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女，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梅，北京市元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航，北京市元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兆杰，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旭宇，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堃，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蔡某因与被上诉人黄兆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兆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黄兆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某与黄兆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黄兆杰留存的借款凭证为收条，该收条载明的内容是李某收到过黄兆杰的转款，但收到转款的原因有多种，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就2019年3月27日的录音证据，李某并未否认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同时引用录音内容佐证自己观点，但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未能全面参考录音内容，片面地作出对李某不利的认定。首先，李某从始至终都未承认借过黄兆杰涉案款项；其次，录音中多次提到“最后一次在依云”，即李某与黄兆杰、朴文勇最后一次对账，协商偿还涉案借款的地点（安定门依云咖啡厅），在朴文勇承诺涉案借款由其偿还后，李某离开了协商地点，黄兆杰对此均未予以否定；再次，录音中黄兆杰承认曾经多次找过朴文勇，要求朴文勇还款未果，如果本案与朴文勇无关，那黄兆杰没有理由去找朴文勇要求还钱。3.李某就涉案款项系代朴文勇收取的事实已经举证，有李某代收涉案款项后与朴文勇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后续李某应朴文勇要求进行转账的证据，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论证。蔡某针对李某的上诉辩称，同意李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蔡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蔡某无需承担涉案借款及利息的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由黄兆杰、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某与黄兆杰之间是否存在借款行为，蔡某并不知情，如果存在借款，李某亦未将相关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蔡某银行卡一直在李某处并由其使用和保管，一审法院仅凭涉案款项转入蔡某账户即认定蔡某对借款均知情且同意，系认定事实不清。李某针对蔡某的上诉辩称，同意蔡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黄兆杰针对李某、蔡某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蔡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黄兆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某、蔡某偿还黄兆杰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4日李某出具《收条》一份，内容如下：“本人李某（身份证号×××）今收到黄兆杰（身份证号×××）人民币￥4000000（肆佰万元整）。李某，2017.5.4”。李某、蔡某称先写的《收条》，后打的款，写完《收条》后将《收条》交付给了朴文勇，没有见过黄兆杰。2017年5月4日，黄兆杰委托黄镜皓（黄兆杰之子）向蔡某转账390万元；同日，黄兆杰委托黄镜皓向案外人杜青月转账107385元。李某、蔡某认可收到390万元，但是认为是代李某的老板朴文勇收的款；对于向杜月青转账，李某、蔡某不认可。黄兆杰称当时口头约定月息2.5%，李某、蔡某称不知道款项性质，就是代收人。根据黄兆杰及李某、蔡某提交的银行流水，自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31日，李某、蔡某总计向黄兆杰及黄镜皓账户还款103.5万元（已扣除与诉争款项无关的往来）；黄兆杰认为上述款项系偿还利息，李某、蔡某称不清楚款项性质。李某、蔡某原系夫妻关系；李某称双方于2008年结婚，2018年9月离婚。李某、蔡某称除诉争款项外，曾出借给黄兆杰两笔款项，一笔60万元（直接转给黄兆杰），一笔80万元（按照黄兆杰指示转给案外人）。黄兆杰认可曾经向李某、蔡某借款80万元并且已经还清；李某、蔡某认可已经还了80万元，尚有60万元未还。根据黄兆杰、李某、蔡某银行流水，2017年9月28日蔡某向黄镜皓转账60万元，2017年11月3日黄兆杰向蔡某转账40万元；李某、蔡某称黄兆杰于2017年10月20日和10月22日共存到李某、蔡某账户40万元，与11月3日一笔40万转账相加，总计80万元。黄兆杰提交2019年3月27日录音一份，录音中李某称：“我没钱还，我要有钱，我肯定给你”“我也没说您没给我，是吧”“杰哥您要说您起诉我，真的，就这事啊，我现在我没说不认”“我为什么来，咱应该一块去告朴文勇”；岳永红（黄兆杰配偶）：“李某你说我们有没有去过他们家（朴文勇），不给开门”“那你说我们告朴文勇，我们怎么告啊？我们哪有证据立案呀”。案外人李某1作为李某证人出庭，证明其与朴文勇系朋友关系，2018年6月黄兆杰夫妇曾找朴文勇要钱，还去朴文勇家中闹，让朴文勇写条。具体金额不认识，是否与本案有关不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事实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黄兆杰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条》，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李某、蔡某抗辩系代替案外人朴文勇收款，虽录音及证人证明黄兆杰曾找朴文勇主张还款，但不能证明系涉案款项，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黄兆杰与朴文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录音内容，李某同意向黄兆杰还款，但是其本人并无还款能力，并未否认与黄兆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当时亦未主张其为代收；李某称其出具《收条》后交予朴文勇，最后该条在黄兆杰手中，说明由朴文勇将条交给了黄兆杰，但《收条》载明李某收到黄兆杰400万元，如果系黄兆杰与朴文勇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朴文勇以其本人名义出具收条，而不应由李某出具收条再由朴文勇转交给黄兆杰；综上，李某、蔡某主张代朴文勇收取黄兆杰款项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金额，黄兆杰主张的部分款项转至案外人杜青月账户，现李某、蔡某不认可转给杜青月的款项，黄兆杰无证据证明系受李某、蔡某指示付给案外人，且金额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贷金额为390万元。关于蔡某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款项发生时，李某、蔡某系夫妻关系，李某出具《收条》，款项转入蔡某账户，说明李某、蔡某对于借款均是知情且同意的；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李某、蔡某共同偿还。关于其他款项。黄兆杰主张除涉案款项外，尚向李某、蔡某借款80万元，且已经还清。李某、蔡某主张黄兆杰向其借款两笔1笔80万元、1笔60万元，其中80万元还清，60万元未还。但李某、蔡某并未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举证，即便存在，与本案亦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李某、蔡某可另案主张。关于利息及已还款项。对于已还款项，李某、蔡某并未举证，以黄兆杰认可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黄兆杰主张当时口头约定月息2.5%，但是并无书面证据，李某、蔡某亦未认可当时约定利率为月息2.5%；鉴于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及有其他经济往来，从银行流水中亦无法推断偿还款项为利息；综上，双方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故黄兆杰主张已还款项全部为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已还款项全部为本金。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故黄兆杰有权随时要求李某、蔡某在合理期限内还款，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自起诉之日视为给了李某、蔡某合理期限，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蔡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兆杰偿还借款本金二百八十六万五千元及利息（以二百八十六万五千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六计算）；二、驳回黄兆杰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某、蔡某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李某系替朴文勇代收涉案款项；证据2.转账统计明细；证据3.李某名下招商银行卡转账流水记录；证据4.蔡某名下招商银行卡转账流水记录，证据2-4共同证明李某、蔡某代收涉案款项后转账给朴文勇，朴文勇系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黄兆杰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无法查明聊天对象系何人，聊天内容没有出现有关黄兆杰的任何内容，没有出现李某所称的代收款关系，且李某与聊天对象之间存在金钱往来，并非李某主张的单向代收款关系，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并未还原完整内容，存在删减编排的可能性。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某、蔡某与案外人之间互有转账，存在多笔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证据3、4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银行流水无法证明李某、蔡某辩称系案外人的资金周转通道，资金并非单向而是双向，且该证据恰能证明李某、蔡某各自控制自己账户，蔡某对涉案借款系知情。黄兆杰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蔡某一审中已经提交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银行卡转账流水记录，二审中系重复提交，且上述证据均系形成于一审期间，李某、蔡某并未提交，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李某申请追加朴文勇为本案被告，申请理由为李某系替朴文勇代收涉案款项，朴文勇系实际借款人。另，李某申请证人刘某、李某1出庭作证，主张二人系了解涉案当事人基本关系及资金往来性质的人员，经查，李某一审中已经申请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经询，李某称证人刘某听说过黄兆杰曾经向朴文勇要过账。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一审中并未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现其在二审中提出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李某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李某与黄兆杰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及蔡某就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借贷关系一节，黄兆杰就其与李某、蔡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提交了《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收条》载明收款人系李某，银行转账凭证载明涉案390万元款项系由黄兆杰之子转账至蔡某账户，故黄兆杰就借贷关系成立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李某虽不认可，并上诉主张其系替案外人朴文勇代收涉案款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朴文勇系实际借款人，且李某、蔡某自收取涉案款项后陆续向黄兆杰及其子账户支付103.5万元，李某、蔡某无法明确该款项性质，结合录音证据中亦有体现李某同意向黄兆杰还款的相关内容，能够认定黄兆杰与李某就涉案借款成立借贷关系。就还款责任一节，因涉案借款发生时，李某与蔡某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款项系汇入蔡某账户，黄兆杰与李某、蔡某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事实，故本院难以认定蔡某对涉案借款系不知情，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蔡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本院对李某、蔡某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某、蔡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20元，由李某、蔡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