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81民初4098号 原告：肖某1，男，200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法定代理人：肖某2，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系肖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潘某，女，1983年10月18日出生，布依族，住广西北流市，系肖某1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秀锋，北流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北流市隆盛镇第一初级中学，住所地广西北流市隆盛镇大街70号。 法定代表人：陈伟杰，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武，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岑玉生，男，200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被告：岑日福，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系岑玉生父亲。 被告：徐岸祯，女，197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系岑玉生母亲。 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雯雯，广西曾纪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流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西北流市清湖路5号。 -2- 负责人：李才，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北流市人民医院院长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焕波，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广西玉林市教育中路495号。 法定代表人：刘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龙，系该院医学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科室骨科医生。 原告肖某1与被告岑玉生、北流市隆盛镇第一初级中学（以下简称隆盛一中）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桂0981民初35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岑玉生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8月27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09民终172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9）桂0981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原告肖某1申请追加岑日福、徐岸祯作为共同被告，被告岑玉生申请追加北流市人民医院、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秀锋，被告岑玉生、岑日福、徐岸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雯雯，被告隆盛一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武，被告北流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蓝焕波，被告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龙、陈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隆盛一中赔偿医疗费216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护理费881.45元、营养费124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416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40元，共计48821.18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岑玉生、岑日福、徐岸祯共同赔偿医疗费432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护理费1762.9元、营养费248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833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80元，共计97642.36元给原告。 事实和理由：原告肖某1与被告岑玉生同是被告隆盛一中九年级144班学生。2016年12月28日晚八时左右上晚读第一节课时，原告肖某1与被告岑玉生在 -3- 教室相互打闹，在打闹期间原告倒地受伤，无法站起来，被同学抬去校医，后老师送到北流市隆盛中心卫生院检查，当晚送到北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7天未见好转，2017年1月24日转到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9天。就赔偿问题，2017年12月11日北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981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岑玉生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隆盛一中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2017年11月25日因伤情未愈，原告第二次到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1天。2018年7月11日，经玉林市国泰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为八级伤残。除(2017)桂0981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赔偿外，被告仍应赔偿医疗费10808.66元（住院费用20107.4元-医保报销928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护理费4407.27元（31天×142.17元/天×20%）、营养费62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08470元（34745元/年×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244105.93元。根据责任比例，被告隆盛一中应赔偿20%即244105.93元×20%=48821.18元给原告，被告岑玉生及其父母岑日福、徐岸祯应共同赔偿40%即244105.93元×40%=97642.36元给原告。原告认为，引发本次事件的是被告岑玉生，北流市人民医院、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并不存在过错，不要求北流市人民医院、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岑玉生、岑日福、徐岸祯共同辩称，医疗费应按发票计算并应扣除原告已经报销的费用。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无异议。交通费无票据，不认可。原告伤残是因为骨髓炎引起的，不是由最初的骨折伤引起，残疾赔偿金不应由我方承担。原告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北流市人民医院、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对原告的伤残后果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如存在过错，其参与度是多少。 被告隆盛一中辩称，我校已尽到安全教育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发生在课间，是不可控的，原告与被告岑玉生均是初三学生，其对自身行为完全可以预知，已具备风险意识、危险意识，应由原告与被告岑玉生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受伤后三次住院，第一次住院是骨折，骨折是不会构成伤残的，而鉴定意见书的 -4- 结论是因骨髓炎引起的伤残，不排除原告的伤残是因医院的诊疗过错或是原告的自身疾病所致。2017年原告已就本次事件起诉，本案的损失应按2017年的赔偿标准计算。第三次住院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交通费无票据证据，不予认可。残疾赔偿金伤残因是原告自身原因导致，不认可。对鉴定存疑，鉴定费是原告的举证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被告北流市人民医院辩称，本案案由是健康权纠纷，而我院与原告是医疗服务合法法律关系或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侵权法律关系，被告岑玉生作为上述两个法律关系的案外人，其申请追加我院作为被告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我院亦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原告与肖某1之间是否存在损害健康权，与我院无关联性。岑玉生不能作为肖某1医疗损害过错鉴定的申请人，岑玉生与本院不存在医疗法律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医疗机构应对患者的隐私保密，未经患者同意，不得公开其病历资料。 被告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被告岑玉生与我院没有任何医患关系，并非本案的患者，其申请追加我院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要求我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申请就我院的诊疗行为对原告（患者）肖某1的伤残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及其与伤残后果的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违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7］20号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不应准许。我院为患者肖某1采取的各项诊疗措施及时正确，符合医疗技术规范、常规，尽到了合理的诊疗义务，并充分尊重了患者的知情同意权。患者存在不配合我院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行为，其右胫骨骨折术后感染、右胫腓骨慢性骨髓炎（伤残后果）与我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岑玉生所谓的“原告所受伤害为闭合性骨折，受伤当即就医治疗，不存在院外感染的可能性，术后反复感染，极大可能是介入了医院不当的诊疗行为”纯属主观臆断，既无事实根据又无科学根据。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与我院无关。 围绕诉讼请求，当事人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附卷在案佐证。（一）原告提供的证据有：原告身份证、户口簿、咨询单、（2017）桂0981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书、北流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和病人费用清单、司 -5- 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补偿记录。（二）被告北流市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有：肖某1病历资料共201页。（三）被告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有：肖某1在该院住院病历材料共285页。经审查，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肖某1与被告岑玉生是被告隆盛一中九年级144班学生。2016年12月28日晚八时左右上晚读第一节课间，原告肖某1与被告岑玉生在教室相互打闹，期间肖某1倒地受伤，无法站起来，被同学抬去校医，后老师送到北流市隆盛中心卫生院检查，当晚送到北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入院诊断为右胫腓骨干闭合性粉碎性骨折，直至2017年1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右小腿室筋膜综征减压术后、右胫干闭合性粉碎性骨折术后、右腓干闭合性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载明“转上级医院”。因病情未愈，同日原告转到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胫骨骨折术后感染、骨筋膜室综合征切开术后、右小腿胫后神经、腓总神经损伤、右小腿肌肉损伤，于2017年3月4日好转出院，共住院39天。出院医嘱载明“定时门诊复查Ｘ线（1个月、2个月、3个月、半年、一年），骨折愈合前严禁患肢完全负重，骨折愈合后返院拆除内固定装置；门诊随诊”。 2017年9月6日，原告就此前的赔偿问题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桂0981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肖某1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任，被告岑玉生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隆盛一中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判决被告岑玉生的法定代理人即岑日福、徐岸祯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2251.47元给原告，判决被告隆盛镇一中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8125.73元给原告，该判决已生效，被告隆盛一中已主动履行赔偿义务，被告岑日福、徐岸祯经本院强制执行仅赔偿了8000元给原告。 2017年11月25日，原告因右小腿骨折术后反复流脓，再次到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2月26日治愈出院，共产生医疗费20107.1元（其中医保报销为9288.44元，个人支付为10818.66元），出院诊断为：1.右胫骨慢性骨髓炎；2.右小腿骨筋膜室综合征术后；3.右小腿胫后 -6- 神经、腓总神经损伤；4.右小腿骨折术后畸形；5.右小腿肌肉损伤。出院医嘱载明“1.继续当地卫生机构伤口换药处理，术后2周拆线；2.注意保持伤口干燥、清洁；3.继续石膏托固定患肢，定期返院复查（每月），经我科医师同意后方可拆除石膏托；4.若伤口仍有明显流脓，建议及时返院就诊；5.如有不适，请随诊”。 2018年8月9日，原告因右下肢活动障碍到玉林市国泰司法鉴定所作伤残程度鉴定，该所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国泰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肖某1因跌伤致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引起右胫骨慢性骨髓炎评定为八级伤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和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今，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10808.66元（按发票，并扣除医保报销的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1天=3100元；3.营养费62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住院期间确需加强营养，原告主张620元，本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4407.27元（原告住院的31天期间需人护理，比照北流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原告仅主张4407.27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34745元/年×20年×30%=208470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八级伤残）；6.交通费30元/天×31天=930元；7.鉴定费700元（按发票）；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双方过错程度，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合计237035.93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损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肖某1与被告岑玉生晚自习课间在教室打闹，致原告肖某1跌伤，被告隆盛一中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根据原告肖某1、被告岑玉生、隆盛一中各方的过错程度及生效的（2017）桂0981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责任比例，原告应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 -7- 任，被告岑玉生应承担40%的民事责任，被告隆盛一中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事发时被告岑玉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岑日福、徐岸祯承担责任，而今被告岑玉生已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被告岑玉生、岑日福、徐岸祯应共同赔偿237035.93元×40%=94814.37元给原告。被告隆盛一中应赔偿237035.93元×20%=47407.19元给原告。 对于被告岑玉生、岑日福、徐岸祯提出的“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北流市人民医院、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对原告的伤残后果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如存在过错，其参与度是多少”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玉林市国泰司法鉴定所是合法成立的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理由充分，可作为定案依据，被告虽对原告伤残等级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或理由予以反驳。其次，原告是因被告岑玉生的打闹行为跌伤致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引起右胫骨慢性骨髓炎，被评定为八级伤残，被告岑玉生的打闹行为是直接原因，与原告的伤残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存在伤病关系。再次，原告起诉被告岑玉生、隆盛一中分别实施了直接伤害、管理过失侵权行为而造成的人身伤害，被告岑玉生抗辩北流市人民医院、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诊疗原告的过程中存在医疗损害责任，为证明存在医疗过错而申请鉴定，原告起诉的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责任构成与被告的抗辩均不相同，医疗损害责任主体是医患之间的关系，被告岑玉生并非本案患者，与涉案医院不存在医患关系，无权申请医疗过错及参与度鉴定。另，原告不主张要求北流市人民医院、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案仅应就原告起诉的主张进行审理，医疗损害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 -8-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岑玉生、岑日福、徐岸祯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4814.37元给原告肖某1； 二、被告北流市隆盛镇第一初级中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7407.19元给原告肖某1。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汇款可汇至户名：北流市人民法院标的款专户，开户行：北流市农村信用社，账号：54×××61）。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49元（原告已预交1520元），由原告肖某1负担95元，被告岑玉生、岑日福、徐岸祯共同负担2103元，被告北流市隆盛镇第一初级中学负担10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惠甜 人民陪审员  黄祖奎 人民陪审员  李玉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9- 法官助理刘艳丽 书记员余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