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再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罡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大桥社区三岭路**。法定代表人：王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汉洪，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涛，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广东广信君达（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松平，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遥，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艳，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遥，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罡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罡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余涛、龚松平、吴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鄂0115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24日做出（2018）鄂0115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再审后，依罡泰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龚松平及其妻吴艳为第三人，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9）鄂0115民再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罡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罡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明、涂汉洪，被上诉人余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被上诉人龚松平、吴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肖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罡泰公司上诉称，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由龚松平借用罡泰公司资质承接项目，与余涛共同组织施工管理，两人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的投标及资金筹措主要由龚松平完成，龚松平参与了案涉工程款项的对外支付。余涛负责挂靠合同签订及工程现场管理。罡泰公司已向龚松平、吴艳支付的款项，余涛无权要求罡泰公司重复支付。罡泰公司向余涛支付的580万元款项应当计入本案工程款支付范围。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再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余涛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余涛承担。余涛辩称，罡泰公司系与余涛签订承包协议，余涛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龚松平没有参加任何招投标程序，也没有参与任何垫资行为。龚松平、吴艳无权领取的款项，罡泰公司应向龚松平、吴艳主张返还。罡泰公司支付的580万元款项系19#-20#楼而非14#-17#楼的工程款。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松平、吴艳辩称，龚松平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招投标程序，出面筹借启动资金2000万元，决定工程主材供应事项，龚松平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全过程，故其有权领取工程款项。580万元工程款应当纳入14#-17#楼的结算范围。综上，应改判驳回余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余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罡泰公司向余涛支付工程款2490万元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至付清时止，其中1200万元自2012年9月1日起算；390万元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900万元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7年3月1日，利息计为3,703,500元），合计2860.35万元；2.由罡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余涛的再审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其一审起诉请求相同。再审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5月29日，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大桥新区豹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豹山村委会）与罡泰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罡泰公司承建豹山村11#-17#还建楼工程及地下室工程，余涛为项目负责人。2012年8月14日，余涛与罡泰公司签订《湖北罡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营承包协议》，约定由余涛自行组建项目管理班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2年9月27日，上述项目工程规划变更，取消11#、12#、13#楼，只做14#-17#楼及地下室工程。2014年11月11日，余涛（乙方）与罡泰公司（甲方）签订《湖北罡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营承包协议》，主要内容：合同总价92,540,000元、建筑面积68,000㎡；乙方按竣工结算总价的0.5%收取管理费，从甲方拨付的每笔工程款中按比例收取；甲方确保工程款专款专用；施工期间，乙方与任何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如果乙方恶意拖欠克扣民工工资、拖欠材料款等，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所有财务、资金流量均进个人账户。2015年4月8日，余涛完成了14#-17#楼工程验收后移交豹山村委会。2014年1月11日，罡泰公司授权余涛以罡泰公司名义参加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大桥新区办事处江夏区大桥新区西片集中还建农民新村19#-20#楼工程的投标。2014年1月28日，罡泰公司中标。2014年2月2日，罡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授权余涛处理大桥新区西片集中还建农民新村19#-20#楼工程的一切事宜。该工程由余涛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于2014年6月3日开工，2016年6月15日工程全部竣工后房屋进行了交接。在未取得余涛同意情况下，2016年1月28日，罡泰公司委托龚松平为14#-17#楼工程项目负责人，2016年11月8日，罡泰公司任命龚松平为19#-20#楼项目负责人。目前，14#-17#楼、19#-20#楼质保期内的维修均由余涛安排人员处理。在施工过程中，豹山村委会于2012年8月13日向罡泰公司出借款项2000万元。2012年8月15日，龚松平从罡泰公司领款1200万元。2012年8月16日，龚松平从罡泰公司领款800万元，支付给了余涛，该800万元包含在罡泰公司向余涛支付的工程款内。该2000万元在后续支付工程款中扣除，余涛支付了利息。罡泰公司和编审单位、建设单位三方签署《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余涛在编审表罡泰公司处签名，确认14#-17#还建楼及地下室工程价款为112,452,039.9元。豹山村委会提供部分材料，实际最终结算工程款数额为109,784,331元。经庭审质证以及对账，罡泰公司从发包人处收款108,810,000元。罡泰公司支付给余涛工程款，余涛认可77,010,000元。原审中罡泰公司主张代余涛支付而用于抵扣的款项3,683,477.5元，余涛认可2,736,654元，其差额部分946,823.5元，经原审庭审逐一质证，有部分金额未实际支付，有部分金额为19#-20#楼的费用，还有部分系罡泰公司重复支付，故对差额部分不予认定。在再审过程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仅仅是三方各自对是否归属于14#-17#楼工程款的认识不同，再审无有效证据推翻上述认定，再审不改变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罡泰公司提供的余涛以罡泰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工程分包合同等，涉诉后罡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10份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罡泰公司向武汉市洪山区俊松材料租赁部支付的491,675.84元，向武汉市洪山区营兴建材经营部支付的246,960元，向鲍立进支付的2,195,744元，计2,934,379.84元，余涛不持异议，原审依法认定。其他不属14#-17#楼范围，原审依法不予采信。再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推翻上述认定，再审不改变上述认定。在罡泰公司任命龚松平为项目负责人后，龚松平从罡泰公司收取款项，其中部分支付了民工工资、材料费等，余涛审核属实的签字认可，龚松平签字，罡泰公司直接代付。涉及的相关款项从2016年2月4日起产生。按照合同约定，罡泰公司在向余涛支付每笔款项时收取管理费。2017年1月，罡泰公司在向龚松平、吴艳支付款项时直接扣除管理费207,684元。14#-17#楼应当开具发票金额为109,784,331元，已经分11次开具，余涛分10次开具税票并支付税金。2016年8月30日，吴艳开具发票金额10,974,331元，支付税金657,362.43元。对于存在争议的几项事实，该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逐一认定如下：1.2016年1月29日，余涛从罡泰公司收款580万元。余涛认为是支付19#-20#楼的工程款，不属于14#-17#楼工程款。罡泰公司认为属于支付14#-17#楼工程款。余涛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湖北罡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收代付豹山新村二区工程款”580万元。该院认为，14#-17#为余涛实际施工，二区工程19#-20#楼也为余涛实际施工，工程均由罡泰公司承接，交由余涛实际施工。罡泰公司在19#-20#楼工程款中也是需要支付，现在没有证据证实罡泰公司在19#-20#楼中另有这笔款项支付，在双方没有提交证据推翻原审认定的情形下，该院维持原审的认定，即此笔款项不属于支付14#-17#楼的工程款。2.2016年9月12日，王凤姣通过建设银行向吴艳转账200万元，王凤姣通过农业银行向吴艳转账200万元。余涛不认可是罡泰公司支付的14#-17#楼工程款。吴艳陈述其向罡泰公司转款2,920,013元，用于缴纳案涉工程的管理费、税金。但是涉及14#-17#楼工程其缴纳的管理费为207,684元、税金为657,362.43元。该院认为，王凤姣向吴艳转款，事先没有取得余涛的认可，而且时间是在罡泰公司解除余涛项目经理职务、任命龚松平为项目经理之后，余涛事后没有追认为给付的14#-17#楼工程款。因此，该两笔共计400万元不能认定为罡泰公司支付的14#-17#楼工程款。3.2012年8月15日，龚松平从罡泰公司签字领取1200万元转账支票，该支票收款人为武汉世纪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龚松平陈述该公司为其实际控制的公司，因此该院认为该款项属于龚松平从罡泰公司领取的款项。现龚松平要举证证实该款项其全部或者部分支付给了余涛。如果全部支付给了余涛，则可以认定为罡泰公司支付了该1200万元工程款；如果部分支付给了余涛，则可以认定为罡泰公司部分支付工程款，否则不能认定罡泰公司支付了该1200万元工程款。在龚松平、吴艳起诉余涛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一审（2018）鄂0115民初906号、二审（2018）鄂01民终8166号】中，龚松平、吴艳请求判令余涛返还1326.6万元，其提交证据证实向余涛转款1326.6万元，诉讼中余涛提交证据证实其向龚松平、吴艳转款1684万元。因此，法院判决驳回龚松平、吴艳的诉讼请求。龚松平、吴艳在再审过程中向该院提交上述相同的凭据，用以证明其向余涛支付了上述款项1326.6万（含1200万元）的款项。该笔款项已经由生效的判决书裁决，在没有足以推翻生效裁决的情况下，在再审中不能认定龚松平、吴艳向余涛支付了上述1200万元款项。4.龚松平、吴艳提交豹山工地张松领款的领款单三张（张松系余涛雇请的工地财务负责人），2013年3月13日40万元，2013年3月30日100万元，2013年4月3日20万元。在原审过程中，罡泰公司没有主张上述张松收款的160万元为其向余涛支付的工程款。经质证，余涛财务人员张松陈述该三笔款项系从余涛的卡中转到张松卡上的，龚松平陈述系支付的现金以及由他人代付的款项，但是龚松平无法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在领款单出具人张松不认可系支付的现金和他人代付的情况下，龚松平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支付现金和他人代付的事实。仅凭领款单，在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龚松平、吴艳支付了该三笔款项，更不能认定罡泰公司支付了该三笔合计160万元的工程款。5.龚松平、吴艳还提交高翔2016年12月领取40万元豹山材料款的凭据。经质证，余涛方认为属于19#-20#楼的材料款。该院认为，在无其他佐证的情况下，该笔不属于14#-17#楼的款项，属于19#-20#楼材料款。6.关于余涛与龚松平之间的关系问题。在14#-17#楼、19-20#楼施工过程中，关于余涛与龚松平之间的关系，龚松平、吴艳在相关联的案件中有不同的陈述，一、陈述是合作关系；二、陈述是合伙关系（隐形合伙）；三、陈述是提十个点。对于合伙关系，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其主张合作关系，也无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合伙关系的依据是：第一、其陈述案涉工程是龚松平通过招投标承接的工程。招投标期间，余涛在强制戒毒，不可能参与招投标。但是经审理，其提交的招投标文件中没有龚松平的相关手续；19#-20#楼工程系罡泰公司委托余涛进行投标并中标。第二、其陈述大桥新区给罡泰公司的2000万元，是龚松平出面借来的启动资金。但是经审理，该资金往来凭据上没有龚松平的任何签字或者相关单位写明龚松平字样，故没有证据证实该主张。第三、其陈述案涉工程投标保证金60万元系龚松平出资。但是经审理，其提交的投标保证金收据是收罡泰公司的60万元保证金，没有龚松平转账的凭据，也没有注明系龚松平代交字样。第四、其陈述龚松平处理案涉工程中的相关事务，对外支付了款项。但是经审理，这些事情发生在2016年1月28日之后，即罡泰公司撤销余涛项目经理，任命龚松平为项目负责人后。对于该日之前处理案涉工程事务的事实，龚松平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上述陈述与证据不能佐证龚松平与余涛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关于三份法院调查笔录，被调查人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范围，其均未到庭进行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三人陈述共同的可以看出，余涛是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龚松平与余涛是合作关系。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形下，也不能以此认定他们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这与龚松平、吴艳主张的龚松平与余涛是合伙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证实龚松平与余涛是合伙关系的事实。再审一审认为，罡泰公司与豹山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承接工程后，将承接的工程全部发包给余涛，并签订“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具有财产性利益的合同，故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罡泰公司与豹山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罡泰公司又将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余涛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和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余涛承包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罡泰公司与豹山村委会进行结算并收取工程款后，除按照承包协议约定收取相关管理费之外，其余工程款应当全部支付给余涛。余涛与罡泰公司在协议中约定“所有财务、资金流量均进个人账户”。按照双方的约定，罡泰公司从发包方收取工程款后，原则上应当支付到余涛个人账户中。罡泰公司对外支付的款项，包括向龚松平、吴艳支付的款项，支付之前经过余涛认可的，支付之后余涛予以追认的，可以认定为罡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罡泰公司在未取得余涛同意的情况下，于2016年1月28日委托龚松平为14#-17#楼工程项目负责人，龚松平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其委托人罡泰公司承担，不对余涛产生法律效力。其对外支付的款项，余涛事后追认的，可以认定为支付给余涛的工程款。余涛系案涉14#-17#楼的实际施工人，无论龚松平与余涛之间系何种关系，龚松平在案涉工程中领取工程款，要么事先取得余涛的同意，要么事后得到余涛的追认，才对余涛产生收取工程款项的效力；即使有证据证实龚松平与余涛之间系合伙关系，由于系余涛与罡泰公司签订项目经营承包协议，在没有余涛明确授权龚松平有权领取款项的情况下，龚松平并不当然在案涉工程中享有领取工程款的权利。案涉14#-17#楼工程上交给罡泰公司管理费，是余涛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工程中应当缴纳的税金，是余涛应当缴纳的。龚松平、吴艳代其上交管理费207,684元、缴纳税金657,462.43元后，可以认定为龚松平、吴艳从罡泰公司领取款项后向余涛支付的工程款部分，亦即罡泰公司向余涛支付工程款的部分。综合上述，罡泰公司应当支付给余涛的工程款数额为：21,263,819.73元（108,810,000元-77,010,000元-6,736,654元-2,934,379.84元-207,684元-657,462.43元）。原审中，罡泰公司没有提交吴艳代付14#-17#楼管理费207,684元、税金657,462.43元的证据，致使原审计算的数额有误，再审予以纠正。《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现表述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余涛主张的利息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其请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依据法律规定处理。2015年4月8日，工程完成验收移交，利息应从该日起计算。原审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判决无误，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该院（2017）鄂0115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余涛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该院（2017）鄂0115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湖北罡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余涛支付工程款21,263,819.73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5年4月8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818元，由湖北罡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8,119元，由余涛负担36,699元。再审二审中，罡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罡泰公司工资表，拟证明余涛、龚松平均不是罡泰公司员工。2.本院（2020）鄂01民终9060号案件调查笔录，拟证明2000万启动资金系由龚松平筹借及领取，余涛承担了全部利息；案涉工程的前期招投标手续和材料均由龚松平负责。余涛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该调查笔录中证人的很多陈述虚假，并不能反映事实真相。龚松平、吴艳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余涛与龚松平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委托关系。龚松平、吴艳提交本院（2020）鄂01民终9060号案件调查笔录，拟证明龚松平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招投标程序，负责案涉工程的筹备工作，2000万元启动资金系由龚松平筹借，案涉工程主材供应事项系由龚松平决定。罡泰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余涛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调查笔录中证人的很多陈述虚假，并不能反映事实真相。经查，罡泰公司提交的证据１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罡泰公司与龚松平、吴艳均作为证据提交的本院另案调查笔录，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达到上述两方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罡泰公司请求驳回余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有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罡泰公司在与豹山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后，又与余涛签订承包协议，将全部工程转包给余涛施工。该承包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余涛承包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罡泰公司在与豹山村委会进行结算并收取工程款后，除按照承包协议约定收取相关管理费之外，其余工程款应当全部支付给余涛。罡泰公司对外支付的款项，包括向龚松平、吴艳支付的款项，经过余涛同意或者追认的，可以认定为罡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罡泰公司未经余涛同意任命龚松平为14#-17#楼工程项目负责人，龚松平行为的法律后果由罡泰公司承担，不对余涛产生法律效力。龚松平对外支付的款项，经余涛追认的，可以认定为支付给余涛的工程款。余涛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论龚松平与余涛之间系何种关系，龚松平在案涉工程中领取款项，只有经过余涛同意或者追认的，才对余涛产生收取工程款项的效力。此外，罡泰公司提供的余涛签名的金额为580万元的工程款收条，因该收条记载的内容与承包协议载明的工程名称不符，且尚有19#-20#楼未在本案协议约定和结算范围内，故再审一审未将该笔款项纳入本案结算并无不当。故罡泰公司应当支付给余涛的工程款数额为：21,263,819.73元（108,810,000元-77,010,000元-6,736,654元-2,934,379.84元-207,684元-657,462.43元）。但再审一审判决对该工程款利息计算的表述不当，该利息应以2019年８月20日为节点、分别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湖北罡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余涛支付工程款21,263,819.7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818元，由湖北罡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8,119元，余涛负担36,6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19元，由湖北罡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霞审判员  谢 迟审判员  刘 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 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