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文峰，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妮，女，194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系蒋文峰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河南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传香，女，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金水厦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法定代表人：王巍巍。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磊、赵龙飞，河南睿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文峰、高传香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金水厦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文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只是对王慧慧做了询问笔录,然后拿着询问笔录让原被告双方进行质证。王慧慧的询问笔录应当视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并接受法院、原、被告双方的询问,原审法院只是让原被告双方对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审理程序违法,王慧慧证人证言不应采纳。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及代理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一再提出本案已涉嫌刑事犯罪并提出相关犯罪线索时,依然坚持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已经知道上诉人和高传香的贷款被中介公司的人以砍头息和服务费的名义扣走了72240元,也就是知道上诉人和高传香的贷款已经被骗的事实,就应当视为发现了犯罪线索,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起诉,经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可原审法院依然坚持判决,因此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高传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系套路贷,系违法行为,应正确认定本案实际放贷款项及偿还款项情况。上诉人为担保人且担保无效、担保超期、被上诉人涉嫌违法犯罪、上诉人非借款人等等,已经支付的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上诉人实际支付的112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因存在预先扣除部分款项,应按实际发放部分计算本案实际贷款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返还主体为实际借款人无依据,违反合同相对性。本案中上诉人并非借款人,主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的担保合同也无效,上诉人并非借款人,且担保合同无效,上诉人无需返还借款,不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8条,担保无效,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超被上诉人诉请范围裁决,担保合同无效且超过担保期限,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裁决应予撤销。本案中一审法院被上诉人诉求系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一审法院却裁决上诉人返还83692.855元,显然此裁决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系基本担保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按被上诉人诉请裁决,一审法院裁决显然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为套路贷错误,被上诉人系违法放贷,当前打击套路贷背景下,应当检索被上诉人相关案件情况,被上诉人早已经涉嫌套路贷,已经涉嫌违法犯罪,此案不应作为民间借贷案件处理,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被上诉人在此案中提供虚假材料发放贷款,离婚协议书系虚假的,还有诸多虚假材料,被上诉人已经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犯罪及违法发放贷款,应将此案被上诉人违法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因本案涉嫌违法犯罪,本案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诉请。本案中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郑州金水厦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高传香陈述称，认可蒋文峰的上诉。蒋文峰陈述称，认可高传香的上诉。郑州金水厦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蒋文峰偿还原告贷款余额200000元、积欠利息2459.69元（暂计算至2020年2月21日）及自2020年2月22日起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包括罚息和复利）；2、判令被告蒋文峰承担本案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0123元（以上数额合计212582.69元）；3、判令被告高传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9月16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豫平原司鉴所［2020］精鉴字498号），鉴定意见：蒋文峰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28日期间患精神分裂症（不全缓解），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原告对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司法鉴定所作出书面答复。2、2019年2月14日，原告（贷款人）与被告蒋文峰（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0万元，借款用途为个人消费，借款期限为一年，即从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0年2月13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月利率10.5125‰。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即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借款人未按期付息，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同日，被告蒋文峰向原告出具贷款支付申请（委托）书，载明：申请人同意并授权贷款人将申请款项划入交易对手账户。户名：郜佳威，账号：62×××74，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郑州市铁道警校支行。同日，原告（债权人）与被告高传香（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高传香为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2019年2月15日，原告依约向被告蒋文峰（贷款账号9021010010101000279659，结算账号62×××07）发放贷款20万元。当天被告蒋文峰账号（62×××07）向郜佳威账号（62×××74）转账20万元，款项用途：蒋文峰贷款受托支付。4、被告蒋文峰提交郜佳威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2月15日，郜佳威卡号为62×××71的借记卡，通过柜面卡取，支出20万元。原告庭后调取证据，证明郜佳威卡号62×××74的银行卡，2019年2月15日进行补卡，补卡后卡号为62×××71。郜佳威到庭陈述：我在农业路开理发店，蒋文峰是经常去我店里理发的顾客，一天蒋文峰给我说需要用下我的卡，说的有一笔贷款需要打到我的卡上，我说行没问题，我没拒绝。2019年2月15日当时直接去郑东新区世贸大厦13楼，蒋文峰和高传香上去，我在下边，解经理说把款打了领着我们去领钱，解经理带着蒋文峰和高传香和我，到附近工商银行柜台取的钱，取了20万，后来解经理带着蒋文峰和高传香和我，回公司了，我跟着一起去了，直接到世贸大厦13楼办公室，蒋文峰和高传香和解经理进了办公室，我在外边，我听到里面好像在争论什么，关于钱的问题。庭审中，被告蒋文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高传香陈述一致：被告蒋文峰、高传香各分两次向中介机构万山投资公司解东萱（地址位于郑××新区宏昌街世贸中心**）缴款，一次6200元，一次5000元，每人缴款11200元，解东萱与银行客户经理王慧慧串通，被告蒋文峰、高传香未向银行提供贷款资料，贷款资料包括离婚材料、房本、收入证明等均是伪造，蒋文峰个人征信黑户，也能贷款成功。贷款发放后，解东萱带着被告蒋文峰、高传香、郜佳威去取钱，取出来后又每人扣下2.5万元，说是砍头息，20万元的贷款，被告蒋文峰、高传香当时一人拿到7.5万元。原审法院根据被告蒋文峰、高传香提供地址及电话，依法传唤万山投资公司解东萱到庭，退回未妥投，显示电话空号，公司无此人。原审法院依法传唤银行客户经理王慧慧到庭，王慧慧称：不认识万山投资公司解经理，日常工作中没有与万山投资公司合作，办理贷款是2018年11月底，蒋文峰到营业网点，过来说朋友介绍需要办理贷款，我了解基本情况后，借款人说工作比较忙，临时抽时间过来，感觉借款人基本符合情况，看借款人带的基本资料，就是身份证，担保人高传香带着身份证、户口本、离婚证、房产证，然后基本签订了面签资料。面签后，蒋文峰和我联系，说资料来不及过来，问能否通过邮寄的方式把资料给我，说后期如有资料需要补到时再补过来。大概是2019年1月份，资料邮寄过来了，包含身份证、户口本、工作证明、房本。签订贷款合同是2019年2月初，应该是下午，蒋文峰和高传香到营业网点，就银行所在地，花园路114号，当时我、蒋文峰、高传香在场，楼上同事都在工作，没有什么解经理。我准备了借款合同、借据、保证合同、受托支付合同，让他们签字，当时再次给他们重申利率、还款方式，说完后开始签字。关于征信报告，是蒋文峰自己提供的，银行没有办法核实。被告蒋文峰的贷款材料，身份证是本人来的时候，跟本人核对了一下，剩下房本、户口本都是微信先拍给我，我看了一下，工作证明提供了原件。5、2019年2月15日，被告蒋文峰、高传香签订共同偿还协议，载明：共同偿还人蒋文峰、高传香，贷款账号62×××07，贷款金额20万元，贷款日期2019年2月15日，到期日期2020年2月15日，借款方式以蒋文峰的名义向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贷款，按月结息由两人共同承担，到期还本由两人共同承担，其中蒋文峰偿还10万元，高传香偿还10万元。6、原告提交的还款历史明细显示：截至2020年9月21日，被告蒋文峰9021010010101000279659的贷款账号，共计偿还利息32614.29元、偿还本金0元。庭后，被告蒋文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妮、高传香到庭接受询问，一致同意：上述还款都是高传香微信转账给蒋文峰，蒋文峰一块儿存在还款账户上，一人偿还一半，即一人偿还16307.145元。7、2020年4月23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后有效。本案被告蒋文峰于签订《借款合同》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处于精神分裂症（不全缓解）阶段，受××影响，被告蒋文峰对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能很好的理解，且贷款20万元数额较大，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义务较多，故原审法院认为，签订《借款合同》与被告蒋文峰认知能力、判断能力不相匹配。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蒋文峰母亲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应诉，根据答辩及庭审陈述，蒋文峰母亲对涉案贷款争议较大，拒绝追认，故不涉及法定代理人追认后有效的情形。综上，原告与被告蒋文峰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从合同《保证合同》也无效。但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为根据上述，被告高传香并非要为被告蒋文峰提供保证责任而签订《保证合同》，是被告高传香自己需要用钱，因在原告处已有贷款，不能再次贷款，才签订《保证合同》，贷款发放后，被告高传香亦使用部分贷款，故被告高传香没有为被告蒋文峰提供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缺少适用担保法解释第八条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认为，返还主体应是实际借款人，被告蒋文峰、高传香庭审口径一致两人平摊使用贷款，平摊偿还贷款，亦有共同偿还协议加以佐证，原审法院认定，贷款发放后，被告蒋文峰实际使用10万元，被告高传香实际使用了10万元，被告蒋文峰、高传香是本案的按份实际借款人，份额分别为50％。被告蒋文峰、高传香辩称贷款发放前分别给中介机构11200元，贷款发放后中介机构分别扣下2.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该情形与本案无关，上述数额不应扣除，被告蒋文峰、高传香可另行诉讼或向公安机关报案，向中介机构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请求支付利息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在本案中对被告蒋文峰、高传香实际情况未调查核实，未能尽到审慎义务，对本案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因此，原告对积欠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被告蒋文峰、高传香已分别偿还16307.145元，应从10万元中扣除。综上，被告蒋文峰、高传香各应当向原告返还83692.8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文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郑州金水厦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83692.855元；二、被告高传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郑州金水厦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83692.855元。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9元、保全费1583元，由原告郑州金水厦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24元，被告蒋文峰负担2024元，被告高传香负担202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蒋文峰、高传香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蒋文峰、高传香各使用了涉案借款的一半，蒋文峰、高传香应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现有在案证据，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二上诉人上诉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以及套路贷的上诉理由，其均未提交充分的、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蒋文峰、高传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元，由上诉人蒋文峰负担1892元，由上诉人高传香负担18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 赞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禄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