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珍，女，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闻喜县桐城镇太风东街金宇西苑******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山西省闻喜县桐城镇太风东街金宇西苑******居民。iv>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军力，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珍，女，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闻喜，山西省闻喜县桐城镇牌楼西街****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玮，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闻喜县桐城，山西省闻喜县桐城镇牌楼西街****居民，div> 上诉人王红珍、陈平因与被上诉人张玉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3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红珍、陈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总共借过三笔款，合计32.6万元，而非40万元。分别是2010年8月21日借10万元、2010年12月13日借10万元、2011.年1月7日借12.6万元。如按2分计算利息，截至2011年10月18日，三笔借款的利息约为72000元，上诉人当日即转账17.6万元（姑且不算上诉人支付的现金），冲抵之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也就22.4万元。以此为基础，按2分息计算至2013年11月1日，本金及利息也才不到33万元。而被上诉人却让上诉人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可见，被上诉人并非按2分收取利息。实际上，上诉人出具的40万元欠条中，仅差本金12.6万元，剩余皆是按5分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此事实，简单粗暴的以欠条为准明显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在2013年11月1日出具欠条之后，仍归还了被上诉人30万元。2015年9月1日经结算，上诉人仅差被上诉人10万元。因上诉人无法一次性支付10万元，被上诉人未将40万元的欠条交给上诉人撕毁。再者，本案40万欠款实为借款本金与违法利息（高息利滚利）。就该利息而言，被上诉人诉称月息二分，上诉人诉称月息五分，原审双方都没有就此提供明确证据，显然属于利息约定不明，依法不应当计算利息。这样，按上诉人诉称借款共计32.6万，减去转账归还的17.6万，欠本金为15万。按照被上诉人诉称借款40万，减去转账归还的17.6万，欠本金为22.4万。也就是说排除上诉人现金归还的借款，该40万欠款也显然不实。另外，案涉借款使用人为上诉人陈平。欠条虽为上诉人王红珍出具，但上诉人王红珍对借款的具体数额并不清楚，欠条均是按照被上诉人张玉珍的要求所写。同时，原审判决已经查明，欠条上记载的“利息2分、共计50万”等字样均为被上诉人自行添加。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两张条据均为欠条，系双方对先前往来账目的结算。故，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欠条出具日期。根据2018年7月23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无论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时间为20l3年11月1日还是2015年9月1日，择二者任一开始起算，均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故，原判决认为本案未超时效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张玉珍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答辩人是以2013年11月1日出具、2015年9月1日变更日期且上诉人再次确认的欠条为依据提起的诉讼。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2013年11月1日之前的“事实”与本案无关。2013年11月1日之后，上诉人诉称“归还了被上诉人30万元”但事实上不存在且原审中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且答辩人断然否认归还30万元的事实。从上诉人给答辩人出具的条据来看：2013年11月1日出具的欠条，日期由上诉人变更为2015年9月1日时再次确认了欠答辩人40万元。同日，上诉人还给答辩人出具了欠利息10万元的欠条。上诉人连利息都偿还不了何来的归还本金30万元?既然本金已经“清偿”又何来利息?上诉人的辩称与欠条自相矛盾。至于利率，上诉人王红珍在2020年5月21日双方的谈话录音中表明“咱们以前都是按2分5算的”“到40万元时可能是陈平给你说好了，人家这会利息都成了2分，你看你….后来你说咱也按2分利息”。这段录音说明利息2分是双方商量的结果。以答辩人在欠条上的批注可以证实。同时，上诉人的律师在庭审中也再次确认以后（指2015.9.1）利率是2分。原欠条上：2013年11月1日到2014年4月1日有上诉人归还利息的记录；2014年4月到9月也有归还利息的记录。因此，原审判决认为：2013年11月1日以后双方未约定利息显然与事实不符。特别是2015年9月1日上诉人王红珍又打欠“利息”10万元条，就是原欠本金是40万元。10万元又是从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一年期按2分计算的利息，计算是9.6万元，答辩人为凑整数又给上诉人4000元。更加充分证明了：既约定利息为2分，又证明欠本金40万元的事实。请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确认：利率从2015年9与1日以后应按执行2分的约定。上诉人为了证明欠款金额“不实”，置还款和欠条时间顺序于不顾，在2013年11月1日形成，2015年9月1日再次确认的欠答辩人40万元中要减去欠条形成前2011年11月18日的还款17.6万元，用这个不伦不类的、且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来证明欠款不实，真是荒唐之极。二、原审判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答辩人提供的两份欠条时间是2015年9月1日，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因此计算诉讼时效没有起算点。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之规定，对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适用作出正确的解释和认定，维护了法律的尊严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补充答辩意见：1、上诉人说借款本金仅3笔与事实不符。实际是4笔，2011年1月7日至2013年11月1日前还有一笔25万元。详见被告王红珍录音。其中：前3笔借款32.6万元中被告曾归还17.615）万元，余15万元。又借款25万元才形成40万元条据。多个条据倒条后最后是40万元。2、关于一审判决借款无利息与事实不符。原告与被告只是熟人关系，借款原约定利息2.5分，倒条后原告按被告要求和市场情况将利息降至2分。录音中王红珍说的清清楚楚。被告的代理律师在一审的庭审中也阐述的清清楚楚。“原来利息5分，现按2分计息”。只不过说“原来5分”系毫无根据的信口雌黄。另外，现有证据被告实际只归还了1万元，实际上是被告应归还本金50万元（原本金40+利息10万元）按新约定2分计算一个月的利息。而非是归还欠利息10万元中的一万元。3、关于一审判决被告归还4000元与事实不符。只要是小学文化都会按原40万元条据上注明的结息日期和打欠10万元利息条的日期倒算出来准确的欠息数字。可以充分证明被告倒条40万元并计算前期拖欠利息9.6万元。原告给付被告现金4000元后、被告为了凑个整数条据打10万元。如果被告当日归还4000元那么打欠利息条应为9.6万元，而非10万元。4一审判决被告曾归还欠10万元的利息条中3笔各一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仅靠被告的一份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条及原告在欠条上的批注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归还3笔各一万元。实际上被告自打新欠利息条10万元和改原欠条日期40万元共50本金万元后只按约定利息2分计算一个月利息1万元。应是被告2015.11.28银行转账1万元，原告仅在欠条上笔误批注为2015.10.28（9月份）。被告也只归还过一次一万元原告打有收条但没有写日期。在一审中原告已说明被告提供的收条日期非原告所写。实际上一个收条只能证明归还一次。 被上诉人张玉珍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红珍、陈平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每月1万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红珍、陈平系夫妻关系。被告陈平为经营沙场，陆续向原告张玉珍借款，2013年11月1日经结算，被告陈平尚欠原告张玉珍借款40万元，由被告王红珍为原告张玉珍出具条据一份，载明：“今欠到张玉珍现金肆拾万元正2013年11月1日王红珍”，条据中，原告张玉珍自行书写了“40万”、“月息2分”等字样，日期后被更改为“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1日，经结算，被告王红珍再次为原告张玉珍出具利息欠条，载明：“今欠到张玉珍利息壹拾万元正（已付4000元）2015年9月1日王红珍”，原告张玉珍在该条据上自行书写了“10万”、“共计50万”、“2015.10月28号还1万利息（9月份）”、“月息2分”。此后，被告张玉珍于2015年9月11日、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1月28日分三次分别支付原告张玉珍利息各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五个争议焦点。一是关于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及还款义务人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借款实际系被告陈平为经营沙场向原告所借，应认定实际借款人系被告陈平，但因条据均由被告王红珍出具，证明其对借款不仅知情而且认可，应认定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负有共同还款义务；二是关于借款金额和借款是否归还的问题。原告张玉珍主张二被告尚欠其借款40万元，并提供被告王红珍出具的条据予以证实，二被告辩称该40万元系本金126000元与利息的总和，并已于2015年9月1日前陆续归还30万元，但对此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对二被告的意见不予采信，应认定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40万元。三是关于4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被告王红珍于2013年11月1日为原告出具条据时并未载明利息，条据上的“月息2分”系原告后来加写的，二被告主张当时双方约定不再支付利息，对此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借款关系的形成时间在2013年11月1日之前，此前双方均认可约定了利息，但2013年11月1日被告王红珍重新为原告张玉珍出具条据的行为，系双方关于权利、义务的重新协商和确认，原告不能举证证明此时双方对于利息有明确约定，其自行在条据上书写的“月息2分”对二被告不产生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应认定本案借款自2013年11月1日之后双方未约定利息；四是二被告尚欠原告利息款情况。被告王红珍于2015年9月1日为原告张玉珍出具的利息欠条，证明二被告欠原告10万元利息的事实，条据上注明的“已付4000元”，证明被告王红珍于当天支付了4000元，原告在该条据上书写的“2015.10月28号还1万利息”，证明二被告于2015年10月28日付利息1万元，被告方提供的2015年9月11日利息收条、2015年11月28日存款客户回单，证明二被告分别于2015年9月11日、2015年11月28日归还利息1万元的事实，故二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利息66000元。关于原告张玉珍辩称2015年9月1日之后二被告仅归还一次1万元利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五是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被告主张两份条据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9日和2015年9月1日，故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此原审认为，本案的借款和利息均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原告张玉珍提交的2020年5月21日与王红珍的通话录音中，二被告均表示借款已归还，不再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5月21日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红珍、陈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玉珍借款40万元；二、被告王红珍、陈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玉珍利息款66000元；三、驳回原告张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原告张玉珍负担255元，由被告王红珍、陈平负担4145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陈民陈某音证言，证明其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具体金额，还款情况不清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录音是陈民陈某但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不符，当时陈民陈某楚陈平欠的金额为本金40万元，利息10万元，陈民陈某平的字画顶账，10万元的利息不说了，抵顶40万元，如果不清楚的话，怎么拿字画抵账。 庭审后，被上诉人张玉珍向法庭提交一份2011年元月10日向给上诉人王红珍转账10万元的银行凭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2013年11月1日，上诉人王红珍向被上诉人张玉珍出具40万元欠条一份，上诉人主张40万元欠款，本金仅有12.6万元，其余均为利息，并主张利息是按月息5分计算，但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因双方之前存在多笔借款，且均有利息约定，2013年11月1日，双方经结算，上诉人认可欠被上诉人40万元，并出具欠条，应予以认定。关于还款情况，审理中，上诉人主张2013年11月1日欠条出具后，其先后归还被上诉人30万元，且均为现金，但未能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陈民陈某言，不能证明上诉人欠款、还款情况，本院亦不予采信。2015年9月1日，上诉人将2013年11月1日欠条时间修改为2015年9月1日，同时出具利息欠条10万元，再次确认欠被上诉人40万元，其主张2015年9月1日经结算仅欠被上诉人1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3年11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条据，之后于2015年出具欠利息条据，对于以上欠款，被上诉人在2020年5月份仍在向上诉人索要本案所涉欠款，未放弃其应有的权利，直至上诉人拒绝还款，故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90元，由王红珍、陈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满良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成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