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20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州北环路项目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某，1963年6月29日，住侯马市。原审被告：河南省豫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某，系该公司法务部主任。再审申请人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州北环路项目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冯某及原审被告河南省豫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民终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王东担任审判长并主审，许文杰、赵凯参加合议的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州北环路项目分公司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10民终3026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2＃楼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具备结算条件。本案中，涉及的霍州市铁道兵旧营盘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1、2＃住宅楼、商业广场项目由再审申请人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州北环路项目分公司发包给被申请人冯某进行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合同无效，那么2＃楼具备结算条件应当以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截止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被申请人承建的2＃楼仍然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二审法院认定2＃楼具备结算条件既无竣工验收报告，也无其他证据，更未进行现场勘验，明显与基本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支持。（二）2＃楼不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具体理由有：1.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施工单位必须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不得擅自修改工程设计，不得偷工减料。被申请人承建的2＃楼未严格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技术标准施工导致存在质量等问题，无法进行竣工验收。2.被申请未依照《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五条、《山西省建筑工程质量和建筑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建设工程文件归档整理规范》(GB/T50328-2014)之规定向申请人提交工程档案和技术资料。3.因为工程质量问题，监理单位拒绝出具工程质量评估报告。4.因为2＃楼为住宅楼，在再审申请人进行分户验收时，发现存在大量的问题，分户验收不合格。（三）因为2＃楼不具备结算条件，在1＃住宅楼、商业楼和消防、填埋三钢、北涧河排水的工程款范围内，再审申请人目前不欠付被申请人工程款。原审中查明，1＃、2＃住宅楼经鉴定工程款为13854018.52元，其中1＃住宅楼7738419.86元，2＃住宅楼6115598.66元；消防水池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造价为140361.12元；商业楼和消防的工程款为13903493元；4.填埋三钢工程款8295元；5.北涧河排水工程款280425元，合计28186622.64元，减去争议项目271309元，再审申请人己经支付了21249419元，剩余6665864.64元。2＃住宅楼工程价款为6115598.66元，扣除被申请人应当承担的商业广场地面塌陷修复费用140215.17元，保温层修复费用923200.10元，再审申请人不欠付被申请人工程款。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印发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2＃楼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二审法院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认定2＃楼具备结算条件存在错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涉案的2＃楼因质量等问题，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也未修复，所以被申请人请求支付2＃楼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当然地不应予以支持。冯某辩称：1，自行投入材料、机械、雇佣劳务人员完成涉案工程内容，经过临汾中院（2017）晋10民终151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且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也认可将工程发包给答辩人进行施工的事实，主张工程劳务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2.2＃楼未能竣工验收的责任系再审申请人资金不到位造成，根据涉案工程的《劳务协议》，答辩人并非司法解释规定的工程总承包人，再审申请人以此作为再审理由于法无据。根据2012年8月16日河南豫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两份《劳务协议》，实质是再审申请人事后补签，原审判决亦查明豫兴建筑公司从未实际履行，故认定系再审申请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协议，对彼此有约束力。根据该劳务协议，答辩人的工程内容主要是涉案工程的劳务清包工，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再审申请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造成工程延期。双方协商将部分工程甩项不再施工，由再审申请人委托他人完成。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1＃楼及商场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以及2＃楼己具备结算条件符合本案事实。3.关于工程造价和欠款数额，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并对双方争议的款项进行了详细的核算扣减和阐述，认定再审申请人拖欠答辩人工程款6665864.64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4.由于再审申请人长期拖欠工程款，导致大量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机械租赁费用无法及时支付，给答辩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在本案工程造价经过司法鉴定，一审、二审己判决生效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仍利用其优势地位，恶意利用诉讼程序拖延履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以及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2＃楼虽未竣工验收，但被申请人于原审根据鉴定意见对诉讼请求进行了相应变更，故被申请人并未请求原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此外，工程款的支付并不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必要条件，在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时，当事人双方均认可的第三方专业机构对已完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项进行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完全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工程款的依据。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且再审申请人对该鉴定意见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基于该鉴定意见所得出的涉案工程款项具有客观性，完全能够作为本案认定涉案工程款项的客观事实。此外，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涉案证据的基础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情况，对应该扣减的项目进行了合理界定，在此基础上对再审申请人应付款项数额进行的认定具有充分的合理性。综上，本案基本事实围绕再审申请人的应付款项展开，而涉案2＃楼未竣工验收的事实并不影响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涉及2＃楼竣工验收存在的或潜在的相关问题，再审申请人可以通过另诉主张权利，因此涉案2＃楼未竣工验收的事实不构成本案的基本事实。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根据上述规定，要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必须满足两项法律条件，即原判决、裁定结果存在错误以及该错误与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涉案2＃楼未进行竣工验收，故本案不具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事实前提，即原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但该项错误并未导致原判决结果错误，因此该项法律适用错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故再审申请人的该项主张无法成立。综上，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州北环路项目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富世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霍州北环路项目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东审判员 许文杰审判员 赵 凯二○二○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华峰书记员 高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