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洪明，男，2000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浩（系崔洪明父亲），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泽航，男，200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法定代理人：姜国辉（系姜泽航父亲），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御，吉林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兴龙，男，200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奇，男，200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泽，男，200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理人：李国辉（系李欣泽父亲），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英（系李欣泽祖母），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然，男，200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永吉县。法定代理人：姜巍巍（系李浩然母亲），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沣航，男，200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监护人：李德芳（系李沣航祖父），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博涵，男，200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法定代理人：张丽丽（系张博涵母亲），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禹呈，男，2004年2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理人：李海丰（系李禹呈父亲），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崔洪明因与被上诉人姜泽航、侯兴龙、孟凡奇、李欣泽、李浩然、李沣航、张博涵、李禹呈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洪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浩，被上诉人姜泽航的法定代理人姜国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御，被上诉人李欣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英，被上诉人李浩然的法定代理人姜巍巍，被上诉人李禹呈的法定代理人李海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侯兴龙、李沣航、张博涵、孟凡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崔洪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崔洪明不承担伤残赔偿金的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姜泽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对姜泽航的鉴定违反法定程序，伤残等级过高。姜泽航的伤情经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依据相关鉴定条款，姜泽航的损伤不构成九级伤残，崔洪明申请重新鉴定。二、姜泽航事发时年仅14岁，不能从事工作，即便工作也是用人单位雇佣童工，属于违法行为，一审判决给付误工费错误。三、姜泽航一直在农村居住生活，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错误。四、姜泽航在一审中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判决支持其交通费错误。姜泽航辩称，一、姜泽航在起诉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依照法定程序抽取鉴定机构并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出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程序正当，合法有效。二、崔洪明等人侵害姜泽航的人身权利，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承认姜泽航在理发店打工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应赔偿姜泽航的误工费用。雇佣单位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属于行政部门的职权范围，与本案无关。三、姜泽航的户籍为城镇居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四、姜泽航受伤后进行治疗，必然发生交通费用，一审判决支持姜泽航的交通费并无不当。李欣泽、李浩然辩称，如果没有人指使，李欣泽、李浩然不会参与本次事件。李禹呈辩称，没有意见。侯兴龙、李沣航、张博涵、孟凡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姜泽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崔洪明、侯兴龙、孟凡奇、李欣泽、李浩然、李沣航、张博涵、李禹呈共同连带赔偿姜泽航医疗费69,608.25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护理费22,626.45元、误工费27,790.2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29,1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900元、复印费113.60元，共计281,83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泽航为城镇居民，自14岁开始在岔路河镇美发厅打工，工资不详。崔洪明自2017年以来多次向姜泽航索要现金，姜泽航通过微信陆续转款给崔洪明1,317.98元。2019年春节期间，崔洪明向姜泽航索要200元钱，姜泽航拒绝给付，崔洪明将姜泽航叫到永吉县岔路河镇涉案歌厅内，用拳脚殴打姜泽航；2019年3月份的一天，崔洪明再次向姜泽航要钱，未果后将姜泽航叫到永吉县岔路河镇涉案会馆内，持啤酒瓶殴打姜泽航头部，后用拳脚对姜泽航身体进行殴打；2019年4月17日，崔洪明向姜泽航索要钱财，被姜泽航拒绝，崔洪明纠集孟凡奇、侯兴龙、李欣泽、李浩然、李沣航、张博涵、李禹呈等7人来到永吉县岔路河镇姜泽航打工的地方，将欲乘出租车回家的姜泽航从出租车上拽下，对其殴打，姜泽航起身逃跑，崔洪明等人又追上姜泽航，再次对姜泽航进行殴打，致姜泽航受伤。姜泽航受伤后到永吉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姜泽航于2019年4月20日办理的出院手续），二级护理，支付门诊医疗费158元，住院医疗费1,623.90元；2019年4月19日，姜泽航转院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膝髌骨脱位、左膝髌骨内侧支持带断裂、左膝髌骨内侧撕脱骨折，施关节镜下膝关节探查、左髌骨韧带重建术，住院15天，一级护理，支付门诊医疗费2,305.30元，住院医疗费56,872.05元；2019年6月28日，姜泽航到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做康复治疗，住院28天，二级护理，支付住院医疗费7814元。2019年11月6日，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姜泽航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决崔洪明有期徒刑一年（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2020年3月31日，永吉县公安局对孟凡奇、侯兴龙、李欣泽、李浩然、李沣航、张博涵、李禹呈各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姜泽航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对姜泽航的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鉴定姜泽航左膝部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后续治疗费用为5000元，支付鉴定费1900元，鉴定检查费835元。姜泽航另支付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复印费113.60元。一审法院认为，崔洪明以认小弟，帮助小弟解决困难为由多次向姜泽航索要钱款，在遭到姜泽航拒绝后便纠集孟凡奇、侯兴龙、李欣泽、李浩然、李沣航、张博涵、李禹呈等7人对姜泽航进行殴打，既侵犯了姜泽航的人身权，也严重侵害了姜泽航的身体健康，并致姜泽航九级伤残，崔洪明等8人应当对造成姜泽航的身体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及该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在此次殴打姜泽航的事件中崔洪明既是组织者，又是侵权人，且起到领导责任，而孟凡奇、侯兴龙、李欣泽、李浩然、李沣航、张博涵、李禹呈等7人，虽然都参与了殴打姜泽航，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该7人均是在崔洪明的指挥下才对姜泽航实施了殴打行为，该7人处于服从地位，其责任明显低于崔洪明。如果崔洪明与其他7人平均承担该赔偿责任，明显显失公平。遵从公正公平原则，应当判令崔洪明对姜泽航的损害单独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崔洪明承担40％赔偿责任，孟凡奇、侯兴龙、李欣泽、李浩然、李沣航、张博涵、李禹呈等7人承担60％赔偿责任。由于无法确定孟凡奇等7人的各自责任大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判令孟凡奇等7人平均承担60％的赔偿责任。姜泽航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因姜泽航实际住院天数为45天，因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500元（45天×100元／天）；姜泽航关于护理费的请求，因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对姜泽航护理期限的鉴定意见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没有对一级护理作出单独规定，则应按一人护理90日计算护理费。另外，因姜泽航提交的其父亲姜国辉的营业执照不能证明姜国辉的实际工资收入状况，其以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数额没有事实根据，故应以吉林省2019年国民经济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数额，即护理费应为90日×154.39元／天=13,895.10元；姜泽航关于误工费的请求，虽然姜泽航在受伤时为未成年人，但姜泽航已经开始打工，其有工资收入。受伤后已经产生误工损失，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但姜泽航为未成年人，其误工费不应当按照成年人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而应当根据姜泽航的实际工资收入进行赔偿。结合本地区同行业小工工资水平，以每月工资1000元（日工资33.33元）较为合理；姜泽航关于营养费的请求，因姜泽航按每日100元赔偿营养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应按照本地区经济收入状况及生活水平予以赔偿。结合本地区的审判实践，酌定每日营养费30元较为合理，即60日×30元／天=1800元；姜泽航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因姜泽航为城镇居民，应当依照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赔偿，其适用的标准及比例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姜泽航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姜泽航为九级伤残，其身心及精神遭受的损害较为严重，其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较为合理，予以支持，且应单独列项判决；姜泽航关于赔偿交通费5000元的请求，因其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无法确定其发生交通费的数额及是否合理及必要，但由于姜泽航先后到永吉县第二人民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其发生交通费是客观存在的必然事实，如果以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而驳回其该项请求，有违司法公正，故应当酌情予以裁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赔偿1000元交通费较为公平合理；姜泽航的其他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姜泽航共发生及应发生医疗费68,773.25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护理费13,895.10元、误工费5,999.4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29,1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案件受理费2764元、鉴定费1900元、鉴定检查费835元、复印费113.6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复印费法院将在案件受理费项下予以裁决），合计245,776.35元。由崔洪明赔偿40％，即245,776.35元×40％=98,310.54元，由孟凡奇等7人赔偿60％，即245,776.35元×60％=147,465.81元，每人赔偿21,066.54元。综上所述，对姜泽航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崔洪明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姜泽航医疗费68,773.25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护理费13,895.10元、误工费5,999.4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29,196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30,163.75元的40％，即92,065.50元；二、崔洪明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姜泽航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孟凡奇、侯兴龙、李欣泽、李浩然、李沣航、张博涵、李禹呈等7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姜泽航医疗费68,773.25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护理费13,895.10元、误工费5,999.4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29,196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30,163.75元的60％，即138,098.25元，每人赔偿19,728.32元；四、孟凡奇、侯兴龙、李欣泽、李浩然、李沣航、张博涵、李禹呈等7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姜泽航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每人赔偿857.14元；五、驳回姜泽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4元、鉴定费1900元、鉴定检查费835元、复印费113.60元，合计5,612.60元，由崔洪明负担2,245.04元，由孟凡奇、侯兴龙、李欣泽、李浩然、李沣航、张博涵、李禹呈负担3,367.56元，每人负担481.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崔洪明向本院提供视频录像以及证人于子洋出庭证言，证明姜泽航腿部不构成伤残。姜泽航质证称，视频中的人是姜泽航，姜泽航所做的蹲起的动作是医生要求必须做的康复训练，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姜泽航在行走过程当中与常人不同，有跛脚情况，不能证明崔洪明所要证明的问题；且人体伤残并不是用简单的肉眼来进行人体损害的外观评价，而是依据相对严谨的鉴定规则予以确认。李欣泽、李浩然、李禹呈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鉴定结论是专业鉴定人员依据其专业知识、医疗资料以及相关规定作出，仅凭视频以及证人证言无法否定鉴定结论，故本院对崔洪明欲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崔洪明在二审中申请鉴定人出庭，支付出庭费400元。本院认为，关于伤残等级问题。伤残等级是专业鉴定机构根据医疗资料，运用专业知识，依据法医学的相关规定最终得出的结论。崔洪明认为姜泽航不构成伤残，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对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二审中，崔洪明提出的问题已经鉴定人出庭予以解答。因崔洪明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情形，故本院对崔洪明的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虽然姜泽航在事发时仅14岁，但根据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确实在理发店打工，存在收入，至于理发店是否存在雇佣童工问题属于政府部门的管理问题，不在本案讨论之列。故一审判决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姜泽航系城镇户籍，并不以农业生产为生，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交通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姜泽航受伤后住院治疗，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一审判决支持其交通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崔洪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元，鉴定人出庭费400元，由崔洪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关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