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岫玉大街县政府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忠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民,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民、被上诉人张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中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梁艺，被上诉人刘志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年5月30日作出的（2020)辽0304民初8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由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38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刘志民达成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也从未收到刘志民向案涉工程供应的彩板材料。刘志民诉请案涉工程38万元工程款的工程量及金额明显不符，一审庭审中，刘志民未对38万元彩板材料工程款的明细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仅凭所谓的一份欠条就认定该事实，一审认定事实缺乏依据。二、案涉“欠条”是由张鹏向刘志民出具，一审法院将此份证据做为认定本案的重要证据，但张鹏在一审时未对“欠条”进行质证，且上诉人对此份“欠条”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但原审对相关证据的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且原审法院仅凭张鹏向刘志民出具的欠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完全是主观臆断没有法律依据。刘志民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刘志民是鞍山市九州一汽丰田特约店彩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完成全部彩板工程，且该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中冶公司作为该项目承包人应当向刘志民支付工程款。三、张鹏是中冶公司履行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有权代表上诉人与刘志民对账并签署工程款欠条。在《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上，有张鹏的签字及中冶公司的公章，张鹏是中冶公司履行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刘志民有理由相信张鹏有权代表中冶公司。刘志民与张鹏核对工程款并由张鹏出具工程款欠条，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张鹏给刘志民出具工程款欠条对中冶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四、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欠条，该欠条已经当庭进行质证，被上诉人张鹏在接到法院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张鹏未对该欠条进行质证，非刘志民过错，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相反证据进行反驳，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认定该欠条真实性并无不当。刘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38万元及利息33,091.67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共计413,091.6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鞍山市九州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与被告中冶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中冶公司承建鞍山九州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特约店、综合楼工程，施工协议乙方签章处由被告张鹏签字并加盖中冶公司公章。原告通过被告张鹏与中冶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承包上述工程中的彩板材料部分。工程结束后，中冶公司尚欠原告彩板材料工程款38万元未支付。为此，2018年1月6日，被告张鹏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其载明“欠刘志民鞍山市九州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彩板材料工程款3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张鹏持有被告张鹏签名并加盖了中冶公司公章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足以让原告相信张鹏有权代理中冶公司，虽然原告与中冶之间无书面合同，但案涉工程由本案原告完成，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中冶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分包关系。案涉工程现已完工，且被告张鹏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欠工程款38万元，被告张鹏的行为足以让原告相信被告张鹏能够代表中冶与原告进行对账确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冶公司支付工程款3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利息一节，原告未举证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工程款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张鹏于2018年1月7日向原告出具了工程款欠条，该日期即视为双方对工程款人工费部分核对完毕、达成一致意见的时间，故应自2018年1月7日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张鹏于2018年1月7日向原告出具了工程款欠条，该日期即视为双方对工程款人工费部分核对完毕、达成一致意见的时间，故应自2018年1月7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故对原告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志民工程款38万元；二、被告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刘志民支付工程款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7元，减半收取3749元，由被告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关于刘志民通过张鹏与中冶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刘志民承包上述工程中的彩板材料部分的事实，因对该事实的认定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予以纠正。除上述事实外，本案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中冶公司因与九州公司、张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冶公司向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辽0304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载明：2016年9月28日，中冶公司与九州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发包人为九州公司，承包人为中冶公司，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为张鹏，工程名称为鞍山市九州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特约店、综合楼工程，工程地点为鞍山市立山区胜利北路812号，工程内容为特约店、综合楼、土建、钢构、彩钢、市政管网、水、采暖、电、消防、配套工程及围墙和场地平整铺设等。工程价款为6,200,000元。合同签订后，由张鹏组织进行实际施工，案涉工程已经交付给被告九州公司并使用至今。2018年2月3日，九州公司与张鹏签订《协议书》，协议甲方为九州公司、协议乙方为张鹏，协议主要内容：张鹏欠九州公司工程建档手续，待两项建设工程档案全部归档后，九州公司支付张鹏剩余工程款112,500元（质保金）。2019年10月30日，鞍山科信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该公司受被告九州公司委托，负责本案所涉工程进行工程监理，施工单位为中冶公司，张鹏一直在现场进行施工管理，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鹏将上述工程中彩板材料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刘志民，并由其完成施工后，张鹏向刘志民出具了关于案涉彩板材料工程款38万元的欠条。上述事实有中冶公司提交的（2019）辽0304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该判决已经生效，本案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与张鹏之间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张鹏并非上诉人公司职工。张鹏代表上诉人公司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目的是以上诉人的名义承揽工程，为完善相关的建筑手续到上诉人公司挂靠走账，张鹏与上诉人属挂靠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表见代理关系。原审判决关于张鹏向刘志民出具欠条的行为足以让刘志民相信张鹏能够代表中冶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对账的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与张鹏为挂靠关系，非代理关系，案外人鞍山市九州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张鹏。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生效判决能够证明张鹏与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上诉人对于其与张鹏之间为挂靠关系事实亦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刘志民对此亦并无异议，本院对张鹏与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属挂靠关系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张鹏与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属表见代理关系及“刘志民通过张鹏与中冶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8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的合同相对人，不应当承担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8万元及相应利息，并对给付的数额存在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张鹏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且张鹏向刘志民出具的工程款欠条，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张鹏依法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数额向刘志民履行给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义务。张鹏与上诉人之间形成挂靠关系的事实，如上所述，张鹏作为挂靠人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合同相对人，但上诉人明知张鹏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资质，仍允许其挂靠在其名下，并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起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案涉工程款利息应当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原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83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志民工程款38万元；三、被上诉人张鹏向被上诉人刘志民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刘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7497元，减半收取3749元，由被上诉人张鹏负担1874.5元，由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被上诉人张鹏负担负担3500元，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