上诉人王庆峰、张永负担，但并未约定费用由谁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的规定，结合租赁合同中“租赁期满添值设施、设备全部无偿归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的约定，该新建设环保设备及附属设施费用应由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承担，停业期间的租赁费也应扣减或顺延承包期。基于此，原判判令上诉人王庆峰、张永与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平均分担新建设环保设备及附属设施费用和停产期间租赁费不当；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王庆峰、张永因此停业期间租赁费应予扣减或顺延承包期，原审判令上诉人王庆峰、张永与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平均分担新冠疫情停业租赁费不当；对于上诉人王庆峰、张永上诉称因政策性停产76.5天期间的租赁费也应予扣减问题。因该部分停产天数系在重污染天气期间应政府部门要求而停产的天数累计而来，每次停产天数较短，不具有突发性、连续性及重大影响性，该种类型停产与前述因欠缺必要设备导致长期停产的性质存在根本性不同，且双方在合同中对该政策因素经营风险也予以约定。对此，原判判令驳回上诉人王庆峰、张永主张扣减该部分租金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王庆峰、张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六项判决。即“一、原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永、王庆峰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砖厂租赁经营合同》继续履行；二、被告张永、王庆峰支付原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2020年度租赁承包费4600000元；六、驳回原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中第七项判决。即“七、驳回反诉原告张永、王庆峰其他反诉请求。”；三、变更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判决“反诉被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承担已由反诉原告垫付的环保设备安装及附属设施建设费用1755219.5元（3510439元×50%），该部分费用折抵2020年度租赁承包费。”为“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王庆峰、张永垫付的环保设备安装及附属设施建设费用3510439元，该部分费用折抵2020年度租赁承包费。”；四、变更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中第四项判决“反诉被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减免反诉原告张永、王庆峰因环保设备安装及附属设施建设停产46天的租赁费，折合人民币579726.03元（4600000元÷365天×46天）。”为“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减免上诉人王庆峰、张永环保设备安装及附属设施建设停产92天的租赁费，折合人民币1159452元。”；五、变更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中第五项判决“反诉被告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减免反诉原告张永、王庆峰因疫情防控期间停产29天的租赁费，折合人民币365479.45元（4600000元÷365天×29天）；”为“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减免上诉人王庆峰、张永因疫情防控期间停产58天的租赁费，折合人民币730958.9元。”；六、驳回上诉人王庆峰、张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项与第三、第四、第五项相抵后，余款由上诉人王庆峰、张永从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2021年度租赁费中扣减。一审案件受理费25966元，由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承担14959元，上诉人王庆峰、张永承担11007元；反诉费17742元，由上诉人张永、王庆峰承担7742元，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二审诉讼费35484元，由上诉人张永、王庆峰承担10000元，上诉人光山县宏瑞页岩烧结砖有限公司承担25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