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女，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志国，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宇，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明，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健明，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树雄，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育，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敏、谢志国因与被上诉人朱健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5民初257号判决，改判驳回朱健明针对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两上诉人共同的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朱健明与杨敏之间没有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朱健明是通过杨敏转账给案外人胡东东投资赚取利息收益，杨敏在其中没有获取任何利益，而胡东东向朱健明等人集资，已经被判定为集资诈骗罪[案号为：（201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18号]，目前正在服刑中。杨敏、朱健明及谢志国本人均为胡东东刑事案件的被害人，而朱健明没有在刑事案件中申请成为被害人及申报损失，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能因此让两上诉人承担偿还涉案款项的义务。上诉人杨敏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具体如下：一、杨敏从未与朱健明签署《借款合同》，双方根本没有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虽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鉴字第59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本案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均为杨敏本人签字、摁手印，但是杨敏确定从未与朱健明签署任何的《借款合同》。杨敏此前曾向胡东东出具过空白借款合同，且杨敏己经在这些空白的借款合同上签字、摁手印。因此本案朱健明持有杨敏签字、摁手印的《借款合同》，不排除是胡东东向朱健明提供或朱健明通过其他手段获得的可能。上述事实可以通过对本案的《借款合同》进行时间鉴定予以应证。一审法院以杨敏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摁手印为由，认定朱健明与杨敏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却没有考虑到合同成立的要件是各方有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签字并不表示一方必然愿意与他方建立合同关系。因此，在杨敏没有与朱健明缔结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双方根本没有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朱健明转给杨敏的款项均为付给胡东东的投资款，与杨敏无关，杨敏的银行账户只是代收、代付款项的胡东东的关联账户。朱健明及其控制的深圳市国银亚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亚美公司”）与胡东东及其实际控制的深圳市元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洲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元东公司”“洲瑞公司”）的银行账目往来情况，朱健明与杨敏的银行账目往来情况，以及杨敏与胡东东的银行账目往来情况，具体如下：            序      号              曰期              胡东东关联账号              存入              支出              朱健明关联账      号              备注                  1              2013.9.27              元东公司              1000万                            国银亚美                                2              2013.9.27              胡东东                            20万              朱健明                                3              2013.10.25              元东公司                            1000万              国银亚美                                4              2013.10.29              洲瑞公司              1000万                            国银亚美                                5              2013.10.29              洲瑞公司              300万                            朱健明                                6              2013.10.29              洲瑞公司              350万                            朱健明                                7              2013.10.29              胡东东                            412500              朱健明                                8              2013.11.28              洲瑞公司                            1000万              国银亚美                                9              2013.11.28              杨敏                            650万              朱健明                                10              2013.12.2              洲瑞公司              1000万                            国银亚美                                11              2013.12.2              洲瑞公司              650万                            朱健明                                12              2013.12.2              杨敏                            412500              朱健明                                13              2014.1.2              杨敏                            412500              朱健明                                14              2014.2.3              杨敏                            412500              朱健明                                15              2014.3.3              杨敏                            412500              朱健明                                16              2014.4.2              杨敏                            412500              朱健明                                17              2014.5.4              杨敏                            412500              朱健明                                18              2014.6.3              杨敏                            412500              朱健明                                19              2014.7.5              杨敏                            412500              朱健明                                20              2014.8.7              杨敏                            529万              朱健明                                21              2014.8.13              杨敏                            1650万              朱健明                                22              2014.8.13              杨敏                            59584              朱健明                                23              2014.8.14              杨敏              1000万                            朱健明              杨敏于当日转付给胡东东                  24              2014.8.19              杨敏              800万                            朱健明              杨敏于当日将吴梅转来的200万一同转给胡东东                  25              2014.8.29              杨敏              200万                            朱健明              杨敏于当日将庄炯荣转来的100万一同转给胡东东                  26              2014.9.2              杨敏                            7112000              朱健明                                27              2014.9.2              杨敏                            100万              朱健明                                28              2014.9.4              杨敏                            2012000              朱健明                                29              2014.9.10              杨敏                            25万              朱健明                                30              2014.9.5              杨敏              500万                            朱健明              杨敏于当日转给胡东东490万元      在涉案款项汇转之前，胡东东已经12次通过杨敏的银行账户向朱健明支付本息，此事宜有法院作出的（2017）粤03民终11029号判决予以确定，可见杨敏的银行账户为胡东东与朱健明交易的“中间账户”。且朱健明每次向杨敏的银行账户转投资款后，杨敏均于当天即时转给胡东东。杨敏与朱健明同为胡东东刑事案件的被害人，且杨敏在胡东东诈骗朱健明的过程中，没有赚取任何差价，或者获得任何利益，因此杨敏不应当承担朱健明的损失。三、胡东东的集资诈骗案已经查明，朱健明为胡东东集资诈骗的对象，但因朱健明本人未申请成为被害人及申报损失，法院未将其列为被害人及退赔对象。（一）胡东东的集资诈骗案的基本情况。法院审理的胡东东集资诈骗案，认定的被害人为38人，被害人存入与取出的差额约为5.5亿元，而胡东东名下仅有1.5套房产（均已被其他法院轮候查封）及两辆小汽车，根本不能足额退赔被害人的损失。由此可知，朱健明若成为刑事案件的被害人，不仅要将其从胡东东处收到的非法收益与未收回的款项相抵扣，抵扣后的金额方为其损失的金额，而且朱健明要在胡东东的财产不能足额退赔被害人的情况下，与其他被害人按照一定的比例收回部分损失，而截至目前，被害人均未分得任何退赔的款项。（二）胡东东的刑事案件已经查明朱健明被胡东东诈骗的事实，因朱健明本人没有申报损失，因此法院没有将其列为胡东东刑事案件被害人。2015年5月22日深圳市经侦局八大队讯问胡东东并作出《讯问笔录》，胡东东供述朱健明向其投资的款项是记在杨敏的名下，表明朱健明也是胡东东集资诈骗案的被害人之一。胡东东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自我陈述》表明，朱健明有时将投资款直接汇至胡东东及其控制公司的账户，有时将投资款通过杨敏的银行账户转给胡东东，实际上都是将资金汇至胡东东集资诈骗的资金池，朱健明向杨敏银行账户转账的款项，与杨敏、谢志国没有关系。胡东东刑事案件中认定朱健明与胡东东存入与取出的差额为12387500元，因朱健明本人没有前往法院申报损失，故鉴定机构起初将朱健明汇给胡东东的款项记在杨敏名下，但杨敏就此提出异议后，鉴定机构己将前述款项从杨敏名下剔除。事实上，胡东东于2014年9月11日自首后，杨敏及其他被害人多次提醒、催促朱健明去公安、法院报案、申报损失，但是朱健明始终没有参与胡东东的刑事案件，没有被法院列为胡东东刑事案件的被害人。故此种结果为朱健明自身的选择，与杨敏及谢志国无关。（三）朱健明企图通过提出虚假诉讼的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弥补被胡东东诈骗的损失。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准许杨敏对《借款合同》相关内容进行时间鉴定的申请，以查明案件事实，维护杨敏的合法权利。上诉人谢志国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具体如下：一、涉案的款项均为朱健明通过杨敏的银行账户向胡东东支付的投资款，相关的投资利息及本金亦是胡东东汇至杨敏的银行账户后，杨敏再转付至朱健明的银行账户，杨敏与朱健明自始至终没有建立借款合同关系。（一）相关方银行账目往来情况，同杨敏上诉状所述内容。（二）朱健明故意没有在胡东东的刑事案件申报损失，且此前已多次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企图通过民事诉讼获取超过刑事案件退赔的款项，恶意侵害谢志国的合法权利。二、一审法院不仅就杨敏与朱健明是否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的方面认定错误，而且就何者债务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如上所述，杨敏根本没有与朱健明签署过《借款合同》，就本案朱健明向杨敏转账1500万元，杨敏收款后立即转给胡东东一事，谢志国在事后才知悉，当时并不知悉，且谢志国没有在前述合同上签字或者认同朱健明陈述的虚假内容；其次，上述1500万元，都是朱健明向胡东东支付的投资款，如此大额的款项，根本没有用于杨敏与谢志国的家庭经营，而是迳直转账到胡东东的账户；最后，杨敏将银行账户借给胡东东实际使用，用于胡东东收取投资款及支付利息、本金，杨敏没有从中赚取任何的差价、利益，胡东东向杨敏转账的利息与本金，杨敏均足额、随即转账给胡东东指定的第三方（包括朱健明）。且法院在胡东东的刑事案件中已经明确，杨敏被胡东东诈骗的金额为31461886.5元（存入与取出的差额），杨敏自始至终没有在胡东东及相关被害人处获取任何的收益，杨敏的行为不是经营行为，没有为家庭带来任何利益。因此，本案绝对不能推论出杨敏欠朱健明借款本金1500万元的结论，亦不能推论出杨敏的债务属于杨敏与谢志国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健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两上诉人代理人当庭补充如下意见：一、胡东东的集资诈骗案【案号（201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18号】作出的最终审计报告，认定了如下事实：朱健明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与胡东东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的银行往来已经不记在杨敏的名下，与杨敏无关，而杨敏转账给胡东东的资金已经全部认定为杨敏为胡东东支付的投资款。胡东东向杨敏转账的资金已经全部认定为胡东东向杨敏归还的投资本金，与朱健明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本案杨敏与朱健明的往来为其双方个人的往来，与胡东东也没有关系。在2014年8月14日之前，杨敏共向朱健明出借了31649584元。二、本案朱健明仅向杨敏提供1200万元的借款，分别是2014年8月14日的1000万元，2014年8月29日的200万元。另外2014年8月19日朱健明向杨敏转账800万元，是朱健明出借给谢志国的款项，与杨敏无关。此后杨敏在2014年9月2日向朱健明归还了本案借款8112000元，2014年9月4日杨敏向朱健明归还了2012000元，2014年9月10日杨敏向朱健明归还了25万元，总金额是10374000元。三、朱健明于2014年9月5日向杨敏转账500万元，是用于归还杨敏向朱健明提供的借款。综上，杨敏与朱健明的债务相抵销后，朱健明还应当向杨敏偿还借款25023584元，杨敏已经归还完毕本案的借款。被上诉人朱健明辩称，一、上诉人杨敏签署涉案《借款合同》的事实已由司法鉴定所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的是借款合同关系并且有实际履行。1.一审诉讼中，杨敏对涉案金额1500万元《借款合同》上的“杨敏”签字和捺印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借款合同》落款部分杨敏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落款“杨敏”签名上的压名指印及骑缝上的一枚红色指印为杨敏右手食指捺印而成（详见一审判决第10页）。对该结论杨敏并无异议，因此杨敏签署该借款合同的事实已无争议。2.朱健明持有一份杨敏签字和捺印的《借款合同》原件，并且于2014年8月14日、8月29日、9月5日向杨敏分别转账提供1000万元、200万元、500万元三笔借款，三笔均备注为“短期借款”；杨敏则于2014年9月4日向朱健明转账2012000元清偿了200万元借款本息，另于2014年9月10日转还25万元作为1000万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至此双方三笔借款只剩余两笔借款（本金合计为1500万元），已清结的200万元借款并不在本案诉讼标的范围内。3.在上述期间，谢志国另与朱健明签订金额为800万元的《借款合同》，朱健明于2014年8月19日向谢志国指定的杨敏账户转账提供800万元借款，2014年9月2日谢志国通过杨敏的账户转还7112000元、100万元（合计8112000元），此笔借款已经清结，不在本案诉讼标的范围内。4.朱健明在本案之前曾起诉深圳市洲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并要求本案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案号为：（2017）粤03民终11029号。朱健明在该案中向深圳市洲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主张的借款为截止2014年8月13日之前发生的借款，法院于该生效判决中认定有关2014年8月14日起朱健明向杨敏转账的2300万元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据此，在该案生效后，朱健明提起本案之诉，本案主张偿还的借款与该案并无任何时间的重叠，不存在重复主张的问题。5.从杨敏与朱健明的微信记录中，均反映了杨敏向朱健明借款的真实本意。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新裁决规则：当事人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的，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详见（2018）最高法民申3112号民事裁定]。照此，无论是否对涉案《借款合同》中的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均无法否定杨敏与朱健明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不同意杨敏再行鉴定是正确的（详见一审判决第10页），一审程序上并无瑕疵。二、基于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两上诉人的借款最终用于胡东东集资案，并不能免除两上诉人依照借款合同关系而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的还款责任。因此胡东东集资诈骗案的相关事实与本案无关，两上诉人以此主张免除还款没有依据。三、根据两上诉人提供的信息以及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由两上诉人共同投向胡东东的集资项目，属于其夫妻两人“共同生产经营”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借款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朱健明代理人当庭补充如下意见：我方认为上诉人引据胡东东刑事案件于2019年新增的相关报告，在此基础上完全颠覆了在本案一审中所陈述的事实和观点。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的观点是其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涉案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其并没有认为在2014年8月14日以前双方的往来款项是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有关。也就是从未引据该时间之前双方的流水来进行抗辩。但是在二审中上诉人转变为其与我方之间存在了真相的借款合同关系，但是2014年8月14日之前的款项是属于上诉人向我方的借款，该逻辑上完全与一审是相反的。简单地讲，一审主张的是与我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但是在二审却转变为确认与我方的借款关系，需要重新结算双方的往来流水，对此我方认为上诉人该等观点和方向的转变属于一种对自己此前陈述的转变，前后的陈述本身存在矛盾，不值得采信。除此以外，关于本案中所涉及的2014年8月13日之前，有关杨敏与我方之间的往来流水是在法院另案的诉讼中已经作出了相关的处理，该案的案号是（2017）粤03民终11029号。我方认为无论是在本案一审还是在（2017）粤03民终11029号案中，杨敏从未主张过该2014年8月14日之前的款项是向我方提供的借款，因此我方认为在本案之前的所有争议的往来款项均由（2017）粤03民终11029号案进行了一次终结，双方之间剩下的是对8月14日之后相应的款项往来的性质进行确认以及核对还款的金额。而不是重新回到开头，从头到尾重新结算双方的往来流水。朱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敏、谢志国向朱健明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2.杨敏、谢志国共同向朱健明支付利息、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合并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7年11月24日为1170万元，其中10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15日计算，5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6日计算。3.杨敏、谢志国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26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健明作为出借人，杨敏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资金用途为短期资金业务，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4日起一个月，借款期限起始日与付款凭证不一致时，以付款凭证为准，借款期限随之顺延，一份借款合同可以由多次付款组成；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收取；如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未能全额偿还借款本金或支付全部利息，均视为违约，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每天按逾期未付借款本金的2‰支付，出借人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追究借款人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融资信息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或质押物费用、交通费等所有相关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该份借款合同落款时间为空白。落款处有杨敏签名及捺印，骑缝处也有捺印。2014年8月14日，朱健明向杨敏招商银行62×××11账户转账1000万元。2014年8月19日，朱健明作为出借人，谢志国作为借款人签订编号为20140819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借款人指定银行账户收到出借人支付的借款即为出借人履行完毕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2.资金用途为短期资金周转。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为：杨敏，开户行：招商银行，账号：62×××11。3.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9月12日，日息0.1%，提供借款之日和结清之日均应计算利息。4、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并结清利息。逾期还款，逾期期间的借款利息按照借款期限内的月利率上浮25%计算，如借款人还款逾期且不足额还款，还款顺序为先还逾期利息／违约金，再偿还利息，最后偿还借款本金。2014年8月19日，朱健明向谢志国指定的收款账户即杨敏的62×××11账户转款800万元。朱健明主张该笔借款谢志国于2014年9月2日已经通过杨敏账户偿还了811.2万元（11.2万元为利息），该笔借款已经还清。谢志国、杨敏称811.2万元系受案外人胡东东指示还款给朱健明。2014年8月29日，朱健明向杨敏转款200万元，银行摘要备注：借款-杨敏。朱健明主张杨敏于2014年9月4日向朱健明还款201.2万元（包含利息1.2万元），该笔借款已经还清。杨敏称记不清楚该还款对应哪笔借款。2014年9月5日，朱健明向杨敏6229******9021账户转款500万元。2014年9月11日，杨敏向朱健明支付利息25万元。朱健明称该利息是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息2.5%支付的。杨敏认可该款项为利息，但不知道对应的是哪笔款项的利息。朱健明主张杨敏提供招商银行62×××11账户接受了朱健明1000万元借款并向朱健明支付了25万元利息，提交了其和杨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微信记录显示：2014年8月14日杨敏：“收到了，可不可以再给多我500用一用啊”，朱健明：“付给你了，现在没有呀，今天都付了”，杨敏：“我中午不过去找你啦，因为还在外面办事，合同都不在我这里，我回到公司拿到合同我看几点我们微信再联系好不好”；2014年9月10日杨敏：“今天钱一定给到你，算多一天息你啊，放心”“25已经打了”“其他今晚一定转了我才走”“还一直催我，要支持我才行，你要想，我们同一条船的，500危险，1000就不危险啦？合作最重要是信任，不行你也可以全部抽走，但是偶尔晚一点不是我愿意的事情”“明天不能算我利息哦，我是几天已经到账的了，忙到现在滴水未进”“我会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2014年9月11日杨敏“我在银行守着”“知道，今天会给，放心”；2014年9月11日晚上19:09朱健明：“你明天怎样都要给我喔，因为我急用钱，你就算银行不行，你自己垫出来，因为我不知道你内部的运作，我没有参与你的项目，我是借给你个人的嘛，你说好多久就多久，因为有些时候我自己有资金需求问题，那另外的1000你都要给我准备好”；2014年9月11日晚上19:21杨敏：“好”等等。杨敏、谢志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微信记录不完整，9月11日朱健明说这段话的目的是该时间段胡东东已因集资诈骗向公安机关自首，而朱健明担心自己的安全而特地向杨敏做的表述，之所以语音不完整是因为在该时间后面杨敏要求朱健明自行向公安机关陈述案情，同时也邀请朱健明加入胡东东刑事案件的受害人组建的维护权益的群，朱健明本人也参加过受害人的会议。杨敏、谢志国称收到朱健明上述转款后其均转给了案外人胡东东，上述款项属于胡东东集资诈骗案的涉案资金。根据杨敏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杨敏收到朱健明的1000万元后立即转给了胡东东，收到朱健明500万元后转给胡东东490万元。另查，杨敏和谢志国系夫妻关系，杨敏、谢志国及胡东东系校友关系，谢志国、胡东东曾共同出资设立深圳市洲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胡东东在刑事案件陈述该公司用于其个人过账使用。胡东东假借从事短期资金拆借业务（俗称“过桥”业务）名义，以高额利息为诱饵，以书面或者口头约定的方式，分别向亲戚、同事、同学、朋友等骗取大量资金，以及通过上述人员再向其他人借款。由于需要支付高额利息，胡东东难以为继。为了让他人相信自己确有银行“过桥”业务，胡东东分别伪造了兴业银行南山支行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后海支行印章，向被害人出示伪造的兴业银行《承诺函》。2014年9月19日，胡东东向公安机关自首。次日，胡东东因涉嫌合同诈骗被深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认定胡东东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由侦查机关依法追缴胡东东所有的财产及犯罪所得，按集资比例返还给各被害人。该《刑事判决书》中采用了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的专项审告（深司审字[2015]第25号）及补充报告。审计报告的被害人名单中有杨敏名字，而朱健明未在名单中。诉讼中，杨敏和谢志国确认胡东东刑事判决已经生效。杨敏在胡东东刑事案件提供证词：“2008年左右，因为工作关系，我认识了兴业银行后海支行的老乡胡东东。2011年11月份左右，胡东东骗我说他在银行从事对公过桥拆借担保业务，可以获得丰厚的利息，月息3-8%，希望我可以提供资金一起把此业务做大。为了骗我的信任，胡东东提供了兴业银行后海支行盖章的承诺函。由于胡东东是兴业银行的员工，加上又提供了该承诺函，我信以为真，遂于2011年11月份左右开始投资胡东东的过桥拆借担保业务，第一笔于2011年11月1日通过我兴业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到胡东东的兴业银行账户，2011年期间，我先后向胡东东该账户转账4400万元，胡东东会按照每一次过桥业务利率的不同将利息转到我兴业银行账户，我会继续将利息再次投资到他的过桥业务中去。2011年11月至今，我本金投资1.61亿元，本息共计投资4.275亿元。2014年9月11日，按照约定胡东东需要归还的本息一直没有到账，我就拨打他的电话，发现电话已经关机，胡东东失去联系。我没有收过本金和利息，将所有的投资收益利息都继续滚动投资到胡东东的过桥业务了。胡东东提供的兴业银承诺函我当时认为是真的。但是2014年9月12日，胡东东向所有债主承认这些承诺函均是假的。事发后胡东东跟我说骗我的钱都利滚利滚掉了”。诉讼中，杨敏对金额1000万元《借款合同》上的“杨敏”签名和捺印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2月2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59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借款合同》落款部分杨敏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落款“杨敏”签名上的压名指印及骑缝上的一枚红色指印为杨敏右手食指指纹捺印而成。2019年5月22日，杨敏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杨敏签字的《借款合同》正文部分全部手写项形成时间、对杨敏的签字及指模（包括骑缝指模）形成时间、对该合同第三页朱健明的签字及指模（包括骑缝指模）形成时间、对该合同第一页至第三页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事实理由是：杨敏没有和朱健明签订过借款合同，杨敏曾经向胡东东出具过空白借款合同，不排除该合同是胡东东向朱健明提供或者朱健明通过其他手段获得的可能。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上杨敏签名及捺印属实，单凭签字、指纹等形成时间先后并不能推定杨敏主张的上述鉴定理由成立以及朱健明、杨敏借款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杨敏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又查，2016年8月10日，朱健明就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305民初9533号，因朱健明未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按照其自动撤诉处理。朱健明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了保全担保费26700元，提交了委托担保协议、付款凭证及发票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朱健明于2016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即发生中断，其于2018年1月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谢志国、杨敏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谢志国、杨敏主张本案款项属于胡东东集资诈骗金额的一部分，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胡东东集资诈骗案的刑事判决中认定的受害人并不包括本案朱健明，朱健明转给杨敏的款项，虽然杨敏转给了胡东东，但刑事判决将受害人认定为杨敏，将杨敏转给胡东东的款项认定为胡东东集资诈骗款项，侦查机关追缴的相关款项亦向受害人杨敏等人返还，与本案朱健明无关，杨敏将涉案款项转给胡东东，并不影响朱健明与杨敏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二、朱健明和杨敏签订有书面借款合同，涉案出借款项亦交付给杨敏，根据朱健明和杨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涉案两笔款项所涉及的银行账户转入及转出均由杨敏操作，利息也是由杨敏转给朱健明且由杨敏负责归还。三、杨敏称2014年9月11日朱健明因该时间段胡东东已因集资诈骗向公安机关自首，而朱健明担心自己的安全而特地在微信中向杨敏做的表述，但实际上杨敏是在2014年9月11日与胡东东失去联系，胡东东在2014年9月12日向所有债主承认伪造银行承诺函，并于2014年9月19日自首，与杨敏主张的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杨敏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杨敏向朱健明借款1500万元，有《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为证，事实清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朱健明主张杨敏已经归还的25万元为利息，双方无争议，该利息没有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健明和杨敏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资金用途为短期资金业务，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4日起一个月，借款期限起始日与付款凭证不一致时，以付款凭证为准，借款期限随之顺延，一份借款合同可以由多次付款组成，故对朱健明于2014年9月5日转款的500万元，一审法院亦认定为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亦为一个月，借款期间（2014年9月5日至2014年10月4日）内的利息按书面约定为月利率1%，利息为5万元。朱健明诉请该笔50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朱健明同时诉请杨敏逾期还款后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根据《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之和超出了法定标准，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敏应当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其中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朱健明请求的保全担保费267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谢志国是否应对杨敏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敏和谢志国为夫妻关系，杨敏、谢志国在短期内先后和朱健明签订借款合同，谢志国指定杨敏账户为收款账户，且通过杨敏向朱健明归还了其中一笔借款，谢志国、杨敏共同投资资金拆借业务等，可以认定谢志国对涉案借款知情且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谢志国应当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杨敏、谢志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健明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5万元；二、杨敏、谢志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健明支付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三项合并计算，其中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9月15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10月5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杨敏、谢志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健明支付保全担保费267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5300元，由朱健明负担250元，由杨敏、谢志国负担175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敏、谢志国负担。二审期间，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朱健明与胡东东、杨敏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以证明杨敏与朱健明之间的债务抵销后，朱健明还应向杨敏返还25,023,584元；2.胡东东的自我陈述，以证明杨敏是胡东东集资诈骗案的被害人；3.（2017）粤03民终11029号判决书，以证明该案不属于经济纠纷，而属于经济犯罪案件，应以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为准；4.（2016）粤0305民初9533号案中朱健明提交的起诉状及证据目录，以证明朱健明曾经起诉杨敏、谢志国，要求返还2300万元借款；5.胡东东刑事诈骗案中最新的《胡东东与关系人等资金往来汇总表》，以证明朱健明向胡东东支付的款项已经没有记在杨敏名下；6-7.（2016）粤03民终7285号判决书以及（201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18号刑事裁定书，共同证明在类似案件中，二审法院肯定了宋立旗为丁琪舲借款合同的中间人，不应当代胡东东向丁琪舲承担赔偿责任；8.（201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1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以证明朱健明已于2014年9月11日知悉胡东东诈骗事宜；9-10.深圳中院申请审委会回避权利告知书、深圳中院关于补充审计结果送达和回避权利告知书，共同证明胡东东的集资诈骗案中，最终的审计报告于2019年5月20日才定稿，杨敏于2019年6月才查看到相关报告书，该生效判决的审计报告应当认定为本案的新证据；11-14.胡东东与关系人等资金往来汇总表、胡东东与关系人账户等分类汇总表、关于2015年“胡东东集资诈骗案”审计结果的补充报告、胡东东与关系人杨敏资金往来明细汇总表，共同证明朱健明及其控制的公司与胡东东及其控制的公司的银行往来已经不记在杨敏名下，与杨敏无关，朱健明可自行向胡东东主张退赔损失，而朱健明与杨敏的银行往来为其双方的资金往来，与胡东东无关。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其中证据2、3、5、6在一审期间已作为证据提交，其在一审期间已发表过质证意见，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庭后提交，但尚未提交。二审期间，杨敏申请本院调取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专项补充审计报告。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到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2015年“胡东东集资诈骗案”审计结果的补充报告（十七）》以及《关于2015年“胡东东集资诈骗案”审计结果的补充报告（二十六）》，两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属于前另案的审计报告，既不影响杨敏与朱健明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也不影响双方提供借款与还款金额的计算，因此与本案无关。另查，朱健明于2014年8月14日向杨敏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摘要备注“短期借款”；朱健明于2014年9月5日再次向杨敏的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摘要备注“短期借款4天内归还”。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以及二审法庭调查情况，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朱健明分两次向杨敏转账的1500万元，属于给杨敏的借款还是给胡东东的投资款；二、杨敏、谢志国在二审期间改述杨敏与朱健明之间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该项主张能否成立；三、涉案150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两上诉人均认为杨敏与朱健明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主张涉案1500万元均是付给胡东东的投资款，杨敏的银行账户仅是胡东东的关联账户负责代收、代付款项。结合本案事实，涉案《借款合同》记载朱健明向杨敏借款1500万元，用于短期资金业务，合同落款处有杨敏本人的签名、指印，经鉴定该签名为杨敏本人签名，指印为杨敏本人指印，合同骑缝处也有杨敏本人的指印。杨敏虽然否认该份合同，但对合同中的本人签名、指印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杨敏辩称其曾向胡东东出具过空白的借款合同，并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摁指印，但在空白合同上签名、摁指印的行为可视为授权合同相对方在合同中填写相应内容，并认可合同内容的效力。杨敏在一、二审期间均申请法院对借款合同中的打印文字、签名、指印等形成时间进行再次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对形成时间的鉴定不能推定出杨敏的证明目的，亦不能否认双方借款关系的成立，故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关于杨敏再次申请鉴定的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再结合银行流水来看，朱健明于2014年8月14日向杨敏转账1000万元备注“短期借款”，于2014年9月5日再次向杨敏转账500万元备注“短期借款4天内归还”，两次款项用途均为“短期借款”。自2014年9月9日起，朱健明在微信中一直催促杨敏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同年9月11日杨敏向朱健明偿还25万元利息，可以佐证该借款事实。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共同证明朱健明向杨敏转账的1500万为借款用途，而非付给胡东东的投资款。虽然杨敏将涉案款项直接转给胡东东，但这涉及的是杨敏对款项的使用问题，亦是杨敏与胡东东之间的投资纠纷问题，无法证明与朱健明的关联关系。杨敏在上诉状中坚称涉案款项是投资款，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朱健明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此前是否有向胡东东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投资，均不影响本案涉及款项的定性，即朱健明向杨敏的个人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二。两上诉人在一审以及二审上诉状中均坚称杨敏与朱健明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及至二审法庭调查阶段，两上诉人改称在2014年8月14日之前，杨敏共向朱健明出借31,649,584元，与本案借款债务相抵销后，杨敏已经清偿完毕本案借款，除此朱健明还应向杨敏返还剩余借款。关于涉案1500万元款项性质，杨敏在诉讼中存在前后不一、自相矛盾的说法，难以被法院采信，此是其一；其二，朱健明在本案起诉之前，已先行起诉杨敏、谢志国、洲瑞公司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该案为本案的关联案【案号：（2017）粤03民终11029号】，该案处理的是2014年8月14日之前朱健明与诸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关系，杨敏在该案中从未提及、主张其有向朱健明出借三千余万元的事实；其三，杨敏就其向朱健明出借三千余万元的主张，既未能提交相关借款凭证，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用途为借款，以及款项的归期、利率等，朱健明对该出借事实亦不予认可；其四，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主张，根据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作出的专项补充审计报告，朱健明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与胡东东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之间的银行往来资金从杨敏名下剔除，并认定朱健明与杨敏的银行流水为其双方的个人往来，杨敏与胡东东之间的银行流水亦为其双方的个人往来。但是根据该项认定，胡东东委托杨敏向朱健明转账，或者使用杨敏账户向朱健明转账归还投资本息，客观上会导致被认定为杨敏与朱健明之间的个人资金往来，从而否认了款项的真正来源和用途，也直接导致杨敏在二审期间改称其在2014年8月31日之前向朱健明转账的款项为出借朱健明的款项，而这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两上诉人关于杨敏已向朱健明全部清偿借款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谢志国与杨敏为夫妻关系，且俩人共同投资资金拆借业务，谢志国对杨敏借款事项知情且所借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00元，上诉人杨敏、谢志国已各自预缴受理费175300元，对于多收取的175300元应予以退回，即退回杨敏案件受理费87650元，退回谢志国案件受理费87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费    晓审判员 尚  彦  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郝彦峰（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