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式会社良品计画，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丰岛区。法定代表人：松崎晓，代表取缔役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彪，北京观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磊，北京观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齐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蔡承远，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上诉人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23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蔡承远。2．注册号：1514527。3．申请日期：1999年9月13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肉干；肉脯；肉松；鱼肉干；水果蜜饯；陈皮梅；话梅。二、被诉决定2015年12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107967号《关于第1514527号“無印”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2011年2月28日至2014年2月27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第29类“肉干；肉脯；肉松；鱼肉干；水果蜜饯；陈皮梅；话梅”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株式会社良品计画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三、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在行政阶段，蔡承远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蔡承远于2011年4月14日与其姐姐蔡巧美经营的沙坪坝区蔡巧美副食店、2011年4月18日与重庆市江北区优之食品店、2013年3月27日与九龙坡区杨家坪无印食品店签订的关于诉争商标的使用许可合同，许可期限分别为2011年4月14日至2021年1月27日、2011年4月18日至2021年1月27日、2013年3月27日至2021年1月27日；2．沙坪坝区蔡巧美副食店、重庆市江北区优之食品店、九龙坡区杨家坪无印食品店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蔡巧美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3．沙坪坝区蔡巧美副食店、重庆市江北区优之食品店、九龙坡区杨家坪无印食品店的多张《重庆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开票时间自2011年5月15日至2013年11月25日，发票内容显示有“无印肉干”“无印果脯”“无印散装食品（鱼肉干）”等字样。在原审诉讼阶段，蔡承远提交如下主要证据：4．（2017）渝江证字第2523号关于销售主管秦金兰所作的《情况说明》的公证书，《情况说明》中列有含有“无印”商标的发票信息列表；5．（2017）渝江证字第2406号关于蔡承远购买无印食品的行为和过程的公证书；6．（2016）京73行初3703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第1554220号“无印”商标在2011年3月14日至2014年3月13日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过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四、其他事实在原审诉讼阶段，株式会社良品计画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2014年4月及2016年5月，深圳市盈正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关于蔡承远使用“无印”商标情况的调查报告；2．商评字[2015]第49719号《关于第8893703号“无印良品”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3．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在日本国第29类和第30类商品上在先使用“无印良品”商标注册信息；4．国家图书馆关于“无印良品”的检索报告及相关报道节选；5．经公证的1991年至1992年期间日本国、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等国家和地区的报纸、杂志媒体对株式会社良品计画无印良品的相关报道；6．无印良品（香港）有限公司的登记成立证明及该公司1991-1994年在香港地区的销售额和广告费用数据；7．蔡承远注册的其他商标信息；8．关于诉争商标被许可人沙坪坝区蔡巧美副食店、重庆市江北区优之食品店、九龙坡区杨家无印食品店经营情况之实地调查的（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8146号公证书、（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8143号公证书、（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8145号公证书。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蔡承远提交的其与沙坪坝区蔡巧美副食店、重庆市江北区优之食品店、南岸区无印食品店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尽管上述三家食品店的经营者蔡巧美与蔡承远为姐弟关系，但在蔡承远提交了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且株式会社良品计画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蔡承远已将诉争商标授权许可他人进行了使用，故对三份《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手工发票为合法、有效的发票种类之一，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发票开具时间均在指定期间内，发票上显示有“无印肉干”“无印果脯”“无印散装食品（鱼肉干）”等字样。虽然发票上显示的“无印”商标与诉争商标的“無印”标志具有一定差异，但并未改变商标显著特征，其手写“无印”亦符合中国大陆地区的书写习惯和交易习惯。此外，蔡承远在原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2017）渝江证字第2523号公证书，其中秦金兰《情况说明》中所列部分发票进一步印证了蔡承远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因此，现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株式会社良品计画提出其对“無印”“無印良品”享有在先权利，蔡承远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属于恶意抢注和抄袭行为的理由，以及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注册不具有正当性的证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实现其权利保护之目的。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的诉讼请求。株式会社良品计画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手写发票存根属于自制不公开材料，并非有效使用证据，涉案发票出具人仅为涉案商品销售商而非生厂加工者，不能起到区分产源的商品商标作用，商标许可合同不能单独作为商标使用证据，利害关系人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有效的使用，且蔡承远具有抢注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知名商标的明显恶意。国家知识产权局及蔡承远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另查，蔡承远向商标局提交的《关于提供第1514527号无印商标使用证据》显示，蔡巧美系蔡承远之姐。蔡承远提交的证据中：沙坪坝区蔡巧美副食店、重庆市江北区优之食品店、九龙坡区杨家坪无印食品店的营业执照显示，前述副食店或食品店的成立或营业执照发照日期分别为2010年11月、2011年4月、2013年3月，经营者均为蔡巧美；收款单位名称为沙坪坝区蔡巧美副食店、优之良品的手工发票共9张，票据填写时间显示为2011年至2012年期间，收款单位名称为重庆市江北区优之食品店的手工发票共3张，票据填写时间均显示为2013年，收款单位名称为九龙坡区杨家坪无印食品店的手工发票共8张，票据填写时间均显示为2013年；《情况说明》所列含有“无印”商标的发票信息中有2张发票的编号与蔡承远提供的手工发票一致。二审诉讼中，株式会社良品计画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时报社等企事业单位在天眼查网站显示的登记信息，用以证明蔡承远提交的发票中，部分发票所记载的付款单位与付款人实际名称不一致；2．《重庆市国家税务局关于手写版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有关问题的通知》，用以证明涉案发票的出具地普遍存在虚假手写发票的现象；3．多份判决书，用以证明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手写发票不应作为商标实际使用的依据，且蔡承远具有恶意。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使用应在该商标核定商品或服务上使用，在其他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不能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判断所涉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使用，应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考量使用者在主观上是否具有真实使用商标的意图，以及所涉行为在客观上是否能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志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仅以维持商标注册效力为目的的象征性使用，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真实、有效的使用行为。在商标权撤销复审案件中，诉争商标注册人对其在指定期间内使用诉争商标的情况负有举证责任。通常情况下，诉争商标注册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应满足以下要求：其一，相关证据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其二，商标使用行为发生在指定期间内；其三，使用证据上显示有诉争商标标志；其四，诉争商标标志系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能够发挥识别、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本案中，蔡承远提交《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并主张其将诉争商标许可其姐蔡巧美经营的三家食品店使用，但其所提交的上述三家食品店在2011年至2014年的三年指定期间内所能提交的发票总数仅20张，数量较少，且均为手工发票，发票信息系由人工填写，同时考虑到部分发票所记载的付款单位与付款人实际名称不一致，上述食品店经营者与蔡承远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真实性存疑。《情况说明》系食品店员工秦金兰提供，亦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中所列的发票信息中仅有2张发票的编号能够与前述手工发票对应，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即便确认其真实性，证明力亦较弱。诉争商标系注册于食品类的商品商标，除前述手工销售发票外，在案并未有生产加工合同、销售合同、进货单或食品原材料采集证明等任一能够进一步佐证食品商品加工生产及进入流通环节的证据，也没有除上述三家食品店之外其他主体的销售证据。本案其余在案证据或不在指定期间内，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实际生产销售并进入流通领域。故在案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蔡承远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诉决定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239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107967号《关于第1514527号“無印”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就第1514527号“無印”商标提出的商标权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琦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