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中国，男，197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明，河南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新七大道中乐百花酒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1768833027。法定代表人：吴万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耀，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亮，河南善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中国与上诉人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豫1503民初813号民事判决，杨中国与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豫15民终204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19）豫1503民初7267号民事判决，杨中国与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中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明，上诉人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耀、张少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中国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中州杯奖励1773427.9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河南五建二公司将信阳市百花之声新建工程项目中的外装工程整体分包给上诉人杨中国实际施工,杨中国就也向河南五建二公司缴纳了相应的税、费,外装工程作为百花之声新建工程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就杨中国施工工程量相应的工程奖励应由上诉人杨中国享有。根据(2017)平民初字第258号民事调解书,河南五建第二公司作为百花之声新建工程的总承包单位,需按照评审报告所核算外装工程的工程款向杨中国支付工程款,杨中国收到外装工程款时亦按照工程款总额6.5%标准向河南五建二公司交纳了税、费，故双方虽未书面签订分包合同，杨中国作为百花之声新建工程中外装工程的施工人,不仅交付了质优工程，还交纳了工程分包所产生的工程税、费,就杨中国施工工程量相应的工程奖励应由上诉人杨中国享有。2、建设工程“中州杯"奖励对象是河南省内已建成使用的工程,基于公平原则,杨中国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获取与其施工量相应的“中州杯”奖励。（1）河南省建设工程“中州杯”奖评审管理办法第二条对奖励对象作出了明确规定，“中州杯”奖的评选对象是建筑施工企业在我省范围内承包或我省建筑企业在省外承包并已建成使用的各类工程。即工程奖励对象是已建成工程的施工单位。就本案而言，百花之声新建工程不但质量合格，而且达到“中州杯”质量标准，根据审计报告,中州杯奖励是建设单位按照工程造价3%计取支付，杨中国作为外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获取与其施工量相应的“中州杯”奖励,符合河南省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设立中州杯奖励的规定及原则。（2）杨中国与河南五建二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工程分包协议对中州杯奖励作出约定,但基于公平、诚信、等价有偿原则,杨中国有权获取与其施工量相应的“中州杯”奖励。杨中国作为分包外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向总包河南五建二公司交纳了相应的税、费,河南五建二公司就分包工程已经受益,其不应再享受工程施工建设所产生的受益。工程奖励依附于工程质量和工程造价,该外装工程的工程奖励应由实际施工人享有。虽然双方未就工程分包签订书面合同,故而未对工程奖励作出约定,但基于杨中国实际施工百花之声新建工程外装工程之事实,杨中国获取工程奖励合法有据。（3）河南五建第二公司作为百花之声新建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由多个施工单位施工,河南五建第二公司与分包施工单位对工程奖励均有约定,即“业主给予提前竣工奖和工程质量奖的,由承包方和分包方按下列方式分配:工程价款的同比例分配”。河南五建第二公司虽未与杨中国签订书面分包协议,但根据交易习惯,杨中国施工工程量相应的工程奖励应由上诉人杨中国享有。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辩称，1.杨中国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要求获得“中州杯”奖励，从事实上已经承认了其以自然人的身份实施了百花之声的外墙装饰工程，其与答辩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杨中国没有施工资质，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民法总则和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杨中国只能要求支付基本的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出台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等法律文件再一次明确了民事纠纷解决中“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底线原则，杨中国作为没有资质的工程承包人，基于违法行为为诉请法院支持其获得分享建设工程领域省级工程质量奖励的奖金，已经超越了法律的原则底线；2.答辩人作为信阳市建筑施工企业第一纳税大户、资质最高的建设企业，因百花之声整体装饰工程获得了建设工程领域“中州杯”奖励并相应获得奖金，是基于答辩人长期对工程质量的重视，长期积累了施工的工艺、经验和相应获奖条件的结果，被答辩人仅仅分包了部分工程施工，不仅没有获得“中州杯”奖励的主体资格和申报的能力，更没有合同约定可以分享部分奖金的约定（双方没有合同）；申报“中州杯”奖励的主体是建设单位，同时，申报该奖项除申报工程本身的质量达到要求以外，“中州杯”奖励还对建筑企业规定了众多的必要条件，比如推广应用建筑业十项新技术、获得市级以上QC成果奖、设计方面要被评为市级及以上优秀设计奖等；本案中，杨中国与答辩人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双方也没有被答辩人可以分享部分奖金的约定，被答辩人要求获得中州杯奖金没有合同依据。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该被驳回。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503民初72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社保费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社保费1033508.16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第三段关于上诉人应支付社保费的说理分析部分即逻辑混乱,前因和后果无法衔接,事实认定完全错误。判决书第4页第三段开篇即说明“关于社保费,社保费属于工程款的组成部分，有建设单位支付,建筑企业收取。”但在后面的转折部分直接突破了开篇的前提,认为杨中国虽然不是建筑企业,是实际施工人,应当获取社保费。这样的逻辑结构完全是错误的,如果杨中国不是建筑企业,按照开篇的前提,得出的结论只能是无权收取社保费,这样的逻辑推理才是正确的,也是符合社保费本质定义的;判决书第5页第一段第二行分析到杨中国作为实际施工人“为施工人员提供施工安全和保障”更是与社保及社保费不相关,提供安全和保障在施工过程中也是一项法定义务,也有一部分费用叫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这部分费用是建筑成本的组成部分,其计费依据和计费方法与社保费完全不同,但是，一审法院竟然把实际施工人提供施工安全和保障作为获取社保费的理由,事实认定偏差实在太远。上诉人五建公司作为建筑企业在百花之声外装工程部分未得到建设单位的社保费，在评审报告中已有体现,杨中国与上诉人也没有书面合同,既然没有合同更不会有合同依据,上诉人既是权利享受者又是利益获得者,上诉人都没有从建设单位获取到社保费,哪有让上诉人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社保费的依据?合同依据还是法律依据?难道作为工程款的组成部分的所有费用实际施工人都应该全部依法获取吗?那还区分建筑企业和实际施工人干什么吗?还出台法律规定施工资质干什么呢?其次,一审法院对于社保费的理解和适用社保费的法律也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杨中国要求支付社保费没有法理基础。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简称社保费，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是企业为职工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障方面的费用,在项目费用组成中属于规费,系不可竞争费用。从社保费的定义和性质可以直接看出,只有企业才有支出社会保险费的资格和条件,同样,因为社保费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建筑企业为职工缴纳社保费后,可以在实施建筑工程后,向建设单位主张该部分工程造价。从社保费的定义和性质可以直接看出,只有企业才有支出社会保险费的资格和条件,被上诉人杨中国作为自然人分包工程,既没有为其招揽的临时工人缴纳社保费的资格,更没有缴纳社保费的条件(社保局就没法开设账户)。原审法院在认定缴纳社保费的主体问题上理解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杨中国没有举证证明其为招揽的临时工人缴纳社保费的证据,被上诉人杨中国没有支出社保费,所以，就没有向总包方建筑企业要求支付社保费的事实依据。杨中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社保费1033508.16元、中州杯奖励1773427.90元（以上共计2806936.0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日，信阳市文化局与河南省第五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河南省第五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信阳市百花之声新建工程。2009年9月，被告将其承包的信阳市百花之声新建工程的外装饰工程分包给原告杨中国（包工包料）。2010年12月30日外装饰工程竣工，2017年1月9日，杨中国诉至本院，要求五建第二公司支付外装饰下欠款，1月22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出具了（2017）平民初字第258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4月13日，经本院执行局执行，该调解书关于外装工程款部分已执行完毕。2018年1月25日，河南冠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信阳市百花之声新建工程结算评审报告》，审定总工程款数为266139282.31元（不含社保费4828328.28元），其中外部装修工程款为59114263.37元（不含社保费1033508.16元）。中州杯奖励，一审数为4750306.39元，审定7723392.22元。原告认为被告仅支付了该外装工程的工程款，但社保费、中州杯奖励亦属于工程款组成部分，被告未支付。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公司支付该项目外装工程的社保费部分、中州杯奖励合计2806936.0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实际承建被告关于百花之声新建工程的外装修工程事实清楚，关于外装修工程款部分双方已协商一致并履行完毕，杨中国作为外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该外装修工程相应的中州杯奖励及社保费。关于中州杯奖励，中州杯奖励的对象为建筑企业，且对申报的工程有众多要求，是对工程的整体评价，原告杨中国是外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仅有获得相应工程价款的权利，原被告双方未对中州杯奖励有约定，中州杯奖励也不构成原被告双方的工程分包合同的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因此，原告杨中国诉请被告五建二公司向其支付中州杯奖励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社保费部分，社保费属于工程款的组成部分，有建设单位支出，建筑企业收取。杨中国虽然不是建筑企业，但其作为外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向施工人员发放薪酬，为施工人员提供施工安全和保障，应当获得外装修工程的社保费，经河南冠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评审，本案外装工程的社保费为1033508.16元，五建二公司应当将外装工程部分的社保费支付给原告杨中国。五建二公司辩称建设单位未交纳该项费用，其也未领取该笔费用，违反相关社保费交纳的规定，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中国社保费1033508.16元；二、驳回原告杨中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255元，由被告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0771元，原告杨中国负担1848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杨中国支付社保费和“中州杯”奖励奖金。本案中，当事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再1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案涉外装饰工程是由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分包给杨中国的，故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为本案当事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双方对社保费并未进行约定，根据建设部《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用管理办法》《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加强建设工程费用计价项目中社会保障费管理的意见》的规定，社会保障费即建设劳保费，是指建设工程费用计价项目中按比例计取的，施工企业为劳动者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等专项费用，从社保费包括的内容来看，其实际上是为劳动者支付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等专项费用，而杨中国作为案涉分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组织劳动者对分包工程进行施工，相应的，其所组织的劳动者的这部分专项费用也就由杨中国承担了，故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当向杨中国支付该分包工程的相应的社保费，同时，2016年9月7日发布的《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废止〈加强建设工程费用计价项目中社会保障费管理的意见〉（豫建建[2012]76号）的通知》和2016年11月24日发布的《信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建设工程计价项目中社会保障费管理工作的通知》，改变了建设劳保费统一收缴的管理方式，由发、承包双方在编制工程预结算时直接计取计价项目中的社会保障费，并由发包方直接支付给承包人，这一改变实际上就是将社保费作为了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因此，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当向杨中国支付该分包工程的相应的社保费，一审判决对社保费的作用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为本案当事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双方对“中州杯”奖励奖金并未进行约定，从该奖励项目的申报来看，其申请人是建筑施工企业而非自然人，其目的是促进建筑施工企业的质量管理和质量水平的提高，同时，该奖励奖金并非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故杨中国作为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请求支付“中州杯”奖励奖金，缺乏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不支持杨中国的支付“中州杯”奖励奖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中国与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8元，由上诉人杨中国负担10380元，上诉人河南五建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46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姚涛审判员  马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彦亭书记员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