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思阳，女，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峥宇，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汇叶口腔门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肖迪，执行董事。上诉人冯思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汇叶口腔门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叶口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思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汇叶口腔公司支付冯思阳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绩效奖金差额人民币(币种下同)99，269.13元。事实及理由：冯思阳认为诊所流水为当月累计诊所营收，入职时相关人员口头告诉绩效奖金计算方式为诊所流水／有效牙椅数＊计提比例，冯思阳在微信再次咨询公司人事主管，人事主管微信回复绩效奖金计算方式为诊所流水／有效牙椅数＊计提比例。冯思阳作为经理，工作职责之一就是每月上中下旬向公司总部上报诊所运营报告，运营报告中的诊所流水就是当月累计诊所营收，总部发给冯思阳的季度总结报告中的实际流水与冯思阳填写的累计诊所营收数额一致，可证明总部认可诊所流水即为累计诊所营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诊所流水=(诊疗收入-口腔用品费-放射费-正畸费)＊0.9＋折算会员费＊0.85，该复杂的计算方式公司未以任何方式告知过冯思阳，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冯思阳从未对绩效奖金发放数额提出异议，系因从未考虑过一个知名牙科医院会以各种理由克扣工资或奖金，同时，冯思阳家庭开支不依靠自己的工资及奖金，各种支出都通过一张银行卡，故没有对工资及奖金进行过计算，不存在提出过异议，但这不能成为对诊所流水的认可。用人单位各项规定没有明示，职工不提出异议不应视为默认，绩效奖金既然有明确的计算公式，应在合同中写明，以书面形式告知，还应在微信沟通中列明。公司提供的复杂的计算公式中的一些数据冯思阳根本不掌握，亦无法核实，导致无法提出异议。因此，冯思阳有理由相信诊所流水就是当月累计诊所营收。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汇叶口腔公司辩称，不同意冯思阳的上诉请求，公司自主确定的绩效奖金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绩效奖金的分配方式，属于用人单位自主决定事项，公司依法享有经营自主权，根据本单位的经营状况、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及绩效表现等综合因素自主确定是否发放、发放条件及发放标准。冯思阳于2017年12月18日入职，从事经理工作，双方签署劳动合同及薪酬说明书，约定绩效考核(如有)将根据所在岗位设置之不同规定不同的绩效考核办法，公司有权根据绩效考核结果进行薪酬调整。冯思阳在职期间，绩效奖金执行该同一计算方式，相应系数并非随意设置，系依据合作协议所须支付的固定成本，且始终按同一计算方式计算其他员工的绩效奖金，不存在随意变动、克扣或同工不同酬情况。公司在冯思阳在职期间始终按上述计算方式向其足额发放绩效奖金，并通过邮件向其发送工资条，注明“如有疑问请邮件反馈”，冯思阳在掌握公司运营数据的情况下，从未提出异议，其在离职后根据主观臆断，要求补发巨大差额的绩效奖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思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汇叶口腔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绩效奖金差额106，789元。诉讼过程中，冯思阳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99，269.13元。冯思阳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汇叶口腔公司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1．薪酬说明书、确认函、劳动合同，旨在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约定试用期底薪7000元，转正后保底薪资7000元＋住房补贴1000元。经质证，汇叶口腔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2.2018年2月至2019年9月运营报表，旨在证明绩效奖金计算方式为诊所流水／有效牙椅数＊计提比例。经质证，汇叶口腔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完整性不认可，绩效奖金计算方式是诊所流水／有效牙椅数＊计提比例，诊所流水并非冯思阳所述计算方式，而是按照(诊疗收入-口腔运营费-放射费-正畸费)＊0.9＋折算会员费＊0.85确定。3．冯思阳与汇叶口腔公司人事经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旨在证明底薪、绩效奖金的计算公式。经质证，汇叶口腔公司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完整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4．工资明细清单、工资条、应发绩效奖金明细、欠发绩效奖金计算表，旨在证明汇叶口腔公司欠发绩效奖金数额。经质证，汇叶口腔公司对证据4中工资明细清单无异议，不认可冯思阳单方制作的工资条、应发绩效奖金明细、欠发绩效奖金计算表。5.2018年第1季度运营管理会议记录，旨在证明诊所流水即诊所当月累计营收数额，并非汇叶口腔公司所主张计算方式。经质证，汇叶口腔公司对证据5不予认可，只是运营管理会议的PPT，未加盖公章，不能说明运营数据是计算绩效奖金的基数。6．冯思阳与三叶儿童口腔公司管理人员黄霄雯的聊天记录截屏，旨在证明运营报告不仅通过邮件发送，也通过企业微信发送。经质证，汇叶口腔公司对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运营报表通过微信提交，运营报告不是绩效奖金的计算数据，与本案无关。7．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3193号裁决书，旨在证明冯思阳、汇叶口腔公司的争议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裁决确定的款项已收到。经质证，汇叶口腔公司对证据7无异议。汇叶口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冯思阳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1．劳动合同及薪酬说明书，旨在证明劳动合同中约定冯思阳的工资为基础工资4000元、住房补贴1000元、保底7000元，并约定保底工资发放6个月。经质证，冯思阳对证据1无异议。2．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旨在证明冯思阳、汇叶口腔公司除劳动合同书面约定的基本工资外，额外约定绩效奖金，绩效奖金在转正之后开始计算。经质证，冯思阳对证据2无异议。3．冯思阳运营报表的邮件发送记录，旨在证明冯思阳制作的表格系用于运营数据分析的运营报表，表内数据统计口径不同，并非用于员工的绩效计算；冯思阳没有按月发送运营报表，汇叶口腔公司每月统计绩效并非使用其发送的数据；冯思阳保留所有运营数据，对绩效工资的计算基数不是其提交的诊所收入数据的事项是知情的。经质证，冯思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运营报表不仅通过邮件，还通过微信及企业微信邮箱发送，每月发送三次。汇叶口腔公司所述与事实相矛盾。4．冯思阳工资计算表，旨在证明冯思阳绩效的实际计算方式为［(诊疗收入-应扣除项)＊0.9＋折算会员费＊0.85］／有效牙椅数＊计提比例，期间部分月份冯思阳虽未达标，但汇叶口腔公司仍酌情按达标处理。经质证，冯思阳对证据4中实际发放工资数额无异议，其他表格由汇叶口腔公司单方制作，冯思阳从未见过。5．历月工资发放邮件记录，旨在证明汇叶口腔公司一直按统一计算方式给冯思阳计算及发放奖金，期间将部分不达标月份酌情按达标处理，冯思阳对绩效计算方式从未提出过异议。经质证，冯思阳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工资数额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6．合作协议及支付凭证，旨在证明汇叶口腔公司与三叶口腔管理公司有管理费的约定，管理费系诊所的固定支出成本，汇叶口腔公司基于此因素制定的绩效计算方式是真实、合法且合理的。经质证，冯思阳对证据6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冯思阳从未见过，汇叶口腔公司亦未告知冯思阳。7．诊所张玲子承诺书、工资计算表、工资发放邮件记录，旨在证明汇叶口腔公司医生的绩效奖金计算基数同样扣除管理费用，汇叶口腔公司制定的绩效计算方式真实、合法且合理。经质证，冯思阳对证据7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冯思阳从未见过，与本案无关。8．诊所郑琳承诺书、工资计算表、工资发放邮件记录，旨在证明三叶口腔诊所其他分所的同岗位员工，其绩效奖金计算基数，亦扣除管理费用，汇叶口腔公司制定的绩效计算方式真实、合法且合理。经质证，冯思阳对证据8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冯思阳从未见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冯思阳于2017年12月18日入职汇叶口腔公司从事诊所经理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7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试用期为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3月17日。同时，双方签订了薪酬说明书，约定：冯思阳基本工资税前2300元／月、职务津贴税前1700元／月；绩效考核(如有)将根据所在岗位设置之不同规定不同的绩效考核办法，公司有权根据绩效考核结果进行薪酬调整；试用期内保底薪资7000元／月，转正后保底薪资7000元／月、住房补贴1000元／月。此外，冯思阳、汇叶口腔公司双方还约定冯思阳转正后有绩效奖金，计算方式为诊所流水／有效牙椅数＊计提比例，计提比例根据完成率予以确定。2．汇叶口腔公司支付冯思阳工资后，每月以邮件方式向冯思阳发送工资条，工资条载明工资组成，载明基本工资、月度奖金、餐补及补款项的具体金额，并注明“如有疑问请邮件反馈”。在职期间，冯思阳收到邮件后从未就工资事宜向汇叶口腔公司提出异议。3．根据汇叶口腔公司提交的冯思阳工资计算表显示，汇叶口腔公司按照诊所流水／有效牙椅数＊计提比例核算绩效奖金，其中诊所流水=(诊疗收入-口腔用品费-放射费-正畸费)＊0.9＋折算会员费＊0.85，核算后的绩效奖金与工资条中的实发奖金数额一致。在职期间，冯思阳掌握汇叶口腔公司运营数据，还需向汇叶口腔公司总部上报运营报表。4.2019年12月10日，冯思阳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汇叶口腔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绩效奖金。仲裁时，汇叶口腔公司陈述，冯思阳2019年9月薪资按照保底发放，需支付绩效奖金差额2，565.81元，此外，需补发冯思阳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二年期会费绩效奖金3，956.78元。2020年4月29日，仲裁委作出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3193号裁决书，裁决汇叶口腔公司应支付冯思阳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及2019年9月期间绩效奖金差额6，522.59元及对冯思阳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冯思阳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汇叶口腔公司则按照裁决结果向冯思阳支付相关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冯思阳、汇叶口腔公司一致确认绩效奖金计算方式为诊所流水／有效牙椅数＊计提比例，但对于诊所流水的确定双方各执一词。冯思阳主张诊所流水即当月累计诊所营收，汇叶口腔公司则主张诊所流水=(诊疗收入-口腔用品费-放射费-正畸费)＊0.9＋折算会员费＊0.85。双方当事人均应对各自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即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首先，用人单位享有合法的经营自主权，用人单位可以建立有利于企业经营发展又能调动劳动者积极性的激励机制。绩效奖金属于用人单位对员工的综合表现与实际业绩进行考核的范畴，用人单位有权根据本单位的经营状况、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及绩效表现等综合因素自主确定是否发放、发放条件及发放标准。冯思阳任职汇叶口腔公司诊所经理，汇叶口腔公司有权按照双方约定的绩效奖金计提方法发放绩效奖金。汇叶口腔公司提供绩效奖金计算表，所计算金额与实发绩效奖金金额一致，冯思阳虽不认可计算方式，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相应不利后果自行承担，且汇叶口腔公司按同一计发方式计算其他员工的绩效奖金，并未对冯思阳区别对待。其次，汇叶口腔公司每月固定以邮件方式向冯思阳发送工资条，载明绩效奖金金额，并注明如有疑问请邮件反馈。但在职期间，冯思阳从未向汇叶口腔公司提出过异议。冯思阳作为诊所经理，清楚知晓汇叶口腔公司运营数据，如按其主张诊所流水即当月累计诊所营收予以计算，每月绩效奖金存在巨大差额，但冯思阳却从未就绩效奖金提出过异议，显与常理不符，故冯思阳的该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最后，汇叶口腔公司为证明诊所流水需扣除应扣项目并乘以相应系数并非随意设置而提交合作协议及支付凭证，冯思阳虽不认可，但从该材料反映，汇叶口腔公司支付的管理费系固定支出，扣除成本后再核算绩效奖金的设置具有一定合理性。冯思阳主张按照累计诊所营收确定绩效奖金，但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采信汇叶口腔公司关于诊所流水=(诊疗收入-口腔用品费-放射费-正畸费)＊0.9＋折算会员费＊0.85的主张。此外，仲裁裁决汇叶口腔公司应支付冯思阳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及2019年9月期间绩效奖金差额6，522.59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汇叶口腔公司已按此裁决结果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冯思阳再行要求汇叶口腔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绩效奖金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冯思阳要求上海汇叶口腔门诊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绩效奖金差额99，269.13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冯思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及薪酬说明书，约定了绩效考核(如有)将根据绩效考核结果进行薪酬调整，同时，双方亦在微信沟通中约定冯思阳转正后享有绩效工资，计算方式为诊所流水／有效牙椅数＊计提比例。上述关于绩效奖金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对双方依法具有约束力。现，双方对于诊所流水各执己见，陈述不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实际履行中，汇叶口腔公司一直按其主张的计算方式计发冯思阳的绩效奖金，并在每月以邮件方式向冯思阳发送工资条，载明绩效奖金数额，注明“如有疑问请邮件反馈”。然，冯思阳作为经理，熟知公司相关经营数据，在如此长的时间内，面对如此巨大的的绩效奖金差额，却从未向公司提出异议，有悖常理。冯思阳以其从未对自身工资及奖金进行过计算故而未提出异议进行抗辩，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其次，汇叶口腔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他员工的绩效奖金计算方式，与冯思阳的计算方式相同，亦可见公司并未针对冯思阳个人恶意克扣绩效奖金。最后，汇叶口腔公司以诊疗收入扣除一定的常规费用支出后的营收净额乘以相应系数来计算绩效奖金，符合公司经营中的操作惯例，双方亦始终按此计算公式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采信汇叶口腔公司主张的绩效奖金计算公式并无不当。综上，冯思阳要求汇叶口腔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绩效奖金差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冯思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冯思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皓审 判 员 陈樱审 判 员 姜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曦书 记 员 张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