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龙，男，1975年3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清，女，1971年4月15日出生。上诉人李华龙因与被上诉人刘文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不承担给付9016元人民币的责任条款或发回一审重审。2.刘文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未实施殴打刘文清的行为，也未实施故意伤害刘文清身体的行为。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对我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将刘文清推倒”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故意将刘文清推倒在地，刘文清倒地系其在阻拦推搡我的过程中，因其用力过猛而反弹后坐在地上，对此，我不存在任何过错。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且处罚畸重，北京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于错误认定。（2020）京0106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我在公司办公室工作期间，刘文清因工作问题找茬，两人发生不同意见，刘文清无理取闹，属于企业内部事宜，不属于社会治安问题，该行政处罚应予撤销。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我对刘文清不存在侵权行为，也没有直接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我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不当。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判项中不能以法律规定让我无限承担责任。刘文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华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华龙赔偿我医疗费7515.79元、住院伙食费3200元、误工费5000元；2.诉讼费由李华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7日，刘文清与李华龙因工作问题，在北京市丰台区××××区5号楼5层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内发生矛盾，后刘文清报警。当日，刘文清至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门诊病历（首诊）显示诊断为1、头部软组织损伤；2、头晕待查，疑似头外伤后神经反应，以及腰部、臀部、左下肢软组织挫伤、左下肢麻木待查。并于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在该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5天，出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出院建议为继续口服药物，2019年5月23日至5月29日休息，门诊复查。花费医疗费7515.79元。2019年7月31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作出京公丰行罚决字[2019]005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9年5月7日，李华龙在本市丰台区××××区5号楼5层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内，因工作问题与刘文清发生矛盾，后将刘文清推倒……现决定给予李华龙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李华龙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9月9日提起行政复议，北京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李华龙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述称其没有实施殴打刘文清的行为，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将刘文清推倒”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且处罚畸重，请求撤销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法院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2019年5月7日，李华龙在本市丰台区××××区5号楼5层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内与刘文清发生争执及推搡，致刘文清坐倒，造成后者轻微伤，其行为违反治安管理规定依法应予处罚，并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京0106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李华龙的诉讼请求。李华龙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丰台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均系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之前收集，且能够形成证据链，其中包括刘文清的陈述、丰某的证言、伤情鉴定等，能够证明被诉处罚决定中所载明之“2019年5月7日，李华龙在本市丰台区××××区5号楼5层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内，因工作问题与刘文清发生矛盾，后将刘文清推倒”的案件事实，并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京02行终60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华龙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文清向法院出示住院汇总单、病人费用清单、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要求李华龙赔偿其医疗费7515.79元、住院伙食费3200元。庭审中，李华龙认为所有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并认为刘文清所产生的医疗费均不是本次民事诉讼纠纷中所产生的费用，而是因固有疾病而产生的。李华龙向法院出示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刘文清双下肢皮肤挫伤，同时腰椎序列可，未见明确外伤性改变，故刘文清在医院所产生的医疗费均不是因本次民事纠纷产生，而是其固有疾病产生；刘文清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表示认可。李华龙向法院出示了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光盘等证据，用以证明公司已向刘文清支付了3万元补偿金、足以补偿刘文清的损失，且涉案纠纷系刘文清自己致害、李华龙无过错的事实；刘文清表示对微信聊天记录并不知情，认可其住院时相关费用系公司垫付的事实，但辩称该3万元已在其2019年6月离职时从工资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一、二审行政诉讼判决书，法院可以认定2019年5月7日，李华龙在北京市丰台区××××区5号楼5层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内，因工作问题与刘文清发生矛盾，后将刘文清推倒。现刘文清要求李华龙赔偿医疗费，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对刘文清主张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刘文清主张其配偶的误工费，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李华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文清9016元；二、驳回刘文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华龙称其对刘文清所述3万元已在其2019年6月离职时从工资中扣除不认可。刘文清在一审中出示的治疗费用等相应证据与本次纠纷无关。公安机关并未认定刘文清的伤系其造成的，刘文清的伤与我无关。李华龙提交刘某与时某起诉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资料。刘某2018年12月24日、时某和刘文清2019年5月7日，分别到李华龙办公室闹过，证明刘文清纠集已经离职人员刘某与时某到公司闹事；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人事管理群中，李华龙与李某、陈某的微信沟通文字与录音、截图，公司行政人事部借款申请、于某在人事微信群汇报付款情况截图、于某与刘文清的微信沟通截图，李华龙与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老板李某关于工资审批的微信构图截图、工资表截图，证明公司给了刘文清3万元，相应钱款刘文清应予退回。刘文清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李华龙是否存在推倒刘文清并造成其伤害的事实，进而赔偿其相应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具体到本案中，刘文清主张李华龙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并提供了北京市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在案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9年5月7日，李华龙在本市丰台区××××区5号楼5层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内，因工作问题与刘文清发生矛盾，后将刘文清推倒”。北京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李华龙就此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后被驳回。该案（2020）京02行终604号行政判决书亦作出认定：“丰台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均系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之前收集，且能够形成证据链，其中包括刘文清的陈述、丰某的证言、伤情鉴定等，能够证明被诉处罚决定中所载明之‘2019年5月7日，李华龙在本市丰台区××××区5号楼5层北京康盛伟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内，因工作问题与刘文清发生矛盾，后将刘文清推倒’的案件事实”。结合在案证据，可认定2019年5月7日，李华龙因工作问题与刘文清发生矛盾，后将刘文清推倒之相应事实。李华龙上诉否认刘文清之伤情系其造成，但就其反驳意见其在本院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按照举证责任之法律规定，本案中证明刘文清主张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刘文清基于证据主张的待证事实已达到高度可能性之证明程度标准，故李华龙应对其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经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文清伤情，结合在案证据等确定的刘文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之具体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华龙主张刘文清医疗费与本次纠纷无关，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李华龙另称公司已支付刘文清3万元，因刘文清对此不予认可，且李华龙并非该笔款项支付主体，故其该项主张与本案纠纷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华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华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