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县海游街道湫水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罕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方和，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胜腾，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县。 俩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加雨，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方和、邵胜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春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和第二项内容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过重。合作经营系由被上诉人提出，作为合作发起方，判决其承担10%责任偏轻。造成上诉人损失并非合同无效，而是政府部门的拆除行为，案涉房屋系因政府环境变化，从原来监管部门默许存在，到后来强令拆除，并非上诉人可以预见或恶意违约，判令其承担90%责任偏重。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情况下再判决支付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损失赔偿支付时间并无约定，该利息损失应以上诉人负有支付损失赔偿义务为前提，上诉人的支付义务至判决生效时才能确定，判决上诉人支付立案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存在不当加重违约损害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周方和、邵胜腾答辩称：上诉人春日公司是国有企业，所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春日公司建设的合法性没有质疑。2018年年初，涉案地块内所有的东西被收购，2018年4月被上诉人委托造价评估，2018年8月份，上诉人也委托造价评估。这时上诉人春日公司本来应当付钱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春日公司没付，所以这个利息损失，被上诉人认为是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方和、邵胜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中心湖养殖、绿海之心、渔人码头合作经营协议》无效。2、被告赔偿两原告损失1944950元以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1日，原告周方和、邵胜腾以原告邵胜腾的名义与被告春日公司签订了《核心区湖塘养殖承包协议》、《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渔人码头经营权承包合同》、《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绿海之心经营权承包合同》，双方对承包的权利义务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1日，两原告以原告周方和的名义与被告春日公司签订了一份《中心湖养殖、绿海之心、渔人码头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1、中心湖淡水鱼类养殖、垂钓与管理；绿海之心会所用于会务接待、茶艺、特色小吃营销与管理，和水上乐园设施（待建）营销和管理；渔人码头水上游艇游乐营销与管理；中心湖畔小木屋生态休闲住宿、棋牌（待建）营销与管理；双方以股份形式投入新建项目建设费用、现有项目经营管理费用、设备设施采购维护费用，其中被告占60%股权，原告周方和占40%股权，利润风险共担。合作项目日常管理由被告负责，原告配合，被告不再向原告收取任何承包费用，同时被告向原告收回渔人码头经营权，双方合作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29年7月31日。2019年2月，被告向原告发函要求根据协议第六条终止合同。2019年3月3日，三门县“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向三门县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发函，要求对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内的“大棚房”问题点位予以整改，其中绿海之心所在的健跳镇农博园春日淡水鱼虾混养精品园被要求恢复审批时的功能，清除非农设施，恢复耕种。之后绿海之心因建筑物用途与审批不符被政府相关部门拆除。在诉讼过程中，两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对三门农博园绿海之心会所装饰工程在拆除时的价值进行评估，台州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出具了中天评司报（2020）第019号三门农博园绿海之心会所装饰工程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1944950元，另外，两原告为评估三门农博园绿海之心会所装饰工程支付了评估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及的项目用地性质为设施农用地，但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的合作内容为：中心湖淡水鱼类养殖、垂钓与管理；绿海之心会所用于会务接待、茶艺、特色小吃营销与管理，和水上乐园设施（待建）营销和管理；渔人码头水上游艇游乐营销与管理；中心湖畔小木屋生态休闲住宿、棋牌（待建）营销与管理。上述约定违反了土地及建筑物审批的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双方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院认定原、被告签订的《中心湖养殖、绿海之心、渔人码头合作经营协议》系无效合同，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中心湖养殖、绿海之心、渔人码头合作经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给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春日公司在获得涉案土地审批时明知该项目的用地性质为设施农用地，但未经批准擅自改变土地及建筑物的用途，并承包给两原告用于经营活动，后又与两原告签订协议进行共同经营，导致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因此本案的主要过错责任在于被告。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告知晓涉案土地及建筑物原审批用途，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但原告对建筑物的合法性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经过综合考虑，认为由被告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后果承担90%的过错责任，原告自行承担10%的过错责任，即由被告赔偿给原告175045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较为合适。综上，对于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周方和与被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中心湖养殖、绿海之心、渔人码头合作经营协议》无效。二、由被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周方和、邵胜腾175045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周方和、邵胜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05元，由原告周方和、邵胜腾共同负担1750元，被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555元。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周方和、邵胜腾共同负担1000元，由被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春日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方和、邵胜腾签订《中心湖养殖、绿海之心、渔人码头合作经营协议》，虽系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但该合作协议涉及的地块性质为农用地，农用地系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反映双方在该地块上建设非农设施，从事非农生产，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中心湖养殖、绿海之心、渔人码头合作经营协议》无效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春日公司在获得涉案土地审批时明知该项目的用地性质为农用地，但未经批准擅自改变土地及建筑物的用途，并与被上诉人合作共同经营，导致涉案建筑物被拆除，主要责任在于上诉人春日公司。被上诉人周方和、邵胜腾作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对合作的内容及涉案用地性质应当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而未尽到，故被上诉人周方和、邵胜腾也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由上诉人春日公司对建筑物被拆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90%责任，被上诉人周方和、邵胜腾承担10%责任亦得当。上诉人春日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由其承担90%责任偏重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春日公司对赔偿款支付自被上诉人周方和、邵胜腾起诉起开始计算利息得当。上诉人春日公司上诉称该利息损失应以上诉人负有支付损失赔偿义务为前提，只有判决生效时才能确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春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05元，由上诉人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