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11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集华兴业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创业园胜利路**。法定代表人：李西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女，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集华兴业煤炭有限公司法务，住陕西省神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女，1980年7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集华兴业煤炭有限公司法务，住陕西省神木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季绍杰，男，1960年7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楼法定代表人：刘小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严严，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丽涵，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集华兴业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华兴业公司）、上诉人季绍杰因与被上诉人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能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华兴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已解除，却依然要求集华兴业公司腾房、交付房屋占用使用费及物业取暖费，自相矛盾且无法律依据；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后，集华兴业公司对房屋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没有腾房义务。季绍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国华能源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范围，季绍杰已于2001年5月16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无偿永久使用权，不存在侵权和违约的事实；涉案房屋属于福利分房性质，对国华能源公司、集华兴业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国华能源公司、集华兴业公司与案外人神府集华王才伙盘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才伙盘公司）在分房时是同一管理系统，系上下级关系。季绍杰仍然是集华兴业公司职工，无其他住房；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国华能源公司、集华兴业公司与王才伙盘公司存在控股和管理关系，没有将王才伙盘公司列为第三人，本案相关权利义务关系没有厘清；国华能源公司主张的租金、房屋使用费、物业费、供暖费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国华能源公司辩称：不同意集华兴业公司、季绍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国华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集华兴业公司、季绍杰交还北京市丰台区×单元601号公寓房屋使用权，并由集华兴业公司、季绍杰将上述房屋腾退给国华能源公司；2.判令集华兴业公司、季绍杰向国华能源公司支付房屋租赁费用88275元，上述费用自2010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6月5日（其中不含2012年，2012年集华兴业公司、季绍杰已经支付了租金）；3.判令集华兴业公司、季绍杰向国华能源公司支付物业费9981.3元，供暖费33579元，以上费用均自2010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实际应计算至集华兴业公司、季绍杰向国华能源公司交涉案房屋之日止；4.判令集华兴业公司、季绍杰向国华能源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32583元，上述费用自2018年6月6日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实际应计算至集华兴业公司、季绍杰实际向国华能源公司交还涉案房屋之日止，上述费用共计164418.3元；5.案件受理费由集华兴业公司、季绍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华能源公司系北京市丰台区×单元**房屋的所有权人，产别为国有（自管房）。2001年11月15日，国华能源公司（甲方）与集华兴业公司（乙方）签订《莲香园住宅小区公有住宅楼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单元601号公寓及相关设施租赁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为124.05㎡，使用面积99㎡；租赁期限为1年，自2001年11月13日至2002年11月12日止，租赁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租权，但需于期满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甲方，租金由双方重新协商。乙方同意支付甲方月租金990元，于合同生效三日内首付六个月租金计5940元，再次付款于合同生效第六个月的首日支付，依此类推；除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改变室内任何装修，如经甲方同意后，改装的所有固定设施，租赁期满时无条件归甲方所有；乙方租用公寓期间不可放置机器设备，不可用作厂房、仓库，不可在门口加装其他锁，不得私自转借、转租他人使用；乙方负责交纳小区物业管理费、供暖费，按使用量上交水费、电费等。该合同到期后，国华能源公司与集华兴业公司分别在2005年、2007年就涉案601号房屋续签租赁合同。2012年11月27日，集华兴业公司向国华能源公司支付房租23760元，国华能源公司提供收款单位为北京瑞思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发票联证明601号房屋的物业费、供暖费由其缴纳。2000年11月27日，集华兴业公司（甲方）与王才伙盘公司（乙方）签订《莲香园住宅小区公有住宅楼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单元601号公寓及相关设施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1年，自2000年11月13日至2001年11月13日止，乙方同意支付甲方月租金990元，于合同生效三日内首付六个月租金计5940元，再次付款于合同生效第六个月的首日支付等内容。2001年5月16日，王才伙盘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为了奖励季绍杰先生的突出贡献，公司决定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单元**的住所由季绍杰先生及家人永久居住，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本公司承担。同年，季绍杰入住601号房屋并居住至今。庭审中，季绍杰称该房屋的租金、物业费、供暖费均由单位负责缴纳。季绍杰称其1998年12月入职集华兴业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同年集华兴业公司委派其担任王才伙盘公司总经理职务。2002年12月，集华兴业公司将王才伙盘公司股份转让，之后一直等待集华兴业公司为其安排新的工作岗位，但至今未予以解决。集华兴业公司对季绍杰的陈述不予认可，并称季绍杰并非集华兴业公司职工，集华兴业公司未向其支付过工资，其在王才伙盘公司任职，集华兴业公司曾为王才伙盘公司股东，但王才伙盘公司系独立法人。2001年10月31日，国华能源公司向集华兴业公司出具《关于神府集华王才伙盘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载明：你公司的集华办字（2001）19号文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同意你公司将所占神府集华王才伙盘矿业有限公司60%的股份转让40%给新股东。2018年6月5日，国华能源公司向集华兴业公司送达《关于缴纳拖欠费用等相关事宜的函》载明：你公司自2001年起承租我公司名下房产2套（北京市丰台区×单元601、602号），当时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2套房屋年费用合计33716.64元，其中租金23760元、供热费7675.2元、物业费2281.44元）。2007年合同到期后你公司一直不与我公司续签合同，但直至现在继续占用该房屋，且自2010年后未缴纳房屋租金及供热费、物业费。现我公司发函至你公司，请你公司接到本函后10个工作日内缴纳拖欠费用及归还房屋使用权。2018年11月21日，北京瑞思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查询，丰台区×单元601室自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年物业费其中的1140.72元，自2010年11月15日供暖季至2019年3月15日每供暖季供暖费3837.6元，已均由国华能源公司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物业费总计10266.48元，2010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供暖费共计34538.4元。另查，国华能源公司系集华兴业公司股东，国华能源公司认可2009年之前集华兴业公司接受国华能源公司管理，但国华能源公司认为双方为独立法人，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具有约束力。集华兴业公司称2012年之前其接受国华能源公司管理，2012年1月15日起，集华兴业公司划归神华神东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现国华能源公司仍为集华兴业公司股东，所持股权比例为1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因在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其中，因单位内部建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应指因单位自行建设房屋需拆除职工居住的单位自管公房的情形，因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应指职工对分房方案不服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所述情况应严格予以适用，不应扩大解释，其中属于侵权或违约情形应当适用物权法或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本案中，国华能源公司就其所有的自管房屋与集华兴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集华兴业公司承租涉案601号房屋后与王才伙盘公司另行签订租赁合同，王才伙盘公司承租后将涉案601号房屋分配给季绍杰居住使用，故法院认为，涉案601号房屋虽为国华能源公司单位自管公房，但国华能源公司与季绍杰之间不属于自管公房的分配关系，国华能源公司与集华兴业公司之间签订的《莲香园住宅小区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后，国华能源公司与集华兴业公司未续签书面租赁合同，集华兴业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国华能源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不定期租赁关系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具体到本案中，国华能源公司作为出租人，在2018年6月5日已经发送《关于缴纳拖欠费用等相关事宜的函》要求集华兴业公司缴纳拖欠费用及归还房屋使用权，集华兴业公司亦认可收到该函件，故国华能源公司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法院确定国华能源公司与集华兴业公司就丰台区×单元601号房屋签订的《莲香园住宅小区公有住宅楼租赁合同》已经于通知之日起满30日时即2018年7月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国华能源公司与集华兴业公司签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解除后，集华兴业公司应当将丰台区×单元601号房屋腾退并交还国华能源公司，现季绍杰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故国华能源公司要求集华兴业公司、季绍杰腾退并交还601号房屋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集华兴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房屋租金及相关费用，经核算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止（扣除2012年度已付租金），集华兴业公司应向国华能源公司支付房屋租金88275元。合同解除后，集华兴业公司应及时将涉案601号房屋腾退并交还国华能源公司，但集华兴业公司至今尚未交付涉案房屋，故集华兴业公司应当自2018年7月6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照月租金990元/月标准向国华能源公司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集华兴业公司负责交纳涉案房屋的物业费、供暖费等，现集华兴业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国华能源公司支付涉案房屋使用期间的物业费、供暖费，故国华能源公司要求集华兴业公司支付物业费、供暖费的诉讼请求，法院对国华能源公司实际代为支付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国华能源公司主张的尚未实际发生的物业费、供暖费，法院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国华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集华兴业煤炭有限公司、季绍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将北京市丰台区×单元601号房屋腾空并交付给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二、北京集华兴业煤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房屋租金88275元，及按照每月990元的标准，给付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起至实际腾退并交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三、北京集华兴业煤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物业费10266.48元、供暖费34538.4元。四、驳回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季绍杰提交了集华兴业公司2018年6月12日出具的“催款函”，该函件中记载有“涉案601号房屋是季绍杰在集华兴业公司受聘期间，于2000年11月13日承租给季绍杰，房屋产权属国华能源公司”等内容。集华兴业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此外，季绍杰还提交煤矿矿长资格证、工作卡，以证明其是集华兴业公司聘用的员工，是王才伙盘公司的矿长。国华能源公司质证称，对于煤矿矿长资格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季绍杰与集华兴业公司、国华能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集华兴业公司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该份证据显示的工作单位是王才伙盘公司，季绍杰是王才伙盘公司的矿长，不能证明季绍杰是集华兴业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因在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国华能源公司系涉案6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产权类别为国有（自管房）；国华能源公司与集华兴业公司均属国有企业，双方存在隶属关系，国华能源公司亦是依据双方签订的《莲香园住宅小区公有住宅楼租赁合同》将涉案601号房屋租赁给集华兴业公司；集华兴业公司与王才伙盘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双方之间就涉案601号房屋签订了《莲香园住宅小区公有住宅楼租赁合同》；国华能源公司与王才伙盘公司之间亦存在关联关系，季绍杰曾在王才伙盘公司担任矿长职务；集华兴业公司在给季绍杰的“催款函”中表明，季绍杰曾在集华兴业公司受聘，涉案601号房屋是承租给季绍杰的；季绍杰自2001年起即在涉案601号房屋内居住，在本案诉讼之前，国华能源公司并未就季绍杰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一事以法律形式主张过权利。综合以上情况分析，不能排除季绍杰在涉案601号房屋内居住是基于单位内部分房的可能性。本案中，国华能源公司就涉案601号房屋向集华兴业公司主张权利，但因双方之间曾签订有公有住房租赁合同，无论合同期限是否届满，均属于因单位内部分房等而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季绍杰在涉案601号房屋内实际居住，但国华能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季绍杰的居住行为属于非法侵占，且不能排除单位内部分房的可能性，因此，国华能源公司对季绍杰提起的诉讼主张亦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退还北京集华兴业煤炭有限公司；上诉人北京集华兴业煤炭有限公司、季绍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邹 治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何海云书 记 员  胡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