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建第十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郑开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3449394U。法定代表人：王定高，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莉，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中商农产品批发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雪枫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5664990828。法定代表人：包青录，任该公司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城建第十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十局”）因与被上诉人南阳中商农产品批发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139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城建十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莉，被上诉人中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城建十局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没有其他任何实质性基础法律关系。案涉165万元性质是被上诉人受其股东美农公司委托，代为向上诉人账户汇入款项。一、被上诉人仅提交银行汇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为借贷关系。1.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借据、收条或者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证明形成借贷合意。2.2019号判决书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转案涉165万元的备注用途为“货款”。3.被上诉人提交的南阳中商公司“付款申请单”是单方制作。该“付款申请书”上由戚春阳签名确认。戚春阳时任美农公司实际负责人，能够证明案涉165万元是被上诉人代美农公司支付的利息，实际是美农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二、2019号判决书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案涉165万元系支付其他债务，属于重大事实认定不清。案涉165万元是美农公司通过上诉人向北京汇薪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美农公司委托被上诉人代为支付。1.2018年9月5日付款，当时美农公司为被上诉人控股股东，占股份80%。当时美农公司实际负责人为戚春阳。戚春阳策划和主导了案涉融资项目和资金的使用、流转等相关事宜。且美农公司实际控制被上诉人期间对代付利息事宜无任何异议。2018年11月7日，美农股东公司对美农公司进行人员调整，戚春阳被退出公司管理层，失去对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7月，李永成、叶桂峰、王健管理美农公司，实际控制被上诉人；2019年7月22日经南阳中院强制执行，美农公司被迫退出被上诉人，股权变更登记为毛文德，至此美农公司完全退出，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由美农公司变更为毛文德后，被上诉人不再承认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2.案涉款项所涉背景为汇薪公司以私募基金收购河南中城和实建材有限公司持有的上诉人20%股权。之后汇薪公司、美农公司、中城和实公司、上诉人签订融资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签署股权私募基金项目为上诉人和美农公司共同以上诉人名义向汇薪公司融资，约定股权转让款由上诉人使用30%，美农公司使用70%，各自使用资金的本息，各自负责偿还。3.在上述各协议履行过程中，美农公司陆续通过中城和实公司及上诉人向汇薪公司支付利息。案涉165万元，即是其中一笔。当时美农公司是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故委托被上诉人代为支付。同时三方约定，美农公司将案涉代付款项转回上诉人，上诉人在按原账号汇给被上诉人。以上事实，由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综上，上诉人已经证明案涉款项是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账户支付的其他债务，被上诉人应当继续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为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完成这一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其与美农公司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主张相关权利，其要求上诉人按借贷关系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上诉人上诉所称的基础法律关系涉嫌违法，但此与答辩人无法律关系，答辩人没有代美农公司付利息的义务。1.上诉人称北京汇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收购其公司股权事宜，名为收购股权，实为民间借贷关系。2.汇薪公司出借1.3亿元的借款人为河南中城和实公司，该公司系上诉人控股股东，上诉人主张该款美农公司使用缺乏基础证据证明，未见合同约定，也无款项往来证据证实。3.所有的借款、归还利息行为与答辩人无任何法律关系，美农公司当时与答辩人有股权关系，但二者均系独立法人单位。戚春阳非被上诉人公司人员，无权动用公司款项，由此答辩人不存在所谓代为付款的义务。二、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构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上诉人理应偿还剩余75万元款项。1.2018年9月5日，答辩人时任董事长吴献伟审批出借给上诉人165万元整。公司财务付款事宜是“支借款”，财务记账为“应收账款”，说明答辩人无代付款的义务、合意。2。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中，中城建十局公司工作人员张瑞要求吴献伟替美容公司支付所谓的借款利息。吴献伟当即在微信中回复“美农的事不归我管”，明确拒绝了中城建十局请求替美农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戚春阳于2018年9月9日向中城建十局工作人员张瑞发出微信要求“明天务必把165万元转回南阳中商”，可见被上诉人也不是替美农公司支付款项。4.上诉人于2018年9月17日还款50万元，9月21日还款40万元，共计还款90万元，下余75万元应予偿还。中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中城建十局公司支付借款75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到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中城建十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中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中城建十局公司账户转款165万元，款项用途记载为货款，同日，中城建十局公司将该笔款项转账至北京汇薪基金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9月17日，中城建十局公司通过原账户向中商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于2018年9月21日向中商公司账户转账40万元，后中商公司以多次向中城建十局公司催要下余75万元中城建十局公司未及时偿还为由诉至法院。一审认为，中商公司向中城建十局公司转账1650000元、中城建十局公司向中商公司转账9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均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可知，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中商公司向中城建十局公司转账165万元，中城建十局公司也确认中商公司向其转账165万元，中城建十局公司辩称该165万元系中商公司代美农公司向汇薪公司支付的利息，该款项是通过中城建十局公司支付，但中城建十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部分辩解主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结合双方的陈述及中城建十局公司提交的戚春杨和张瑞聊天记录中关于涉案165万元的相关内容，应当认定涉案165万元为借款，涉案165万元的去向属于中城建十局公司对借款的支配，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中城建十局公司在偿还90万元后，下欠75万元未偿还，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中商公司可随时向中城建十局公司主张还款，中城建十局公司应在中商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时及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中城建十局公司不及时、足额履行，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过错责任，故中商公司要求中城建十局公司偿还借款75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关于中商公司主张的利息的计算方法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利息应当以下欠借款7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城建十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中商公司750000元，并以7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7月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中城建第十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往来款项的性质如何确定；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归还被上诉人款项的责任。针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系典型的实践性合同，对于款项交付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有借贷合意是判断借款合同生效的必然条件。通常情况下，债权凭证是证明双方借贷合意成立最为常见、直接有力的证据。但债权凭证不是证明借贷合意的唯一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系民间借贷性质，其虽然未提供能够反映双方当事人借贷合意的债权凭证，但其提供了向上诉人转账165万元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在该转账凭证的留存联上注明“支借款”，在对应的记账凭证上被上诉人记载用途为“其他应收款”，表明被上诉人转出款项的意思表示为出借款项，其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虽然未得到上诉人的书面回应，但上诉人分两次向被上诉人转回款项90万元，对于剩余75万元，上诉人未能说明未予回转的合理理由。故被上诉人对案涉转出款项性质为民间借贷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一审对本案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165万元系被上诉人受案外人美农公司委托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其应当就其抗辩主张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未能举证证明案外人美农公司、汇薪公司、中城和实公司与中商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中商公司因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而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同时上诉人不能证明收取被上诉人的款项系基于买卖合同所欠货款所产生的债权，且其对于转回款项用途的说明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其称被上诉人转款是代替美农公司支付的其为汇薪公司的融资利息，但该说法与其又将部分款项转回的事实相矛盾，不符合常理。结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转款系民间借贷的主张，应予采信。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165万元应认定为出借本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回转90万元，应认定为还款，上诉人因此应当偿还被上诉人剩余75万元的借款本金。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中城建第十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秋争书记员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