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朱凯, 辩护人卢威，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二部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凯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刑附民公诉（20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峰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院吴小燕履行公益起诉人职责。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朱凯及其辩护人卢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23日晚,被告人朱凯得知湖北省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严重,口罩市场紧缺、利润较高,便萌生通过其“淘宝”网店销售口罩的想法,后其通过微信与湖北省安陆市人侯力（另案处理）联系购买医用口罩,并于1月24日凌晨在其名为“ＣＸＮ企业店共抗流感”的淘宝网店将该口罩上架售卖。朱凯在其淘宝店铺上将产品描述为“防病毒Ｎ95口罩一次性病菌儿童ＫＮ95专用防尘小孩透气防雾霾Ｎ95口罩”,先后以49.9元／盒、59.9元／盒的价格出售,并向部分买家介绍是医用口罩。同年1月25日,朱凯驾车到湖北省安陆市向侯力购买口罩,并于当晚先行带回15余箱共计35000余只口罩。1月26日下午,朱凯到达灵璧县后便将上述口罩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买家，买家实际支付36639.64元，后因未收到货及质量问题,买家申请退款2704.79元。案发后,朱凯联系淘宝买家退款5435.92元。同年1月27日10时许,朱凯购进的另外280箱共计11200盒口罩在灵璧县出口处被查扣。经蚌埠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被查扣口罩系不合格产品。 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朱凯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28498.93元,货值金额67088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朱凯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系犯罪未遂,以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凯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讼请求：1.判令朱凯在全国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朱凯按照最终销售数额的三倍85496.79元(28498.93x3)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院在审查起诉朱凯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中发现朱凯在其名为“CXN企业店共抗流感”的网店售卖口罩，先后将产品描述为“医用外科防病毒N95口罩一次性病菌儿童KN95专用防尘小孩透气防雾疆N95口罩”、“防病毒N95口罩一次性病菌儿童KN95专用防尘小孩透气防雾霾N95口罩”,以49.9元/盒、59.9元/盒的价格出售,并向部分买家介绍是医用口罩。1月26日下午,朱凯返回灵璧县后将带回的口罩通过顺丰快递销售给全国多个省份买家,实际交易成功金额36639.64元,后退款成功8140.71元,即最终销售数额为28498.93元。经灵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安徽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分别于2020年2月4日、2020年2月5日、2020年2月26日依据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标准对上述口罩进行了检测,检测结论均为不符合YY/T0969-2013《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标准,即细菌过滤效率项目不符合要求。2020年8月19日,经灵璧县公安局委托,蚌埠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口罩带及口罩带与口罩体的连接处断裂强力、过滤效率进行了检验,检验结论为口罩带及口罩带与口罩体的连接处断裂强力、过滤效率不符合GB/T32610-2016标准要求,系不合格产品。朱凯在新冠肺炎疫情爆发期间,向社会公众销售的不合格口罩无法起到防止飞沫、病毒传播的作用,被不知情的佩戴者应用于各种日常生活、工作场景,不仅将使用者本人置于感染风险中,更给社会公众健康造成极大的风险,给疫情防控工作带来隐患。因此,朱凯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销售不合格口罩的行为,不仅侵害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也危及公共卫生安全、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等规定,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检察机关发现被告违法行为后于2020年8月6日在正义网发布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消费者合法权益仍处于受损害状态。因朱凯的行为涉嫌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依法裁判。 被告人朱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朱凯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朱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从轻或减轻处罚。2、朱凯犯罪主观恶性小，对社会危害性不大，之前无犯罪记录，系初犯，朱凯自愿认罪悔罪，可以从宽处理。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朱凯针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答辩称：其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但请求赔偿数额按最低计算，因为其因此事也产生了较大的损失，本身也是受害者。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有相关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发现朱凯的违法行为后于2020年8月6日在正义网发布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赔偿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凯在以质量不合格口罩冒充合格医用口罩或N95口罩对外进行销售，销售金额28498.83元，尚未销售货值金额670880元，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朱凯尚未销售的货值金额达到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销售金额三倍以上，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朱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朱凯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依法可以对朱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朱凯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可以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朱凯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新冠疫情期间，以质量不合格口罩冒充合格医用口罩或N95口罩对外进行销售，销售范围遍及全国大部分省份，给社会公众健康造成极大的风险，给疫情防控工作带来安全隐患，朱凯的行为不仅侵害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危及公共卫生安全，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朱凯的销售行为已构成欺诈，且其销售劣质口罩行为发生在新冠疫情这一特殊期间，情节严重，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判令销售金额28498.83元的三倍赔偿金85496.7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朱凯通过经营的网店销售产品遍及全国大部分地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判令朱凯在全国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凯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缓刑二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已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口罩280箱，依法没收并销毁（由扣押机关执行）； 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朱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其销售销售伪劣产品的行为在全国性新闻媒体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具体内容由本院审核）； 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朱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赔偿金85496.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欧阳顺 审 判 员  刘 柳 人民陪审员  周明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李秋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十一条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 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 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 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明码标价。 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