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革胜，女，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民，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民，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剑，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泽，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哲远，男，200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澳森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西湖镇联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588893400X。法定代表人：王月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阳，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祥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石城大道中段**（国际华城营销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684973582P。负责人：薛瑞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暘，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祥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西洪路凤凰池文学艺术联合旧大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662807452L。法定代表人：薛瑞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暘，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革胜、王爱民因与被上诉人严剑、孙哲远、安徽省澳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森公司）、福州祥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以下简称祥和铜陵分公司）、福州祥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5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革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民、上诉人王爱民、被上诉人严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泽、被上诉人澳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阳、被上诉人祥和铜陵分公司及祥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哲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革胜、王爱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范革胜、王爱民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审查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共同参与问题。严剑一审答辩称，其装修行为经开发商和物业公司的同意，其并无破门而入对范革胜、王爱民家卫生间顶部进行改造，以及其提供的《半山美苑住宅装修管理须知》等证据，足以证明“卫生间顶部进行改造”系“经开发商和物业公司的同意”，由此可见，开发商和物业公司有“同意、帮助乃至伙同的行为和作用”，一审认定无证据证实澳森公司、祥和铜陵分公司、祥和公司参与了严剑对房屋下水管道进行改动行为，背离事实。2.关于侵权后果。范革胜、王爱民指出二点，一是存在渗漏安全隐患，二是管道改动的深度是否变大了，冲水的响声是否变大了，这对后期的装修和日常使用有不良影响，但一审没有采信，如此，严剑、开发商、物业公司没有告知范革胜、王爱民，共同侵犯了范革胜、王爱民的合法权益，应对其侵权行为没有造成后果予以举证，退一步说，范革胜、王爱民指出以上二点，一审至少应当裁定由第三方机构予以鉴定，直接认定改动行为没有造成后果，违背基本法理。3.关于孙哲远责任问题。孙哲远购买了严剑夫妻所有的房屋，对该房屋的权利义务发生相应的继受关系，其对严剑承担的侵权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4.澳森公司拖延、造成后果认定问题。范革胜、王爱民提出赔偿请求，不仅在于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而且在于办理房屋验收交接过程中，发现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及时向澳森公司等提出相应的权利主张。澳森公司故意一拖再拖，导致相关问题久拖不决至今，同时造成案涉问题得不到处理，范革胜、王爱民无法对房屋进行装修和使用，也直接导致范革胜、王爱民发生实际损失并寻求赔偿。一审无视这一基本事实以及基于此之上的赔偿诉求，是偏袒澳森公司。5.关于《补充协议》理解和认定问题。2018年3月16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一致同意按房屋现状予以交房”的前提，是针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载信息（包括但又不限于房屋户型、面积、单价、房屋交付时间等）”，即《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在2014年12月28日前”的现状而言，不是其后发生变化的现状，一审结合澳森公司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房屋按现状交付”的约定，认为诉争的卫生间顶部下水管道无恢复原状的必要，与事实相悖。6.关于侵权责任承担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七十条规定，案涉506室两个卫生间顶部是范革胜、王爱民所享有的专有部分所有权，一审认定严剑“对506室2个卫生间顶部相关下水管道进行了改动”，此侵害了范革胜、王爱民享有的专有部分所有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在严剑不能举证证明其行为经过范革胜、王爱民同意情况下，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规定，范革胜、王爱民提出对房屋内改动的管道予以恢复原状，事实清楚，合理合法，一审认为“原告未举证证明下水管道改动已实际给其造成了损害”不符合事实。严剑辩称，范革胜、王爱民在2018年已经签订了房屋验收移交确认书，说明此时其对管道移位是知晓的。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一致,即范革胜、王爱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剑系对房屋的正常装修，主要表现为：一是严剑作为房主对房产装修具有处置权，且装修行为经过开发商和物业公司同意，严剑未破门而入进入范革胜、王爱民家中对下水管道进行改动；二是严剑的装修行为符合小区物业管理协议和住宅装修管理须知；三是严剑的装修系由具有资质的装修公司进行且完成了各种验收，工程质量合格，不存在损害结果。对范革胜、王爱民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澳森公司辩称，范革胜、王爱民诉称的管道改动与澳森公司无关，澳森公司从未同意他人改动管道，在管道改动完成后，范革胜、王爱民多次反映时，澳森公司才知道管道存在改动。出于和谐解决客户反映的问题，在2018年3月澳森公司与范革胜、王爱民签订了补充协议，范革胜、王爱民同意按照现状交付房屋，澳森公司为此赠送了其一个停车位。因此，范革胜、王爱民要求澳森公司承担管道改动的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范革胜、王爱民的上诉请求。祥和铜陵分公司、祥和公司辩称，1.同意装修是物业公司的正常履职行为，不能按照范革胜、王爱民的理解，扩大解释为帮助甚至是伙同；2.关于鉴定问题，这是范革胜、王爱民的权利，其应当在一审时提出，未提出鉴定申请，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孙哲远未作答辩。范革胜、王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对原告房屋内其擅自改动的管道予以恢复原状；2．要求被告就改动管道行为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承担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革胜与王爱民系夫妻关系。澳森公司系本市“半山美苑”小区开发单位，该小区23栋506室系王爱民于2013年向澳森公司认购并支付部分房款，范革胜、王爱民于2018年3月16日同澳森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范革胜、王爱民（乙方）与澳森公司（甲方）就《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认可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载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房屋户型、面积、单价等），一致同意按房屋现状予以交房，乙方不得以房屋户型、面积、单价、房屋交付时间等向甲方提出异议或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2018年5月15日，范革胜在房屋验收移交确认书上注明“两个卫生间顶部均有改动”。“半山美苑”小区23栋606室原系案外人刘芳于2013年9月29日向澳森公司购买，案外人刘芳与严剑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27日，严剑同铜陵百大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由铜陵百大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对23栋606室房产进行装修，后在装修过程中，对房内2个卫生间的下水管道进行了改动，出于需要，同时对506室2个卫生间顶部相关下水管道进行了改动，装修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4月28日。2018年11月18日，案外人刘芳与孙朝辉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刘芳将“半山美苑”小区23栋606室房产出售给孙朝辉，后孙朝辉将该房屋产权登记于其子孙哲远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存在侵权行为且造成了损害后果。本案中，原告所购买房屋卫生间顶部下水管道系原楼上住户即被告严剑在房屋装修过程中改动，无证据证实被告澳森公司、祥和铜陵分公司、祥和公司参与了被告严剑对原告房屋下水管道进行改动行为，故被告澳森公司、祥和铜陵分公司、祥和公司对原告房屋不存在侵权行为；被告孙哲远系从案外人刘芳处购买了半山美苑23栋606室房产，购买时房屋已经完成了装修，即被告孙哲远购房时管道改动已经完成，故孙哲远在本案中对原告的房产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原告诉请要求澳森公司、祥和铜陵分公司、祥和公司、孙哲远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严剑虽存在改动原告房屋卫生间顶部下水管道的行为，但原告未举证证明下水管道改动已实际给其造成了损害，结合原告同澳森公司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房屋按现状交付”的约定，故诉争的卫生间顶部下水管道无恢复原状的必要，因此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对卫生间顶部下水管道予以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对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孙哲远、澳森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范革胜、王爱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范革胜、王爱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认为一审认定“2018年5月15日，原告范革胜在房屋验收移交确认书上注明‘两个卫生间顶部均有改动’”中的时间应为2018年5月19日，经查，所述异议时间与证据内容一致，应予采信。本院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事实及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革胜与王爱民系夫妻关系，王爱民于2013年向澳森公司认购案涉半山美苑小区23栋506室房屋并支付了部分房款，范革胜、王爱民系该房屋的权利人。严剑2015年签订装修合同，对半山美苑小区23栋606室房屋进行装修，在装修过程中，对房内2个卫生间的下水管道进行改动，在未经范革胜、王爱民同意情况下，同时对其楼下506室2个卫生间顶部相关下水管道进行了改动，侵害了范革胜、王爱民民事权益，构成侵权，严剑应承担侵权责任。严剑答辩时称，其对范革胜、王爱民家中下水管道进行改动，经过开发商和物业公司同意，未破门而入，此述有506室房屋交付时门锁未有损坏事实印证，严剑所称事实符合常理，应予采信。严剑装修606室房屋竣工验收时，澳森公司作为卖方，尚未交付506室房屋，其主张没有同意严剑至506室房屋内改动下水管道，未合理说明理由，应不予采信。澳森公司、祥和铜陵分公司同意、帮助严剑进入506室房屋内，使严剑完成对该房屋卫生间顶部下水管道的改动，澳森公司、祥和铜陵分公司具有过错，其对严剑的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因祥和铜陵分公司系祥和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据法律规定，其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责任应由祥和公司承担，也可以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祥和公司承担，所以，本院确认祥和铜陵分公司应承担的连带责任由祥和公司承担。澳森公司辩称其与范革胜、王爱民签订了《补充协议》，范革胜、王爱民同意按照现状交付房屋，澳森公司为此赠送给一个停车位，其不应承担管道改动的侵权责任，对此，从2018年3月16日《补充协议》内容看，双方系就“半山美苑23栋506房买卖合同事宜”达成补充协议，非是针对“管道改动”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一致同意按房屋现状予以交房”，未明确包含“管道改动”之“现状”，亦未明确针对管道改动“现状”不能“提出异议”或“主张任何权利”，其后，2018年5月19日，范革胜在房屋验收移交确认书上注明“两个卫生间顶部均有改动”，亦未说明该问题已协商解决，澳森公司主张不承担侵权责任，事实理由不充分，应不予采纳。范革胜、王爱民主张孙哲远购买半山美苑小区23栋606室房屋，继受了该房屋的权利义务，对严剑的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关于侵权责任承担，范革胜、王爱民诉求一是对被改动的管道予以恢复原状，二是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对于诉求一，从下水道改动事实看，严剑对606室房屋卫生间地面下水管道进行改动时，改变了原管道口位置、增加了新的管道口，相对来说，即是对506室房屋卫生间顶部的管道口进行了改动，相应的与管道口相连的506室卫生间顶部横向管道，亦需作相应变动，该横向管道系606室房屋卫生间的排水通道，按常理，不会影响506室房屋卫生间的排水和使用。范革胜、王爱民未合理说明改动后的管道相较于之前的管道状态，会对其卫生间的使用产生较为不利的影响，此情况下，若允许“改动的管道予以恢复原状”，势必导致606室房屋卫生间产生新的装修费用，亦有失合理。所以，恢复原状非为必要，范革胜、王爱民此项诉求，应不予支持。对于诉求二，严剑对案涉506室房屋卫生间顶部管道进行了改动，侵权事实存在。范革胜、王爱民担心管道改动的深度是否变大，影响到管道冲水的响声变大，其可采取适当措施予以防护，对此，本院酌定其损失赔偿为1万元。范革胜、王爱民现无证据证明其卫生间管道被改动，出现了渗漏等损害结果，其主张赔偿损失10万元，事实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所涉财产损害通过赔偿损失可以得到弥补，赔礼道歉责任方式具有人身性，可以不同时适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5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范革胜、王爱民的诉讼请求”;二、严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范革胜、王爱民损失1万元，安徽澳森置业有限公司、福州祥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范革胜、王爱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范革胜、王爱民负担1035元，由严剑、安徽澳森置业有限公司、福州祥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范革胜、王爱民负担2250元，由严剑、安徽澳森置业有限公司、福州祥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卉审判员 徐际双审判员 范道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秦 伟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