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5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晁建业，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鄢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印，河南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汤稳稳，男，199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才，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晁建业因与被上诉人汤稳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晁建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印，被上诉人汤稳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帅印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各项损失共计290551.36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具体理由是：首先，本案被上诉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并且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雇佣的司机。被上诉人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于2017年3月24日19点05分驾驶AFK023号面包车，由北向南行驶至郑州市管城区南四环新郑路南一公里处向东转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的案外人郭亮驾驶的豫Ａ×××**号两轮摩托车相撞，导致案外人郭亮伤情严重送往医院治疗。2017年3月25日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汤稳稳负事故全部责任，郭亮无责任。虽然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汤稳稳在该起事故中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没有进行直接认定，也未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是该起交通事故是经法定的政府行政机关即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进行现场事故勘察，并作出的具有权威效力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载明了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了事故当事人。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能够证明该事故认定书存在错误的情况下，该事故认定书就是该起事故责任最权威的认定。并且被上诉人作为该起交通事故的肇事方，已经收到了事故认定书，并没有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任何异议。另外，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事故认定书存在错误，或者其本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那么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被上诉人汤稳稳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就很明确的说明被上诉人汤稳稳在该起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如果被上诉人汤稳稳不存在重大过错和过失，那么被上诉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就不可能对该起事故负全部责任。因此，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就推翻事故认定书中所载明的事故责任，是违法的，是法官自由裁量权的滥用。综上，本案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汤稳稳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其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明确规定了雇主向雇员的追偿权，因此上诉人的追偿权是受法律保护的，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一审混淆概念，认为“事故认定书上的责任和民法上的重大过失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事故认定书认定汤稳稳负事故全部责任不能证明汤稳稳在驾驶过程中主观上必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这一观点是错误的。众所周知，交通事故均是由于驾驶人过失行为所造成的，包括交通肇事罪亦是如此。如果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存在故意行为，那么驾驶人就不单单是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了，同时还要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结合本案，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已经认定为普通的交通肇事案件，那么肇事人汤稳稳负全责，就说明其存在重大过失，这是非常浅显的道理。因此，一审适用的法律规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要求二审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对本案进行改判，从而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汤稳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一、本次事故中，汤稳稳不存在重大过失。汤稳稳驾车正常行驶并且有避让行为。虽然事故责任认定汤稳稳负全部责任，但这只是行政部门依据职责作出的事故形成责任划分，并不是民事上是否存在重大过失责任的认定。二者具有本质区别。二、上诉人起诉的另案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认定汤稳稳存在重大过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文书是一个生效的法律文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三、汤稳稳作为本案雇员的事实不可否认，上诉人向其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晁建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损失共计290551.36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雇佣关系，被告是原告雇佣的司机。2017年3月24日19时05分，被告汤稳稳持证驾驶豫Ａ×××**号面包车由北向南行驶至郑州市管城区南四环新郑路南一公里处向东转弯时，与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的案外人郭亮驾驶的豫Ａ×××**号两轮摩托车相撞。事故发生后，案外人郭亮住院治疗。2017年3月25日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汤稳稳负事故全部责任，郭亮无责任。案外人了郭亮出院后，以郭亮为原告，本案原、被告为被告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主张赔偿，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暂定307087.6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9792.11元、误工费106573.06元、护理费6536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100元、营养费10230元、交通费172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65027.29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300元，上述共计564383.98元，减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下赔偿的12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共赔偿44383.98元”。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豫0104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因晁建业系汤稳稳的雇主，故应由被告晁建业向原告进行赔偿”，判决由本案原告晁建业向案外人郭亮赔偿各项损失263618.41元及诉讼费4726元，共计276467元。后案外人郭亮因后续治疗产生的费再次将本案原、被告诉至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2562.39元、误工费2301.25元、护理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合计38863.64元”。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豫0104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汤稳稳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郭亮无责任，本院予以采信，因涉案车辆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完毕，且事故发生时被告晁建业系被告汤稳稳的雇主，故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晁建业负担。……”。遂判决“一、被告晁建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亮各项费用共计13945.36元；二、驳回原告郭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晁建业已依据生效判决向案外人郭亮全部支付了全部赔偿款。现原告晁建业以被告汤稳稳作为雇员，在从事工作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其自身的重大过错，导致原告遭受重大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汤稳稳向原告晁建业支付各项费用290551.3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原、被告系雇佣关系，原告为雇主，被告为雇员，原告雇佣被告为其开车。被告汤稳稳持证驾驶车辆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赔偿权利人郭亮以晁建业、汤稳稳为共同被告提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判决由雇主晁建业赔偿郭亮的各项损失，对汤稳稳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作认定，也未判决汤稳稳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汤稳稳与案外人郭亮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认定汤稳稳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但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性质是一种证据，它是由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根据一定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的原则和方法，通过分析与论证来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所形成的一种证据，其是否被作为定案依据，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审查确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行政上对道路交通事故的认定，而不是民事赔偿责任的必然依据。事故认定书上的责任和民法上的重大过失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事故认定书认定汤稳稳负事故全部责任不能证明汤稳稳在驾驶过程中主观上必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告晁建业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汤稳稳在与案外人郭亮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告晁建业向被告汤稳稳行使追偿权的证据不足，要求被告汤稳稳支付各项损失290551.36元是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晁建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8元，减半收取2829元，由原告晁建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晁建业提供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用于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原因。被上诉人汤稳稳是因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转弯未让直行才导致事故发生的，汤稳稳在该起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证据2.作出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警察出具的证明和照片，用于证明涉案交通事故认定的内容与事实相符，汤稳稳因在事故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转弯未让直行，存在重大过错，负事故全责。证据3.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与本案案情相同的雇主雇佣司机发生交通事故，在司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前提下，法院仍然判决肇事司机向雇主赔偿相关损失，这是司法审判实践通用观点。但是在本案中，肇事司机汤稳稳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却抛开事故责任认定书，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一判决结果有违司法公平公正原则，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应当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汤稳稳质证称，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上诉人提供的案例只具有参考意义。本案事实与案例事实不相同。《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是雇员侵权，雇主担责。除非雇员有重大过失或者是故意。从本案来看，交警队出示的事故认定证明并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着重大过失，更不存在故意。除非法律规定的情形，比如醉驾、吸毒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这些行为构成重大过失或者故意。转弯未让直行，这只是一个轻微的过错，并且被上诉人也采取了避让的紧急措施。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晁建业与被上诉人汤稳稳在本案中系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汤稳稳作为一名受过驾驶培训并领取驾驶证件，以自己的驾驶技能为雇主提供服务的雇员，就有充分了解道路状况、机动车车况，并于工作中负有高度谨慎驾驶之义务，以确保履行职务行为的安全。但是其违法行驶，对于本案交通事故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主观上存在严重疏忽大意，其行为构成重大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被上诉人汤稳稳依法应当与上诉人晁建业对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晁建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依法可以向被上诉人汤稳稳追偿。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晁建业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纠正。根据上诉人晁建业在本案中无过错、被上诉人汤稳稳的雇员身份、上诉人晁建业作为车辆运行支配者及利益获得者等因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改判被上诉人汤稳稳赔偿上诉人晁建业损失290551.36元的50%即145275.6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晁建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汤稳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晁建业145275.68元；三、驳回上诉人晁建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658元，上诉人晁建业承担2829元、被上诉人汤稳稳承担2829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韫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