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2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密市前进西路伊州金马饭店，经营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前进西路。经营者：曹庆海，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哈密市前进西路伊州金马饭店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胜利路**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新疆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伊州区北郊路西域金马饭店，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北郊路嘉和清逸园****。经营者：巩合清，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伊州区北郊路西域金马饭店经理，住山东省，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v>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新疆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密百城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中山南路大十字商业街上**楼**门面。法定代表人：崔建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英，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密市前进西路伊州金马饭店（以下简称伊州金马饭店）、伊州区北郊路西域金马饭店（以下简称西域金马饭店）因与被上诉人哈密百城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诚暖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新22民终320号民事裁定，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伊州金马饭店、西域金马饭店不服该院作出的（2019）新2201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州金马饭店的经营者曹庆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西域金马饭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被上诉人百诚暖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州金马饭店、西域金马饭店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伊州金马饭店、西域金马饭店的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伊州金马饭店、西域金马饭店向法庭提交了六份录音资料（其中有百诚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建民的两份，崔建民妻子的三份，该公司技术员史迅的一份），经质证，百诚暖通公司对前五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仅对史迅的录音资料有异议，该五份录音证实双方因为在试运转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一直在协商解决，而一审判决对该证据既没有认定，也没有否定。首先，在2016年8月16日录音证据中显示，伊州金马饭店的负责人曹庆海、代理人以及百诚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建民的妻子在就本案交付问题协商过程中，崔建民的妻子明确陈述其知道部分包厢制冷效果不好，并提出改进方案，并承诺从第二天开始施工每个房间增加3个出风口。到现在为止，百诚暖通公司未组织施工。百诚暖通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也就不存在工程交付的事实。2016年10月26日录音证据显示，百诚暖通公司技术人员史迅在对施工空调设备拍照（该组照片百诚暖通公司已提交法庭）过程中承诺，将该组照片发给厂家，寻求解决方案，一个礼拜解决不制冷的问题，但百诚暖通公司不但没有解决该问题，反而在4天后将两上诉人起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以上两份证据显示，百诚暖通公司安装的空调设备在试运行中一直不正常，双方协商解决的途径。其次，两上诉人与百诚暖通公司签订的《美的家庭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明确约定百诚暖通公司负有安装义务，并对安装工程的交付有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百诚暖通公司对是否履行合同负有举证责任。伊州金马饭店、西域金马饭店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百诚暖通公司除了口头陈述已交付外没有证据证实该工程已交付使用，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两上诉人，认为未提供“未交工验收”的证据不符合举证责任规定。二、本案中百诚暖通公司违约，并拒不改正，伊州金马饭店、西域金马饭店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赔偿损失。双方签订《美的家庭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由百诚暖通公司设计、安装西域金马饭店的中央空调，合同约定总价239000元，但百诚暖通公司因不能完成冷风机组安装，只能留下中央空调，合同修改为116000元。合同约定工程交工时间按甲方装修进度定，不影响2016年8月6日开业，但截止目前百诚暖通公司未交付该工程，造成西域金马饭店无法使用安装的中央空调，只能另行加装空调柜机，造成巨大损失。三、本案中伊州金马饭店、西域金马饭店没有违约行为，一审认定百诚暖通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货款属违约是错误的。百诚暖通公司确实供货并安装，但空调偏小，无法达到使用要求，设备有缺陷，始终无法正常运转。未达到西域金马饭店的使用要求。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完毕正常运行后才支付剩余款项。在没有正常运转的情况下，西域金马饭店有权拒付工程款。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请求。百诚暖通公司辩称，1．对于本案的交工验收的问题，按照双方在2016年4月8日签订的合同，总价款是239000元，其中包括冷风机组，百诚暖通公司已经将冷风机组的工程进行了一部分之后，由于西域金马饭店不让安装冷风机组，所以这部分就撤出，也给百诚暖通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至于空调的问题，合同签订之后，如约按照伊州金马饭店、西域金马饭店所选购的空调进行安装并调试，而且把所有的遥控器交付给西域金马饭店，其在2016年8月6日举办了经营活动，西域金马饭店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开业，百诚暖通公司的销售任务和安装调试任务已经完成，西域金马饭店已经实际使用。按照双方合同中约定，如果西域金马饭店否认交工事实，按照合同第六条，工程未经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设备，由此所发生的质量问题，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2．六份录音资料以及西域金马饭店的变更明细不足以说明空调质量有问题。美的空调是中国的品牌，都有合格证，空调安装完毕之后，西域金马饭店提到制冷效果不太好的问题，与曹庆海的通话中，百诚暖通公司一直说空调安装和质量都没有问题，是西域金马饭店选的机型有问题，机型需跟面积相匹配，但是西域金马饭店要求按照海尔的配置选购空调，这也是出现问题的原因。百诚暖通公司不存在违约，百诚暖通公司安装完毕空调之后，把所有合格证以及手持遥控器都已经交付给西域金马饭店，当时确实没有签字，但是并不代表没有交付，故百诚暖通公司不存在违约。百诚暖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给付百诚暖通公司空调款项9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2日起，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西域金马饭店、伊州金马饭店反诉请求：一、解除西域金马饭店、伊州金马饭店签订的《美的家庭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并返还预付款19000元；二、百诚暖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从2016年7月20日装修完毕至合同解除之日按97000元每天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三、百诚暖通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百诚暖通公司（乙方）与伊州金马饭店（甲方）签订一份《美的家庭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项目概括：乙方向甲方安装冷风机组13套、中央空调21台／套、工程名称哈密市金马酒店，工程地点：北郊路；工程交工时间：按甲方装修进度定…；第三条：工程款的支付和结算；合同总金额为：239000元，大写：贰拾叁万玖仟元，签订合同支付工程款19000元大写壹万玖仟元、设备安装完毕正常运行后支付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尾款玖万元整于2016年11月1日前付清；第四条：保修条款：保修内容及期限：本工程美的空调机组设备保修6年，以合同签订日期计算，保修期外实行终身有偿服务，整个空调系统工程质量免费保修3年。第五条：乙方的违约责任：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必须返工；系统中的任何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乙方必须更换；乙方在甲方无责的情况下若不能按期完工，偿付违约金，按剩余工程金额的1‰每日偿付；乙方施工完毕交付甲方全套的设备验收资料，并负责免费培训其指定操作人员，达到熟练上岗操作为止，…；第六条：甲方的违约责任：一、不能按照合同的规定履行施工现场施工准备、工程款支付等相应义务，造成工期延误，竣工日期向后顺延。如导致材料设备倒运，则由甲方承担相应运输费及退货差额损失。本工程定制货物、特殊材料发生倒运如乙方向配套商退货，则由甲方承担该部分全额费用。…三、工程未经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设备，由此而发生的质量问题，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责任；四、若不能按时付工程进度款，偿付违约金，从货到现场第七天开始，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1‰偿付相应损失”。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百诚暖通公司在西域金马饭店安装了21套中央空调、合同总价调整为11600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19000元空调款，尚欠97000元空调款未付，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百诚暖通公司与伊州金马饭店签订的《美的家庭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属自愿，且未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百诚暖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安装义务两被告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未支付属违约，故百诚暖通公司要求两被告支付剩余设备款97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被告抗辩称百诚暖通公司所做的工程到现在为止没有交工验收，百诚暖通公司安装的中央空调质量有问题及提出反诉要求，并向法庭提交《金马餐厅的变更明细》及通话记录，但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百诚暖通公司安装的中央空调质量存在问题及未交工验收的问题，故两被告辩称及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百诚暖通公司要求两被告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在西域金马饭店，合同落款处伊州金马饭店经营者曹庆海签字确认并加盖伊州金马饭店公章，故西域金马饭店和伊州金马饭店共同支付剩余设备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清尾款之日，故两被告应以剩余款项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西域金马饭店、伊州金马饭店承担支付百诚暖通公司剩余设备款97000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哈密市北郊路西域金马饭店、哈密市前进西路伊州金马饭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密百诚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款97000元。二、哈密市北郊路西域金马饭店、哈密市前进西路伊州金马饭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密百诚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97000元的利息，利息以剩余款项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哈密市北郊路西域金马饭店、哈密市前进西路伊州金马饭店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2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3元，均由哈密市北郊路西域金马饭店、哈密市前进西路伊州金马饭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百诚暖通公司安装的空调设备是否完成了交工验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伊州金马饭店、西域金马饭店应否支付剩余款项；2．伊州金马饭店、西域金马饭店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问题的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百诚暖通公司安装的空调设备是否完成了交工验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伊州金马饭店、西域金马饭店应否支付剩余款项的问题。首先确定本案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百诚暖通公司按照西域金马饭店的要求，包工包料提供符合西域金马饭店要求的中央空调，并负责安装调试后交付给西域金马饭店使用。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庭审中，双方对中央空调是否交付使用存有争议。百诚暖通公司认为，每个中央空调都附带合格证及手持遥控器，均已交付给西域金马饭店。西域金马饭店在本次庭审中对交付的事实不认可，但在原一审中，西域金马饭店认可空调遥控器已经交付，但施工图纸、施工资料、设备使用说明书及合格证未交付。因设备使用说明书及合格证与遥控器一样是随机配带，百诚暖通公司交付遥控器的情况下，将设备使用说明书及合格证扣留不予交付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百诚暖通公司已经将21台中央空调的说明书、合格证一并交给西域金马饭店，这意味着百诚暖通公司已经向西域金马饭店交付案涉中央空调，在西域金马饭店提供的通话录音中，也可印证其已经使用空调。百诚暖通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向西域金马饭店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双方签订合同第二条工程质量及验收，要求达到《采暖、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43-2003》标准。所有材料、设备必须满足系统使用要求，并经甲方认可……。庭审中，双方均未提出是否达到该标准。但根据西域金马饭店、伊州金马饭店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双方一直在协商空调制冷效果不太好的问题，有以下两点原因：1．包厢面积与空调配置不匹配，需要增加空调配置；2．预留的出风口不够，需要增加出风口。有四个小包厢制冷是可以达到使用要求的。经协调，如增加空调配置，西域金马饭店需多承担25000元，并且增加使用成本，其不同意；如增加出风口，西域金马饭店担心增加后还是达不到使用要求，再更换机型还会增加费用，西域金马饭店亦未明确表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百诚暖通公司安装的空调未完全达到使用要求，对此百诚暖通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空调安装后是否能达到使用要求，需要在使用过程中进行调试，并查找原因、解决问题。西域金马饭店、伊州金马饭店未采纳百诚暖通公司的建议，直接购买了柜式空调代替中央空调，导致百诚暖通公司安装的空调未能全部使用，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承揽方百诚暖通公司承担减少报酬的违约责任为宜。百诚暖通公司作为专业安装制冷设备的主体，对提供与房间大小匹配的空调设备或相适应的通风口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故本院酌定减少百诚暖通公司60%的报酬，即116000×60%=69600元，西域金马饭店、伊州金马饭店已支付19000元，还应支付27400元（116000元-69600元-19000元）。二、关于伊州金马饭店、西域金马饭店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美的家庭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百诚暖通公司作为承揽方，已经完成中央空调的安装工作并交付使用，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对于伊州金马饭店、西域金马饭店要求返还预付款19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该请求以合同的解除为前提条件的。并且，对于百诚暖通公司交付工作成果不符合约定问题，已经在前述争议焦点问题中解决，以减少百诚暖通公司报酬的方式承担了违约责任，故对反诉部分不再重复处理。另，本案合同签订主体是伊州金马饭店，责任也应由伊州金马饭店承担。原审判决西域金马饭店、伊州金马饭店共同承担责任不当，因西域金马饭店未提起上诉，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哈密北郊路西域金马饭店、哈密市前进西路伊州金马饭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二、哈密市北郊路西域金马饭店、哈密市前进西路伊州金马饭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密百城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27400元。三、驳回哈密百城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哈密市北郊路西域金马饭店、哈密市前进西路伊州金马饭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6元，由哈密市北郊路西域金马饭店、哈密市前进西路伊州金马饭店负担485元，哈密百城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741元；反诉费1113元，由哈密市北郊路西域金马饭店、哈密市前进西路伊州金马饭店负担260元，哈密百城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哈密市北郊路西域金马饭店、哈密市前进西路伊州金马饭店负担485元，哈密百城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7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滢审  判  员   黑   红   飚审  判  员   张   晓   丽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三 十 一 日法 官 助 理   依帕尔古丽尼亚孜书  记  员   冯   培   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