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负责人：尤程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立，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新，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俊锋，男，2008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理人：肖大桂，男，1971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肖俊锋父亲。法定代理人：林德梅，女，1983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肖俊锋母亲。原审被告：韩文录，男，1967年9月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原审被告：深圳小田冷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三路中粮信隆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田运红，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俊锋及原审被告韩文录、深圳小田冷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争议金额为276502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及鉴定费的认定事实认定不清，缺乏依据，且原审法院处理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的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为254452元。1.被上诉人提供的由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4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玖级伤残，明显依据不足。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有权申请重新鉴定，且重新鉴定有利于本案公平、公正处理。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护理费为28350元不合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争议金额为22050元。被上诉人诉请的护理费不合理，其提交的深圳市儿童医院医嘱载明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3日住院20天，期间可见两人陪护，出院后休息三月，需一人陪护；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嘱载明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2月15日住院23天，医嘱未记载陪护情况；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21日住院22天，期间留陪二人，出院可陪护一人；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28日被上诉人住院10天，医嘱未记载陪护情况。被上诉人两次医嘱载明住院期间有2人护理明显不合理，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实际有2人因护理误工的相关证据材料，应只予认可一人陪护。2018年1月23日至2月15日期间病历并未载明有人陪护，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实际有人陪护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酌定一人陪护不合理。被上诉人多次住院，第三次医嘱仅表明出院可陪护一人，并非必须陪护，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陪护证据，最后一次医嘱亦未载明被上诉人出院需要陪护，且第一份医嘱与被上诉人第二、三次住院时间出现重叠，原审法院即根据第一份医嘱认定被上诉人出院之后陪护90天不合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计算护理费为28350元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护理费应为150元/天×(20天+22天）×1人=6300元。争议金额为28350-6300=22050元。被上诉人肖俊锋未作答辩。原审被告韩文录、小田物流公司未提交意见。肖俊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韩文录、小田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32568.14元（人民币，下同），其中医疗费37656.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28350元、交通费2610元、残疾赔偿金2301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276元；2.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由三被告承担原审诉讼费。庭审中，原告要求公告费650元由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并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月3日13时46分许，被告韩文录驾驶粤B××**号车在深圳市龙岗区南湾布澜阅景花园门口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南湾布澜阅景花园门口路口时，车头右前轮与行人原告右脚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8年1月3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韩文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三、涉事机动车权属及购买保险情况：粤B××**号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小田物流公司，该车已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以及1000000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四、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在深圳市儿童医院进行第一次住院治疗，共住院20天，进行了清创、VSD更换、石膏外固定术，医嘱建议转至外院进一步行手术治疗，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住院期间可见两人陪护及出院后休息3月需一人陪护。原告于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转至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第二次住院治疗，共住院23天，进行了“右足清创、右足背腓肠神经营养皮瓣修复术、右大腿取皮术+右小腿及右足游离植皮术+大型VSD负压辅助治疗+石膏外固定”手术，出院医嘱记载门诊每3日换药、14天拆线。即原告于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共住院43天。原告于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至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第三次住院治疗，共住院22天，进行了“右足皮瓣修整术”手术，疾病（出院）证明书记载住院期间留陪二人、出院可陪护一人、全休三月、半个月后返院复查。原告于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至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第四次住院治疗，共住院10天，进行了“右足皮瓣修正、疤痕切除、右足多个足趾伸趾肌腱探查松解、关节稳定术”手术，疾病（出院）证明书记载住院期间留陪一人、院外隔日换药、术后14天拆线、全休一月、术后3周拔除克氏针。五、伤残等级情况：原告委托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评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原告的伤残等级结论有异议，提出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理由是：1.原告足部瘢痕经手术后已基本回复，鉴定所测量结果与其实际伤情不符，不应以本次鉴定结论作为法庭审判依据；2.我方对原告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有权申请重新鉴定，且重新鉴定有利于本案公平、公正处理。经原审法院发函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告知上述异议情况，该鉴定机构复函，称“被鉴定人右下肢皮肤软组织脱套并缺损，第2-5趾伸肌腱毁损，右腓骨远端骨骺骨折，右足外侧楔骨骨折，第2、3跖骨骨折，右足背浅静脉毁损等，已行右足清创、右足背腓肠神经营养皮瓣修复术、右大腿取皮术+右小腿及右足游离植皮术+大型VSD负压辅助治疗+石膏外固定，右足皮瓣修整术。经我所法医学检查，其右踝部大面积植皮瘢痕形成，瘢痕膨隆牵拉，致右踝关节活动严重受限，当时测量其右踝关节活动度，跖骨10°、背屈5°，右踝趾屈50°、背屈30°，经法医学计算其右踝关节活动度丧失81.7%，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12条款之规定，评定为一个九级（玖级）伤残”。原审法院认为，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为具有相应资质的合法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书对认定九级伤残的依据和原因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和论证，鉴定机构亦针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异议进行相应答复，经审查，该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应予以采纳，且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故原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六、被告的赔付情况：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垫付了原告住院医疗费合计47187.38元，其中于2018年1月5日分两笔向深圳市儿童医院转账合计30000元；另于2018年2月28日向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转账6954.16元，用于垫付原告于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2月15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并开具了医疗费发票；再于2018年4月11日向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转账10233.22元，用于垫付原告于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21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并开具了医疗费发票。七、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核算，原告损失情况：1.医疗费：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费用清单、疾病（出院）证明书，证明其支出医疗费37656.14元，原告庭审中虽陈述其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了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但庭后经核实后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纠正了庭审时的陈述，确认其主张的医疗费全部系原告自行支付。经查看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显示，其中属于住院发票的金额为33655.97元，包含原告于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支出的20000元，于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支出的2000元，以及于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支出的11655.97元，而根据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垫付的款项均由医院开具了相应发票，故原审法院确认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为37656.14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部分票据没有对应的门诊病历，不认同系因治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而产生，但原审原告进行了多次手术，出院医嘱也建议出院后需要多次换药及复查，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记载的就诊时间正是出院后不久，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原告四次住院共75天（20天＋23天＋22天＋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500元（75天×100元）。3.护理费：出院医嘱明确记载，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陪护两人，第三次住院期间陪护两人且出院三个月需陪护一人，第四次住院期间陪护一人，至于原告第二次住院期间虽未记载陪护情况，但原告系未成年人，住院期间必然需要陪护人员，故原审法院确定原告第二次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护理费应为28350元[150元×（20天＋22天）×2人＋150元×（23天＋10天）×1人＋120元×90天]。4.交通费：按每天30元计算，原告共住院75天，交通费应为2250元（30元×75天）。5.营养费：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增加营养需求符合康复治疗的客观需要，营养费应为1000元（5000元×20%）。6.残疾赔偿金：原告系深圳户籍人员，故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7544元/年），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九级），计算二十年，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应为230176元（57544元/年×20年×20%）。7.鉴定费：原告主张3276元，并提供了相应的鉴定费票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致九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0000元。以上1至8项合计330208.14元。八、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被告小田物流公司主张涉事车辆系由被告韩文录挂靠在其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身体遭受损害，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据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被告韩文录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而涉事车辆已向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原告的损失合计330208.14元并未超出保险赔偿限额，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直接向原告予以赔偿。原告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肖俊锋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总额为330208.14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肖俊锋支付赔偿款330208.14元；三、驳回原告肖俊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28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4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6243元；原告已支出的公告费650元，由被告韩文录承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问题重新进行鉴定。经查，该鉴定机构具备司法鉴定资质，意见所依据的送检资料为病历资料，鉴定程序并无违法情形，针对上诉人原审中提出的异议理由，鉴定机构予以函复说明鉴定依据，现上诉人仍以相同理由否认鉴定结论，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其重新鉴定申请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由此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有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原审关于被上诉人住院和全休期间护理天数、人数的认定，以医嘱记载为依据，第二次住院治疗的医嘱虽未注明陪护情况，结合被上诉人的年龄、伤情以及之后两次住院治疗情况，原审认定第二次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合乎情理。此外，其中三次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均有载明全休时间，原审按照90天计算出院后护理费，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上诉人该项上述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关于护理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7.5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