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钥匙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大桥镇亚太科技园经四路****仓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691270842M。 法定代表人：潘线英，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川，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如华，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环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04398408L。 负责人：徐军，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琛，浙江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浙江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昆山小阿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萧林东路**都汇广场**楼**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MA1T5Q417Y。 法定代表人：李旦。 原审被告：张军，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上诉人浙江金钥匙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钥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及原审被告昆山小阿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阿牛公司）、张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7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争议较大，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钥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金钥匙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担保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并非单纯金融借款，而是金钥匙公司与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合作开展新型融资业务项下的一笔，本案《保证合同》系双方签署的《网约车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项下系列合同之一，二者系子母关系，一审判决仅以时间先后认定《保证合同》更替了《合作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且持续履行，未被变更或撤销，对本案具有约束力。（一）2017年初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和金钥匙公司为批量办理网约车融资共同设计合作模式，签署《合作协议》并明确合作业务在嘉兴范围且有汽车抵押，在此前提下由金钥匙公司提供保证金质押和连带保证。《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网约车专用表单5”，亦表明该贷款属“网约车融资业务”范畴。（二）《保证合同》未否定《合作协议》且系双方履行协议约定并办理具体业务的系列子合同之一。第一，《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目的在于促进网约车市场发展”并明确“合作期限三年”证明其系总协议；第二，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按合作协议约定接受金钥匙公司缴存保证金3700000元，并签订《保证金最高额质押合同》；第三，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浦发银行贷款发放给借款人，购买抵押车辆，金钥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要求金钥匙公司签署《保证合同》；第四，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按《合作协议》约定与金钥匙公司等签署《抵押车辆监管协议》（以下简称《监管协议》），约定抵押车辆为轩逸，浦发银行嘉兴分行为抵押权人并办理抵押登记。二、《保证合同》中“债权人无论是否有其他担保均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仅系连带责任保证方式的约定，并非对《合作协议》效力的否定。一审判决误以《保证合同》上金钥匙公司的担保责任替代《合作协议》中浦发银行嘉兴分行的违约责任，属事实混淆。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未按《合作协议》设定车辆抵押，也未按《监管协议》办理抵押登记，一方面降低了借款人、抵押人的违约成本，扩大了违约概率；另一方面放弃物的担保豁免了抵押人责任，增加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继续追偿的难度。金钥匙公司因信赖浦发银行嘉兴分行设定“汽车抵押”而提供担保，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未设立汽车抵押及登记对金钥匙公司违约，彻底改变了金钥匙公司签署《保证合同》时的风险预期，并对其权利构成了实质损害。三、《同意放款确认函》虽有金钥匙公司签章，但载明了“网约车项目专用表单”、“车辆抵押担保”，能证明双方系按照合作协议履行，且金钥匙公司确认涉案贷款在车辆抵押前提下办理，是再次重申“汽车抵押”的业务担保模式。另外，《合作协议》约定浦发银行嘉兴分行负责借款审查，且其作为国有大型银行，对贷款进行审查既是法定义务也是合同义务，其审查贷款义务不因《同意放款确认函》而让渡。综上，《保证合同》的担保责任即便成立，也不能否定其依据《合作协议》要求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相反，由于浦发银行嘉兴分行违约放贷在先，即便金钥匙公司负有保证责任，也应依据合作协议免责条款予以免除。 浦发银行嘉兴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钥匙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合作协议》与《保证合同》并非金钥匙公司所谓的“母子合同”，两者业务范围并不相同。合作协议仅约定双方针对嘉兴市本级及下辖5个县（市）范围内开展合作业务，本案借款人张军系江苏宿迁人，涉案车辆亦为江苏车辆，故本案借贷业务并非在合作协议约定之业务地域范围之列，不应以贷款属网约车融资业务即认为应适用合作协议的约定，本案应以为涉案业务签署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进行认定。第二，即使认定涉案借款业务是在《合作协议》框架下进行，但《合作协议》签订于2017年4月9日，涉案借款业务发生于2018年1月5日，且金钥匙公司又另行与浦发银行嘉兴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中对于借款和保证的主体、借款合同的内容等均予以明确记载，并向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出具了《同意放款确认函》，其上亦载明“上述贷款已经我方审查及贷款调查、核贷，请予以放款”。由此可见，张军系通过金钥匙公司介绍、并由金钥匙公司对其借款资质等进行审查后，再向浦发银行嘉兴分行申请个人信用消费类贷款，且据了解小阿牛公司将车辆亦抵押给了金钥匙公司，正是由于有金钥匙公司的担保及出具的《同意放款确认函》，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才会向张军发放涉案借款，故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有理由相信金钥匙公司已了解涉案借款的所有事项，包括借款人、担保人、车辆等基本情况后才要求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放款。综上，本案《保证合同》签订在后，与合作协议之间存在不同约定，故应以签订在后的《保证合同》为准认定本案的事实，并不能当然地以合作协议约定认定浦发银行嘉兴分行超范围放款。二、浦发银行嘉兴分行不存在违约。第一，《合作协议》虽约定了车辆抵押条款，但并未明确车辆必须抵押给浦发银行嘉兴分行，且该协议因与本案涉及的业务范围不同而不适用于本案。第二，不存在金钥匙公司所谓的信赖浦发银行嘉兴分行设立“汽车抵押”而提供担保一说。《监管协议》系应金钥匙公司的要求而订立，协议套用的是原先与金钥匙公司之间其他业务所使用的格式合同，尽管协议约定了浦发银行嘉兴分行为车辆抵押权人，但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将借款人购买的车辆交由金钥匙公司进行监管，这从合同“第三条抵押车辆的移交和监管”全文即可看出，金钥匙公司对车辆行驶证、车辆抵押登记证书等均有审核责任，及由其安装GPS综合管理系统，进行车辆日常检查等责任。且据浦发银行嘉兴分行了解涉案车辆亦抵押给了金钥匙公司，因此金钥匙公司是完全了解涉案车辆的具体情况，其对涉案车辆未抵押给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是明知的，不存在所谓的“有汽车抵押”而提供担保一说。且从《保证合同》1.1条的约定可见，金钥匙公司放弃物的担保优先抗辩权恰恰可以证明其提供担保并非是以车辆抵押给浦发银行嘉兴分行为前提的。故根据《保证合同》和《同意放款确认函》约定，无法证明本案中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存在违约的事实，金钥匙公司应对张军的借款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小阿牛公司、张军未发表意见。 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军立即归还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借款人民币91522.92元，并支付利息4167.56元（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此后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张军赔偿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500元；3.小阿牛公司、金钥匙公司对张军上述1、2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军、小阿牛公司、金钥匙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浦发银行嘉兴分行与张军、小阿牛公司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军因购车向浦发银行嘉兴分行申请个人消费贷款人民币138000元，贷款期限为3年，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21年1月5日止；贷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签订合同时的基准年利率为4.75%，按年调整，分段计息；贷款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期还款日为每月10日；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的，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有权按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并宣布已提用贷款部分的本息立即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如借款人不能依照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小阿牛公司自愿为张军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逾期及挪用罚息以及复利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及实现担保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用、变卖费等）。同日，浦发银行嘉兴分行与金钥匙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金钥匙公司为张军在《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至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止；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限要求本合同项下任一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2018年1月8日，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向张军发放贷款人民币138000元。自2019年3月10日起，张军未再按期还本付息。截至2019年9月10日，张军尚欠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借款本金91522.92元、利息4167.56元。此外，浦发银行嘉兴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2500元。另查明，浦发银行嘉兴分行与金钥匙公司签订有《网约车融资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展网约车融资业务合作活动，合作内容包括客户推荐、监管抵押车辆、办理车辆保险、催收、贷款代偿等，业务范围为嘉兴市本级及下辖5个县（市），金钥匙公司对抵押车辆承担监管责任。浦发银行嘉兴分行与金钥匙公司还于2018年1月5日签订抵押车辆监管协议一份，约定由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委托金钥匙公司对小阿牛公司提供的轩逸牌抵押车辆一辆进行监管。再查明，2017年3月28日，金钥匙公司形成股东会担保决议一份，同意为在该公司办理车辆监管的借款人向浦发银行嘉兴分行的信贷融资业务提供累计总额不超过一亿元的保证担保，公司的全部两位股东潘线英、夏阳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2018年1月5日，昆山小阿牛公司为案涉担保事项召开股东会，决议为张军的上述债务向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提供担保，公司的全部两位股东吴军、杨丽莉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当事人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放贷义务，但张军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有权按合同约定要求其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并承担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浦发银行嘉兴分行主张的实现债权律师费250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小阿牛公司、金钥匙公司自愿为张军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金钥匙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金钥匙公司虽与浦发银行嘉兴分行签订有网约车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但案涉担保合同签订在后，两者之间存在不同约定的，可视为双方已达成新的合意，应以担保合同的约定为准，而不能以合作协议为依据认定浦发银行嘉兴分行超范围放贷；第二，案涉担保合同约定，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债权人均有权要求任一保证人在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无论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是否就车辆设立了抵押权，均不影响金钥匙公司应承担的保证责任。现金钥匙公司以车辆未设立抵押影响自身权利为由认为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构成违约，显与担保合同的上述约定不符；第三，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即使在放贷、担保等业务中存在不当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担保合同的效力不受影响，合同双方仍应按约履行。综上，金钥匙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军、小阿牛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一审抗辩权，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借款本金91522.92元并支付利息4167.56元（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此后以实际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实现债权律师费2500元；二、小阿牛公司、金钥匙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合计3274元，由张军、小阿牛公司、金钥匙公司连带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460元，由小阿牛公司负担（该款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已预交，小阿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浦发银行嘉兴分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钥匙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网约车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一份，用以证明金钥匙公司与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合作开展网约车业务，合作协议是总协议，金钥匙公司系在有汽车抵押的前提下提供担保，浦发银行嘉兴分行超范围放贷且未按约定办理汽车抵押，对金钥匙公司构成违约；2.网约车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贷款属于合作开展网约车业务范畴；3.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该决议上载明有“网约车项目专用表单”，用以证明涉案贷款属于双方合作的网约车业务范畴，且该贷款有汽车抵押担保的事实；4.《保证金最高额质押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浦发银行嘉兴分行与金钥匙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签署该合同且金钥匙公司缴纳了保证金370万元，该证据与证据6亦能印证；5.《抵押车辆监管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协议约定的抵押权人是浦发银行嘉兴分行，金钥匙公司仅为监管方，金钥匙公司在提供担保时有充足理由相信浦发银行嘉兴分行会按约设立汽车抵押，亦能证明双方系按照《合作协议》在履行操作车辆监管的事宜；6.《同意放款确认函》一份，其上载明了“网约车项目专用表格”及担保形式是车辆抵押担保，用以证明金钥匙公司是在有汽车抵押担保才提供的保证。 经质证，浦发银行嘉兴分行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涉案借款非《合作协议》项下业务；证据2对应的是金钥匙公司出具的股东会担保决议项下担保，且范围并未超出；证据3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涉案车辆的确是网约车，但非《合作协议》项下业务；证据4与《保证合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金钥匙公司不能以该合同抗辩其本案中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证据5是双方套用之前合作的格式合同，金钥匙公司对车辆的抵押登记等有审核义务，该车辆实际抵押给了金钥匙公司，金钥匙公司对此明知，不存在所谓的信赖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有汽车抵押而提供担保；证据6证明金钥匙公司已对涉案贷款进行审查及贷款调查和核贷，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基于金钥匙公司提供的担保及该同意放款确认函才放款。小阿牛公司、张军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已在一审中作为证据出示，考虑到证据提供方有变或待证事实有补充，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 二审中，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小阿牛公司、张军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14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金钥匙公司起诉被告张军、小阿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该案中金钥匙公司诉称其与被告张军、小阿牛公司于2018年1月5日签订《反担保合同》，约定由张军向浦发银行嘉兴分行申请借款购买车辆，该车辆挂靠在小阿牛公司处用于网约车运营，金钥匙公司对该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张军与小阿牛公司以所拥有的财产对金钥匙公司进行反担保并且将车辆抵押给金钥匙公司用于反担保。2018年11月30日，因张军未及时归还银行欠款12942.25元，金钥匙公司经银行同意垫付了人民币12942.25元，因张军、小阿牛公司未将垫付款归还给金钥匙公司，故请求判令张军、小阿牛公司立即归还垫付款12942.2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就其主张，金钥匙公司提供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反担保合同》（其上载明有“网约车项目专用表单4”）。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浙040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金钥匙公司代偿款12942.25元，小阿牛公司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查明，小阿牛公司确有部分车辆抵押登记在金钥匙公司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金钥匙公司应否就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钥匙公司主张涉案借款系其与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所签署的《合作协议》项下业务，金钥匙公司基于车辆抵押给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故提供担保，因浦发银行嘉兴分行超范围放贷且未按约办理车辆抵押，故应免除金钥匙公司的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金钥匙公司虽与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就网约车融资业务签订有《合作协议》，但该合作协议仅系框架协议，其中关于金钥匙公司的担保责任仅有概括约定，且并未明确金钥匙公司上诉所称的其承担保证责任需以车辆办理抵押为前置条件。更何况，在涉案借款发生当时，金钥匙公司另与浦发银行嘉兴分行签订了详细且具体的《保证合同》，并明确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债权人均有权要求保证人在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此，本院认为，按双方约定，无论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是否就车辆设立了抵押权，均不影响金钥匙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其次，金钥匙公司上诉称浦发银行嘉兴分行超范围放贷存在违约，本院认为，在涉案借款放款前，金钥匙公司亦对相关贷款进行审查、贷款调查、核贷，其在明知借款人张军及网约车运营公司小阿牛公司均在《合作协议》业务范围外的情况下，仍向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出具《同意放款确认函》并愿意提供担保，足以认定双方就涉案借款达成合意，现其以涉案借款系超范围放贷为由要求免除其担保责任，明显缺乏依据。最后，从已查明的另案情况来看，金钥匙公司在久未取得抵押车辆监管且张军逾期付款后，仍为其垫付款项，且从未提及浦发银行嘉兴分行违约，反而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向张军、小阿牛公司主张追偿，再结合金钥匙公司曾另案起诉追偿时称其就涉案借款担保与张军、小阿牛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且小阿牛公司目前亦确有部分车辆抵押在金钥匙公司处等情况，本院认为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所称涉案网约车实际由金钥匙公司办理抵押亦有高度可能性，现金钥匙公司再以浦发银行嘉兴分行超范围放贷及未办理车辆抵押登记为由拒绝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浦发银行嘉兴分行在放贷、担保管理等业务中存在不当，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涉案担保合同的效力，合同双方亦应按约履行。综上，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金钥匙公司自愿为涉案借款向浦发银行嘉兴分行提供担保，且其上诉所称应免除其担保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应就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钥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元，由浙江金钥匙仓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审 判 员 黄 阁 审 判 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 蓉 书 记 员 马佳丽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