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执复119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潘云，女，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黄县。被执行人：黄平，男，198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黄县。现在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潘云因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抚州中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的（2020）赣10执异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2月23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黄云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在抚州中院执行该院刑事审判第一庭移送的（2020）赣刑终32号刑事裁定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中，潘云对该院查封其房产并扣划其银行存款提出书面异议，该院经审查并举行听证后，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抚州中院查明，该院审理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辉民、陈辉发、王才进、黄平、李雄、谭波强、陈凯、许小明、许秋平、杨卫、黄建根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被告人侯祖来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该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赣10刑初9号刑事判决，其中判决：“……八、被告人黄平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33年12月2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十五、被告人陈辉民强迫交易违法所得共计一百五十五万元，被告人陈辉民、黄平串通投标违法所得七十三万元，被告人陈辉发诈骗、开设赌场、非法倒卖柴油、串通投标违法所得共计四百万元，被告人王才进串通投标、强迫交易违法所得共计五十六万元，被告人陈凯倒卖土地违法所得二十万元，以陈辉民、陈辉发、王才进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从吉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获取九十九万七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该组织攫取的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百分之八点九六五的股份，宜黄县融发林业有限公司、江西丰华林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各百分之十三的股份，予以返还。”一审宣判后，被告人陈辉民、陈辉发、黄建根、谭波强、李雄、许小明、黄平、许秋平、侯祖来不服，提出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赣刑终3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被执行人黄平等人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财产刑内容，该院依法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赣10执69号执行裁定，追缴被执行人黄平罚金320000元、或查封、扣押、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日，该院依法查封了黄平、潘云位于宜黄县房产（证件编号：20××71，建筑面积115.59平方米）和位于宜黄县连体楼（证件编号20××82，建筑面积84.34平方米）。2020年7月8日，该院扣划了潘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黄县支行62×××51银行账户存款293901.17元。2020年7月15日，该院作出（2020）赣10执81号之一执行裁定，追缴被执行人陈辉发、王才进、黄建根、谭波强、许小明、李雄、黄平、陈凯、许秋平、杨卫997000.00元，或查封、扣押、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另查明，潘云与被执行人黄平于2004年共同生活，于2013年6月6日登记结婚。潘云和黄平于2014年3月17日购买了位于宜黄县连体楼（证件编号20××82，建筑面积84.34平方米）。于2015年12月20日购买了位于宜黄县房产（证件编号：20××71，建筑面积115.59平方米）。以上两套房产均登记在潘云和黄平名下。抚州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潘云请求停止对案涉存款及房产的执行能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案外人认为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涉存款的账户名称为潘云，潘云在提出异议时主张该案涉存款中有10万元的权利人系其母亲胡桂花，在听证中又主张有6万元系其母亲胡桂花所有，前后矛盾，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款项的来源，对此，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潘云主张案涉存款中有18.6万元系潘云与胡桂花合伙所得，但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属于间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以上事实。对此，该院不予采信。因该案涉存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法院可以处分黄平所享有的份额，潘云请求法院停止对案涉存款执行的依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房产，经查，系潘云与被执行人黄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且登记在潘云和黄平两人名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案涉房产属不可分割使用的物权，法院可处分被执行人黄平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份额，法院依法可以查封。潘云以案涉房产系其婚前收入购买，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阻却执行，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另，潘云主张其已将位于宜黄县不动产（证件编号20××71）产权的50%以26.5万元价款卖给了余迎玲，该房屋产权50%的归属于余迎玲。该院认为，如前所述该房屋系潘云与黄平的夫妻共同财产，黄平并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该房屋也未办理50%份额的产权转移过户登记手续，潘云以此为由主张阻却执行，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潘云提出案涉存款及房产系其合法财产，法院不能查封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9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依法应当追缴、没收的涉案财产无法找到、被他人善意取得、价值灭失或者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追缴、没收其他等值财产。潘云的该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虽属案外人异议，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处理。综上，案外人潘云主张停止对案涉存款和房产的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潘云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潘云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第一，银行卡62×××51的户名为潘云，法院扣划的29万现金，包括其经营的幼儿园2018年上旬收取学费17万元，2018年7月至8月的暑期补课费1.6万元，2018年的征用沙源垅土地分配款6万元，和炒股收益3.5万元，卡上所有存款均属于潘云等人的合法收入，并非黄平非法所得。第二，关于鑫晟骊景x室，是其以个人财产在2015年按揭购买的，房贷按揭都是其开办的幼儿园收取的学费里出的，2017年1月还了贷款10万，2019年还完了全部房贷，系潘云个人财产。第三，关于风神巷x连体楼，购房花了16万多，黄平的父母投入10多万装修，属于黄平、潘云夫妻以及黄平的父母共同所有。为此，请求法院依法返还29万现金，停止对案涉两套房屋的执行。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抚州中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赣10执81号之三执行裁定，追缴被执行人黄平串通投标违法所得730000元、或查封、扣押、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又查明，2019年9月30日，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受抚州市公安局委托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显示黄平、潘云名下的宜黄县狮子湾x房产（产权证号20××**）评估价为547781元，宜黄县连体楼（产权证号20××**）评估价为309359.1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抚州中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外人潘云请求对案涉存款及房产排除执行能否成立。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系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案外人潘云基于实体权利请求对案涉存款和房产停止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程序处理，但在审查规则上，应当适用案外人异议的审查规则。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19条规定，案外人异议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二、关于案涉存款的执行。本案中，潘云主张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黄县支行62×××51银行账户存款293901.17元中部分为征用沙源垅土地款，并且向抚州中院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宜黄县凤冈镇附东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潘云母亲胡桂花亦到庭接受询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但抚州中院未认定该款项是否属于土地征收款、潘云是否属于被征收对象、该款项具体数额多少、以及该款项是专属于夫妻被征收的一方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导致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享有的权利基础不明，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查明相关事实，必要时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重新作出认定。三、关于案涉两套房产的执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位于宜黄县x房产（产权证号20××**）和宜黄县连体楼（产权证号20××**）为潘云和黄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且登记在潘云和黄平两人名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潘云以法院查封房产为其个人财产或共同财产为由，请求排除执行的，不能成立。同时，执行法院应当依法确定和保留案外人潘云在夫妻共同财产中所享有的份额，保障其基本生存权。综上所述，潘云复议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抚州中院原审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0执异26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中华审判员  龙 崎审判员  汤志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哲书记员朱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