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苏，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发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景席，男，1969年0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昌勇，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苏因与被上诉人吕景席买卖合同（二审纠正案由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景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马苏提供的安徽省冠城粮油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城公司）与安徽双凤粮食储备库（双凤储备库）自2009年至2018年10年的租赁合同，冠城公司将全部仓库出租给双凤储备库，按照吕景席自述,将玉米送到冠城公司,但是冠城公司已经出租，因此，马苏与吕景席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吕景席在公安机关的问话笔录能够证明,其将玉米出售给张启和,一审法院仅调取张启和诈骗案的刑事判决书,没有调取该案吕景席在公安机关问话笔录,致一审没有查明马苏与吕景席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3.谢春玲系冠城公司股东,谢春玲与吕景席之间存在交易记录,仅能证明谢春玲与吕景席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马苏借用谢春玲的账户用于偿还货款的事实,一审认定马苏借用股东账户偿还货款,显然错误。二审审理中补充上诉意见为：案外人张启和因涉嫌诈骗被拘留，粮库正在对外运输粮食，吕景席带人堵在粮库外路上，不让车辆通行，租用其仓库的双凤储备库让其八堵路的事情处理好，实属无奈，其给吕景席出具了24万元的《欠条》一份，在出具欠条的当日下午用现金偿还了23万元，后通过谢春玲转账支付1万元，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给吕景席。吕景席出具的《玉米款转付说明》中“该240548元玉米款已由马苏代你支付予我”能够证明其已经代张启和支付了全部玉米款24万元。故应驳回吕景席的诉讼请求。 吕景席辩称，1.《欠条》证实马苏拖欠吕景席的货款，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其常年收购粮食，送玉米也是送到马苏的粮库，马苏与张启河之间系合作关系，马苏自愿于2015年5月13日出具24万元的欠条，双方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3.其之后向马苏要了很多次，除了2016年马苏让谢春玲转账付了1万元就没再付过，其有和马苏之间打电话要钱的录音。针对马苏补充的上诉意见辩称：其看到粮库在向外运输粮食，其和家属就一起拦着，因为其玉米款还没有结算，马苏说让其将入库单交给他，并按照要求给他出具了一张《玉米款转付说明》，马苏遂向其出具了24万元的《欠条》一份。马苏称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与事实不符，如马苏及时支付货款，就没有必要出具欠条。马苏持入库单和《玉米款转付说明》是为了向张启和（张鸿飞父亲）结算玉米款，“该240548元玉米款已由马苏代你支付予我”这句话是马苏安排其书写的，在这种情况下，马苏才于当日向其出具了《欠条》，实际上该款并未支付。事后，马苏20**年9月13日安排谢春玲转账支付了1万元；2018年，2019年其通过电话联系向马苏催要款项，通过电话录音也能证实马苏没有将欠条上载明的欠款如数支付给其。 吕景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苏向吕景席偿还欠款23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马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景席系经营粮食个体户，2014年11月15日，吕景席与马苏口头约定每公斤玉米2.04元，吕景席向冠成粮油公司仓库运送玉米后，2015年5月13日，吕景席与马苏结算玉米价款后，当日马苏向吕景席书写欠条的内容为：“今欠吕景席贰拾肆万元整￥240000，马苏，2015年5月13日”，马苏在上述欠条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并在上述欠条上注明其公民身份证号码“3422011967××××××××”。此后，吕景席通过电话向马苏催要玉米价款，2016年9月13日，马苏借用冠成粮油公司股东谢春玲持有银行借记卡尾号为9866账户向吕景席持有银行借记卡尾号8178账户汇入款项1万元，用于支付购买吕景席玉米价款，尚欠玉米价款23万元。另查明，2019年8月16日，马苏提出调取证据申请，请求调取收集本院（2016）皖1302刑初301号刑事案件马苏与张启和在刑事诉讼中的供述与辩解和被害人吕景席的报案记录，一审法院依法向马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发支发出调查令，而武发支未能调取到相关材料，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上述判决，判决认定系张启和采取欺骗手段，诈骗吕景席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从马苏向吕景席书写欠条和马苏借用谢春玲银行借记卡账户向吕景席汇入款项1万元用于支付吕景席玉米价款来看，可以认定吕景席与马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马苏应向吕景席承担支付责任。张启和虚构事实骗取吕景席的财产行为，张启和构成犯罪，并被处以刑罚，但马苏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启和骗取吕景席的财产，与马苏购买吕景席货物属于同一诈骗行为，为此，马苏提出与吕景席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不足，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马苏尚欠吕景席货款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马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景席支付货物价款23万元。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马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苏书面申请本院调取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宿州市埇桥区（2017）皖1302刑初225号卷宗中公安机关对吕景席及张启和的四份讯问笔录。马苏质证认为，询问笔录能够提体现张启和就案涉争议的欠款已经向吕景席偿还玉米款9.5万元，尚欠13.5万元的事实。吕景席质证认为，吕景席与张启和之间还存在60万元的借款关系，张启和支付的9.5万元是偿还60万元的借款，与本案争议的玉米款无关。综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张启和认可其和吕景席之间除案涉24余万元的玉米款欠款外，还有60万元的借款关系，其主张已经给付9.5万元系偿还吕景席玉米欠款，未得到吕景席的认可，且张启和之子张鸿飞出单的《入库单》尚未收回，亦与本案马苏与吕景席之间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无关。 二审中双方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苏提供证据为：《玉米款转付说明》及2014年11月15日验收人处落款为张鸿飞的《入库单》各一份，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玉米款转付说明》中表明该24万的玉米款马苏已代为支付。吕景席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马苏已经支付玉米款，马苏拿到吕景席持有的《入库单》和《玉米款转付说明》后才向吕景席出具的《欠条》，之后马苏仅让谢春玲2016年9月转账支付了1万元，其余款项经多次催要未付，其有催要的电话录音。吕景席提供证据1，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刑初22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马苏安排吕景席送货，实际收货人是张启和之子张鸿飞，且一审未认定张启和就案涉玉米款构成诈骗罪；证据2，吕景席与马苏的三次电话通话录音（当庭播放），证明吕景席向马苏主张权利，且马苏对欠款予以认可。马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判决已经明确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张启和之子张宏伟已支付吕景席128.533万元，而案涉入库单日期为2014年11月，是否包含案涉款项不明，且该判决能证明吕景席将玉米出售给张启和的事实，吕景席要求马苏支付货款无事实依据；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话过程中没提付钱的事，仅是讲等见面再说，且吕景席录音是有预谋的，是在骗马苏。对双方的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3日，马苏向吕景席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吕景席贰拾肆万元整￥240000，马苏，2015年5月13日，并注明马苏公民身份证号码“3422011967××××××××”。当日吕景席出具《玉米款转付说明》，内容为：“张鸿飞：2014年11月15日，你出具的入库单（单号0006602号）尚未支付玉米款240548元，该240548元玉米款已由马苏代你支付予我。马苏持该入库单到你处结算玉米货款，请你将此240548元直接支付给马苏，并将入库单一并回收。说明人吕景席”，吕景席并将单号0006602号《入库单》一份交给马苏，入库单载明：2014年11月15日；送货单位：吕景席；玉米货款金额合计240548元；验收人落款处签名“张鸿飞”。2016年9月13日，马苏用冠成粮油公司股东谢春玲银行借记卡尾号为9866账户向吕景席银行借记卡尾号8178账户汇入款项1万元，尚欠玉米价款23万元未付。吕景席于2018年、2019年分别三次通过手机向马苏电话催要玉米款，均有通话录音，录音通话中马苏对吕景席催要货款之事未辩解已经给付过钱，内容主要为第一次通话，吕说：“马总，我什么时候去拿钱？”，马说：“我在合肥，一分钱没接着呢，等着吧，弄好给你打电话”。马挂断电话。第二次通话，吕说：“马总好”，马说：“过几天给你打电话，这个十来天给你打电话，我看看这边怎么给你想办法来”，马挂断电话。第三次通话，吕说：“你是怎么打算的？”，马说：“等见面我在给你说”，吕说：“见个面，打的条都二三年了，你老是今天、明天、后天的，我在急等着使”，马说：“你再急等着使，等见面我再给你说”，马挂断电话。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针对原告方的询问“出具欠条后原告是否向被告催要，是否偿还？”，被告答：“没有催要、也没有偿还”。 一审中，马苏申请调取证据，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法院（2016）皖1302刑初301号张启和涉嫌诈骗一案的刑事判决中，载明马苏的证人证言内容：“2015年3、4月份，有两三个商家到冠成粮库，他们说找不到张启和，并问粮库内的粮食是否是张启和的，他回答说粮食是双凤粮库出钱收购的，有事去找张启和，不能拉走粮食。吕景席及其亲戚每天都守在粮库门口，他感到张启和可能有问题，就把这个猜疑告诉了双凤粮库的张伦，建议双凤粮库把粮食拉走，双凤粮库拉粮食时，吕景席不同意双凤粮库拉粮食，他和张启和联系并经张启和同意，向吕景席做了保证，并出具了借条，吕景席把张启和给的入库单给了他，还写了转付说明，吕景席才同意双凤粮库拉玉米。后来他没付过吕景席钱，因为张启和没给他钱”。 二审中，马苏申请调取证据，主张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刑初225号刑事案卷中，张启和的讯问笔录能体现出吕景席的玉米款已经支付的事实。经本院调取公安机关对吕景席及张启和的四份笔录，在讯问笔录中张启和认可其与吕景席之间除案涉24余万元的玉米欠款外，还有60万元的借款关系，其主张已经给付9.5万元系偿还吕景席玉米欠款。在询问笔录中吕景席陈述其与张启和之间有60万元的借款关系和240548元的玉米欠款关系，张启和已经就60万元借款分几次向其转付了利息款，具体要调取银行记录，但玉米欠款一分未还；出售玉米给张启和，张启和的两个儿子张鸿伟（质量）和张鸿飞（开入库单）都参与了。 再查明，张启和涉嫌诈骗一案，经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法院审理作出（2016）皖1302刑初301号刑事判决，认定犯罪事实中包括了诈骗吕景席玉米款的事实。张启和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经本院二审审理发回重审，后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302刑初225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张启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张启和退赔被害人张年旺人民币二十七万五百零六元。该刑事判决中未再认定诈骗吕景席玉米款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在一审法院立案时应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但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院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就马苏出具《欠条》行为的法律关系性质、马苏是否已经偿还该24万元款项产生争议。经查，吕景席一审持《欠条》起诉、以其与马苏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马苏支付玉米款，但吕景席在张启和诈骗罪的刑事案件中，自认其将玉米出售给张启和，且其虽认为张启和与马苏之间系合作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吕景席与马苏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吕景席将债权凭证《入库单》交付给马苏、并向债务人张鸿飞出具《玉米款转付说明》的事实，吕景席与马苏之间系因债权债务转让引发的纠纷，经向当事人释明，吕景席变更为以马苏出具的欠条为由主张债权，故，本院二审将本案案由纠正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马苏举证2015年5月13日《玉米款转付说明》、《入库单》两份书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玉米款转付说明》是向“张鸿飞”发出，《入库单》是“张鸿飞”验收后出单给送货单位“吕景席”的，结合马苏当日出具的《欠条》，经分析判断，马苏持有《玉米款转付说明》、《入库单》才能向张鸿飞主张债权，马苏向吕景席出具的《欠条》表明其同意承担该笔玉米款债务的移转。因此，正是因为《玉米款转付说明》、《入库单》、《欠条》三份书证的形成，才在马苏与吕景席之间成立该笔24万元玉米款的债权债务移转合同关系。审理中，马苏主张在2015年5月13日出具欠条的当天下午用现金支付23万元，仅有言辞陈述，却未从吕景席处抽回欠条或要求吕景席出具收条，与常理不符；并且马苏于2016年9月13日再次向吕景席支付1万元，仍未要求吕景席退还欠条或出具收条亦不合常理。综合上述分析，马苏对其认为24万元玉米款已支付完毕的上诉意见负有举证责任，却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节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马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马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