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民终3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涌泉，男，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岳阳楼区人，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漆贵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益洋，男，195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 上诉人赵涌泉因与被上诉人胡益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涌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赵涌泉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益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胡益洋承包案涉工程业务后，将KTV施工业务转包给孙细冬。经协商，由赵涌泉向业主方出具领条176547元，由业主方直接支付给孙细冬工资，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债务转移，赵涌泉代付该工资后，应当核减应付胡益洋的工程款。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书未以此项作出处理，赵涌泉主张该项权利不属于重复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扫尾工程款93400元已纳入赵涌泉与业主方结算属重复起诉错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扫尾工程属胡益洋承包范围，是胡益洋应当完成的内容。胡益洋在自身原因书面承诺扫尾工程委托赵涌泉完成，并承诺承担一切费用，结算自然包含扫尾工程在内。赵涌泉主张依照承诺，要求胡益洋承担扫尾工程支付款项合理。3、胡益洋承包施工的民宿房二栋三栋，因工程进度需要，而胡益洋安排人力不足，赵涌泉代其调动点工完成胡益洋承包周围的部分施工费用27625元及胡益洋承包范围内油漆工工资26560元均由赵涌泉支付。一审法院未予查清，遗漏了判决事项。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中，一审法院调取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未告知当事人，未组织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胡益洋辩称：一、孙细冬是答辩人请来的，与对方无关。大约是2018年8月收场，2019年元月份与孙细冬结账，大约是十七、十八万元，胡益洋大约还差孙细冬7-8万元。然后胡益洋与赵涌泉结账，结算后，赵涌泉还欠胡益洋38万元。二、扫尾工程与胡益洋没有关系。胡益洋在施工范围内该做的都做完了。扫尾工程属外面的工程扫尾，与合同无关。三、代付点工工钱无此事，胡益洋没有请点工，也没有要求赵涌泉帮助请点工。四、如油漆工工资，赵涌泉能拿出胡益洋打的欠条，胡益洋还是认账。五、没有看到过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书。 赵涌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胡益洋支付赵涌泉工资及代付工资、赔偿款合计338572元；赔偿胡益洋违约损失115424元，以上两项共计453996元；2、胡益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赵涌泉与黄建文签订了一份《KTV及民宿房施工承包协议》，约定“黄建文将岳阳县黄秀农耕文化园内一栋KTV及五栋民宿房工程承包给赵涌泉施工，黄建文负责KTV桩基，赵涌泉负责KTV一栋四层标准，民宿房五栋，统一两层标准。黄建文承包给赵涌泉的KTV楼房包工包干价为980元/㎡，民宿房包工包干价为950元/㎡，工程款项不含税费，不含水电安装及水电施工费用。承包工期为120天，自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止”。2018年2月26日，赵涌泉将自己承包的上述工程清包给胡益洋和刘贤耀包工承建，其包工包干价为320元/㎡。付款方式为每栋完工支付工资5万，照此类推，余款在2018年古历之前付清总工资款的10%，余款在2019年上半年付清。合同履行过程中，刘贤耀退出，由胡益洋一人承包。工程结束，胡益洋实际完成上述一栋KTV楼房及三栋民宿房的包工承建任务，其中KTV楼房由胡益洋转包给孙细冬承建完成，包工包干价228元/㎡，胡益洋提供施工设备和施工工具。经结算，KTV一栋，面积为799㎡；民宿房三栋，总面积为1164㎡。2019年8月19日，胡益洋诉赵涌泉承揽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赵涌泉偿还所欠胡益洋建房工资款及建房材料款。赵涌泉庭审期间要求从工程款中抵扣其代胡益洋支付的油漆款17000元、孙细冬KTV楼房的包工工程款176547元、两笔点工工资27625元、荣学军工资8200元，及抵扣代胡益洋完成的扫尾工程款93400元，和业主收取的模板设备费一万元。以上除代付荣学军工资8200元胡益洋认可外，其余胡益洋均不予认可。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21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认为，赵涌泉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向胡益洋支付包工承建房屋工资款。关于赵涌泉要求从工程款中抵扣的代付油漆款17000元、代付孙细冬KTV楼房的包工工程款176547元及代付的二笔点工工资款27625元，因合同的相对性，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关于胡益洋提出的建房材料款系赵涌泉与胡益洋儿子胡大勇合作承包工程所送材料，亦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关于赵涌泉代胡益洋完成的扫尾工程款93400元及模板设备费10000元，因扫尾工程量及模板设备费是否被收取，双方存在争议，胡益洋应另行主张权利。判决赵涌泉支付胡益洋包工承建房屋工资款332400元。2020年4月28日，赵涌泉诉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支付其依《KTV及民宿房施工承包协议》承建工程的工程款735903元，及确认赵涌泉对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审理过程中，赵涌泉提交了《KTV及民宿房施工承包协议》和岳阳县黄秀农耕文化园结算单复印件（此结算单没有当事人签名或盖章）。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对上两份证据仅就结算单竣工验收日期提出了异议，称实际竣工验收日期是2019年10月9日，同时提交了该竣工验收日期当事人均签名的结算单。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另提交有证据，证明赵涌泉未按合同约定完工、工程结算约定给付全部工程款时间未到、赵涌泉施工的建筑避雷质量存在问题、案件在黄沙街人民政府协调并在双方付款协议后赵涌泉向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出具了30000元，赵涌泉对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协调方案亦即关于黄秀农耕文化园后面返工表异议称，没有当事人的签名和盖章，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2020年5月29日，赵涌泉诉胡益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之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赵涌泉与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就工程款及付款期限达成协议，予以采信并支持，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赵涌泉与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2020）湘0621民初827号判决，判决对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提交的协调方案予以了认证。判决：一、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所欠赵涌泉工程款705903元，由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日前付8万元，余款625903元由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于2021年5月1日前付清。逾期支付，则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二、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所欠赵涌泉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一、代胡益洋完成扫尾工程合计工程款93400元，证据材料为黄秀农耕文化园返工表，亦即赵涌泉与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岳阳县同心生态科技园有限公司提交的协调方案，其效力在（2020）湘062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中已予确认，该判决系依当事人双方就工程款及付款期限达成的协议作出，可确认该扫尾工程款在案件处理中已纳入了结算，本案该部分诉求系重复诉讼，不予支持。二、黄秀农耕文化园KTV一栋工程款，该工程中胡益洋从赵涌泉处承包工程中转包给孙细冬承建的工程所形成的工程款，应由胡益洋与孙细冬自行结算，与赵涌泉无关。一审法院对胡益洋与赵涌泉承揽合同纠纷作出了（2019）湘0621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胡益洋要求赵涌泉支付包工承建房屋的工资款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确认，本案该部分诉求亦系重复诉讼，亦不予支持。三、赵涌泉其他诉讼请求，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其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涌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10元，减半征收4055元，由赵涌泉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涌泉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孙细冬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孙细冬已领取5万元民工工资，尚有126547元未支付，其中有106457元是胡益洋应支付的部分。证据二，2020年11月3日黄沙街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胡益洋的部分施工未达到验收标准，胡益洋委托赵涌泉返工，由胡益洋出具承诺书，相关材料款项，在赵涌泉结算胡益洋的工程款中予以核减。胡益洋质证认为，证据一，不是事实，胡益洋与孙细冬已经结算清楚了，只认欠条。证据二，黄建文与赵涌泉都说验收合格，说胡益洋可以回去了。后来屋面有两个地方漏水，胡益洋要赵涌泉请个师傅去修复，工钱就三、四百元，后来胡益洋去看了，没有再漏水。 被上诉人胡益洋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孙细冬出具了证明，本院对孙细冬进行了调查，对方对孙细冬的陈述内容发表了意见，故对孙细冬的该份证明予以采信，但对证明中的具体数额以本院查实的数额为准。证据二，该份情况说明属单一证据，不足以证明胡益洋完成的工程未验收合格，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为查明本案事实，对孙细冬进行调查，孙细冬陈述，其受胡益洋聘请，从事黄秀农耕文化园KTV工程的建设，还包括第三栋民宿房扎钢筋业务、第三栋房屋面封顶、内外墙粉刷及点工装模。KTV工程的建设按每平方228元，计量799个平方，合计182172元。民宿房扎钢筋业务5000元，第三栋房屋面封顶、内外墙粉刷27500元，点工装模7000元（该款由胡益洋单独出具了欠条）。工程完工后，胡益洋与孙细冬进行了结算，共计214672元，胡益洋已向孙细冬支付了72000元，尚欠142672元。后胡益洋、孙细冬、赵涌泉一起核算，明确胡益洋欠孙细冬的款项由赵涌泉支付，赵涌泉支付后抵扣其欠胡益洋的工程款。此后，孙细冬收到50000元款项用于民工工资支付，并出具了“收到KTV民工工资”的条据。胡益洋对孙细冬的陈述，认可孙细冬由其聘请做事，基本认可孙细冬完成的工程量为二十来万，其向孙细冬支付了七万多元，所欠孙细冬款项由赵涌泉支付。赵涌泉提出孙细冬收到的50000元已从其应收工程款中扣除。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赵涌泉主张胡益洋应支付其代付工资338572元能否支持。二、赵涌泉主张违约损失115424元能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就本案工程建设，胡益洋起诉赵涌泉主张建房工资款及建房材料款，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21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赵涌泉要求从工程量抵扣的代付油漆款17000元、代付孙细冬KTV楼房的包工工程款176547元及代付的二笔点工工资款27625元，因合同的相对性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关于赵涌泉代胡益洋完成的扫尾工程款93400元及模板设备费10000元，因扫尾工程量及模板设备费是否被收取，双方存在争议，赵涌泉应另行主张权利”，故赵涌泉就上述款项可向胡益洋主张权利。本案中，赵涌泉就支付工资及代付工资、赔偿款提出四项主张，分别为：1、代胡益洋完成扫尾工程93400元。2、代付孙细冬款项176547元。3、代付二笔点工工资27625元。4、代付油漆工工资26560元。分析如下：第一，扫尾工程93400元，赵涌泉提出扫尾工程是防雷、排污、排水等工程，属胡益洋的工程范围，胡益洋明确提出不属于其业务范围，对相关数额明确予以否认。合同中对此没有约定，且该项内容的开支费用数额系赵涌泉自行列支，赵涌泉未提供列支表中使用材料的凭证，亦无支付凭证或委托支付凭证，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胡益洋与孙细冬就孙细冬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共计214672元（胡益洋单独向孙细冬出具欠条的7000元未计入，孙细冬可向胡益洋主张权利），胡益洋已向孙细冬支付了72000元，尚欠142672元。后胡益洋、孙细冬、赵涌泉一起核算，明确胡益洋欠孙细冬的款项由赵涌泉支付，赵涌泉支付后抵扣其欠胡益洋的工程款，胡益洋明确表示结算时其欠孙细冬的上述款项转给赵涌泉，赵涌泉是否支付与其没有关系。上述约定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胡益洋将其欠付孙细冬的款项转由赵涌泉支付，因胡益洋在向赵涌泉主张工程款时对该款项未在胡益洋应收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胡益洋应当向赵涌泉支付该款项142672元，赵涌泉应向孙细冬支付上述剩余款项。一审判决以应由胡益洋与孙细冬自行结算，与赵涌泉无关为由驳回赵涌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第三，赵涌泉提出的代付二笔点工工资27625元，胡益洋对雇请点工一事及点工工资明确予以否认，且赵涌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点工的事实，也未提供点工工资支付凭证，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代付油漆工工资26560元。胡益洋向油漆工小刘出具的欠条，应由该油漆工直接向胡益洋主张权利。对油漆工方星的款项，双方未在一起核算，赵涌泉提出方星是其请的油漆工，对该款项是否在应付胡益洋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赵涌泉与胡益洋没有约定，且对具体完成数量，胡益洋表示不清楚，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赵涌泉、胡益洋、孙细冬之间形成债权债务转移，三方意思真实，在胡益洋明确表示结算清楚，赵涌泉是否支付孙细冬款项与胡益洋无关的情况下，就几方核算的剩余款项，在胡益洋与赵涌泉工程款中未予扣除的情况下，赵涌泉应向孙细冬支付的部分，胡益洋应予以支付。赵涌泉无直接证据证明皆因胡益洋的原因导致工程不能验收，且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对其提出的违约损失115424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赵涌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 二、由胡益洋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赵涌泉支付款项1426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55元，由赵涌泉负担3000元，胡益洋负担10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元，由赵涌泉负担6000元，胡益洋负担21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立春 审判员  许 进 审判员  余立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潘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