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秀霞，女，199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许秀娜，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付萍，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方宝城，镇长。委托代理人：梁东霞，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建川，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孔浩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孔浩基。上诉人孔秀霞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下称石碁镇政府）、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下称石碁经济社）、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民委员会（下称石碁村委会）村民福利待遇分配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7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孔秀霞于1992年1月21日出生，于1993年4月17日随母胡允嫦入户石碁镇自理口粮户，2001年6月22日由自理粮转大龙居委，2004年8月17日从大龙居委迁回石碁村，户主为其父亲孔凡新。2018年5月20日，原告与江毅聪结婚，并于2018年6月20日原告将其户口迁至其丈夫户口所在地大龙街沙涌村，户别为居民户口家庭户。2019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确认原告具有石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待遇。2019年11月18日，被告作出举证通知书，要求第三人提供相关证据和依据。2019年11月25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石碁派出所作出调查行政处理申请人户口信息表，确认原告的上述户口信息。2019年11月26日，被告向原告的父亲孔凡新进行询问调查，孔凡新称，“我老婆胡允嫦原是石碁村6队村民，1987年购买自理粮户口迁出石碁村，我子女出生随母入户镇自理粮户口，户籍地归属大龙居委。2004年8月17日，胡允嫦、孔祥裕与孔秀霞户口迁至石碁镇石碁村，与我同一户口。2018年6月20日，孔秀霞户口随夫迁至大龙街沙涌村。”2020年1月6日，被告作出番碁府行决〔202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必须同时符合两个条件，一是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二是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原告在石碁村固化前入户石碁村，于2018年6月20日已迁出石碁村，期间其并未就成员资格及同等待遇问题提出过主张，而且在本次行政处理申请前原告已将其户口迁入大龙街沙涌村，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在地”，不具备成为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条件，故此，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其石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享有同等待遇，应不予支持。综合上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决定驳回原告的申请请求。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于2020年1月9日、1月19日送达原告和第三人。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章程》第三章第七条规定：“以2005年12月31日24时正作为规定截止时间，属于本村常住在册户口，并按《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规定，有享受本村集体经济分配和福利待遇的村民，符合股东资格，纳入拥有股权范围，享有股份分配……”第八章第二十五条规定：“本《章程》于2005年9月20日通过，2006年1月1日起施行，之前施行的《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的有关分配方案同时废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本案中，被告石碁镇政府有权对原告孔秀霞提出的关于村民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可见，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是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即农业户口。本案中，原告于1992年1月21日出生，于1993年4月17日随母胡允嫦入户石碁镇自理口粮户，2001年6月22日由自理粮转大龙居委，2004年8月17日从大龙居委迁入其父亲孔凡新的户口所在地。2018年5月20日，原告与江毅聪结婚，并于2018年6月20日原告将其户口迁至其丈夫户口所在地，原告的户口性质一直为居民户口家庭户。根据第三人《章程》的规定，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需同时具备以下条件：第一，“在2005年12月31日24时前属本村常住在册户口”；第二，“符合《村规民约》规定有享受本村集体经济分配和福利待遇的原村民。”原告出生后随母入户石碁镇自理口粮户，并非第三人的原村民，后于2004年随父入户，根据《章程》第三章第七条的规定，第三人不给予原告股份分配，并无不当。因此，被告根据上述规定，决定驳回原告的申请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适用其户口迁入后第三人2005年组织章程和村规民约错误。第三人于2005年通过《章程》和《村规民约》，依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二十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第三人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村规民约》，并经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章程》，实行股权固化，对股东资格和村民待遇进行规定，属于第三人的自治范围，且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请求确认股东资格，应适用上述第三人的《章程》和《村规民约》，故原告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应同时适用《广东省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因《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规定的是“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原告申请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适用上述规定，故原告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于2020年1月6日作出番碁府行决〔202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重新作出行政处理，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孔秀霞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孔秀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上诉人的户口性质一直为居民家庭户，并非原审第三人的原村民，认为原审第三人不给予上诉人股份分配并无不当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自2004年8月17日随父入户第三人所在地，时年仅12岁。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对非原村民的未成年子女，随父落户后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作出限制或例外规定。上诉人在落户原审第三人所在地前是否属于原村民或者是农业户口，均不排除上诉人作为未成年人随父落户原审第三人所在地，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股份经济合作组织章程》（下称《章程》）规定义务后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另外，根据2010年广州市公安局向广州市各区县发出《关于配合做好我市户籍制度改革工作的函》，从户口簿上记载的“居民户口家庭户”并不能直接认定上诉人为非农业户口。二、依据《章程》第七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上诉人即使不属于原审第三人的原村民，其作为未成年人可以申请随父落户第三人所在地，原审第三人根据村户口管理规定，有义务向上诉人配置股权。其次，依据《章程》第七条第二款第八项规定，原审第三人尚能将村民合法收养的子女纳入拥有股权范围，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村民孔凡新生育的女儿，理应与其他村民合法收养的养子女享受同等的村民福利待遇，纳入拥有股权范围。最后，依据《章程》第七条第二款第九项规定，上诉人作为政策外生育的子女亦拥有股权，上诉人父亲孔凡新于1993年缴纳完毕了社会抚养费，相应地原审第三人应从1993年开始向上诉人发放股份分红。原审第三人剥夺上诉人的成员身份和股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仅以《章程》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可原审第三人不给予股份分配的行为，显然是片面地理解《章程》规定。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及《章程》规定，上诉人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依法享有股权、股份分红。三、上诉人不曾作出放弃石碁村股东资格及村民福利待遇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款、《章程》第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因结婚于2018年6月20日将户口从石碁村迁出至沙涌村落户，在沙涌村未取得沙涌村股东身份及股份分配福利，原审第三人应保留上诉人的成员资格、股东资格及股份分红等。如果允许其收回上诉人的前述身份资格及股份分红，显然与现行大力保障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法律、政策相背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7101行初1700号行政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受同等待遇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石碁镇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户口性质一直为居民户口家庭户，并非原审第三人的原村民，从而认为原审第三人不给予股份分配，并无不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是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即农业户口。上诉人于1993年4月17日入户石碁镇自理粮，根据当时施行的《国务院关于农民进入集镇落户问题的通知》可知，上诉人的户口从入户石碁镇自理粮之日起，户口性质就属于非农业户口（居民户口），其本人也从入户石碁镇自理粮之日起，享受居民待遇。上诉人于2001年6月22日由自理粮转大龙居委，可见，其户口在迁入原审第三人处之前，一直是居民户口性质。根据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的《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股份经济合作组织章程》第七条，以及2005年7月15日起施行的《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第三章“户口管理”第十点规定，上诉人出生后随母入户石碁镇自理口粮户，于2004年由大龙居委迁入原审第三人处，不符合股东资格，不纳入拥有股权范围。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并不适用《章程》第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八项、第九项的规定。从上诉人父亲和母亲的户口本、结婚证可知，上诉人的父亲孔凡新与母亲胡允嫦是1988年登记结婚的，且母亲胡允嫦的籍贯也是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并不适用《章程》第七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上诉人1992年出生，在2005年时已经13岁，并非婴儿，上诉人并不适用《章程》第七条第二款第八项规定。《章程》第七条第二款第九项规定是针对“违反计划生育法律、法规的夫妻及属于此类范围的所生子女”的处理，并非是针对此类人员能否配股的问题。关于上诉人是否纳入拥有股权范围的问题，前述第一点答辩意见已有论述，此处不再赘述。三、上诉人自始不具有原审第三人的股东资格，不享受股权分红等权益，根本不存在是否保留的问题。在上诉人自始未取得原审第三人股东资格的情形下，其因结婚将户口迁到沙涌村落户，根本不存在是否保留其股东资格及股份分红等权益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石碁经济社、石碁村委会二审期间未提交诉讼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作出明确规定，原审第三人的《章程》《村规民约》，亦制定了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分配的标准，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规定，原审判决对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予以支持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其依据《章程》的相关规定，应当配置股权，以及其未作出放弃石碁村股东资格及村民福利待遇的意思表示。但无论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还是股权分配，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是前提条件，上诉人已经转为居民户口，并不能取得原审第三人股东资格，亦不符合《章程》有关股权分红的要求，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孔秀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金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邵 艳书 记 员 林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