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坤，女，1993年7月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聚课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方灵聪，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灵聪，男，1996年5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张坤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聚课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聚课堂公司）、方灵聪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9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坤，被上诉人方灵聪（兼德聚课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张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张坤签订案涉协议并非张坤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坤在收到皇家密训协议之前，通过电话与该培训机构的老师确认，皇家密训班可一次性通过考试，不能通过就无条件退费，张坤答应了该条款，故该协议已经生效。但后来德聚课堂公司又给张坤邮寄了一份纸质的皇家密训协议，该协议的实质条款发生了变更，与电话承诺的内容不一致，张坤亦未在该合同书上签字，故该合同无效；2.通过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张坤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对此认定错误；3.德聚课堂公司发出的要约主要内容是承诺提供保证通过考试的密训题，但该培训机构寄给张坤的题全部是历年真题而不是密训题，后该机构工作人员在张坤的要求下又邮寄了两份密训题，该行为构成欺诈,在此基础上案涉合同应予撤销。德聚课堂公司、方灵聪辩称，不同意张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给张坤发的合同是纸质版的，都是按照合同履行的，与张坤联系的工作人员已经离职了，希望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张坤和德聚课堂公司签订的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具体包括如下协议：代报名协议、零基础通关保障班协议、零基础VIP钻石班协议、皇家密过班协议）；2.判令方灵聪、德聚课堂公司返还张坤辅导费21800元及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方灵聪、德聚课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填写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的《德聚课堂教育学员报名信息表》显示：报名等级为注册一级消防工程师零基础通关保障班，实际应缴费用为4580元，优惠金额500元，定金500元，尾款3580元；备注内容包括：4、一次不过免费重修（教材费、考试报名费另行收取）；7、三年不过退费。同日，德聚课堂公司与张坤签订《注册消防工程师课堂辅导协议》，约定：一、班级化管理准则：1、关于校区：学校以网络直播的授课方式为主，学员可以随时听课，还请大家自我约束并主动学习；四、关于重修：免费重修：报名本协议约定班型的学员可免费享受两次重修的机会，即第一年考试不过，第二年可继续使用原账号进行学习（教材费、考试报名费学校将另行收取），第二年仍未通过，第三年还可使用原账号继续学习（教材费、考试报名费由学校另行收取）。若第三年考试仍未通过，学员想继续学习的，则该学员应重新缴纳足额的课程费用方可继续学习。免费重修期间，学员要求退费的，不予支持。七、三年不过退费事项：1．根据学习计划按时进行直播课程学习，且乙方每年学习的直播课程量不得低于该年全部直播课程的课时量的92%。2018年11月27日，德聚课堂公司（甲方）与张坤（乙方）签订《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代报名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受乙方委托，在2019年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报名期间，为乙方在中国人事考试网报名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并保证审核通过，乙方负责提交相关证件及材料给甲方。二、乙方需一次性支付甲方代报名服务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元（不含考务费）。填写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的《德聚课堂教育学员报名信息表》，显示：报名等级为注册一级消防工程师零基础VIP钻石班（由“零基础通关保障”升级为此班型），现课程总费用7580元，原实缴费用4080元（当时优惠500），现需补缴费用2000元。备注：4、一次不过免费重修（教材费、考试报名费另行收取）7、三年不过退费。同日，德聚课堂公司与张坤签订《注册消防工程师课堂辅导协议》，约定：四、免费重修：报名本协议约定班型的学员可免费享受两次重修的机会，即第一年考试不过，第二年可继续使用原账号进行学习（教材费、考试报名费学校将另行收取），第二年仍未通过，第三年还可使用原账号继续学习（教材费、考试报名费由学校另行收取）。若第三年考试仍未通过，学员想继续学习的，则该学员应重新缴纳足额的课程费用方可继续学习。免费重修期间，学员要求退费的，不予支持。七、三年不过退费事项：1．根据学习计划按时进行直播课程学习，且乙方每年学习的课程量不得低于该年全部直播课程的课时量的98%。填写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的《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学员报名表》显示：报名等级为注册一级消防工程师皇家密过班19800元，实际费用13720元。备注：4、不过可申请退费。该报名表后附的协议包括如下内容：一、课程内容及金额：1.1乙方为甲方提供2019年度考试考前辅导注册消防工程师皇家密训班课程，甲方购买的科目及该班型包含的课程内容如下：7、封闭式串讲押题：精准预测本年度考试；9，考前密卷解析：考前3套模拟真题试卷。二、甲方的声明与保证：2.9如甲方符合本协议约定的全部退费的条件，甲方有权根据本协议约定要求乙方提供退费服务。四、免费重修、退费条件及退费金额：4.1免费重修：甲方共有两次免费重修的机会，第一年考试不过，第二年可以申请免费重修；第二年如果还没通过，第三年还可以申请免费重修（申请免费重修时，教材费、考试报名费、邮寄费等由甲方自行负担）。免费重修是学校赠予的服务，如果学员已经通过学校审核，成功申请免费重修。但因自身原因或不可抗力导致未参加重修课程的，学校不再承担退费等违约责任。学员申请免费重修的，需在成绩公布之日起7日内将考试成绩发给学校办理重修手续，经学校审查通过后方可重修。4.2退费条件：甲方需修完皇家密训约定的课时并满足以下‘退费约定’条件，则予以退费。[退费约定]：三门均未通过考试的，满足以下条件，可选择退还80%学费，本协议自退费之日起终止。1.3、所报一级消防工程师皇家密过班课程直播课程进度达到95%以上；1.5、甲方做题数量应不低于章节精练习题总数量的80%。后张坤参加2019年度一级消防工程师考试，但未通过。庭审中，张坤陈述要求撤销其与德聚课堂公司签订的一级消防工程师协议的理由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2款的规定，德聚课堂公司存在欺诈，导致我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合同；密训题都是假的，全部是以前考试的真题，我联系了德聚课堂公司之后，他们又给我邮寄了两套题，但也都从别的地方可以看到；打电话让我报名的老师口头告诉我不过可以退费，但合同却对退费增加了限制条件，故构成欺诈。针对张坤的学习进度未达到95%、做题数量也未达到总数量的80%一节，德聚课堂公司提交张坤的学员档案截图予以佐证，显示张坤的学习进度为61.04%。张坤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表示在报密训班之前每节课都听了，报密训班之后老师说不用看了，所以才没看；德聚课堂公司给我邮寄了很多线下的纸质版题目，我都是做的纸质版题目，不应当只看线上做题的数量。张坤提交与德聚课堂公司王老师的录音光盘一张，欲证明德聚课堂公司口头承诺不通过考试可以无条件退费，只要把题都背会了就可以通过考试。对此，德聚课堂公司表示，招生老师已经离职半年了，老师没有跟张坤说过不过费用可以全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坤与德聚课堂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张坤主张德聚课堂公司口头承诺不过可以退费，但仅凭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至于张坤提出的相关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欺诈等情形，因相关协议对于退费条件均已作出明确约定，张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预见并知晓其相关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在其不能提交充分证据对重大误解、欺诈等情形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法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信。现张坤要求撤销与德聚课堂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德聚课堂公司退还其辅导费21800元及利息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基于此，张坤要求方灵聪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亦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亦同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德聚课堂公司、方灵聪未提交新证据。张坤提交微信聊天截图一组,用以证明吴老师是德聚课堂公司销售课程的老师，皇家秘训协议未经签字即未生效。德聚课堂公司、方灵聪对该组微信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组微信截图可以证明张坤并未对皇家秘训协议进行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张坤与德聚课堂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张坤向德聚课堂公司支付培训费用，德聚课堂公司向张坤提供教育培训服务，双方之间建立了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关系，且双方确认最后一次建立的“皇家密过班”培训合同取代了之前双方签订的合同，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最后形成的合同内容为准。张坤要求撤销双方之前签订的零基础通关保障班协议、零基础VIP钻石班协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坤提交的其与德聚课堂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可以反映出“皇家密过班”培训合同订立的过程，德聚课堂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电话中就培训内容和退费条件向张坤作出了承诺。针对电话录音的内容，德聚课堂公司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故本院对该电话录音的内容予以确认。张坤与德聚课堂公司工作人员电话沟通后交纳了培训费用，双方建立了合同关系。此后，德聚课堂公司向张坤发送了书面协议和报名表。2019年10月23日报名表上盖有德聚课堂公司合同章，并明确载明了“不过可申请退费”。张坤对报名表予以认可，但未在书面协议上签字。因报名表没有注明书面协议属于附件，书面协议应视为独立的文件，在张坤没有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书面协议的条款对双方不具有法律效力。虽然德聚课堂公司提交的书面协议中的退费条件与电话录音中所作承诺不一致，但没有成立的合同内容无所谓欺诈，所以，张坤以德聚课堂公司的书面协议中的退费条件与之前承诺不一致构成欺诈，不能成立。张坤主张德聚课堂公司提供的培训内容与承诺不符，但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德聚课堂公司系故意为之，且张坤作为成年人对于德聚课堂公司作出的不符合一般认知的承诺应当具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和风险意识，故张坤以此为由主张欺诈亦不成立。双方就代报名事项已实际履行，张坤主张的相关协议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对张坤要求撤销相关协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坤请求德聚课堂公司退费的法律依据问题。经审查，张坤主张德聚课堂公司应予退费的理由在于本案合同构成欺诈而应予撤销，故德聚课堂公司应退还相应费用。因张坤要求撤销协议的请求不能成立，故在此基础上张坤要求德聚课堂公司退还费用的请求亦不能获得支持。张坤上诉认为其与德聚课堂公司基于电话录音内容形成合同关系，德聚课堂公司应当退还费用的主张可以另行解决。综上，张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张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杨 磊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兴华法官助理 黄慧婧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张薷芯书 记 员 姜雨蕾书 记 员 谢冰伦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