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体奥动力（北京）体育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毛烈，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原，男，体奥动力（北京）体育传播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方好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八条****。法定代表人：南莲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华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宇涛，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体奥动力（北京）体育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奥动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方好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方好公司）、被上诉人杨宇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体奥动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原，三方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杨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体奥动力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体奥动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即：判令杨宇涛对三方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由三方好公司、杨宇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保证书》构成保证合同。《保证书》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所列举的保证合同应包括的以下内容均能够予以明确：1.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针对本案所涉纠纷而言，为借款合同所产生之债即“原借款协议约定的第二、三、四笔借款本金”。2.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针对本案所涉纠纷而言，为“原借款协议约定的时间期限”。3.保证的方式，为“连带保证”。4.保证担保的范围，针对本案所涉纠纷而言，为“原借款协议约定的第二、三、四笔借款本金”。5.保证的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借款协议》，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9年6月30日。另外，一审判决所述“系杨宇涛以三方好公司执行董事身份所做出的一系列督促三方好公司还款的承诺，但并没有明确杨宇涛以其全部个人财产为三方好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属于对事实的认定错误：1.杨宇涛作为三方好公司执行董事，其身份要求其自然担负有督促三方好公司还款的责任义务，如签署《保证书》仅为重复其法定责任义务，于法于情于理都无法自圆其说；2.杨宇涛签署的《保证书》明确表明了以其个人财产为三方好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保证书》中明确约定如三方好公司未按照原借款协议偿还借款，体奥动力有权：（1）对杨宇涛房产进行处置，所得处置款项冲抵借款；（2）向体奥动力所在地法院就债务及上述事项向杨宇涛提起诉讼。因此，杨宇涛签署的《保证书》构成保证合同，且明确表明了以其个人财产为三方好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二、《保证书》应认定杨宇涛以个人财产为三方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保证书》内容中具备表明杨宇涛为连带保证人的事实。《保证书》中明确将杨宇涛表述为“保证人”，并且在保证人信息列明后明确约定保证人“连带做出以下保证”。因此从《保证书》的文字表达及其本意可知，杨宇涛为连带保证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杨宇涛应当被认定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的连带责任保证是指，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担保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和保证责任方式认定问题的批复》中亦规定，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人在被保证人不履行债务时承担保证责任，且根据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本意推定不出为一般保证责任的，视为连带责任保证。2.连带保证与一般保证的考量侧重不同。一般保证侧重于考量债务人的偿债能力，即其实质体现为债务人偿债能力不能。而连带责任保证则侧重于考量债务人的履行期限，即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债务人是否履行了义务，其实质则体现为债务人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3.回归到本案中，《保证书》约定“若三方好未能按照上述第一条约定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及原借款协议的约定偿还第二、三、四笔借款本金，体奥动力有权对该房产进行处置，……所得处置款冲抵借款”。这里的“未能”，表达是债务到期后债务人和保证人消极地“未”履行还款义务，其实质为债务人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因此对于杨宇涛的保证责任应当视为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根据杨宇涛、金元天马（KANEMOTOTEMMA）（以下称金元天马）、三方好公司签署保证书的本意，亦推定不出本案系一般保证责任，而应当是意在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而被保证人不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杨宇涛提供的系连带责任保证。三方好公司辩称，体奥动力掩盖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就是2015年三方好公司运作了《足球队长》的动漫项目。体奥动力知道该项目后，通过熟人联络到三方好公司愿意投资。其认为《足球队长》的动漫有投资价值，之后三方好公司就与著作权人高桥阳一签订转让协议。在2015年12月8日三方好公司才和体奥动力签订《投资合同》，投资2500万元。体奥动力第一笔投资了1000万元，6个月后应投资后续款项，但体奥动力更换了法定代表人后就不愿意做这个项目了，就找理由将项目拖下来。经过商量，将《投资合同》解除，将投资款变成了借款。这样就将杨宇涛的房产证作了保管，并没有作他项权登记。就是要求杨宇涛督促三方好公司将投资的1000万元作为借款偿还回来，甚至连利息都没有写，因为体奥动力知道是其介入，三方好公司才到日本签订了《足球队长》的版权。投资款要变借款，体奥动力也觉得不合适，就让杨宇涛拿房产督促南莲顺偿还剩下的950万元。真正的意思是将投资款还回来变成借款，并不是连带责任。杨宇涛辩称：一、判决驳回体奥动力的上诉请求；二、诉讼费用由体奥动力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杨宇涛与体奥动力无借款合同纠纷，仅就三方好公司与体奥动力的《保证书》做过“一般保证”。处置杨宇涛的个人房产缺乏法律依据。二、杨宇涛名下房产（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王庄小区**楼5门**）（以下称西王庄房产）为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杨宇涛无权单方面予以处置。三、2018年1月4日，体奥动力总经理赵军召集三方好公司和杨宇涛，逼迫其签署了《保证书》。体奥动力还要求将杨宇涛的个人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由体奥动力“保管”。同时，体奥动力董事长李义东和总经理赵军单独与杨宇涛沟通，称“保管其《房屋所有权证》只为催促三方好公司尽早还款，并非真要处置杨宇涛的房产”。因此，杨宇涛认定此举目的仅为催促三方好公司按期还款，属于“一般保证”，并非“连带责任保证”。四、2018年1月8日，杨宇涛将其西王庄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由体奥动力总经理赵军保管，并由赵军个人出具收条（未加盖公章）。由于体奥动力总经理赵军仅以个人名义出具收条，而没有提出变更房产的“他项权”，因此杨宇涛认定《房屋所有权证》的“保管”仅为“一般保证”，目的在于催促还款，而并非“连带责任保证”。五、《保证书》不能构成保证合同。从《保证书》的内容看，系杨宇涛以三方好公司执行董事身份所做出的一系列督促三方好公司还款的承诺，并没有杨宇涛以其全部个人财产为三方好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保证书》仅有一份，存于体奥动力处。因此，《保证书》不能构成保证合同。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杨宇涛并未与体奥动力签订《抵押合同》，房产也未作“他项权”变更，杨宇涛仅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由体奥动力总经理赵军“保管”，由赵军以个人名义出具“收条”，以督促三方好公司按期还款。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体奥动力的上诉请求，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体奥动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方好公司偿还体奥动力借款本金950万元；2.判令杨宇涛对三方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体奥动力（甲方）和三方好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合同》，约定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2500万元认购三方好公司的注册资本。1.1.2投资款的支付约定，（1）本投资合同签署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期投资款1000万元；（2）甲乙双方同意在投资合同签署后6个月内，乙方完成下列条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投资款1500万元。Ⅰ.乙方完成《足球队长》的动画电影剧本，并完成动画电影的立项工作；Ⅱ.乙方完成签署经过董事会同意的另外2-3个体育类动漫IP授权协议（包括但不限于篮球、搏击、游泳、冰雪类）；Ⅲ.乙方完成签署《足球队长》动画电影之制作、发行等项目合作协议。（3）甲方在乙方完成上述（2）Ⅱ或Ⅲ之后7个工作日内（以先到日期为准），向乙方支付剩余投资款1500万元。（4）若在本投资合同签署后6个月内，乙方未完成上述（2）之Ⅰ和Ⅱ（或Ⅲ）之条件，则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剩余投资款1500万元。2015年12月14日，体奥动力向三方好公司转入第一期投资款10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体奥动力（甲方）和三方好公司（乙方）签订《解除投资协议》，约定鉴于乙方未按照《投资合同》约定在收到第一期投资款后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且未按照《投资合同》约定完成第二期投资款的支付条件。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条款：1.甲乙双方于签署本协议之日起，解除《投资合同》；2.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1000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双方另行签署《借款协议》；3.本协议签署后，原投资合同的一切权利义务即时终止；4.本协议自盖章之日起生效；5.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体奥动力在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公章，赵军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三方好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杨宇涛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体奥动力与三方好公司后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6月30日；借款利率为：各方确认，借款人无需就本协议项下借款向贷款人支付利息；借款拨付：本协议项下的借款已由贷款方根据双方签署的《投资合同》在2015年12月14日作为第一期投资款支付给借款方。关于还款，借款方应根据本协议清偿借款，具体清偿如下：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5％借款本金，即50万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30％借款本金，即300万元；在2019年3月31日前归还15％借款本金，即150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50％借款本金，即500万元。体奥动力在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公章，赵军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三方好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杨宇涛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8年1月4日，金元天马、杨宇涛、三方好公司向体奥动力出具《保证书》，内容为：鉴于三方好公司与体奥动力签订了《借款协议》，承诺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及金额偿还体奥动力出借的款项1000万元，为保证三方好公司切实履行还款义务，三方好公司实际控制人及总经理金元天马（保证人）及三方好执行董事杨宇涛（保证人）连带做出以下保证，第一条：三方好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前归还第一笔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的借款本金50万元；第二条：金元天马及杨宇涛积极与《足球队长》日方权利人进行沟通，在2018年1月31日前，促成日方权利人书面同意将原与三方好公司签订的《足球队长》相关的《独家许可合同书》中规定的所有权益全部抵押或无偿转让给体奥动力；第三条：于本保证书签订之日起，杨宇涛将其西王庄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由体奥动力保管，若三方好公司未能按照上述第一条约定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及原借款协议约定偿还第二、三、四笔借款本金，体奥动力有权对该房产进行处置，且杨宇涛无条件协助完成处置所需的手续，所得处置款项冲抵借款；第四条：若保证人无法履行上述第一、二及第三条约定的保证事项，体奥动力有权向其所在地法院就债务人及上述事项向三方好公司、金元天马及杨宇涛提起诉讼。金元天马、杨宇涛、三方好公司分别在《保证书》尾部保证人处签字和盖章。2018年1月24日，三方好公司向体奥动力转入50万元。另，三方好公司现股东为南莲顺、杨宇涛。体奥动力在本案中亦起诉金元天马，要求其就三方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体奥动力撤回了对金元天马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体奥动力认为本案系基于民间借贷产生的债务纠纷，三方好公司认为本案系投资纠纷。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从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解除投资协议》《借款协议》《保证书》及债务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判定。双方当事人相继签署的《投资合同》《解除投资协议》《借款协议》及《保证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好公司在诉讼中认为案涉《解除投资协议》和《借款协议》均系被强迫签署，但就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协议及三方好公司已经实际偿还了5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可以认定，体奥动力依据《投资合同》向三方好公司支付1000万元投资款后并未取得三方好公司的股东身份，案涉1000万元投资款通过体奥动力和三方好公司相继签署《解除投资协议》《借款协议》《保证书》的方式已变更为借款，该变更系体奥动力和三方好公司对于案涉1000万元所做出的最终处理安排。因此案涉争议应为借贷法律关系，而非投资合作关系。关于欠款本金问题。在《借款协议》中，体奥动力和三方好公司确认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三方好公司已于2018年1月24日归还本金50万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欠款本金金额为950万元。关于杨宇涛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本案中，从《保证书》的内容看，系杨宇涛以三方好公司执行董事身份所做出的一系列督促三方好公司还款的承诺，但并没有明确杨宇涛以其全部个人财产为三方好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体奥动力现要求杨宇涛就三方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体奥动力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于法无据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三方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体奥动力借款本金950万元；二、驳回体奥动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杨宇涛向本院提交了结婚证，用以证明其名下西王庄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体奥动力提交了三方好公司工商登记资料2015至2019年度报告中的股东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体奥动力对杨宇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三方好公司对杨宇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三方好公司、杨宇涛对体奥动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6月9日，杨宇涛与朱有琛办理结婚登记，领取结婚证。2015年至今，杨宇涛均为三方好公司股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宇涛对三方好公司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杨宇涛对三方好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保证书》中杨宇涛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1.《保证书》中明确了杨宇涛的身份，即保证人。《保证书》鉴于部分写明，“为保证三方好公司切实履行还款义务，三方好公司实际控制人及总经理金元天马（保证人）及三方好执行董事杨宇涛（保证人）连带做出以下保证”，《保证书》的尾部，杨宇涛又在“保证人”处签字。杨宇涛作为三方好公司的执行董事，应当知道“保证人”一词的含义及其法律后果，其以保证人的身份签署《保证书》，应视为具有为案涉债务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2.从《保证书》约定的内容看，杨宇涛对其担保的债务以及债务具体数额、还款时间均为明知。《保证书》明确约定了债务数额及履行债务的期限，即第一条约定的“三方好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前归还第一笔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的借款本金”以及第三条约定的“原借款协议的约定偿还第二、三、四笔借款本金”。杨宇涛在签字确认以上内容的同时，做出承诺，若三方好公司未能偿还上述债务，其同意“体奥动力有权对该房产进行处置，且杨宇涛无条件协助完成处置所需的手续，所得处置款项冲抵借款”。因此，杨宇涛以其西王庄房产处置款项为三方好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其次，《保证书》并未明确约定杨宇涛承担的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所涉《保证书》并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保证书》第四条还约定，“若保证人无法履行上述第一、二及第三条约定的保证事项，体奥动力有权向其所在地法院就债务及上述事项向三方好公司、金元天马及杨宇涛提起诉讼”，即并未约定保证人享有先诉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虽然案涉《保证书》中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但依据上述规定，本院可以认定杨宇涛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6个月。关于体奥动力要求杨宇涛对三方好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杨宇涛明确承诺的是“体奥动力有权对该房产进行处置，且杨宇涛无条件协助完成处置所需的手续，所得处置款项冲抵借款”，该承诺并未有以杨宇涛全部财产对三方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体奥动力要求杨宇涛对三方好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体奥动力并未按照《保证书》中的约定，请求杨宇涛“协助完成处置所需的手续，所得处置款项冲抵借款”,故本院依据《保证书》的上述约定，认定杨宇涛以西王庄房产评估价值为限，对三方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后，关于杨宇涛抗辩西王庄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其无权单方面予以处置，本院经审查认为，1997年6月9日杨宇涛与朱有琛登记结婚，双方婚姻关系至今存续，因此尚不涉及家庭财产的分割问题。同时，本院已经认定杨宇涛是以西王庄房产评估价值为限，对三方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杨宇涛承担保证责任并不当然涉及西王庄房产的处置。因此杨宇涛是否有权单方处置西王庄房产，与本案保证责任的承担并无关联，杨宇涛的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体奥动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杨宇涛协助体奥动力（北京）体育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对其名下北京市海淀区西王庄小区16号楼5门202室房产价值进行评估，并以评估价值为限，对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北京三方好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宇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三方好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体奥动力（北京）体育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体奥动力（北京）体育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8300元（已交纳），由杨宇涛负担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