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194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195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周某、周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周某、周某1之子），住北京市海淀区。周某、周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3，男，194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4，男，195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5，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6，女，195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5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8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虹飞，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懿霖，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7，女，194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周某、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张某、张某1、周某7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及周某、周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刘蕾，被上诉人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张某、张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虹飞、李懿霖，被上诉人周某7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周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周某、周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某、周某1与周某8达成借名买房合同时，周某8和方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之间达成合意无须各被上诉人认可。周某、周某1与周某8、方某之间借名买房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均未涉及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以“未得到各被告认可”为由，否认我方对涉案房屋的全面占有和管理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周某、周某1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会议纪要》第十条关于借名买房的认定和处理，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本案中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是源于不动产真实权利人的物权确认的结果。涉案房屋全部房款由周某、周某1支付，并办理了全部购房手续，同时周某、周某1一直持有房屋产权证和其他相关文件、长期居住并装修案涉房屋、实际占有及管理该房屋，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物权的主张应得到支持。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张某、张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周某、周某1与所谓被借名人周某8没达成任何借名买房协议，其所谓的借名买房明显证据不足，无法认定。2.老人去世后周某、周某1长期占有使用房屋，我方才提出法定继承纠纷诉讼。周某、周某1在接到继承案件传票后，起诉借名买房合同纠纷，以此拖延时间，目前继承案件是中止审理状态。3.涉案房屋自始登记在周某8名下，系周某8、方某购买，是周某8、方某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是房改房，是周某8单位福利购房并折抵了周某8工龄，只有周某8能购买。周某、周某1仅有购房收据，完全不能证明购房款是其支付，其根本不符合购买房屋的资格。4.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准确无误。周某7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周某、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某3、周某7、周某4、周某6、周某5、张某、张某1履行借名买房合同约定，协助我们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2．请求判令周某3、周某7、周某4、周某6、周某5、张某、张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8与方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七名子女，分别为周某3、周某7、周某、周某4、周某6、周某5、周某9。周某8于2003年4月13日死亡。方某于2018年12月4日死亡。周某9于2020年7月19日死亡，其与丈夫张某生育一女为张某1。周某8单位原于1998年分配其位于北京市海淀区309号公有房屋（以下简称309号房屋）居住，周某8与单位签订有《人教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00年，单位再次进行福利分房，周某8将309号房屋调换至现北京市海淀区1318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后单位进行房改售房，周某8于2001年4月与单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其中折算了周某8的工龄优惠。周某8于2002年1月9日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所有权现仍登记在周某8名下。另查，周某一家长期与周某8、方某夫妇共同生活，方某死亡后，周某一家继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现周某、周某1主张于1998年及2000年两次分配住房时，均与周某8、方某口头约定，由周某出资并借用周某8资格及工龄购买房屋，及由周某8、周某1赡养父母的事实，周某7对周某、周某1主张的事实无异议，周某3、周某4、周某6、周某5、张某、张某1对该事实均不予认可，周某、周某1未能就所主张的口头借名买房事实向法院提供充分且直接的证据。周某、周某1另主要以实际出资、办理购房手续、持有产权证及与其他相关文件、长期居住并装修涉案房屋、缴纳相应费用等事实，佐证上述口头借名买房事实真实存在。其中，周某、周某1向法院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交房保证书》、《分配房屋通知》、《人教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购房款收据为据，房屋分配、买卖相关文件中均有周某8署名，周某述称系代理周某8签署办理，未得到周某3、周某4、周某6、周某5、张某、张某1的认可，周某、周某1未就此进一步举证，购房款收据共3张，分别发生于2000年2月1日、2001年4月17日、2009年4月16日，均载明“今收到周某8交来购房款（购房超标款）”，交款人一栏则分别有周某、周某1签字署名，周某3、周某4、周某6、周某5、张某、张某1对于购房事宜由周某、周某1办理无异议，但均反驳称具体办理购房事宜并不能证明口头借名合同事实，收据显示收到的是周某8的款项，实际交款并不代表实际出资，周某、周某1未能进一步就所交款项来源进一步举证。周某3、周某4、周某6、周某5、张某、张某1对于周某8、周某1持有与房产有关手续及长期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交纳费用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提出与本案争议关联性的异议。周某、周某1还向法院提交一份述称由周某3打印并以电子邮件发送的信件，主张周某3在信件中认可其出资购房等事实，周某3否认向周某发送过该信件，与周某4、周某6、周某5、张某、张某1均不认可其真实性，周某、周某1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房屋现登记在周某8名下，周某、周某1主张与周某8、方某就该房屋存在借用其名义购买之约定，周某3、周某4、周某6、周某5、张某、张某1不予认可，周某8、周某1应就其主张的约定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周某8、周某1对其所述口头借名购房约定的事实，未向法院提供充分且直接证据证明。周某、周某1另以实际出资、办理购房手续、持有产权证及与其他相关文件、长期居住并装修涉案房屋、缴纳相应费用等事实予以佐证，并提供了相应系列证据，但真实性或关联性未能得到周某3、周某4、周某6、周某5、张某、张某1的全面认可。其中，购房款收据载明收取周某8购房款项，交款人虽为周某、周某1，但其未能就款项来源充分举证，况且购买涉案房屋折算了周某8的工龄。故周某、周某1虽提供了上述证据，但尚不足以证明其所述口头借名买房之事实，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周某、周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某、周某1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兄弟姐妹出售父母住房有关约定》原件，签订时间2014年1月31日，该份证据自周某7处取得。证明内容：同意将位于北京海淀区1318室父母住房出售。周某购此房时付款10万元，以1:7.5系数，扣除75万元给周某作为补偿。余下款项按以下系数分给个人：文正周某3、周某4、文士周某51.0，周某7、周某、周某6、周某91.1。证明目的：涉案房屋系周某、周某1借周某8之名购买，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父母有居住权。证据二，周某3发送给周某的电子邮件，证据来源周某电子邮箱zhouwenguo0××@163.com。证明内容：周某3承认涉案房屋系周某出资购买。周某32012年8月26日邮件中表示“既然房子是爸爸留下的遗产，那么第一继承人是妈妈，妈妈有权作支配有关的一切。妈妈以后，第一继承人是各位子女。”周某32014年8月22日邮件中表示“因春节时曾签字定下尽快卖房事宜，但是实际情况暂不能够卖，也只有拖下来，因你们一家住在里面，这份责任只有你挑合适，若实在不行也只有你们腾出住房找愿意过来的弟妹们承担这份责任。”证明目的：各被上诉人承认涉案房屋系周某、周某1出资购买，周某、周某1负责赡养老人。证据三，周某的记账本原件。证明内容：2009年4月16日支付房款6510.99元，支付2003年5月至2010年3月物业费9608.08元。2001年4月18日支付第二次买房款29487元。证据四，杜某的书面证人证言及视频。证据内容：杜某在书面证人证言中表示“我是住在周某、周某1的房子的邻居杜某。……老太太也在平时跟我间聊里提到过，这是周某他们的房子，让他们这么照顾，自己感觉亏欠他们。……”，落款处显示2号楼×号杜某。证明目的：涉案房屋是周某购买的。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张某、张某1不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方某、周某4签字，《兄弟姐妹出售父母住房有关约定》首先明确涉案房屋是父母的住房，而不是所谓“借名买房”，此份约定根本未实际履行；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此账本为周某本人记录，不是证据；证据四本人不出庭无法核实杜某的身份，书面证人证言陈述中没有其是如何听到或者看到的，也没有提到涉案房屋是周某购买，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周某借名买房的事实，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周某7认可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对证据二表示不清楚。二审中，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张某、张某1、周某7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某、周某1主张与周某8、方某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应就其主张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借名买房合同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的合同。本案中，周某、周某1就其所述口头借名购房约定的事实，未向法院提供充分且直接证据证明。周某与周某8、方某系子女与父母的关系，且共同居住，故周某、周某1持有与房产有关手续及长期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交纳费用等事实，不能证明借名买房之事实。周某、周某1虽提交《兄弟姐妹出售父母住房有关约定》证明其对涉案房屋的购买进行了出资，但就其二人与周某8、方某达成了房屋归周某、周某1享有权益的事实，未能充分举证。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某、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周某、周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燕枝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