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1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镜明，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爱谊，黑龙江金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宫庆文，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常青，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孙镜明因与被上诉人宫庆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10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镜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爱谊，被上诉人宫庆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镜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宫庆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3月1日孙镜明作为甲方与宫庆文作为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时在该协议之外口头约定如果因国家征地，青苗被占用，不能收获成熟农作物水稻时，孙镜明获取的青苗补偿费责无旁贷、无条件地给付宫庆文。如果青苗未被占用，收获了成熟农作物水稻时，国家征用土地，孙镜明获取的青苗补偿费需给付宫庆文，宫庆文在此土地上耕种的水稻要归孙镜明所有。至此，在2020年8月25日也正值水稻青黄交接未成熟时，双方就青苗补偿费签订了《协议书》。在签订协议后双方仍然口头约定孙镜明获取的青苗补偿费给付宫庆文，地上附着物水稻待成熟后归孙镜明所有。当孙镜明取得青苗补偿费，当天下午孙镜明就给宫庆文打电话要给付宫庆文此款时，宫庆文表示可以，今天天色已晚，明天再说。待第二天，孙镜明亲自到宫庆文在五星村经营的五商店时要求兑现承诺，履行协议时，宫庆文及家人表示反悔即青苗费及水稻应属宫庆文，于此同时宫庆文要求写收条可以，要求孙镜明写明放弃对水稻拥有收益权。孙镜明对此当即表示反对并指责宫庆文不能出尔反尔。对此事实，孙镜明在答辩状中，录音证据中，双方法庭举示证据的质证中，法庭辩论中及最后法庭陈述中，作为宫庆文及代理人均不质可否。根据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宫庆文对孙镜明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的不质可否，可认定宫庆文对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自认。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显属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此事实并依法改判。（二）宫庆文不可能获得重复利益。根据法庭调查，宫庆文也当庭承认今年承包耕种土地种植水稻获得了大丰收，亩产高达千斤有余。宫庆文并无损失，无损害就无赔偿，无违约也就无责任是民法的原理。按此，一审判决应当驳回宫庆文的诉请宫庆文辩称，首先上诉状中上诉人没有写明诉讼请求。另外从孙镜明所述的事实来看，宫庆文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宫庆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镜明给付青苗补偿款21,600元；判令孙镜明给付违约金1000元；判决孙镜明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216,6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自2020年08月27日至全部款项实际结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3月1日，宫庆文作为乙方（承包人）同包括本案孙镜明在内的四名发包人（甲方）集体签订一份《土地流转协议书》，双方约定孙镜明将其承包土地以每亩800元价格转承包给宫庆文耕种。其中第四条明确约定“因国家征地，青苗补偿费归乙方（宫庆文）所有”。宫庆文依约耕种上述案涉土地。2020年6月24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发布2020020号《征收土地预公告》，因民主热电项目对案涉土地予以征收。因发生上述征地补偿事宜，2020年8月25日，宫庆文与孙镜明就青苗费补偿问题签订《协议书》，约定孙镜明收到青苗补偿费次日以每平方米8元的价格给付宫庆文，逾期则给付1000元违约金并赔偿银行利息损失，宫庆文放弃超出8元价格以外的部分青苗费。本案一审诉讼中，经宫庆文申请，依法调取案涉土地青苗补偿费发放相关证据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孙镜明于2020年08月26日收到案涉土地的青苗补偿费21,600元（以每平米8元补偿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青苗补偿费的取得，在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第三人的，实际投入人应为取得该费用的合法权利主体。本案事实已确认宫庆文实际耕种案涉土地，其具有取得青苗补偿费的合法依据。同时，双方已就此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内容合法，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已明确约定青苗补偿费中21,600元（以每平米8元补偿标准计算）由宫庆文取得，且已约定逾期履行方给付违约金1000元及占用款项利息。对此双方均应恪守协议约定，忠实履行己方义务。现孙镜明既已取得上述青苗补偿费，即应给付宫庆文。孙镜明的不履行行为已经构成合同违约，对于宫庆文诉请孙镜明给付青苗补偿费21,600元及违约金1000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宫庆文请求孙镜明给付占用款项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并未约定占用期间利息标准，宫庆文诉请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以21,6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7日至给付完毕之日止。对于孙镜明抗辩因宫庆文已实际取得地上青苗作物，即不应再取得青苗补偿款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因案涉土地征地征收行为确已实际发生，宫庆文作为地上作物的实际投入人取得青苗补偿款具有合法依据，且双方已就青苗补偿款的给付事宜作出明确约定，孙镜明应当依约给付宫庆文青苗补偿款。对于被征收土地地上青苗作物，宫庆文自始为青苗作物的所有权人，孙镜明作为案涉土地的出租方，并无土地耕种的实际投入，其不具有取得地上作物的主体资格。对于孙镜明辩称将已收到的青苗补偿款退还土地征收部门的主张，因宫庆文具有取得青苗补偿款的权利，孙镜明即已现实取得即负有给付宫庆文青苗补偿款的合同义务。综上，孙镜明应当给付宫庆文青苗补偿费21,600元、违约金1000元及相关利息（以21,6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7日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镜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宫庆文青苗补偿费21,600元；二、孙镜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宫庆文违约金1000元；三、孙镜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宫庆文占用款项利息，以21,6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7日至给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宫庆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65元减半收取182.5元由孙镜明承担，该款项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宫庆文。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孙镜明提供银行汇款单一份。意在证明2020年12月10日，孙镜明已经将青苗款退回征收部门。本院责令孙镜明说明一审为什么没有提供该证据，孙镜明称一审判决以后通过银行退回。经质证，宫庆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的主张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作为存款单收款单位为哈尔滨市道外区民主镇五星村经济合作社并不是案涉土地征收中的国家征收机关。其次，孙镜明所退还的不是孙镜明取得青苗费的全部，在案涉土地征收过程当中并不是孙镜明所主张的证明退回了征收部门，而是退回了村经济合作社不是征收部门。本院认证意见为：从时间上看，孙镜明提供的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属于二审新证据，鉴于宫庆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给付青苗补偿费的争议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孙镜明二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宫庆文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宫庆文与孙镜明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国家征地青苗补偿费归宫庆文所有，双方约定的国家征地的条件成就和补偿方案及补偿标准确定后，宫庆文与孙镜明经过深思熟虑又签订《协议书》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对处分自己民事权益达成的合意，双方均受该协议约束并应诚实守信的履行各自的义务。孙镜明应按《协议书》的承诺将收到的青苗补偿费支付宫庆文而不是支付给其他人。当然，孙镜明将收到的青苗补偿费自行返还村经济合作组织后以自己的财产给付宫庆文作为宫庆文青苗补偿费的行为法律并不禁止。《土地流转协议书》、《协议书》没有约定案涉地上附着物青苗获得补偿后成熟水稻的归属，孙镜明要求水稻成熟后归其所有的抗辩主张缺少事实依据。至于孙镜明提出宫庆文已经得到地上附着物，故宫庆文不应再取得青苗补偿款的主张属于征收部门的主管范围不是本案审理范畴，孙镜明对此若有异议可以按照法定程序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而不是以此作为拒付《协议书》约定给付项下补偿款的理由。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宫庆文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构成自认。综上所述，孙镜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孙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