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住所地：黄梅县迎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7795912686P。负责人：程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江**，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珊红，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旺娣，女，193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梅，女，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希，女，199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男，199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席汶，男，195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庆三，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海，男，199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黄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旺娣、王玉梅、李希、李俊、周席汶、潘庆三、程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7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黄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潘庆三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比例由20%改判为15%，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潘庆三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潘庆三驾驶的手扶拖拉机系机动车，没有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但不能免除其交强险责任，其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只判决本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没有判决潘庆三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判决明显错误，增加了本保险公司和周席汶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本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比例应当为15%。交通事故主次责任赔偿比例一般是70%和30%，一审按60%和40%定责错误。程海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是机动车夜间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潘庆三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是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无灯光的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程海相较于潘庆三过错程度较小，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较小。潘庆三答辩称，一、周席汶驾驶无证无牌三轮摩托车，并且还载人，追尾碰撞本人的拖拉机，其承担60%的责任过低。二、本人拖拉机从来没有上路，不作运输工具，不存在要交交强险。三、本人也遭受了损失，却没有赔偿。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答辩意见。汪旺娣、王玉梅、李希、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赔偿医疗费、丧葬费、奔丧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58052.59元。2、依法判决由平安保险黄梅公司在鄂Ｊ×××**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汪旺娣等四人予以赔付。3、由周席汶、潘庆三、程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9日20时20分许，周席汶驾驶、李记球乘坐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沿城五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城柳线城五公路杉木乡沙岭村三组路段时，与同向前方由潘庆三驾驶的手扶拖拉机(无号牌、无灯光)发生追尾碰撞，碰撞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侧翻倒地后，遇程海驾驶鄂Ｊ×××**小型轿车沿城五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段，与路面上的手扶拖拉机发生碰撞，致使正三轮载货摩托车驾驶人周席汶、李记球、潘庆三不同程度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乘坐人李记球经抢救无效后于当晚22时许死亡，用去医疗费2280.90元。该交通事故经黄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席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应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潘庆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应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程海驾驶机动车夜间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亦应承担次要责任，交通事故受害人李记球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潘庆三已经支付赔偿款31000元。程海为其鄂Ｊ××××**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黄梅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9日12时起至2021年4月9日12日止，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另查明，交通事故受害者李记球生前系黄梅县停前镇海山村**人，系汪旺娣之子、王玉梅之夫、李希、李俊之父。汪旺娣与丈夫（已去世）生有五子，李记球系其次子。一审法院认为，周席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上路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应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潘庆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无灯光、无号牌的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承担次要责任；程海驾驶机动车夜间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亦应承担次要责任。故周席汶、潘庆三、程海应当按各自责任赔偿汪旺娣等四人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因程海驾驶的鄂Ｊ×××**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黄梅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汪旺娣等四人遭受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黄梅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周席汶赔偿60％的损失，潘庆三、程海各赔偿20％，程海赔偿的部分由平安保险黄梅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直接赔付给汪旺娣等四人。汪旺娣等四人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受到的损失，依据《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2020年度）的规定，核定如下：医疗费2280.09元，丧葬费32330.50元，奔丧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酌定），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被抚养人汪旺娣生活费26442元(26442元／年×5年÷5人)，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853052.5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遂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在鄂Ｊ×××**小型轿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汪旺娣、王玉梅、李希、李俊112280.09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汪旺娣、王玉梅、李希、李俊149154.5元。二、由周席汶赔偿汪旺娣、王玉梅、李希、李俊447463.5元。三、由潘庆三赔偿汪旺娣、王玉梅、李希、李俊118154.5元（已扣除已支付的31000元）。上述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汪旺娣、王玉梅、李希、李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0元，减半收取计6190元，由周席汶负担3714元，潘庆三、程海各负担1238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潘庆三应否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手扶拖拉机系机动车，应当进行机动车登记，并购买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潘庆三驾驶的手扶拖拉机系机动车，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无灯光、无号牌的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其没有购买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条款针对的是损失未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而本案损失已超出两个交强险限额之和。汪旺娣等四人在一审起诉时要求“所有被告承担858052.59元的赔偿责任”，虽未明确潘庆三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如果潘庆三在交强险内应当承担的责任不予承担，则会直接影响其他责任人在交强险范围外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故平安保险黄梅公司认为潘庆三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一审确定本案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周席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应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潘庆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应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程海驾驶机动车夜间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亦应承担次要责任，交通事故受害人李记球无责任。一审据此确定，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周席汶赔偿60％的损失，潘庆三、程海各赔偿20％，程海赔偿的部分由平安保险黄梅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直接赔付给汪旺娣等四人。该责任比例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黄梅公司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汪旺娣等四人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受到的损失计853052.59元，由平安保险黄梅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2280.09元，由潘庆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630772.5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由周席汶赔偿60％的损失为378463.5元，潘庆三、程海各赔偿20％为126154.5元，程海赔偿的部分由平安保险黄梅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直接赔付给汪旺娣等四人。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7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在鄂Ｊ×××**小型轿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汪旺娣、王玉梅、李希、李俊112280.09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汪旺娣、王玉梅、李希、李俊126154.5元。三、由周席汶赔偿汪旺娣、王玉梅、李希、李俊378463.5元。四、由潘庆三赔偿汪旺娣、王玉梅、李希、李俊205154.5元（110000元+126154.5元-已扣除已支付的31000元）。五、驳回汪旺娣、王玉梅、李希、李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0元，减半收取计6190元，由周席汶负担3714元，潘庆三、程海各负担1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负担734元，由潘庆三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桂芳审判员  易 俊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