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太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乌苏市新区水里林业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常贵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良杰，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朗月电器开关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九道湾**。 法定代表人：周保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太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朗月电器开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月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良杰，被上诉人朗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供电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属约定不明。我公司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并不属于约定不明确。朗月公司承包我公司的电力建设工程，双方签订了《供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就工程承包范围、工程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特别是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款是以我公司开发的房屋进行抵顶，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方式约定不明，且我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积极与朗月公司就房屋抵顶工程款事宜进行协商，但是朗月公司却不予配合，不签订购房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朗月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先行违约，既不与我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也不交付电力建设工程竣工资料，导致我公司至今无法完成电力验收工作，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涉案合同至今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不应就工程款进行裁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对案件的裁决首先应查明案件事实，只有查清案件事实，才能体现出裁决结果是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但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客观地查明案件事实、认定证据，就对一份尚未完全履行完毕的合同作出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朗月公司辩称，太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太领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太领公司拒绝验收，导致涉案工程未验收，相关材料亦未交付。同时，我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太领公司不应当拒绝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朗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领公司支付货款1,100,000元；2．判令太领公司支付违约金5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朗月公司（承包人）与太领公司（发包人）签订《供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安装11面高压柜，8面低压柜，2台变压器，密集型母线及高压出线柜与变压器间的高压电缆（不包含配电室的建筑），含高低压配电柜的所有材料检测费，包含消防强切所需的分励脱扣器。第二条约定承包方式为根据电力部门的相关要求承包本合同约定的电力建设工程，即采用包施工、包工期、保质量、包验收、保安全的承包形式。第三条约定合同工期为2016年4月25日（开工日期）至2016年6月5日（竣工日期）。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承包方须在2016年5月15日前提供所有设备到现场工地。非承包方自身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发包方确认后工期顺延；由于承包方自身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一切责任由承包方承担。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交货地点为乌苏施工现场。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产品发运前须通知发包方，由相关工程师到生产厂家进行初步验收如发现问题承包方需及时无条件更改；产品到工地后，发包方、承包方会同监理及安装单位照清单及有关行业或国家标准验收，若有缺少或损坏，承包方应及时补足或更新全新同样规格产品，验收合格后进行安装；工程质量达不到验收标准的部分，承包方应按发包方要求的时间内予以修复，如在发包方要求的时间内承包方仍未修复，发包方有权请第三方修复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其费用与工期拖延的损失承包乙方承担。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包干含税价1,100,000元，此价格为工程最终包干价，不再作何调整，以上价格包含工程图纸设计费壹万元整、人工费、运输费税费、各项检测费、工具、施工配合费及竣工验收费等所有费用；标的物所有权自合同履行完时起转移，但发包方未履行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承包方所有。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付款方式约定为承包方自愿购买发包方开发的位于乌苏市太百·天领商业广场总价值约1,067,000元的商铺或高层住宅商品房，发包方同意承包方以相应的工程价款全额顶付其购买的商铺或高层住宅的房款和相关费用，有关购买商铺或高层住宅的合同双方另行签订；发包方保留合同价款的3％计33,000元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质保期满2年后三日内发包方向承包方一次付清；承包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足供电要求并交付发包方使用前5日内须向发包方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合同第九条约定，工程验收由承包方负责，验收合格后交发包方使用；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由承包方通知电力质检部门组织相关人员验收，工程验收合格、发包人办理完相关手续、具备供电条件后挂表送电。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合格的，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强行使用时，由此发生的任何问题，由发包人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个年，自工程竣工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违约责任：1．承包方所提供的设备品种、型号、规格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发包方有权拒收设备，承包方赔付货款总值5％的违约金，同时发包方有权选择承包方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单方解除本合同；2．承包方不能交付设备的，向发包方赔付货款总值5％的违约金，并且发包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承包方逾期交付设备的，向发包方解除本合同，赔付逾期交货部分货款总额的5％，逾期交付超过十天，发包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3．发包方所购设备出现故障，因承包方未备备件或备用设备，使承包方不能兑现本合同中的保修承诺的，承包方应承担发包方相应经济损失，并应当向发包方承担货款总价值5％的违约金；4．发包方如有变更应及时通知承包方，对已生产的产品如有变更，双方协商解决；5．承包方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应遵守施工现场及文明生产规定，文明安全施工，承包方负责施工人员安全责任，如因承包方施工原因出现安全事故（包括第三方安全事故），由承包方全部承担，如因此给发包方造成损失的，发包方有权向承包方追偿，并可直接在本合同价款中予以扣减。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朗月公司完成施工。 一审庭审中，太领公司对朗月公司已完成施工、合同价款为1,100,000元无异议，并陈述因朗月公司未提交验收所需相关技术资料，太领公司无法向电业局提供技术资料，5栋楼的业主无法分户用电，太领公司于2016年6月起开始为用户垫付电费。朗月公司陈述太领公司已实际使用供电设施，朗月公司未向朗月公司交付技术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供电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虽然从形式上看约定了付款方式为承包方自愿购买发包方开发的位于乌苏市太百·天领商业广场总价值约1,067,000元的商铺或高层住宅商品房，但合同又约定有关购买商铺或高层住宅的合同双方另行签订。双方至今无法对购房达成合意进而另行签订合同，实质上该付款方式的约定无法履行，双方关于付款方式并无现实可行的约定，属于付款方式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朗月公司与太领公司签订《供电工程施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报酬，在双方不能达成购房合意以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太领公司应当直接支付朗月公司合同价款1,1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根据上述规定，支付报酬的前提是交付工作成果，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仅是合同附随义务，而非付款的前提条件，因此太领公司关于朗月公司未提交技术资料因此不付款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案涉工程未进行验收，但根据太领公司陈述其已于2016年6月起开始为用户垫付电费，可以证实此时太领公司已开始使用朗月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质保期应当从此时计算，至今合同约定的两年质保期已满，太领公司应当全额支付合同价款。因双方迟迟无法另行签订购买商铺或高层住宅的合同，无法通过《供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对付款方式约定不明双方均有过错，且朗月公司亦存在未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的情形，因此对朗月公司要求太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新疆太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疆朗月电器开关有限公司工程款1,100,000元；二、驳回新疆朗月电器开关有限公司要求新疆太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5，000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领公司是否应当向朗月公司支付工程款1,100,000元。 朗月公司与太领公司于2016年签订的《供电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太领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方式，不属于约定不明确。本院认为，《供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付款方式约定为承包方自愿购买发包方开发的位于乌苏市太百·天领商业广场总价值约1,067,000元的商铺或高层住宅商品房，发包方同意承包方以相应的工程价款全额顶付其购买的商铺或高层住宅的房款和相关费用，有关购买商铺或高层住宅的合同双方另行签订；发包方保留合同价款的3％计33,000元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质保期满2年后三日内发包方向承包方一次付清；承包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足供电要求并交付发包方使用前5日内须向发包方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上述内容反映，双方当事人约定付款方式为朗月公司自愿购买太领公司开发的商铺或商品房，并以太领公司应支付的1,067,000元工程款进行顶付，商铺或商品房如何购买须双方另行签订合同进行约定，即该付款方式的履行还须以朗月公司自愿购买及双方对购买商铺或高层住宅具体方案的重新协议及磋商，但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履行情况反映，朗月公司与太领公司至今就购房事宜未达成合意，亦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致使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无法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确认朗月公司与太领公司关于付款方式属约定不明确，并无不当。朗月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工作，虽未经太领公司验收，但太领公司自认2016年6月开始使用朗月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直至本案诉讼，质保期限已满，合同预留的33,000元质保金应当一并给付，故本院对太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太领公司应当向朗月公司支付工程款1,100,000元。太领公司上诉称因朗月公司未通知电力质检部门、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办理相关手续，亦未向其交付必要的技术资料，付款条件不成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供电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涉案工程已完工，且已投入使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太领公司应当及时向朗月公司支付工程款。朗月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不能阻却太领公司应履行的付款义务，且交付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仅是涉案合同项下朗月公司应当履行的附随义务，亦无法阻却，故本院对太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太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太领公司已预交），由太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璟 审判员  李艳 审判员  田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