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文,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琴,女，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述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松涛、尹杰(实习)，均系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旺德,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光明，湖北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志,男，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诉人陈绍文、陈雪琴因与被上诉人柯旺德、李广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绍文、陈雪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柯旺德对陈绍文、陈雪琴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黄石市倍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顺公司)与柯旺德之间的《吊车租用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无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将李广志于2017年3月30日出具的《欠条》，直接认定为倍顺公司与柯旺德之间《吊车租用合同》的债权凭证，并对倍顺公司或其义务承受人形成民事债务，违反了法律规定。1、2016年9月23日倍顺公司已由黄石市工商管理局核准注销，倍顺公司至此丧失民事主体资格。故自2016年9月24日起，在李广志与倍顺公司之间不可能存在任何形式、任何性质的委托代理关系。李广志于2017年3月30日向柯旺德出具的《欠条》对倍顺公司不可能产生代理与被代理的法律效果，该《欠条》不可能成为与《吊车租用合同》直接相关的债权凭证，不可能对倍顺公司或其义务承受人形成民事债务；2、李广志出具的《欠条》只能算作一份证人证言或李广志个的债务自认。柯旺德作为债权主张者，有义务证明《欠条》背后的基础法律关系、其履行出租人义务的凭证及受领其履行利益的承租人。三、陈绍文、陈雪琴作为倍顺公司股东，在倍顺公司注销时的清算行为合法有效。四、柯旺德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柯旺德答辩称：一、柯旺德已履行《吊车租用合同》约定义务。1、2013年12月17日，倍顺公司与其签订《吊车租用合同》，合同签订后，其按约履行。因工程量大，其前后提供两台吊车作业，均在2014年6月5日退场，两台吊车台班时间约13个月，租金总额达30余万元；2、结算并出具欠条。租赁结束后，柯旺德多次催计，倍顺公司将另一台吊车租金结清，将下欠鄂Ａ×××**吊车租车费于2017年3月30日由李广志以倍顺公司名义出具欠款金额12万元欠条一张；3、李广志是经倍顺公司授权与柯旺德签订合同的，合同加盖公章，李广志是倍顺公司经手人，故李广志为履行租用吊车合同的行为，对柯旺德而言应确认归属于倍顺公司承担权利义务。二、陈绍文、陈雪琴作为倍顺公司解散清算组成员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对倍顺公司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三、陈绍文、陈雪琴作为股东应就清算报告不实对倍顺公司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四、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柯旺德多次催计，出具欠条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倍顺公司清算报告出具时间是2016年9月22日，注销登记是次日即9月23日，柯旺德一审起诉时才知晓倍顺公司被注销，权益被侵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广志口头陈述：其是代表倍顺公司租用的吊车和平板车，倍顺公司扣了其的钱，故其没有钱付给车主。其做的工程量有700多万元，倍顺公司仅付了390多万元，还有300多万元没收回来。柯旺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绍文、陈雪琴、李广志共同偿还其租金120000元，承担违约金120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此后至实际支付之日以实际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每月2%另行计算）；2、判令陈绍文、陈雪琴、李广志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20日，倍顺公司（甲方）和李广志（乙方）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分包的黄石万达广场土石方施工项目需租赁乙方部分施工机械，租用期限为2013年7月20日至2014年7月19日，乙方接到甲方电话通知，且机械设备到达甲方指定现场之日起计算，租赁期至甲方正式通知乙方退场时止，乙方因任何原因未按通知规定时限退场的，将不再计算租赁费；二、乙方以包月的方式将机械设备租给甲方，租赁时间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使用天数结算。甲方根据双方核定的实际发生的租赁时间与乙方进行结算，甲方对乙方的设备租赁费的付款进度与黄石万达广场项目总承包方（中建一局三公司黄石项目部）对甲方的付款进度同步执行。2013年12月17日，柯旺德（乙方）与倍顺公司（甲方）签订《吊车租用合同》一份，约定：一、乙方出租一台型号为QY20B,车牌号为鄂Ａ×××**的吊车并提供司机给甲方在黄石万达广场从事吊装作业桩基工程。2、月租费24000元，从2013年12月17日起计算租金，每满一个月付清80%租金，合同期满退车时结清所有费用。甲方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租金的，乙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甲方应按所欠租金总额的5‰一日支付违约金。李广志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倍顺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柯旺德按约定提供了吊车。此后，李广志又经手在柯旺德手中租了一台吊车。2014年6月24日，倍顺公司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并从黄石万达广场工地退场。倍顺公司与李广志于2014年8月27日就倍顺公司向李广志支付黄石万达广场项目挖机租赁结算款达成了《付款协议》。李广志经手向柯旺德租赁吊车后，经柯旺德催讨，向柯旺德支付了部分租金。2017年3月30日，李广志经手向柯旺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柯旺德20吨吊车（鄂Ａ×××**）黄石市万达广场租赁费用拾贰万元整（120000.00元）。落款为黄石市倍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李广志。另认定：倍顺公司股东为陈绍文、陈雪琴。2015年12月3日，该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于次日在《楚天时报》发布公告通知凡与公司有债权债务的单位和个人于见报之日起45日内来公司结算债权债务。在此期间，柯旺德未向清算组申报债权。2016年9月22日，倍顺公司清算组清算结束，并于次日报黄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原审判决认为：柯旺德与倍顺公司签订的《吊车租用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该合同约定柯旺德出租一台型号为QY20B,车牌号为鄂Ａ×××**的吊车并提供司机给倍顺公司在黄石万达广场从事吊装作业桩基工程，李广志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倍顺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柯旺德按约定提供了吊车。倍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用。因该公司已被工商部门注销登记，故陈绍文、陈雪琴作为倍顺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此后，李广志又经手在柯旺德手中租了一台吊车。李广志称系以倍顺公司名义租赁，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倍顺公司股东即陈绍文、陈雪琴亦不予认可。故该台吊车的租赁费用应当由李广志本人承担。李广志经手支付了部分租金后于2017年3月30日向柯旺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柯旺德20吨吊车（鄂Ａ×××**）黄石市万达广场租赁费用拾贰万元整（120000.00元）。落款为黄石市倍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李广志。陈绍文、陈雪琴作为倍顺公司的股东对该欠条不予认可，但其未举证证实在清算时已偿还应当支付柯旺德的租赁费用，鄂Ａ×××**吊车的租赁费用按合同约定已超出120000元，其在报纸上刊登公告通知凡与该公司有债权债务的单位和个人结算债权债务并不能免除其对外的债务。陈绍文、陈雪琴辩称倍顺公司已丧失法人主体资格，股东无需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陈绍文、陈雪琴辩称该吊车租赁费用在倍顺公司退场时已全部结清亦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而李广志在同一时间段租赁柯旺德的另一台吊车后是否付清租赁费用无证据证实。故李广志向柯旺德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120000元租赁费应当由陈绍文、陈雪琴、李广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陈绍文、陈雪琴、李广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故柯旺德要求陈绍文、陈雪琴、李广志偿还其租金120000元的请求正当，予以支持。柯旺德要求陈绍文、陈雪琴、李广志承担违约金120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此后至实际支付之日以实际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每月2%另行计算）。因李广志向柯旺德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且柯旺德及李广志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租金120000元系2013年12月17日，柯旺德与倍顺公司签订的《吊车租用合同》中车牌号为鄂Ａ×××**的吊车的租金。故对柯旺德要求陈绍文等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应从2017年3月30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以所欠租金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车牌号为鄂Ａ×××**的吊车系李广志以倍顺公司的名义租赁，该吊车于2014年6月从万达广场工地退场后，李广志经柯旺德催讨于2017年3月30日向柯旺德出具欠条的行为已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陈绍文、陈雪琴辩称柯旺德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未向倍顺公司及其本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倍顺公司及其本人对柯旺德诉称的债权也完全不知情。柯旺德向法院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李广志辩称合同是倍顺公司与柯旺德签订的，盖的是公司的印章。故柯旺德起诉的债务应由倍顺公司承担，与其无关的答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绍文、陈雪琴、李广志应当支付柯旺德吊车租金12000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陈绍文、陈雪琴、李广志应从2017年3月30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以所欠租金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柯旺德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归纳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一、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倍顺公司以及陈绍文、陈雪琴是否应对李广志出具的《欠条》承担偿付责任。本院作如下评述：一、虽然涉案的吊车租赁期间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但柯旺德陈述一直找李广志主张权利，并且在2017年3月30日李广志以倍顺公司名义出具《欠条》一张，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柯旺德于2019年3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时效期间以三年计算。故陈绍文、陈雪琴提出柯旺德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倍顺公司以及陈绍文、陈雪琴是否应对李广志出具的《欠条》承担偿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李广志与柯旺德签订的《吊车租用合同》，倍顺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其合同专用章。据此可认定李广志在黄石万达广场施工项目中的租用柯旺德吊车的行为是代理倍顺公司的行为。那么，李广志于2017年3月30日出具的《欠条》，是否对倍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首先，根据倍顺公司与李广志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书》，可认定倍顺公司将其在黄石万达广场施工项目中的吊车等车辆业务承包给李广志经营，承包期为2013年7月20日至2014年7月19日。再者，2014年6月24日倍顺公司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并从黄石万达广场工地退场。2014年8月27日倍顺公司与李广志就倍顺公司向李广志支付黄石万达广场项目挖机租赁结算款达成了《付款协议》。至此，倍顺公司与李广志之间的承包关系以及代理关系已经终止，并且双方就李广志承包及代理期间的业务进行了结算。李广志于2017年3月30日向柯旺德出具的《欠条》系对柯旺德在工程项目中吊车租金的结算，属无权处分。黄石万达广场项目作为黄石的重大项目已于2015年竣工完成，且倍顺公司作为主要施工单位提前退场，并且柯旺德在倍顺公司退场后仍与李广志发生租车业务。常理分析，柯旺德在2017年3月30日应该知道李广志此时没有代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以及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李广志2017年3月30日向柯旺德出具的《欠条》对倍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应为李广志自己的承诺。故倍顺公司以及其原股东陈绍文、陈雪琴对《欠条》载明的债务不承担偿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二、李广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柯旺德吊车租金120000元，并从2017年3月30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以所欠租金120000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柯旺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柯旺德负担2450元，李广志负担2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2元，由李广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