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8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日荣，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坚，广西综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黎永新，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清华，男，198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春玲，女，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冯清华、吕春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日荣因与被上诉人黎永新、冯清华、吕春玲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9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清华、吕春玲在庭前向本院递交《撤回上诉申请书》，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了（2020）桂民终183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冯清华、吕春玲撤回上诉。上诉人李日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坚，被上诉人黎永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被上诉人冯清华及其与吕春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日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9民初8号民事判决；2.判决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终965号民事判决；3.判决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2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4.依法判决冯清华、吕春玲将其已经领取的桉树补偿款1250880元返还给李日荣；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黎永新从冯清华处取得的权利已全部转移给了李日荣。黎永新与冯清华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协议书》，冯清华将其位于陆川县背冲山岭的林木转让给黎永新砍伐，但黎永新在取得林木权利后并未进行砍伐，而又于2018年6月2日与李日荣签订《协议书》，将从冯清华处取得的林木权利全部转移给了李日荣，则自2018年6月2日起黎永新对林木就不再有任何权利，该权利已经属于李日荣。（二）冯清华取得补偿款是在黎永新与李日荣签订《协议书》之后，该补偿款应属于李日荣所有。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冯清华领取补偿款的时间是2018年6月29日，在黎永新与李日荣签订《协议书》之后，陆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2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以及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终965号民事判决认定补偿款的50%属于黎永新所有显然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砍伐林木时征收补偿已经全结束”，从而认为李日荣不应当取得补偿款的观点错误。首先，林木权利不是以砍代林木的时间来确定，而是以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时间来确定。本案，黎永新已于2018年6月2日将林木所有权转让给了李日荣，则本案黎永新所享有的补偿款应属于李日荣享有。其次，办理林木砍伐证及实际砍伐林木的时间与补偿款的权属没有任何关联。（四）本案林木在合同签订之日事实上已经交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两个林木转让合同，一是冯清华转让给黎永新，二是黎永新转让给李日荣，该两份合同均是签订后即开始付款，且黎永新在办理砍伐许可证前又将林木转让给了李日荣，两份合同均是在签订合同后即交付了林木，一审判决将办好砍代证作为林木交付的时间明显与事实不符，从而错误适用了法律。 黎永新辩称，李日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2019）桂09民终965号民事判决适用公平原则将案涉补偿款的50%分配给冯清华、吕春玲是错误的。冯清华不能享有50%的补偿款，李日荣也无权主张1250880元的补偿款，因为在黎永新与李日荣签订合同的时候，桉树已经被政府征收完毕，因冯清华、吕春玲隐瞒了这一情况，导致黎永新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征收的事实，黎永新直至一审庭审才知道桉树已经在2018年春征收完成，故李日荣亦只能享有砍伐林木所得收益。 冯清华、吕春玲辩称，补偿款系因地方政府征用了冯清华、吕春玲承包的林地而给予冯清华、吕春玲的补偿款项，该款项是政府对被补偿人冯清华、吕春玲不能继续承包林地，对其前期投入的相关费用所进行的补偿，理应属于冯清华、吕春玲所有，李日荣要求冯清华、吕春玲返还给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李日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终965号民事判决；2.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2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3.冯清华、吕春玲将已领取的补偿款1250880元返还给李日荣；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冯清华、吕春玲、黎永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清华从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取得本案争议林地（位于胡屋村民小组六背冲山岭）的承包经营权（林地边界四至图），承包经营的期限是2008年-2028年，冯清华已经支付清2008年-2024年的承包金。2017年11月29日，冯清华与黎永新签订一份转让桉树《协议书》，协议约定：冯清华将其向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的位于陆川县六背冲山岭的桉树（约335亩）转让给黎永新，黎永新支付价款1350000元；林地纠纷由冯清华处理，冯清华于2018年2月份办好林木采伐许可证，黎永新进山砍木施工。协议签订后，黎永新按约支付价款给冯清华，冯清华未按约定期限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黎永新因此未采伐林木。之后，因政府征用土地，需清理、砍伐冯清华已转让给黎永新的桉树。经政府相关部门测绘、清点、核实，应补偿树木所有人共1250880元，树木由林木所有人自行清理。补偿的标准是树径大于18厘米的，每亩4800元，树径大于14厘米小于18厘米的，每亩4000元。在核实冯清华为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冯清华亦未告知黎永新树木被政府征用的情况下，征地部门于2018年7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树木补偿款1250880元转入吕春玲的账户。冯清华领取了上述补偿款后，于同年8月份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冯清华与吕春玲是夫妻关系。 2018年6月2日，李日荣与黎永新签订《协议书》，约定黎永新将位于陆川县六背冲山岭的桉树（约328亩）转让给李日荣，李日荣支付价款1850000元，按砍伐木材的进度分五次付款，李日荣按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李日荣已经将合同约定的林木砍伐完毕。 另查明，《征地附着物清单》记载的类别是桉树，《补偿费支 付审批表》征地补偿费合计1250880元，《补偿费领取通知》记载的项目是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青苗补偿费、果树、竹木补偿费，类别是桉树及补偿标准、面积、数量，金额共1250880元，《征地附着物清单》、《补偿费支付审批表》、《补偿费领取通知》均是吕春玲、冯清华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冯清华合法取得本案争议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2015年至2028年，并支付了至2024年的承包金。2017年3月至2018年6月，因陆川县沙坡镇人民政府为了秦镜水库项目征地，对冯清华的承包地的林地进行征收，对林地进行了征收补偿。沙坡镇秦镜水库项目征地补偿费按地上附着物清单的树木大小和亩数及赔偿标准计算补偿共计1250880元。冯清华被征收林地的实际损失应包含承包经营的投入、已支付的承包金、实际林木、不能继续进行承包经营的损失，各项具体损失未明确。在征收期间，冯清华将林木转让给黎永新，双方对林木的交付并未明确约定，对林木的补偿费用未约定，冯清华对征收补偿也没有通知黎永新。冯清华承认争议的林地存在纠纷，没有按约定在2018年2月办好林木砍伐证，在2018年8月才办好砍伐证进行砍伐。对于补偿款的归属分配，该院（2019）桂09民终965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利益平衡和遵循公平的原则对争议的补偿款确认冯清华、吕春玲与黎永新各占50%份额并无不当。黎永新又在2018年6月2日将本案争议的林木转让给李日荣，双方明确约定是林木的买卖，价款的支付按树木的砍伐进度支付，砍伐林木时征收补偿已经全部结束，黎永新与李日荣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并履行完毕。李日荣请求因买卖合同取得本案争议的林木享有对林木征收的全部1250880元补偿款的理由不成立，请求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2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和该院（2019）桂09民终965号民事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日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0元（原告李日荣已预交），由原告李日荣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冯清华提交一组照片，拟证实案涉林地被征用前的林地状况以及被征用后林地上林木被砍伐以及林地被征用后已经用于水库建设的事实。黎永新、李日荣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组照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冯清华提交该组照片所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事实无关联，依法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黎永新提交了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9民申25号民事裁定书、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玉检民监[2020]45090000013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拟证实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9民终96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冯清华、吕春玲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冯清华、吕春玲的再审申请后，冯春华、吕春玲又向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亦不支持冯清华、吕春玲的监督申请。李日荣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此两份法律文书与本案关联不大。冯清华、吕春玲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此两份法律文书均存在错误。本院认为，李日荣、冯清华、吕春玲对上述两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此与两份法律文书与李日荣提起本案诉讼所要撤销的（2019）桂09民终965号民事判决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冯清华、吕春玲因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终965号民事判决，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查后，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桂09民申2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冯清华、吕春玲的再审申请。该民事裁定生效后，冯清华、吕春玲仍不服，向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玉检民监[2020]45090000013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冯清华、吕春玲的监督申请。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日荣请求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终965号民事判决，并要求冯清华、吕春玲将已领取的林木补偿款1250880元返还给李日荣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冯清华于2008年从湖南茂源林业有限公司取得案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2017年11月29日，冯清华与黎永新签订《协议书》，约定冯清华将案涉林木以13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黎永新。黎永新又于2018年6月2日与李日荣签订《协议书》，约定黎永新将案涉林木以1850000元的价格再次转让给李日荣。现李日荣主张其应享有案涉林木的补偿款1250880元，但从李日荣与黎永新所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合同内容仅只涉及案涉林木的买卖，并未提及补偿款的分配，且李日荣签订合同的目的亦只指向了案涉林木，现林木已由李日荣全部砍伐完毕，李日荣已享有其支付合同对价所期盼的利益。同时，陆川县沙坡镇人民政府对林地的征收工作早已于2017年3月开始，在黎永新与李日荣签订《协议书》时，政府的征收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案涉林木的补偿方式以及补偿对象已经确定。故李日荣主张其享有案涉林木的全部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李日荣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李日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庆华 审判员  谢素恒 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华雯 驻庭书记员覃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