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5行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合浦县廉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庞雄胜，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秀云，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柳香，合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辅，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委托代理人王楠，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王秀辅诉上诉人合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合浦县人社局）核算工龄一案，上诉人合浦县人社局不服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合浦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林秀云，被上诉人王秀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合浦县王秀良老师因病请假，该校聘请原告去代王秀良老师的课，主管部门合浦县常乐镇中心校按月拨给原告代课工资。由于合浦县常乐镇中心校对全镇代课教师1984年的全部档案记载材料没有保存，未能找到原告于1984年在合浦县代课的代课 -2- 审批表及工资单等档案材料，于是原告向合浦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原告与合浦县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于2019年1月20日向县教育局提出申请，要求增加原告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假期除外,共5个月）的工龄。被告县人社局于2020年4月给予复函，不给予原告增加工龄。原告于2020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期间在合浦县任民办（代课）教师，有《合浦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判决书》及相关证人证言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合浦县常乐镇中心校及教育主管部门遗失原告在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期间，经批准其任民办（代课）教师的相关信息，不是原告本人的过错。《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局关于民办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桂劳险便字（83）32号］载明：“一、关于民办教师考入大、中专学校毕业分配工作后工作年限计算问题，应按区人事局桂政人福字［1982］42号文规定办理，即：‘凡经过县以上教育部门批准任用的民办教师（包括全统筹的民办教师），考入普通高等学校或中等专业学校，毕业分配工作后，入学前任民办教师的时间，可与毕业后工作的时间，合并计算为工作年限。’二、从民办教师中直接吸收为国家干部或工人的，其任民办教师时间与任国家干部、工人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故原告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合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的《关于常乐镇中王秀辅工龄问题的复函》，给予原告王秀辅增加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假期除外，共5个月）的工龄。 上诉人合浦县人社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 -3- 决认定“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该校聘请王秀辅去代王秀良老师的课”没有证据证实，且与书面证据相悖。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仅有王秀辅单方主张，没有其他书面证据证实或佐证，虽然王秀辅提供了王秀良、翁秀娟等证明人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未接受质询，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且王秀良、翁秀娟等证明人所作的《证明》仅能证实王秀良老师请病假，王秀辅代王秀良的课，王秀辅代王秀良的课是王秀辅与王秀良之间的个人行为，一人病假一人代其课也符合当时农村学校的教学习惯，只能证实代课者经过被代课者的同意，并不能证实代课者经所在学校聘请。其次，王秀辅自己填报的《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审批表》显示其在1979年9月至1986年8月在家务农，1986年9月至1991年8月在阳月小学任教，该份材料属于王秀辅自认的书面证据，具有最高法律效力。2.一审判决认定“主管部门合浦县常乐镇中心校按月拨给王秀辅代课工资”纯属捏造事实。合浦县常乐镇中心校在本案中没有出具任何手续证实曾于1984年5月1至1984年11月30日发放过工资给王秀辅，王秀辅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合浦县常乐镇中心校按月发放工资给王秀辅纯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合浦县常乐镇中心校及教育主管部门遗失王秀辅在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期间经批准其任民办（代课）教师的相关信息，不是王秀辅本人的过错”违反了正常的生活法则，也不符合证据规则。如认定遗失材料，则应有相应证据证实所遗失的资料曾经存在过，只有存在过的资料才存在遗失的可能。但本案中，无论是合浦县常乐镇中心校或是合浦县教育局均没有证实曾存在王秀辅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期间经批准其任民办（代课）教师的关材料，王秀辅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局关于民办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据以认定应将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期间作为王秀辅的 -4- 连续工龄予以计算，但该法律适用条件与王秀辅的条件根本不相符，不能适用该法律规定计算王秀辅的工龄问题。四、本局作出的被诉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王秀辅提供了《仲裁裁决书》主张其与合浦县于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劳动关系与工龄或连续工龄属于两个不同的范畴，存在劳动关系不等于可以计算连续工龄，根据国家教育委员会《关于民办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86］教计字179号）规定，民办（代课）教师被招收录用为国家正式职......并继续从事教育工作的，其成为国家正式职工前最后一次经组织批准任民办（代课）教师的工作时间可以与成为国家正式职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在两个以上单位连续担任民办（代课）教师的时间，凡经组织批准调动的，应当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并不是存在劳动关系就能计算为连续工龄，而是要经组织批准任民办（代课）教师的工作时间才能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五、本局单独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王秀辅没有向本局提出工龄认定申请，本案所涉答复仅是本局根据合浦县教育局的来文进行书面答复，属于依职权、依据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作出的行政机关内部公文流转的行为，即使该公文涉及王秀辅的权利义务，但不是针对具体相对人作出的行政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秀辅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秀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相关事实已经过仲裁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王秀辅此前曾向合浦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王秀辅与合浦县在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仲裁裁决书已对王秀辅于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在阳月小学任教的事实进行确认，且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王秀辅在此期间在阳月小学任教的事实，王秀辅不需要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秀辅代 -5- 王秀良老师的课长达七个月（假期除外，还有5个月）的时间，时间较长，上诉人所讲的生活经验也不符合当时情形。实际上，王秀良老师请病假,是经过主管部门合浦县常乐镇中心校批准的，常乐镇中心校同意批准王秀良老师请病假之后，必须请代课老师代他的课程，经该校王秀仲老师推荐，当时暂时管理学校全面工作的教导主任王永健同意聘请王秀辅代王秀良老师的课程，并且由中心校发放代课工资，王秀辅代王秀良老师的课也不是王秀良个人请的，不属于个人之间的关系。王秀辅自己填报的《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审批表》，是因王秀辅在填写时不了解工龄认定政策而误填，与实际情况不符。该份材料也不属于自认，在诉讼过程中，王秀辅并不认同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也就不存在自认。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遗失教师相关信息，不是王秀辅过错,是在依法、合理分配王秀辅与上诉人之间的举证责任作出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代课教师花名册》、《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审批表》等材料属于书面登记材料，有一定的滞后性，且与王秀辅提供的多名证人所述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在结合劳动仲裁认定王秀辅在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和王秀辅已经提供多名证人证实王秀辅在上述期间接受阳月小学聘请代王秀良老师课的情况下，视为王秀辅已对该事实承担了必要的举证责任，且王秀辅作为自然人，不应该进一步苛求王秀辅承担更大的举证责任，也不符合实际，在此情况下，举证责任应该转移给上诉人，上诉人应该就其没有遗失相关材料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对此进行举证，应当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本案属于民办教师工龄确认行政诉讼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局关于民办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作为裁判依据,适用法律准确。四、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关于常乐镇中王秀辅工龄问题的复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综合王秀辅与上诉人的举证、质证情况依法作出相关事实认定，并做出相应判决，完全 -6- 是依法进行的，该判决可以有效督促上诉人加强完善自身管理体系，更好服务公众。五、上诉人以其单独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案经一审合浦县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后，王秀辅依法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桂05行终80号裁定书，认为王秀辅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起诉条件，依法应当予以立案，并裁定撤销合浦法院（2020)桂0521行初38号行政裁定，指令合浦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已是既定事实，合浦人民法院据此依法继续开庭审理无可争议，也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在合法、合理分配双方的举证责任的基础上作出判决，依法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常乐镇中王秀辅工龄问题的复函》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所作《关于常乐镇中王秀辅工龄问题的复函》认定王秀辅在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不计算为连续工龄错误，应当遵照法院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重新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秀辅起诉请求撤销上诉人合浦县人社局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的《关于常乐镇中王秀辅工龄问题的复函》，为其增加1984年5月1日至11月30日（假期除外，共5个月）的工龄，并提供了合劳人仲字［2019］第71号《仲裁裁决书》、合浦县盖章的带有王秀良、翁秀娟等人签名的《证明》予以证实。本案中，合浦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合劳人仲字［2019］第71号《仲裁裁决书》，可以证实王秀辅在1984年5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与合浦县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国家教育委员会［86］教计字179号《关于民办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中关于“……民办（代课）教师被招收录用为国家正式职工……，成为国家正式职工，并继续从事教育工作的，其成为国家正式职工前最后一次经 -7- 组织批准任民办（代课）教师的工作时间可以与成为国家正式职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在两个以上单位连续担任民办（代课）教师的时间，凡经组织批准调动的，应当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的规定，对不存在经组织批准调动情形的民办（代课）教师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的工作时间仅指民办（代课）教师被招收录用为国家正式职工前最后一次经组织批准担任民办（代课）教师的工作时间。经查，王秀辅被招收录用为国家正式职工之前，最后一次经组织批准担任民办（代课）教师的工作时间系其于1986年9月至1991年9月先后在合浦县合浦县常乐三中任教的时间。且王秀辅自认其于1984年5月1日至11月30日在合浦县担任代课教师后，从1984年12月至1986年9月期间均在家务农。故王秀辅申请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的1984年5月1日至11月30日的工作时间，不符合国家教育委员会［86］教计字179号《关于民办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的规定。上诉人据此作出的《关于常乐镇中王秀辅工龄问题的复函》认为王秀辅申请的1984年5月1日至11月30日的工作时间不能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为王秀辅的情形符合桂劳险便字（83）32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局关于民办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一、关于民办教师考入大、中专学校毕业分配工作后工作年限计算问题，应按区人事局桂政人福字［1982］42号文规定办理，即:‘凡经过县以上教育部门批准任用的民办教师（包括全统筹的民办教师），考入普通高等学校或中等专业学校，毕业分配工作后，入学前任民办教师的时间，可与毕业后工作的时间，合并计算为工作年限。’二、从民办教师中直接吸收为国家干部或工人的，其任民办教师时间与任国家干部、工人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的规定，系对该复函内容的误解。王秀辅申请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的1984年5月1日至11月30日的工作时间，既不属于民办教师考入大、中专学校毕业分配工作后的工作年限，也不属于从民办教师中直接吸收为国家干部或工人后任民办教师的时间，不能适用上述规定。据此，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 -8- 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合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的《关于常乐镇中王秀辅工龄问题的复函》，给予原告王秀辅增加1984年5月1日至1984年11月30日(假期除外，共5个月)的工龄”，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行初6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秀辅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王秀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慧 审 判 员  席淑燕 审 判 员  侯应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高树梅 -9- 书 记 员  黄耀晖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