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阿尔法流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凯旋大街建设路**-D1812.法定代表人：马崇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维林，男，195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上诉人北京阿尔法流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维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尔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终止双方合同关系，诉讼费由冉维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没有全面看待提成核算方式，阿尔法公司不认同判决书第7页“阿尔法公司均对除2019年1月16日以外合同总提成额按照4%计算为92558.256元无异议，双方系因兖矿公司拖延付款，对于阿尔法公司应否按照92558.256元如数支付提成有争议。”阿尔法公司认为，“在销售员独立完成销售且按时回款的前提下按照4%计算提成”并不等同于我方“认可4%的提成，仅对是否如数支付有异议”，因为，按期回款是按约定支付提成的不可分割的前提，一审法院将其分裂开等同于对阿尔法公司观点偷换概念。二、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劳务事实，在事实上存在偏颇。阿尔法公司不认同判决书第7页“结合回款情况，本院酌定扣减冉维林20%的提成。”根据冉维林提交的证据，第三、四份合同的送货单不是冉维林签字，且其在法庭上确认，他不了解货物价格，质量标准和数量，所以没有办法签订《油品采购合同》。冉维林在销售中既没有能力签订合同，也没有履行销售责任，其劳务贡献仅为在合同上挂名，因此，阿尔法公司不认可在前四份合同销售中冉维林的实际劳务贡献高达80%。三、一审法院在损失核算方面没有充分考虑阿尔法公司答辩意见。判决书第三页“劳动合同第二十三条载明：乙方声明，本人接受公司入职培训，清楚明白上述附件内容及企业的各项规章制度，了解本人所在岗位的责任制，自觉遵守企业的各项规章制度，努力维护公司利益，本人确认签字：冉维林（该处冉维林系手写签名）”。冉维林提交的“逾期降低利率和缩减拖款天数来减少提成扣减”也证明冉维林知晓拖欠货款影响提成。一审法院没有坚定中立立场，维护法律公平。一审法院在开庭前拒绝阿尔法公司提前将答辩材料寄至法院，在开庭时法官打断阿尔法公司的事实综述，导致阿尔法公司无法完整阐述阿尔法公司的立场和主张。一审法院有选择地引述事实，判决认定“2019年7月29日马崇女告知冉维林今天回款20W,之后至2019年12月24日，冉维林和马崇女又通过微信语音进行了数次沟通。”事实是2019年7月29日至12月的四个多月里，冉维林音信全无。在冉维林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明显倾向冉维林。冉维林没有任何支持其“不知道公司制度”的证据，而阿尔法公司提供了冉维林知道公司制度的证据。而一审法院以阿尔法公司证据不充分为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仅以冉维林口头否认就否定了双方最初达成的协议，有失偏颇。冉维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阿尔法公司的上诉请求。劳动合同没有附件，所谓规章制度冉维林不知道，也不认可。冉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阿尔法公司支付冉维林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提成95821.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冉维林作为乙方与甲方阿尔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冉维林在阿尔法公司工作起始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担任销售岗位；无底薪，月销售提成工资为销售回款额的4%（税后）；劳动合同第二十三条载明“乙方声明：本人接受公司的入职培训，清楚明白上述附件内容及企业的各项规章制度：了解本人所在岗位的责任制，自觉遵守企业的各项规定制度，努力维护公司利益本人确认签字：冉维林”（该处冉维林系手写签名）。冉维林与阿尔法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2018年4月25日、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27日、2018年10月10日，兖矿动画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矿公司）与阿尔法公司签订四份油品采购合同，约定买受人为兖矿公司、出卖人为阿尔法公司；四份合同均约定冉维林为出卖人交货代表，约定了付款时间；四份合同最后所附联系人均为冉维林。2019年1月16日，兖矿公司与阿尔法公司签订油品采购合同，约定买受人为兖矿公司、出卖人为阿尔法公司；约定马崇女为出卖人交货代表，约定了付款时间；合同最后所附联系人为马崇女。后兖矿公司与阿尔法公司将2018年4月25日、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27日三份合同合并为两份合同；合并后的两份合同仍约定冉维林为出卖人交货代表，两份合同最后所附联系人亦为冉维林。阿尔法公司已向冉维林支付提成10000元。现上述合同的货款均已回款完毕。2019年1月9日，马崇女向冉维林发送微信“冉总，在小年或本月底之前，要回其他欠款，功劳算你的。”之后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冉维林与马崇女亦通过微信沟通对兖矿公司催款事宜，冉维林数次告知马崇女其已经向兖矿公司催款。其中，2019年7月24日，冉维林告知马崇女“马总，我与金总电话联系，他同意本月底左右支付货款，尽可能多付，望财务随时查收。”；2019年7月29日，马崇女告知冉维林“今天回款20w。”“说好50的”；冉维林回复：“我今也给他电话了，他说办了20……我说应该抓紧再办些好……”之后至2019年12月24日，冉维林和马崇女又通过微信语音进行了数次沟通。为证明无需再支付冉维林提成，阿尔法公司提交：1.企业管理制度和冉维林绩效核算表。管理制度中关于绩效制度有如下规定：“……4）销售员独立完成销售并按销售合同约定收回货款的，按合同约定发放绩效，并酌情给予一定奖励；5）对于收回货款有难度的，销售人员应书面告知总经理，经确认后公司派专人负责追讨回款；6）无法按合同回款的，财务将根据货物销售额按年息8%计算公司财务损失，从该销售人员的提成中扣除；……”冉维林绩效核算表中列明了除2019年1月16日外的其他销售合同的合同金额、4%的提成、约定的回款日期、实际回款日期、回款金额、公司财务成本等。阿尔法公司主张如果冉维林独立完成销售、按时回款，按4%计算提成，则提成共计92558.256元；现冉维林并非独立完成销售、亦未按时回款，则应按公司财务成本即按年息8%计算公司财务损失。阿尔法公司称年息8%是根据当年银行对小微企业贷款利率（8%-20%年息）制定的，采用最低8%是公司人性化的体现，符合市场行情和法律规定，合情合理，且冉维林当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8%年息折合到每月为0.66%，折合到每天为0.02%，一般销售员都按时回款，即使有延迟也不会超过一个月，按一个月算销售员提成款计算为（4-0.66）%，销售员的提成也是丰厚的；销售员最重要的一条职责是及时按合同回笼货款，如果按合同及时回款则销售员就不会受到该条款制约，更谈不上转嫁风险；冉维林拖欠货款近一年，显然是恶意的，有预谋的，不按公司制度执行助长了不负责任、恶意扰乱公司经营人的恶意；另，阿尔法公司催促冉维林回笼货款，但冉维林百般推脱，阿尔法公司令冉维林起诉兖矿公司其拒不执行，阿尔法公司欲起诉兖矿公司冉维林劝阻要挟。冉维林对企业管理制度不认可，称阿尔法公司未向其出示过，未对其进行培训，亦从未告知会扣款，且阿尔法公司不应将利息损失转嫁到员工身上，阿尔法公司现在主张依据该制度扣款其不认可。冉维林对绩效核算表中的回款日期和回款金额认可，认可阿尔法公司所列的合同按照4%计算提成共计92558.256元。冉维林另称是否起诉兖矿公司应由法定代表人自己做决定；且2019年1月16日的合同也应给其计算提成。2.出差住宿费的票据、催款结款收据，证明冉维林未尽到销售、交接货物、催款等职责，主要都是马崇女去做的。冉维林称马崇女去了并不代表自己没去，交接货物、催款等自己也做了。3.邮件记录，证明马崇女向兖矿发送了催款的邮件、举报信。冉维林称其与马崇女应是互相配合的，马崇女进行催款不代表自己未做催款工作。冉维林称2019年1月16日的油品采购合同是马崇女故意不让其知道的，其是后来去兖矿公司要账的时候才发现有该份合同并复印的，因兖矿公司这个客户是冉维林介绍的，故销售营业额应该算作冉维林的；回款晚的原因在于兖矿公司，其也努力催款了，但未达到马崇女那样明显的效果。冉维林另称其借给马崇女2000元，马崇女不认可。2020年1月15日，冉维林以阿尔法公司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阿尔法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95821.82元，计算2595545.39（销售回款）*4%-8000（已付工资）=95821.82元。房山仲裁委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冉维林在法定期限内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冉维林虽主张2019年1月16日的合同亦应算作其销售业绩，但根据冉维林陈述，该合同的签署冉维林并不知晓，该合同约定的出卖人交货代表和联系人亦不是冉维林，故冉维林关于该合同款项亦应算作其销售额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冉维林与阿尔法公司均对除2019年1月16日以外的合同总提成额按照4%计算为92558.256元无异议，双方系因兖矿公司拖延付款，对于阿尔法公司应否按照92558.256元如数支付提成有争议。阿尔法公司称企业管理制度中有根据货物销售额按年息8%计算公司财务损失的规定，因兖矿公司拖欠货款，故应按照该规定扣除公司财务成本损失。但冉维林并不认可该规定，阿尔法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已经告知冉维林该规定，阿尔法公司更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冉维林同意按照该规定扣减提成，故对阿尔法公司关于依照该规定扣减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冉维林自认马崇女亦进行催款且更有效果，结合回款情况，本院酌定扣减冉维林20%的提成。冉维林虽主张其借给马崇女2000元，但冉维林并未提供借款2000元的证据，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阿尔法公司达成了将2000元从提成中扣减的一致意见，故冉维林关于将2000元从已支付提成中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认定阿尔法公司已经支付冉维林提成10000元。经核算，扣除阿尔法公司已经支付的提成10000元，阿尔法公司还应支付冉维林提成64046.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阿尔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冉维林提成64046.6元；二、驳回冉维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中，阿尔法公司提交录音光盘一张，内容为马崇女与冉维林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冉维林认可劳务合同约定冉维林至少负有货物交接和催款要款的义务。阿尔法公司还以冉维林一审中提交的“逾期货款占用利息计算表”作为证据，认为可以间接说明冉维林知道公司对不按时回款有相应惩罚。冉维林认为通话录音不完整，对录音的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冉维林认可“逾期货款占用利息计算表”系其在一审提交，认为这是指兖矿公司应当承担的利息，是为了反驳阿尔法公司证据中计算错误而提交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阿尔法公司与冉维林所签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冉维林的提成工资为销售回款额的4%，冉维林作为销售代表与兖矿公司签订了四份油品采购合同，现合同货款均已支付完毕，阿尔法公司应当向冉维林支付销售提成。阿尔法公司上诉称冉维林没有履行销售责任，其劳务贡献较低，且未能积极催款，延期回款给公司造成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延期回款是否影响提成作出约定，阿尔法公司在一审中要求依照公司规章制度要求扣减提成缺乏依据。至于催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阿尔法公司法定代表人亦进行催款，已经结合回款情况，对冉维林的提成酌情予以扣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阿尔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元，由北京阿尔法流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