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邢芳芳，女，北京联合大学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邮政支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负责人：朱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建，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茹，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耿强，男，住北京市海淀区。再审申请人邢芳芳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邮政支局（以下简称双榆树支局）、耿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京民申12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邢芳芳，被申请人双榆树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建、杨艳茹，被申请人耿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芳芳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邢芳芳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榆树支局应对耿强的债务981万元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涉案7张借条上均载明双榆树支局对借款归还提供担保，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调整。即使该行为不构成合同法意义上的表见代表，也不影响法院按照《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进行裁判。首先，《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对于保证合同无效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有明确规定，其中并没有要求以“构成表见代表”为适用前提。二审判决认定耿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表是认定双榆树支局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属于“法官造法”，对邢芳芳显失公平。其次，二审判决说理不通。如果耿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表，双榆树支局应承担全部连带赔偿责任。如果其不构成表见代表，则应当依据担保人是否有过错及过错大小来判定责任。二、原审法院只对邢芳芳的行为性质进行了极具主观色彩的评价，从未对双榆树支局存在的明显过错进行评价。耿强行为的得逞与双榆树支局规章制度不健全、业务流程上存在巨大漏洞，用人失察，监管不力密不可分。邢芳芳不可能知道耿强在借条上盖章是越权行为。原审判决具有明显倾向性，仅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角度进行利益衡量，未能保护作为平等市场主体的公民个人利益，据此认定邢芳芳不属于善意出借人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通。邢芳芳向双榆树支局出借款项时尽到了注意义务。借条中的月息高达3%至5%，完全是耿强自己定的。邢芳芳只是要求不要用出借的资金去干违法违规的事，并且要求双榆树支局担保资金的监督使用、资金安全和及时归还。双榆树支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邢芳芳的再审请求应予驳回。理由：一．本案涉及非法集资犯罪，耿强向邢芳芳所借资金均通过两人的个人账户往来，没有进入双榆树支局账户或为单位所用。耿强在刑事案件中的供述可以证实其承认将这些借款都用于个人所借高利贷的还款付息。耿强涉嫌以高息诱骗投资人出借资金，吸纳数十人的资金达两亿多元。耿强向投资人编造用于邮政业务经营的借口，在其个人的借款凭证上私盖单位公章，属于其违法犯罪手段。二．根据双方银行资金往来记录及一审法庭的询问笔录显示，邢芳芳称耿强尚欠其1970万元，其中本金只有981万元，其余部分均为多次借贷的累计利息。邢芳芳作为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一般理性民事行为主体，曾经在海淀区其他邮政企业办理过理财业务，应当明知个人借款与邮政储蓄业务无关。双榆树支局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融资渠道串通，不可能通过个人借款开展经营活动。耿强在刑事案件中也供述邢芳芳向其高利出借资金，月利率高达15.62%。原审判决认定，七张借条均系2014年11月18日至12月18日之间，由邢芳芳预先制作，在耿强的办公室打印完成并签字盖章。双榆树支局作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具有对外担保的法定资质和经营范围。耿强作为负责人也无权代表双榆树支局作出对外担保的意思表示。故邢芳芳应当知道耿强的借款行为与邮政业务无关，也应当知道耿强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从双方在21个月内银行资金往来数百次，涉及金额数千万元的事实看，邢芳芳获利畸高，早已超出民间借贷的法定利息标准。耿强与邢芳芳恶意串通，转嫁债务，损害国家利益。综上，邢芳芳持有的借条对双榆树支局不具有约束力，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担保合同法律关系。三．耿强述称将借款用于邮政业务经营，因上级单位未兑现奖励等导致其资金链断裂不是事实。耿强在刑事案件中供述其借高利贷是为了偿还个人债务及支付高额利息。耿强辩称，我于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任双榆树支局局长。为了帮助所在单位完成任务，我代表单位向邢芳芳借款，用于垫付邮政业务款，至今未得到奖励回款，以至于无法兑现对款项出借人的承诺。自己垫资给出借人兑现承诺，造成我资金链断裂。我的借款属于职务行为，就是为了完成任务指标采取了简单高效的方法，借款也是用于开展邮政业务，相关邮局也在其中获得了利益，应当承担我的部分损失。邢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耿强偿还邢芳芳981万元借款本金；2.耿强以98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邢芳芳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双榆树支局对上述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双榆树支局承担，由耿强承担其余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海淀区邮电局双榆树支局原隶属北京市海淀区邮电局，于2014年10月10日划归北京市中关村邮电局，更名为北京市中关村邮电局双榆树邮政支局，于2015年5月4日经改制更名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邮政支局。北京市中关村邮电局双榆树邮政支局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邮政基础业务、邮政增值业务、邮政储蓄业务、邮政附属业务、电信公众业务、与邮政、电信业务相关的商品邮购；零售邮购公开发行的国内版书刊及电子出版物；主管部门批准开办的公益性服务业务；代理长期寿险、健康险、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耿强于2013年2月任北京市海淀区邮电局文慧园西路支局局长，自2013年8月任北京市海淀区邮电局双榆树支局局长，自2014年4月1日起担任北京市中关村邮电局双榆树邮政支局局长。耿强因涉嫌贪污罪于2015年1月19日被羁押，于2016年10月21日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犯贪污罪。邢芳芳持有耿强出具的借条7张。落款为2014年11月18日的第一张借条载明：为帮助耿强（北京市中关村邮电局双榆树邮政支局局长）完成局里相关任务指标，邢芳芳借给耿强300万元，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4年11月18日（原文如此），期限30天，双方约定于2014年12月18日偿还资金。耿强要保证这批资金不干违法和违规的事情。北京市海淀区邮电局双榆树支局担保这次借款资金的监督使用、资金安全和及时归还。如果资金逾期无法偿还，将按年化12％支付违约金。本次属于继续借款。该笔资金在2014年2月21日打入到耿强的工商银行账号上：62128802000********。文字后附有中信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截图，截图显示的交易日期及金额与文字记载一致。落款借款人处有耿强签名捺印，借款人单位处盖有北京市中关村邮电局双榆树邮政支局印章。落款为2014年11月18日的第二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借款期限30天，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4年12月18日，约定于2014年12月18日还款，该笔资金已于2014年2月24日打入耿强账户，转账凭证中的170万元已归还20万元。其余内容与第一张借条一致。落款为2014年11月18日的第三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借款期限30天，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4年12月19日，约定于2014年12月18日还款，该笔资金已于2014年5月19日打入耿强账户。其余文字内容与第一张借条一致。所附电子转账凭证截图交易日期为2014年5月21日，金额为150万元。邢芳芳主张该借条中“2014年5月19日打入”为笔误，应为2014年5月21日。落款为2014年11月27日的第四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60万元，借款期限13天，自2014年11月27日至2014年12月13日，约定于2014年12月10日偿还资金，该笔资金已于2014年11月27日转入耿强账户。该借条上无“本次属于继续借款”的内容。文字后附有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截图，截图显示的交易日期及金额与文字记载一致。其余内容与第一张借条一致。落款为2014年11月28日的第五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40万元，期限12天，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4年12月13日，双方约定于2014年12月10日偿还资金，该笔资金已于2014年11月28日转到耿强账号上。该借条上无“本次属于继续借款”的内容。文字后附有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截图，截图显示的交易日期及金额与文字记载一致。其余内容与第一张借条一致。落款为2014年12月18日的第六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30天，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4年12月18日，约定于2014年12月18日还款，该笔资金已于2014年2月21日打入耿强账户。其余文字内容与第一张借条一致。落款为2014年12月18日的第七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30天，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4年12月18日，约定于2014年12月18日还款，该笔资金已于2014年2月26日打入耿强账户。其余文字内容与第一张借条一致。根据邢芳芳与耿强银行账户明细（单笔转账等于或小于1元的未计入，2014年11月30日1160元未计入），2013年5月13日至2015年1月13日期间，邢芳芳共计向耿强转款43笔，金额8423万元，邢芳芳共计收到耿强转款52笔，金额7692万元，差额为731万元。邢芳芳于2013年11月20日向张景春转账两笔，分别为25万元及225万元。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给耿强所做讯问笔录记载，耿强称2002年至2005年其在海淀邮票公司任营销员期间将公司的业务款截留30万元，为了偿还货款，其自2007年或2008年开始借高利贷，通过借新账还旧账的方式拆东墙补西墙，截至讯问时应还的本金加利息共计两亿多元不到三亿；截至2015年1月19日，还欠邢芳芳1000多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欠条都盖了单位的公章；向邢芳芳借款的利息为每月5％-10％；单位有管理公章的规定，但公章一直由其个人保管，没有按照规定使用，其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单位的其他员工都不知道；其借钱没有向上级领导汇报过，也没有和单位财务人员说过；邢芳芳设计了借款协议，协议内容都是邢芳芳自己写的，右下方有一栏是加盖单位公章，其就给邢芳芳盖章了；其借款最终签订的合同或书写的欠条有利息转成的本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2015年2月11日调查笔录记载，邢芳芳称，耿强承诺的借款利息为每月3％或者5％，截至调查时尚欠本金981万元。一审审理中，依双榆树支局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对借条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检材与样本系同一枚印章盖印。邢芳芳主张其于2013年3月底到邮政储蓄银行文慧园支行存钱时认识耿强。后耿强说要做邮票业务需要资金，向邢芳芳借款。2013年5月13日，耿强向邢芳芳借款50万元，出具了借条并盖章。当月20日耿强还了邢芳芳51.5万元，并将借条收回。2013年6月3日耿强向邢芳芳借款300万元，于当月19日偿还325万元。后耿强多次以做项目为由向邢芳芳借款，均未约定具体的利息标准，最长借款时间是1个月，每次借款都打借条并盖章，还款时耿强给邢芳芳利息。一开始如果耿强要续借款项，需要先与邢芳芳清账，即借款到期后，耿强将本息全部打给邢芳芳，邢芳芳有时留下利息，有时将本息全部打给耿强作为新一次的借款本金。因耿强按期还款，邢芳芳对其信任增加，后来变为如果耿强要继续借款，邢芳芳就让其用新的借条换旧的借条，借条上注明为继续借款，就不再采用清账的模式。邢芳芳认可其提交的7张借条包含了耿强所欠本金及利息，利息为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20个月的利息，具体的利息标准不清楚，也不清楚每一笔借款的利息是如何计算的；现持有的借条里包含了此前多次借款的本金和利息。邢芳芳主张除上述7张借条外，耿强另有两笔借款未偿还，本金分别为70万元及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30日，款项均已于2014年12月26日通过邢芳芳交通银行账户汇给耿强账户，借条尚未签字。邢芳芳主张其于2013年11月20日向张景春所转250万元系按耿强指示所转，为给耿强的借款；主张按照银行账户明细计算，包含张景春上述250万元在内，耿强与邢芳芳相互汇款的差额为981万元，该981万元为耿强尚欠的借款本金。耿强认可邢芳芳向张景春所汇250万元系其向邢芳芳的借款；认可除签字的7张借条外，邢芳芳所述另两张尚未签字借条的借款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0日。就借条的出具情况。邢芳芳主张，其给耿强汇款后，将转账截图发给耿强，到耿强办公室打印借条，由耿强签名并盖章。耿强主张系邢芳芳转款后，使用转款截图做好借条，到耿强办公室打出来，由耿强签名盖章。邢芳芳主张其自2015年1月19日开始要求双榆树支局承担担保责任。双榆树支局认可邢芳芳等人2015年1月19日来双榆树支局信访找领导等，要求双榆树支局承担责任。邢芳芳主张因双榆树支局在邮政周报及北京邮政党建网上对耿强夸大宣传，其才对耿强产生信任，认为耿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16539号民事判决：1.耿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邢芳芳借款98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98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4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邢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邢芳芳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双榆树支局对耿强的981万元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双榆树支局负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耿强以双榆树支局名义在案涉借条上盖章、承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是否符合表见代表的规定，双榆树支局是否因此对耿强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耿强以个人名义向邢芳芳借款并出具借条，在借条中，耿强又以双榆树支局名义承诺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并在借条上加盖了双榆树支局的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相关规定，耿强上述行为对双榆树支局产生法律约束力的前提应当符合以下两个基本条件：一是耿强行为系无权代理；二是合同相对人邢芳芳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双榆树支局作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不能提供保证，该支局经营范围亦不包括向个人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或者提供担保的经营业务，故耿强以双榆树支局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不属于其职权范围内的经营活动，系无权代理行为，邢芳芳对此理应知晓；其次，结合现有证据，邢芳芳在21个月的时间内向耿强出借8000余万元巨款，以及耿强7000余万元还款，均通过个人账户交易，难以认定其系双榆树支局的经营业务；再次，虽然邢芳芳称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耿强在双榆树支局的办公室内，且耿强当时具有双榆树支局局长的身份，并在借条上盖有双榆树支局的印章，但是邢芳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双榆树支局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向个人进行月息高达3％至5％的借款或者提供担保不属于双榆树支局的经营范围。综合上述情形，邢芳芳应当知晓案涉借款系耿强个人借款，耿强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系越权行为，邢芳芳不属于善意出借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耿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表，并无不当。邢芳芳根据借条约定要求双榆树支局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邢芳芳上诉主张，双榆树支局存在重大过错，本案应适用担保法第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进行裁判的问题。法院认为，耿强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表，是认定双榆树支局是否承担借条项下保证责任以及对担保合同无效后果进行裁判的前提，如前所述，在耿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表的情况下，借条对双榆树支局不具有实际上的约束力，亦不存在依据担保合同效力判断双榆树支局责任的前提，故邢芳芳主张根据借条约定追究双榆树支局相应担保责任，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民终38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邢芳芳提交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120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为本案与该案系同一名法官承办，处理结果不同。原判存在错误。双榆树支局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本案与该案法律关系不同，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耿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双榆树支局提交了检察机关为办理耿强贪污刑事案件调取的，记载有耿强银行账户资金流向的光盘一张，以及根据光盘内容自行整理制作的耿强银行卡资金往来情况表，证明目的为耿强向邢芳芳所借的款项很快被耿强转到其他债权人名下，并没有用于双榆树支局的相关业务。邢芳芳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光盘曾经在一审出示过，不属于新证据。邢芳芳对于耿强将借款如何使用不清楚，也与邢芳芳无关，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耿强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光盘记载银行卡资金往来情况的真实性，但是认为资金往来情况表格是双榆树支局自行归纳，未经司法认定，对其准确性不予认可。耿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耿强自行记录的所借现金部分归纳表及银行流水；2.耿强自行记录的所借现金给案外人王淼、张友转账部分归纳表及银行流水；3.现金付款凭证共八张，证明目的为：耿强使用部分借款开展国际小包邮政业务经营，万寿路支局等7家邮政企业员工从耿强处领取现金。邢芳芳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耿强所提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双榆树支局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我单位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分支机构，资金来源均为国家拨款，不需要向个人借款开展业务。耿强提供的证据均为其自行制作。证据3的“现金付款凭证”没有单位盖章，不是海淀区各支局当时使用的财务单证，款项签收人也不是从事相关业务的工作人员，上级主管部门也从未授权个人开展国际小包收寄业务。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邢芳芳提交的另案裁判文书，与本案争议事实及法律关系不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关于双榆树支局提交的耿强银行卡资金往来情况，持卡人耿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邢芳芳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根据银行卡账户资金往来明细显示，邢芳芳出借款项全部被耿强转给案外人，没有转入双榆树支局或其他邮政支局账户的记录。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耿强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为其自行制作的向案外人王淼、张友支付现金和转账汇款的记录和银行往来明细清单，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双榆树支局邮政业务经营。耿强提交的证据3仅有案外人签字，没有相关邮政业务部门盖章确认。付款凭证记载的现金签收日期也与借条出具日期不符。且邢芳芳向耿强出借款项均为向耿强个人账户转账，双方并无现金往来，故本院再审对耿强所提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榆树支局是否应当对耿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邢芳芳在21个月的时间内向耿强出借款项达8000余万元，耿强向其还款7000余万元，均通过双方个人账户交易。原审中，邢芳芳称耿强多次向其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就涉案七张借条对应的原始借款本金、利息数额及借款时间邢芳芳也无法说明，且邢芳芳获利畸高，其自称均来源于耿强完成单位经营任务返还的奖励，不符合常理。邢芳芳自称长期在银行及邮政企业办理理财业务，其应当知晓双榆树支局作为国有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具备对外担保的权利。邢芳芳向耿强出借款项不属于正常的邮政业务范畴，但是其未经核实双榆树支局是否具有担保资格或是否取得法人授权，轻信耿强在其个人借款凭证上加盖单位公章，即为代表双榆树支局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属于未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邢芳芳提供的借条虽然盖有双榆树支局的公章，但是对双榆树支局不具有约束力。邢芳芳据此主张双榆树支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其次，耿强主张向邢芳芳等人借款系为垫资完成销售任务和经营国际小包业务需要，后因上级单位不兑现考核奖励导致其资金链断裂，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经查，邢芳芳向耿强出借的款项没有进入双榆树支局账户或用于其他支局的邮政业务，现无证据证明相关邮政业务主管部门授权耿强等个人代理国际小包业务，双榆树支局也不认可耿强所称业绩考核奖励未能兑现。耿强在刑事案件中曾经供述：其借高利贷是为了偿还个人债务及支付高额利息；单位公章一直由其个人保管，但其违反公章管理规定，在借条上加盖公章。故本案中双榆树支局并未使用邢芳芳出借给耿强的款项，耿强主张其代表单位借款用于邮政业务经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最后，邢芳芳主张双榆树支局存在用人失察，监管不力等情形，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综上，邢芳芳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384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文斌审 判 员 任 颂审 判 员 张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 潇书 记 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