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某，女，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萌，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鞠某1（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定代理人：鞠某2（鞠某1之父），1962年8月7日出生，农民，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平，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鞠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鞠某1的诉讼请求，支持我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因鞠某1拒绝迁走户口，我方的1万元户口保证金和10万元家具损失均应当由鞠某1承担。2.我方要求对方承担自2020年5月2日起至实际迁出户口之日止未迁户口的违约责任，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双方为被上诉人鞠某1父母缴纳的8万余元社会保险，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归还，并非赠与（孝敬）鞠某1父母。生活中子女归还父母借款不会要求父母打收条，是出于双方之间的信任，符合人之常情。4.我方为鞠某1交纳社保27096.8元的时间发生在离婚之后，社保费用基本产生在离婚之后，应当在分割房款中鞠某1的部分中扣除。5.一审法院计算时先扣除贷款和借款，扣除冯某给付鞠某1的款项，再按照各自50%的比例进行分割，计算方式有误。应当先扣除贷款和借款后按照各自50%的比例进行分割，再扣除冯某给付鞠某1的款项，扣除鞠某1应当承担的违约金。鞠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户口保证金、家具家电折价款与本案无关，2020年5月2日之后的违约金冯某也在另案诉讼了，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2.冯某为鞠某1交纳社保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社保费用，不应在房款中扣除。3.关于计算方式，我方不同意冯某提出的计算方式，一审计算方式并无不当。鞠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冯某给付我方卖房款30万元。冯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鞠某1返还我方24155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鞠某1与冯某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8日，双方在北京市西城区民政局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内容为：“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位于北京市通州区西潞苑某某楼某某房屋离婚后归女方冯某某所有，如出售，还完贷款及欠款后各占50%款项；位于丰台区海户屯某某楼某某房屋离婚后归女方冯某某所有；位于加拿大多伦多（合同地址，房本下来后以房本地址为准）离婚后归男方鞠某1所有。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四、夫妻共同债权及债务：各自名下的房屋贷款离婚后由各自偿还，双方无其他共同债权”。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2民特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鞠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闫某某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冯某要求1、判令冯某履行户口迁出义务；2、判令冯某支付房屋总价款5%的违约金163500元，以及从2019年3月1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暂时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为11445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9）京0112民初2437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2月21日，原告闫某某（买受人）与被告冯某某（出卖人）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双方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为通州区西潞苑某某楼4层某某，该房屋所在楼层为4层，产权证明所载建筑面积共99.06平方米；出卖人应当在该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起240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户籍管理机关办理原有户口迁出手续，如因出卖人自身原因未如期将与本房屋相关的户口迁出的，应当向买受人支付房屋总价款百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未迁出的，自逾期超过15日起，出卖人应当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涉案房屋总价款为327万元，合同签订后，闫某某付清了房款，冯某某交付了房屋。2018年6月26日，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闫某某名下，但冯某某至今未将涉案房屋原有户口迁出。2019年11月法院判决：一、被告冯某支付原告闫某某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户口实际迁出之日止按每日200元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原告闫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冯某负担案件受理费347元。闫某某冯某均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020年4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20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某负担案件受理费5469元。判决生效后，闫某某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京0112执458某某案已执行完毕，冯某给付闫某某至2020年5月2日违约金87000元。冯某已负担申请执行费1205元。冯某在中国银行贷款100万元用于购买诉争房，贷款期限20年自2014年1月24日至2034年1月24日。诉争房出售后，冯某向中国银行还清了诉争房贷款及利息总计882076.1元，现该笔贷款已于2018年6月5日全部结清。在法院（2019）京0101民初3717案庭审中，双方认可诉争房售出后，偿还了购买诉争房借款，归还鞠某1舅舅麻某某2万元，归还双方共同借张某某52000元、邓某某106000元；归还向冯某姑夫李某某所借购房款22万元；归还冯某姨夫路某某购房款15万元；冯某已归还因购买加拿大房屋所欠李某的借款36186.04元；冯某称卖完诉争房后还了共同欠款10.5万元，只还了一部分，还有大部分未还清并提交浦发银行对帐单，2018年2月浦发银行信用卡对帐单记载，本期应还款数额29106.17元，交易日期2018年2月10日万用金息费第24期共60期息440元，万用金分摊本金第24期共60期1666.66元，鞠某1认可对帐单的真实性，另查，该贷款2018年2月起尚有104945元未还。2018年10月28日、12月10日冯某分四笔共汇入鞠某1账户555000元；2018年11月冯某向鞠某1共同朋友高志强在招商银行账户汇入27096.8元为鞠某1交纳社会保险；为购诉争房双方共同向冯某的父母借款20万元，向鞠某1父亲借款8万元。冯某主张已偿还鞠某1父母该8万元借款，理由是给鞠某1父母交纳了养老保险费8万元。鞠某1称该款不是偿还8万元借款，借款和替父母交社会保险性质不同，交社会保险是子女对父母的赡养。冯某提出的已偿还其父母20万元，没有提供证据。2019年2月12日鞠某1向法院起诉冯某1.要求撤销双方在民政部门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四条中关于丰台房屋和加拿大房屋的处理内容，撤销后变更为丰台房屋、加拿大房屋归冯某所有，未归还的银行贷款由冯某偿还，冯某给付鞠某1两套房屋折价款共计145.4万元。2019年5月法院（2019）京0101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鞠某1与冯某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有效；二、驳回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鞠某1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本院（2019）京02民终8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某提交的协议内容，现冯某某与鞠某1经协商一致，共同决定将通州区西潞苑某某楼某某房屋出售，鞠某1负责将其户口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迁出该地址。否则户口逾期未迁出而造成的违约责任，由鞠某1承担。冯某某鞠某12018.5.7。鞠某1不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也不申请对于鞠某1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鞠某1与冯某签订的离婚协议已经法院确认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根据庭审笔录及银行交易明细、货款结清通知书等，能够认定冯某除已支付鞠某1款项、归还贷款及借款（不含双方向冯某父母的借款20万元及向鞠某1父母的借款8万元）后还剩购房款816696.06元。冯某提出的给鞠某1父母交纳的8万余元社会保险，并不能证明是偿还鞠某1父母的借款，该借款属于原、冯某共同债务，本案判决冯某给付鞠某1售房款金额中，含双方购诉争房向鞠某1父母借款8万元，该8万元借款由鞠某1负责偿还；留给冯某的售房款金额，含鞠某1、冯某为购诉争房向冯某父母借款20万元，该20万元借款由冯某负责偿还其父母。关于冯某提出的违约金等损失。鞠某1不认可冯某提交的协议，但不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协议约定鞠某1将其户口从诉争房迁出，否则户口逾期未迁出而造成的违约责任，由鞠某1承担。现鞠某1未将户口迁出应承担违约责任。冯某主张因鞠某1户口未迁出造成的损失，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冯某给付鞠某1售房款254327.03元；二、驳回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冯某提交《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购房款中尚有1万元户口保证金未实际支付。鞠某1质证称，补充协议无中介公司盖章，故对于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冯某提交招商银行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其已向其父亲冯书相偿还借款20万元。鞠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冯某与鞠某1出售通州区西潞苑某某楼某某房屋后所得款项分割问题。根据双方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该房屋出售并还完贷款及欠款后，剩余的售房款各自取得50%。结合在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房屋出售金额3270000元，出售后冯某偿还银行贷款以及向双方亲友借款（不包含向冯某父母的借款20万元以及向鞠某1父母借款8万元）共计1871207.14元，剩余售房款为1398792.86元。关于冯某已支付鞠某1的款项，一审判决将其先行扣除并计算得到剩余房款为816696.06元，此计算方式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双方向冯某父亲借款20万元，冯某已向其父亲偿还，应当在剩余售房款中扣减。关于双方向鞠某1父母借款8万元，冯某上诉称为鞠某1父母交纳社会保险8万余元属于偿还鞠某1父母的借款，但其未提交充足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因此双方欠鞠某1父母借款8万元仍属于尚未偿还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中冯某应偿还的部分在其向鞠某1给付的售房款中相应增加，由鞠某1负责偿还。至此，冯某应当向鞠某1返还的款项金额应为639396.43元。关于户口违约金一节，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户口逾期未迁出所造成的违约责任由鞠某1承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冯某在二审中主张的户口保证金1万元以及家具家电折价款10万元，因涉及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法院不宜径行处理，故本院对冯某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冯某主张鞠某1应当负担自2020年5月21日以后的户口违约金，鉴于相关违约金冯某尚未向案外人实际支付，冯某可待向案外人实际履行后，再行主张权利。由生效判决确认并已由冯某实际向案外人支付的违约金以及诉讼费、执行费共计94021元应当由鞠某1负担，在鞠某1应分得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扣减后，冯某应当给付鞠某1的售房款为545375.43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冯某于离婚后向鞠某1转账共555000元，为鞠某1支付社保费用27096.8元，已经超过其应当向鞠某1支付的售房款，超过部分鞠某1理应返还给冯某。经核算，鞠某1应返还冯某36721.37元。综上所述，冯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鞠某1给付冯某36721.37元；三、驳回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3元，其中本诉费5800元，反诉费4923元，由鞠某1负担6548.5元（已交纳58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冯某负担4174.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923元，由冯某负担4174.5元（已交纳），鞠某1负担74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