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02刑初408号 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能辉，男，1977年11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上栗县，汉族，初中文化，货车司机，户籍所在地上栗县，住萍乡市安源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20年7月21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刑事拘留，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伯优、夏媛，江西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检一部刑诉[2020]3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能辉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文明、检察官助理陈妍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能辉及辩护人王伯优、夏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7月10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陈能辉与被害人彭某1等人一起在本市安源区洪都家园附近蓝月亮茶楼打麻将。期间，陈能辉与彭某1发生口角，彭某1用手掐陈能辉颈部，陈能辉用手挡开后朝彭某1左侧头部打了一拳，造成彭某1的眼镜镜片破碎，左眼部被划伤。经鉴定，彭某1的伤情已达重伤二级。 案发后，陈能辉赔偿彭某1共计3万元人民币。同年7月21日，陈能辉被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书证、物证照片、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指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能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陈能辉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彭某1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陈能辉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陈能辉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陈能辉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且未明显超出必要限度，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如果法院认定其有罪，存在以下量刑情节：1.陈能辉主动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工作，有自首情节，2.归案后在公诉机关主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3.已补偿彭某13万元，4.彭某1具有严重过错。并当庭提交如下证据：1.（2008）安刑初字第9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刑事判决书、（2008）萍刑一终字第16号刑事裁定书，以证明被害人彭某2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其人身危险性较大；2.彭某1的病历资料，以证明彭某1患有严重眼疾，曾经动过两次手术。 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10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陈能辉与被害人彭某1等人一起在本市安源区洪都家园附近蓝月亮茶楼打麻将。期间，陈能辉与彭某1因彭某1是否少拿了几元钱给陈能辉而发生口角，彭某1用手朝陈能辉脖子处推一下，陈能辉遂朝彭某1左侧头部打了一拳，造成彭某1的眼镜镜片破碎，左眼部被划伤。经鉴定，彭某1的伤情已达重伤二级。 2020年7月10日下午15时许，陈能辉来到安源派出所说明情况，因陈能辉脖子及手臂有伤痕，派出所对陈能辉开具了法医鉴定委托书，并要求陈能辉到医院进行检查，派出所民警会及时联系其一同前往做法医鉴定。2020年7月13日，彭某1报案称，2020年7月10日14时许，在安源镇洪都家园附近蓝月亮茶楼内与陈能辉等人打麻将时发生口角，左眼被陈能辉用拳头打伤。民警接到报案后随即与陈能辉取得联系，要其自己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并进行伤情鉴定，陈能辉称在外地开货车，回到萍乡后自己来所配合调查。随后几天，民警多次联系陈能辉，其均未接听电话。因陈能辉长时间未自行来所里配合调查，民警于2020年7月21日在其家楼下将其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当庭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陈能辉伤情照片3张，证明2020年7月10日晚，陈能辉到派出所说明情况时其脖子及手臂上的伤情情况。 （2）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安源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7月10日下午15时许，陈能辉来到安源派出所说明情况，称当天下午其与“大佬”等人在萍乡市安源区安源镇洪都家园附近蓝月亮茶楼打麻将的时候，其因为胡牌后少收5元钱的事情，与“大佬”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陈能辉自称被彭某1用手掐了一下脖子，之后陈能辉用右手拳头朝彭某1左侧头部打了一拳，造成彭某1左眼受伤。值班民警当场发现陈能辉左侧颈部位置有两道红色的痕迹。 （3）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2020年7月21日，公安机关提取陈能辉的尿液进行多项毒品检测，结果呈阴性。 （4）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ＣＴ诊断报告、病程记录，证明彭某1的眼部受伤情况及治疗情况。 2.物证照片，证明被害人彭某1被打坏的眼镜的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 2020年7月10日14时10分，我去蓝月亮麻将馆打麻将，其中一个包厢内有2张麻将桌，里面有一桌4人在打麻将，还有一张桌子是空的，我坐在这张空桌子上玩手机。隔壁桌打麻将的人是两男两女，我看到他们打了第二盘麻将时，两名男子因为5元钱的事情发生口角，他们两个人争论这5元钱是谁的，我以为没有什么事了，就继续玩手机，突然他们两个人都站起来动手打了架，我也起身劝说他们不要打架，和他们一起打麻将的两个女子也来劝开他们，之后麻将馆老板两夫妻和“老大”的妻子都进来了，麻将馆老板看到“老大”左边眼镜上角在出血，就叫“老大”赶紧去医院。 （2）证人范某的证言 我是蓝月亮麻将馆老板娘，2020年7月10日，“老大”、“陈辉”、姚志萍还有一名中年妇女来到我店里，我安排他们四个人去包厢打麻将后，就离开了。过了20分钟左右，我听到包厢里有争吵声，就和老公李志萍一起过去查看，等我到房间内时，看到“老大”和“陈辉”还纠缠在一起，并且还在相互殴打对方，我看到“老大”的左眼袋还在出血，我和我老公把他们劝开了。 （3）证人姚某的证言 2020年7月10日下午，我在蓝月亮麻将馆和“老大”、还有我不认识的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一起打麻将，玩了一会后，那名男子自摸了，好像是“老大”买了5元钱，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之后两人因此事吵起来，争执一会后，我和另外一名女子劝他们不要吵了，于是我们开始下一局麻将，但是他们又争吵起来了，轮到“老大”出牌时我刚好在看自己的牌，没注意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我一抬头就发现“老大”的左眼睛正在流血，打人的男子离开了麻将馆。 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姚某和陈能辉、彭某1同桌打麻将，不可能没有看到动手过程，证人是畏惧彭某1从而作出回避事实真相的证言，对客观性有异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人眼并非机器，其注意力受各种因素影响，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符合一般常识，不予采纳。 （4）证人李某的证言 我经常在蓝月亮茶楼守店，2020年7月10日是我嫂嫂范某守店。7月11日下午，在最里面的包厢麻将桌的客人跟我说麻将桌上发现有玻璃碎屑，我查看了一下，发现麻将桌上有细小的透明状玻璃碎屑，之后我就清理掉了。 （5）证人吴某的证言（陈能辉妻子） 案发后安源派出所的民警打过电话给我，要我找到陈能辉，要求他到派出所来，由民警陪同一起去做法医鉴定，事后我一直没有联系上陈能辉。 4.被害人彭某1的陈述 2020年7月10日中午，我和老婆颜德意一起到蓝月亮茶楼，老板娘叫我过去打麻将，我到了一个包厢，里面有姚某和一名陌生女子、一名男子，过了一会，一名满身酒味的陌生男子进来坐到我右边，之后我们开始打麻将，打了一会，这名喝酒的男子自摸了一手，我付了35元钱给他，这名男子说我还差了他5元钱，然后我就给他算了一下钱，但是他一直重复说我少了他5元钱，并且站起来往我面前靠，因为我讨厌酒味，在他靠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用手朝他嘴巴附近推了一下，他用右手朝我左眼部位打了一拳，正好打在我左眼眼镜镜片上，瞬间我的左眼就流血了，接着他就说了一句：“你跟我试？”然后离开了现场，之后老板娘和我老婆把我送到医院，我就报警了。 5.被告人陈能辉的供述和辩解 2020年7月10日中午，我到朋友家喝了一些啤酒，之后，我来到蓝月亮茶楼看别人打麻将，当时“大佬”和另外两名女子也在旁边看，蓝月亮的老板娘范老板召集我们几个人到包厢去打麻将，于是我与“大佬”以及另外两个女子一起在包厢里打麻将。我们是打5元钱的麻将，打了几盘之后，有一盘牌我是自摸，我收钱之后发现少收了“大佬”5元钱，我对“大佬”说：“我是自摸，你买了5元钱，你要出15元钱”，“大佬”说：“你已经收了我的钱，我没有少你的钱”。我说：“那就算了”。接着“大佬”说：“难道我是少这5元钱的人不是？”。可能是当时我们讲话的声音都比较大了，再加上我中午也喝了一点酒，讲话有酒气，所以“大佬”就用右手来掐我的颈部，并且掐了我的颈部位置，我当时很生气，马上用左手将“大佬”的右手挡开，随即用自己的右手拳头朝“大佬”左边头部打了一拳，正好打在“大佬”的眼镜上面，当时“大佬”的左眼睛就流血了，接着我听见“大佬”在打电话，我当时由于害怕就马上离开了现场，之后，我在外面躲了一会，心里担心“大佬”会来报复我，所以我赶紧到安源派出所说明情况。我当时颈部位置有红色的痕迹，后来派出所民警通知我到派出所一起去做法医鉴定，但是我认为我自己的伤情没有什么，也做不出来，就一直没有去派出所。派出所的民警打过电话给我，要我到派出所处理这件事，也打过电话给我妻子，但我一直认为对方想私了，所以我一直没有放在心上。我当时太冲动了，造成了目前的后果，心里也很后悔，对于“大佬”的治疗费用以及赔偿方面，我会积极赔偿，目前已经支付了“大佬”治疗费用3万元。 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陈能辉辨认出被害人彭某1。 现场指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陈能辉指认安源区安源镇洪都家园附近蓝月亮茶楼是其打伤彭某1的地方。 6.鉴定意见 （安）公（司）鉴（损）字［2020］33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彭某1因外伤致左眼球破裂、左眼角膜穿通伤、左眼球钝挫伤等，经治疗后，目前左眼视力无光感，左眼球萎缩，已构成重伤二级。 关于辩护人提出“彭某1的左眼患有严重眼疾，曾多次住院治疗并动过两次手术，其受外力、左眼本身眼疾、治疗眼伤过程方案等与造成重伤二级的后果是多因一果，鉴定意见对前述各种原因的各自原因力占比并未表述，仅以外力造成论之明显偏颇”的质证意见。经查，该鉴定书上已明确记载，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专家咨询意见书（第2020091810号）的专家意见为：左眼球破裂伤与伤者自身疾病无关。对辩护人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7.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陈能辉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情况。 8.归案说明、办案说明，证明：2020年7月10日下午15时许，陈能辉来到安源派出所说明情况（内容详见情况说明），并对陈能辉开具了法医鉴定委托书，并要求陈能辉到医院进行检查，派出所民警会及时联系其一同前往做法医鉴定。2020年7月13日，彭某1报案称，2020年7月10日14时许，在安源镇洪都家园附近蓝月亮茶楼内与陈能辉等人打麻将时发生口角，左眼被陈能辉用拳头打伤。民警接到报案后随即与陈能辉取得联系，要其到所里配合调查并进行伤情鉴定，陈能辉称在外地开货车，回到萍乡后来所配合调查。随后几天，民警多次联系陈能辉，其均未接听电话。因陈能辉长时间未自行来所里配合调查，民警于2020年7月21日在其家楼下将其抓获归案。 关于辩护人提交的（2008）安刑初字第9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刑事判决书、（2008）萍刑一终字第16号刑事裁定书，与本案定罪量刑没有关联，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交的彭某1的病历资料，与司法鉴定专家意见不符，其证明目的不能实现，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彭某1用手掐陈能辉颈部，陈能辉用手挡开后朝彭某1左侧头部打了一拳”的事实。经查，被告人陈能辉在侦查机关供述：“可能是当时我们讲话的声音都比较大了，再加上我中午也喝了一点酒，讲话有酒气，所以“大佬”就用右手来掐我的颈部，并且掐了我的颈部位置，我当时很生气，马上用左手将“大佬”的右手挡开，随即用自己的右手拳头朝“大佬”左边头部打了一拳，正好打在“大佬”的眼镜上面。”被害人彭某1在侦查机关陈述：“他站起来往我面前靠，因为我讨厌酒味，在他靠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用手朝他嘴巴附近推了一下，他用右手朝我左眼部位打了一拳，正好打在我左眼眼镜镜片上，瞬间我的左眼就流血了。”从上述言词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人陈能辉的供述和被害人彭某1对该一细节的描述存在较大差别，而从陈能辉在案发当日脖子上的伤情照片来看，其脖子左侧有二道红色连续性的较长的表皮伤痕，而掐伤一般会导致淤青，故被害人彭某1的陈述更具有可信度。公诉机关如此指控不当，应予纠正。 另查明，2020年7月10日，陈能辉家属向彭某1支付治疗费5000元，7月11日向彭某1支付治疗费15000元，7月15日支付治疗费10000元。在案件审理阶段，被告人陈能辉与被害人彭某1自愿达成刑事和解，陈能辉家属代为赔偿彭某1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万元（已支付的3万元除外），双方民事赔偿纠纷一次性了结，彭某1对陈能辉的行为表示谅解。 本案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陈能辉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量刑意见。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能辉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彭某1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5万元。彭某1对陈能辉的行为表示谅解，申请本院对其判处缓刑。因量刑情节发生变化，公诉机关亦调整了量刑建议，建议判处被告人陈能辉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能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陈能辉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其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对方谅解，可以酌情从轻。被害人彭某1对事件的引发存在过错，可以酌情对陈能辉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陈能辉是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彭某1的行为虽然不当，但情节轻微，不具有防卫的紧迫性，被告人陈能辉的反应过激，本案不属于正当防卫，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陈能辉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陈能辉案发后虽主动到达公安机关，但随后经民警电话传唤，并未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之后被民警抓获归案，陈能辉的行为不属于主动投案，不应当认定为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后果，参考陈能辉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所作调查评估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八十九条、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能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远爱 人民陪审员  谭金华 人民陪审员  张理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肖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