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再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琳，男，1986年6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群，男，1977年11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上诉人冯琳因与被上诉人王超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琳上诉请求：1.撤销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再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原审、再审及上诉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有关公交车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返还义务。《关于清理整顿城市出租汽车等公共客运交通的意见》、《关于发布的通知》，系国务院建设部在综合考虑城市交通运行管理情况，为保障人民群众利益、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基础上制定的，其规定内容是对城市公共交通工具营运权等特殊事宜处理的有效补充，与合同法并不冲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合同效力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本质上系公交车营运权的转让，根据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有作出处分的权利，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处分的内容包括经营权和所有权。冯琳诉王超群、邳州市公共交通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7日受理。原审过程中，冯琳自愿撤回了对公交公司的起诉。冯琳原审诉称，冯琳于2012年7月3日从王超群手中购买苏Ｃ×××**号5路公交车一辆，约定价款52万元，另经公交管理方即公交公司同意，缴纳过户费2万元，合同生效。但在2013年11月该车被公交公司强行停止运营，使冯琳无法继续营运，严重侵害了冯琳的权利，造成损失35万元。为此，请求判令王超群返还冯琳部分合同款3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超群原审辩称，这辆车是由我和陈波共同经营的。是冯琳主动找我转让车辆经营权，并不存在强买强卖的情况。我与冯琳签订车辆经营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且经过公交公司过户。综上，我不应该返还35万元。一审法院原审查明，王超群与案外人陈波系合伙关系，二人合伙经营苏Ｃ×××**号5路公交车线路。2012年7月3日，王超群以陈波的名义与冯琳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超群将车号为苏Ｃ×××**号车辆及5路公交车经营权转让给冯琳，转让价格为52万元。合同签订后，王超群实际收到冯琳支付的合同价款52万元，同时王超群将公交公司向其出具的13万元风险抵押金的票据一并转让给冯琳。同年7月6日，陈波向公交公司提交申请，称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经营苏Ｃ×××**号车辆，申请退出经营，解除与公司签订的合同。同日，冯琳向公交公司提交申请，申请以苏Ｃ×××**号车辆经营5路公交线路。2012年7月7日，冯琳（作为乙方）与公交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公交车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由公交公司提供5路公交线路，冯琳经营由公交公司统一购置所有权属公交公司的苏Ｃ×××**号车辆从事公交公司统一调度管理上述线路的循环经营。经营期限自2012年7月7日起至2013年10月22日止。协议中公交公司的义务有，统一领导，统一管理，统一代征各项费用。除车辆行驶证随车备查外，其他相关证件由公司统一保管，等等。合同中冯琳的义务有，服从甲方管理、遵章守纪；聘用持有有效证照并经甲方安全培训合格的驾驶员；按照甲方规定的公交路线、规定的营运班次从事公交营运，不得超范围营运，不得单线营运不得擅自外出包车；足额向有关部门缴纳年审费、税费、保险费等。按时参加公交车辆的年度审验、春运临检及技术等级评定等事项，保证检验、检测等符合标准，否则按违约处理；等等。因故无法继续经营车辆时，须提前30天书面申请，陈述理由，经甲方批准后方可办理退营手续，车辆运营由甲方另作安排，乙方因此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因邳州市人民政府推行城乡公交一体化方案，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26日，邳州市委、市政府相继出台了《关于加快推进城乡公交一体化发展的实施意见》（邳政办发【2013】113号）、《城市公交经营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决定对全市现有13条城市公交线路、140台公交车辆的经营进行体制改革，终止到期经营合同，实现公车公营。文件规定，对于合同已经到期的，终止经营合同，收回车辆及经营权，退还经营人交纳的风险抵押金全额及车辆剩余保险金。同时，对于在规定时间内办理中止经营及清算手续的，给予每车1-6万元不等奖励。2013年度燃油补贴资金，按照国家规定的时间及标准给予原单车经营人（合同签订人）全额兑现。冯琳于2012年7月3日实际拿到王超群转让的车辆，并于同日开展经营，实际营运到2013年12月29日。2014年1月29日，公交公司（甲方）与冯琳（乙方）签订《邳州市城市公交车辆收回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将承包经营的车辆交还给甲方，并保证交回的车辆证件齐全有效，车辆技术状况良好，无违章未处理及事故未结案现象，否则甲方有权根据车辆实际状况，在甲方给付乙方的清算资金中扣除损失，或保留清算后追回损失的权利。同时约定甲方对乙方承包经营的车辆进行清算和补偿。另查明，公交公司每年对冯琳车辆给予油料补助，具体为2012年56865元，2013年39345.23元，上述款项合计96210.23元，冯琳收到61210.23元，剩余35000元由冯琳支付给王超群。公交公司在另案中认可原告冯琳还有2013年部分油补未付，数额应在3万元以上。冯琳在将车辆交回公交公司时，公交公司向其返回车辆风险抵押金13万元，并额外支付按期交回车辆的奖励6万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公交经营线路对促进国民经济发展，保持社会稳定，方便人民生活具有重要作用，属于全社会的公共资源，其经营权应当由有权单位依据严格的程序和审查后方可授予，而不能任由自然人私下协议转让。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1999】94号《关于清理整顿城市出租汽车等公共客运交通的意见》第二条清理整顿内容中第四项规定“对私下转让经营权及其他扰乱经营权管理的单位和个人，要严肃处理，并收回其经营权。”建设部《关于发布的通知》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经营权的转让应在城市建设（公用事业）行政主管部门的组织下进行，禁止私下转让；”第十三条规定“经营权有偿出让和转让费的管理与使用：（一）经营权有偿出让和转让的收入，由城市建设（公用事业）行政主管部门统筹安排和管理；”上述文件也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不能私下协议转让公交经营线路，即使转让，转让费用也应当由城市建设（公用事业）行政主管部门统筹安排和管理。本案中，冯琳与王超群于2012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苏Ｃ×××**号5路公交车以5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冯琳。卖方王超群以高价转让公交线路违反上述规定，不仅扰乱公交车经营市场秩序，也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王超群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合同转让价款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对于返还范围，考虑到冯琳已经从公交公司取得相应的补偿，故应在其总数额内予以扣除。该运营的公交车辆系由公交公司于2007年10份以14万元购得，该车辆可以经营8年，故每年损耗为17500元，冯琳实际使用18个月，应予相应扣减价值为26250元。故王超群应当返还冯琳损失为总价52万元减去冯琳实际收到的油补61210.23元和公交公司确定应向冯琳支付的3万元，已向冯琳返还的车辆风险抵押金13万元和奖励6万元，以及冯琳经营车辆期间18个月损耗26250元。综合以上数额，王超群应当返还冯琳各项损失212539.77元。遂判决：一、王超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冯琳212539.77元。二、驳回冯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王超群负担4000元，冯琳负担2550元。王超群不服对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原二审认为：因王超群将属于公共资源的公交车经营路线高价转让给冯琳，扰乱公交车经营市场秩序，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认定该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对应返还金额的确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作出（2014）徐商终字第5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原二审判决生效后，王超群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005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后作出（2017）苏民再30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商初字第017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徐商终字第59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邳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一审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冯琳对诉称事实理由和诉请均没有变化，王超群除坚持原答辩意见外，对省法院的再审裁定意见亦作为答辩理由。除原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外，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冯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对王超群采取了相应的执行措施，省法院对该案提审以后，中止了原判决的执行。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案涉公共客运交通经营权即俗称公交特许经营权属远通公司所有。因此，案涉转让协议中虽有“经营权转让”“线路转让”的类似字眼，但显然不能认定协议双方转让、受让的是公共客运交通经营权。原审被告王超群依据其与远通公司的承包合同，将享有的苏Ｃ×××**号车辆5路公交线路承包经营资格，在征得远通公司的同意后，依法转让给原审原告冯琳，系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应视为合法有效，且双方当事人均依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只有当某一个合同违反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才可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冯琳主张案涉转让合同无效，诉请王超群返还购车款，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冯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原审原告冯琳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冯琳要求被上诉人王超群返还部分合同价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冯琳与被上诉人王超群经平等协商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王超群将其享有的苏Ｃ×××**号车辆5路公交线路承包经营资格转让与冯琳，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转让行为已征得公交公司同意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故该《转让协议》已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2012年7月7日冯琳与公交公司签订的《公交车承包经营合同》内容，冯琳对其所承包的车辆及公交线路所有权均归甲方即公交公司所有的事实，及其依据该承包协议所享有的权利义务等均已明确知晓。因此，冯琳从王超群处实际受让的是“苏Ｃ×××**号车辆5路公交线路”的承包经营权，双方《转让协议》实为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与公共客运交通经营权有偿转让并非同一法律事实，故该合同并不因违反限制公交特许经营权转让的相关法律文件而无效。故此，冯琳以其在后续承包经营过程中遭受损失为由，要求王超群向其返还部分合同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冯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冯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有刚审判员  胡晓文审判员  丁世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姿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