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欣汉捷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法定代表人：林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湖北浩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英威腾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区。法定代表人：尤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俊，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鲁连峰，男，汉族，1985年12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汉川市。原审被告：林来新，男，汉族，1946年7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湖北浩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欣汉捷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汉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英威腾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威腾公司”），原审被告鲁连峰、林来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9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5民初19306号民事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英威腾公司的起诉;3、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英威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英威腾公司作为卖方,有义务向买方即欣汉捷公司提供符合约定质量要求的产品。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有义务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质量要求的产品。双方在《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或者甲方提供产品的《产品使用说明书》中所列各项标准。双方约定乙方应当在收到上述产品7天内将有关数量、质量问题书面通知甲方。乙方怠于通知时,视为数量、质量符合约定。”《销售合同》左上角有英威腾公司的标志及中、英文名称,是英威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相关条款为格式条款。《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销售合同》第二条关于产品质量的格式条款中,英威腾公司只给了欣汉捷公司7天的时间对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如果超过7天,即视为英威腾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约定。而欣汉捷公司购买的光伏逆变器,在没有经过安装、调试、使用的情况下,7天内根本无法判断该批产品质量是否合格。这是英威腾公司利用格式条款免除其责任,加重欣汉捷公司的责任、排除欣汉捷公司的主要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原判决没有查明以上事实,直接判定《销售合同》有效,只字不提关于产品质量的合同条款依法无效的事实,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贵院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二、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木案第一次开庭,欣汉捷公司不仅以产品质量问题提出抗辩而且于2019年10月15日开庭当天提出反诉。但原审法官拒不受理,而是要求欣汉捷公司另行起诉。2019年11月11日上午,欣汉捷公司另行起诉后,当天下午参加了本案第二次庭审,并将另行起诉的诉讼材料作为证据予以提交,并当庭表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因此,本案依法必须以欣汉捷公司另行起诉英威腾公司的案件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另一案审结后,本案才能继续审理。但原审法官对欣汉捷公司有充分法律依据的请求置若罔闻,一意孤行,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作出了对欣汉捷公司极不公平的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贵院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三、原判决判令欣汉捷公司支付尾款383890元,却只字不提产品质量问题,对欣汉捷公司明显不公。原判决第5页写道:“原告要求被告一向其支付货款38389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一已就合同项下的产品质量问题对原告另案起诉,现被告一以原告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正是因为英威腾公司提供的产品发生自燃,给用户造成了经济损失,导致其他用户因担心该批产品存在安全隐患而将剩余产品全部退还给欣汉捷公司。若英威腾公司出售给欣汉捷公司的产品确实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欣汉捷公司不仅不应该继续付款,而且有权向英威腾公司索赔。综上,欣汉捷公司向英威腾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是英威腾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而原判决无视该前提,在欣汉捷公司提出反诉的情况下,拒不受理,要求欣汉捷公司另案起诉。欣汉捷公司另案起诉后,该案依法应当等另案判决生效后,才能继续审理。原审法官却枉顾事实和法律,只字不提质量问题,刻意回避。在本案基本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判决欣汉捷公司向英威腾公司支付尾款383890元,是典型的枉法裁判。四、原判决要求欣汉捷公司向英威腾公司支付滯纳金更是违背事实和法律,对欣汉捷公司明显不公。本案的起因是英威腾公司的产品出现自燃,给客户造成了经济损失,导致客户纷纷退货,给欣汉捷公司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和经济损失。这也是为什么欣汉捷公司前几批次货款均按时足额支付,却迟迟没有支付尾款的原因。因此,欣汉捷公司不支付尾款,并不是无理取闹,故意违约,而是因为英威腾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安全隐患,英威腾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在这种情况下,欣汉捷公司不仅不用支付尾款,英威腾公司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但原判决枉顾事实和法律,要求欣汉捷公司以3838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6日开始计算。截至目前,仅滞纳金一项就高达245689.6元,达到尾款的64%,这样的判决结果,对欣汉捷公司明显不公。综上所述,鉴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英威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英威腾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英威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欣汉捷公司向英威腾公司支付货款38389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115167元(以38389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起按日千分之二暂计算至2018年4月22日，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以上共计499057元；2、鲁连峰、林来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欣汉捷公司、鲁连峰、林来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9月22日，英威腾公司与欣汉捷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欣汉捷公司向英威腾公司采购确定名称、型号、数量的总金额为767780元的产品；结算方式为一单一结，预付款20%（本批次153556元），发货款30%（本批次230334元），铺垫款50%（本批次383890元），英威腾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备货，备货完成后通知欣汉捷公司支付发货款，英威腾公司收到发货款后发货，货到目的地后顺延30天账期，欣汉捷公司支付50%铺垫款或在第二批订货前结清前款；欣汉捷公司应在收到上述产品7天内将有关数量、质量问题书面通知英威腾公司，欣汉捷公司怠于通知时，视为数量、质量符合约定；英威腾公司所交货物品种、型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欣汉捷公司有权拒收，欣汉捷公司逾期付款的，每日按逾期款的千分之二向英威腾公司支付滞纳金。同日，鲁连峰、林来新向英威腾公司出具了《担保书》，约定：鲁连峰、林来新对欣汉捷公司与英威腾公司就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9月21日内所签署的合同及订单的所有债务履行承担保证责任……本担保书的保证期限为自上述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贰年，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英威腾公司提交了银行收款回单，证明欣汉捷公司于2017年9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英威腾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共计153556元，附言“设备”。欣汉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其于2017年10月9日向英威腾公司支付了230334元。英威腾公司提交了五份物流送货单，证明英威腾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其中发货日期最晚的物流送货单的签收日期为2017年10月25日。欣汉捷公司、鲁连峰、林来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并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合同项下的产品。欣汉捷公司提交了《关于逆变器缺陷的说明》、《商洽函》、《关于事宜》、《关于18-11-28商洽函回复》、《关于欣汉捷公司欠款问题处理事宜》、《公证书》、产品包装标识图片、合格证、出厂检测报告等证据，证明英威腾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欣汉捷公司与英威腾公司对此多次沟通无果。英威腾公司对《关于欣汉捷公司欠款问题处理事宜》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上述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英威腾公司称以上证据并不能证明英威腾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庭审中，欣汉捷公司称其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书面通知英威腾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另查明，欣汉捷公司已就《购销合同》项下的产品质量问题对英威腾公司另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案号为（2020）粤0305民初591号。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担保书》、《关于逆变器缺陷的说明》、《商洽函》、银行收款回单、对账单、物流送货单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英威腾公司与欣汉捷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庭审中，欣汉捷公司确认其已收到合同项下的产品，欣汉捷公司负有依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英威腾公司提供的银行收款回单和欣汉捷公司的陈述，欣汉捷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4日向英威腾公司支付了合同货款153556元、于2017年10月9日向英威腾公司支付了230334元，合计383890元，扣除该款项后，欣汉捷公司尚欠付英威腾公司货款383890元。英威腾公司要求欣汉捷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838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欣汉捷公司已就合同项下的产品质量问题对英威腾公司另案起诉，现欣汉捷公司以英威腾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购销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本质上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英威腾公司要求欣汉捷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每日按逾期款项即383890元的千分之二向其支付滞纳金，该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之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英威腾公司提交的发货日期最晚的物流送货单的签收日期为2017年10月25日，欣汉捷公司、鲁连峰、林来新对此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约定欣汉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期限为“货到目的地后顺延30天”，英威腾公司主张滞纳金自2017年11月26日起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鲁连峰、林来新向英威腾公司出具的《担保书》载明了鲁连峰、林来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英威腾公司主张鲁连峰、林来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欣汉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英威腾公司支付货款38389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838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鲁连峰、林来新对欣汉捷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鲁连峰、林来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欣汉捷公司追偿；三、驳回英威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欣汉捷公司、鲁连峰、林来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785.86元，由英威腾公司负担1373.86元，由欣汉捷公司负担741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欣汉捷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最早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欣汉捷公司应否支付英威腾公司货款及滞纳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由欣汉捷公司向英威腾公司采购总金额为767780元的产品，英威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按照合同约定，欣汉捷公司应在收到上述产品7天内将有关数量、质量问题书面通知英威腾公司，欣汉捷公司怠于通知时，视为数量、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欣汉捷公司收取货物后，未在7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视为所交付的产品质量符合约定。根据合同约定，欣汉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期限为“货到目的地后顺延30天”，本案中，欣汉捷公司最后一次收取货物的日期为2017年10月25日，按照合同约定，其应当在2017年11月26日前支付货款。欣汉捷公司主张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最早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6日，表明在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日期之前，并无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本案中欣汉捷公司不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英威腾公司主张滞纳金自2017年11月26日起算，理由成立。因此，欣汉捷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及滞纳金，因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24%，本院予以确认。欣汉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欣汉捷公司已就产品质量问题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已受理，如最终认定英威腾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可由英威腾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关于鲁连峰、林来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事项，鲁连峰、林来新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85.86元，由上诉人武汉欣汉捷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钟立峰(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