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琳，女，1978年12月18日出生，高中，汉族，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立峰，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高，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印磊，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亚琳因与被上诉人蔡立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7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亚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立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因陈亚琳提出无婚房，蔡立峰在婚后支付给陈亚琳160万元用于购婚房等费用。双方在协议离婚时一致确认“财产分割：婚后无共同财产；债务处理：夫妻无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对录音内容断章取义，不能单凭提及还钱就认定存在借贷关系。2.本案争议款项为婚内一方给予另一方赠与性质的钱款。蔡立峰离婚后对财产分割反悔，但已早过离婚后财产争议的法定诉讼期间。3.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资金来源，即认定案涉款项是蔡立峰婚前个人财产。从通话录音可以看出，蔡立峰认可案涉资金来源于其父母对双方的赠与，因此蔡立峰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蔡立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蔡立峰考虑到购买房屋所有权归自己及婚后双方有住处，遂同意陈亚琳提出的购房要求。后双方虽协议离婚，但由于购买房屋的款项及其相应的不动产是蔡立峰的个人财产，故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中明确“婚后无共同财产”。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民间借贷没有约定期限的，以权利人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陈亚琳关于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的抗辩，没有证据证明。蔡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陈亚琳：1.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2.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即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3.支付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立峰、陈亚琳于2014年2月24日登记结婚，蔡立峰于2014年5月15日通过POS向陈亚琳转款160万元。2014年11月10日，双方协议离婚，同日，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男方蔡立峰与女方陈亚琳现因性格不合自愿离婚，经双方商定，对有关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一、子女抚养，双方再婚无子女；二、财产分割，婚后无共同财产；三、债务处理，夫妻无共同债务。”2014年11月30日，陈亚琳和案外人签订购房合同进行房屋买卖，2015年1月8日，该房屋产权登记至陈亚琳名下。关于陈亚琳所购房屋的性质，（2017）沪0112民初30960号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案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及房屋产权登记均在双方登记离婚后，属于陈亚琳个人财产，未支持蔡立峰要求确认产权份额及分割房屋的诉讼请求。双方均认可案涉房屋购房款系蔡立峰转账给陈亚琳后由陈亚琳支付，双方主要对该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蔡立峰主张该款项系借款，其提交录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录音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18时28分，其中显示如下内容：陈亚琳：我跟任何人都讲，包括我跟任自也讲蔡立峰出了钱买房子的，他出了大头，我出了小头，我说哪一天他管我要钱，我会给的。蔡立峰：我没有找你要多余的钱啊！就是找你要我出的钱啊！我就要我买房子的钱啊！你明白吗？陈亚琳：蔡立峰，我这个身体，一、房子是不会卖的，我要住的，当时我会还你钱的，我跟任何人讲，我前两天见到任自，我跟任自讲，蔡立峰现在找到人也很正常，我身体不好，我说蔡立峰也跟我说了，等我身体好了，也去找个男人，我说是的，找个男人，就不会那么辛苦。因为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沈元也不给生活费，我说蔡立峰的钱，要还的。蔡立峰：不是，你听我说，我再跟你说一遍。陈亚琳：蔡立峰，我也是有良心的人，我也不会赖你很多钱，你也不是说你出了多少钱，要拿多少钱，我身体也没看好，我也没个人，我要带个小孩子。沈元也不给生活费。陈亚琳：我跟任自讲的很清楚，我会还他钱的。陈亚琳认可该录音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蔡立峰至转款系具有彩礼性质的款项，不是借款，不应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蔡立峰向陈亚琳支付额160万元是否为借款。首先，该款项用途为购买房屋，虽然转款时间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亚琳于双方离婚后购房，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该房屋系陈亚琳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其次，通过双方录音，能够确认陈亚琳作出偿还款项的意思表示，能够认定双方具有该款项为借款的合意，陈亚琳庭审中称该款项为彩礼无需返还和其录音中的自认矛盾。而且该款项系结婚后支付且数额巨大，结合双方婚姻情况和经济情况，并不符合彩礼的金额特点及支付习惯，一审法院对陈亚琳关于该款项系彩礼不用返还的主张不予采信，采纳蔡立峰关于诉争款项系借款的主张。综合上述原因，陈亚琳应支付蔡立峰借款本金160万元，蔡立峰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蔡立峰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其计算基数、计算期间均未超过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陈亚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蔡立峰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陈亚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160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陈亚琳上诉称，案涉160万元款项系蔡立峰对其的赠与。经审查，蔡立峰在婚姻存续期间向陈亚琳转账160万元系用于购买房屋，并非无偿给予陈亚琳，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未达成赠与的合意。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虽约定“财产分割，婚后无共同财产”，但现确无证据证明该160万元系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再行结合陈亚琳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蔡立峰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通话录音可以认定陈亚琳多次作出偿还蔡立峰涉案款项的意思表示。因此，陈亚琳未提交充分且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证明蔡立峰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对陈亚琳所持双方之间系赠与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160万元为蔡立峰支付给陈亚琳的借款，并据此判令陈亚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陈亚琳的其他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亚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陈亚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柳适思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崔丹妮法官助理  张彦雅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