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晔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府前街**楼****。法定代表人：林国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光，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地，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院**楼**01内******。法定代表人：王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眭世慧，女，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远，男，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华晔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晔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启丰食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晔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启丰公司将存放在华晔晔公司租赁库房内的饮料取回（包括韩豆豆产品100提，金嗓子产品1786箱、金嗓子礼盒709盒），并返还饮料货款16211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启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双方合同性质，启丰公司应承担合同期满的退换货义务。华晔晔公司与启丰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第7．4条应当视为双方对于合同期限届满之后存货退货问题的相关约定。其一，《产品经销合同》是由启丰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合同，合同首页标有“经销合同2016年度”字样，合同正文第7．4条约定：乙方（华晔晔公司）依据实际的经营状况和实际的销售情况，如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终止与甲方（启丰公司）的经营合作，甲方将依据乙方每月库存表中的实际产品库存数量负责进行退货处理，退货产品需符合外箱完整并整箱的要求。零散产品甲方不接受退货。上述内容均为启丰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合同上的打印字体，从上下文内容衔接来看，该经销合同是启丰公司的年度经销合同标准文本，而合同第7．4条应当视为双方对于合同期限届满之后存货退货问题的相关约定。合同1．3条手写字体的经销期限（2016．04．01-2017．03．31）是依据合同双方订立合同时间，双方订立年度目标等约定之用。合同文本本意是整年度经销合同终止的处理约定，同样应对华晔晔公司适用，一审判决将合同7．4条款视为孤立存在的条款，不符合交易习惯。2017年7月20日启丰公司派人盘点的盘点表应视为启丰公司同意退换货的意思表示。其二，一审判决处理结果违反《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产品经销合同》约定了华晔晔公司的销售目标、产品认购数量，后续产品经销过程中的各项义务，已经远远超出传统类型的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义务，从权利义务对等和公平原则及交易习惯的角度看，作为卖方也应当承担相应的退货义务。《产品经销合同》对于经销期限届满时的退换货事宜并未予以约定，但也并不代表启丰公司就没有义务不负责退换货。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案件审理时间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从本案2017年08月16日立案到2020年3月2日收到一审判决，审结该案将近30个月的时间，远远超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关于案件审理期限的规定，并且导致涉案产品超出保质期，造成不必要的财产损失。启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晔晔公司的上诉请求。华晔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启丰公司给付华晔晔公司核销费用120058元；2．判令启丰公司将存放在华晔晔公司租赁库房内的饮料取回，包括韩豆豆产品100提，金嗓子产品1786箱、金嗓子礼盒709盒；3．判令启丰公司返还饮料货款162110．8元；4．判令启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即四个月库房租赁费用32000元；5．判令启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启丰公司作为供货方（甲方）、华晔晔公司作为购货方（乙方）签订《产品经销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金嗓子系列植物饮料产品（以下简称经销产品）经销商资格。乙方负责怀柔、密云销售区域（以下简称经销区域）内经销产品的销售业务。甲方授权乙方的经销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销售目标，是指经销期限内乙方承诺从甲方认购经销产品的4万箱。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乙方应按本合同附件一《月度目标分解表》逐月完成销售目标。甲方供货价格详见附件二产品报价单。甲方采用预收货款方式，通过银行结算，乙方应在向甲方发送书面订单之前将相应货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不得以现金形式支付任何款项，否则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依据实际的经营状况和实际的销售情况，如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终止与甲方的经营合作，甲方将依据乙方每月库存表中的实际产品库存数量负责进行退货处理，退货产品需符合外箱完整并整箱的要求。零散产品甲方不接受退货。本合同约定经销期限届满双方未继续合作或合同提前解除的，乙方支付的货款如有盈余，则甲方应将余额返还乙方。就尚未使用的折扣或费用等，如乙方要求以现金或转账形式支付的，则应在获得甲方同意后乙方先行提供与相应金额一致且符合甲方要求的发票后，由甲方将费用付至乙方指定账户。返还期限自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6个月内。在合同期届满起一个月内，双方将共同协商确定是否签署新的经销合同以延续双方的经销关系。如期限届满时，双方仍未能就签署新的经销合同达成一致，则双方经销关系自合同期满之日起自动终止。2016年4月1日，启丰公司向华晔晔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有：兹授权给我公司经销商华晔晔公司，在北京地区销售我公司所属“金嗓子植物饮料”系列品牌产品及相关推广活动的权利，授权时间为2016年4月1日-2017年3月31日。加盖有启丰公司合同专用章之《三方协议》载有：甲方为启丰公司，乙方为华晔晔公司，丙方为广西金嗓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嗓子公司），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在《经销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转移给丙方，《经销合同》的供货方为丙方。丙方同意接受甲方在《经销合同》中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三方在此共同确认，自本三方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丙方作为承付方直接向乙方进行核销并支付核销费用（见附件明细），甲方不再承担与之相关业务。附件《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经销商对账单》载有：结案金额总计276978．7元，已支付金额总计156919．9元，余额总计120058．8元。华晔晔公司、金嗓子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章。加盖有启丰公司合同专用章之《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产品价格表》载有：产品名称为金嗓子草本植物饮料，口味为原味及无糖，产品净含量300ml，产品规格24，出厂价单价为2．9元，箱价为69．6元，经销商出货价为3．8元，箱价为91．2元。2017年7月20日，启丰公司、华晔晔公司对华晔晔公司处库存产品进行盘点，并签署《到期产品盘点表》，载有：库存产品包括金嗓子产品1785箱，韩豆豆产品100提（黑豆黑芝麻全豆奶、韩豆豆七谷全豆奶各50提），金嗓子礼盒产品709箱。其中，韩豆豆产品批号为2016年10月，金嗓子有糖、无糖产品批号为2016年4月、2016年5月、2016年11月，金嗓子礼盒产品批号为2016年4月。上述《到期产品盘点表》加盖有华晔晔公司公章，无启丰公司签章。启丰公司称在盘点表上签字人员中有两人曾为该公司员工，但已离职，故无法确认盘点表之真实性。启丰公司称其与华晔晔公司就韩豆豆产品确实存在合同关系，但与涉案《产品经销合同》无关。2017年7月26日、8月9日，华晔晔公司委托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向启丰公司发送两封《律师催收函》，其中，2017年8月9日《律师催收函》载有：2016年3月3日贵公司与华晔晔公司签订《产品经销合同》，合同约定华晔晔公司作为贵公司“金嗓子系列植物饮料”怀柔、密云区域的经销商；授权经销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合同对供货及运输、退换货制度、双方权利及义务等进行了约定。现双方签订的经销商合同已经到期，到期后双方未签该合同。后经双方对账，贵公司确认目前欠华晔晔公司核销费用120058元；华晔晔公司目前库房仍存有贵公司饮料1875箱，货值近13万余元。该饮料部分临近保质期。华晔晔公司要求贵公司在8月13日前将货物取回。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贵公司自担。华晔晔公司已经尽到通知、保管义务。何自文作为出租方（甲方）、华晔晔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租赁房屋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租赁用途为公司办公及货物存储，年租金为10万元。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2017年5月30日先后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均约定：因乙方正和厂家协商退货事宜，现需要不定期占用租赁物，暂定租赁期限为二个月，每月租金8000元，其他事项与合同内容一致。何自文出具之《收条》两份载明华晔晔公司向何自文交纳2017年4月-7月临时租赁费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晔晔公司与启丰公司签订之《产品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华晔晔公司主张之核销费用120058元，《产品经销合同》约定：经销期限届满双方未继续合作，就尚未使用的折扣或费用等，如华晔晔公司要求以现金或转账形式支付的，则应在获得启丰公司同意后华晔晔公司先行提供与相应金额一致且符合启丰公司要求的发票后，由启丰公司将费用付至华晔晔公司指定账户；返还期限自合同终止之日起6个月内。故经销期限届满后，华晔晔公司有权要求启丰公司支付未使用的折扣或费用。华晔晔公司提交之《三方协议》及其附件上载明核销费用余额为120058．8元。该协议虽因仅有启丰公司签章，并未成立，但启丰公司签章之行为应视为其对协议及其附件载明之核销费用金额的认可。故对华晔晔公司要求启丰公司支付核销费用12005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晔晔公司要求启丰公司对库存商品予以退货的诉讼请求，《产品经销合同》约定：华晔晔公司依据实际的经营状况和实际的销售情况，如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终止与启丰公司的经营合作，启丰公司将依据华晔晔公司每月库存表中的实际产品库存数量负责进行退货处理货。《产品经销合同》对经销期限届满时的退货事宜并未予以约定。故华晔晔公司要求启丰公司对库存商品予以退货并退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晔晔公司为仓储库存商品而发生之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判决：一、启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华晔晔公司给付核销费用120058元；二、驳回华晔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关于启丰公司应向华晔晔公司给付的核销费用，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对该项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华晔晔公司要求启丰公司对库存商品予以退货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华晔晔公司要求启丰公司对库存商品予以退货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华晔晔公司与启丰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中约定：华晔晔公司依据实际的经营状况和实际的销售情况，如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终止与启丰公司的经营合作，启丰公司将依据华晔晔公司每月库存表中的实际产品库存数量负责进行退货处理货。从《产品经销合同》整体约定看，《产品经销合同》对2016年12月31日之前终止合同时的库存产品如何处理进行了约定，但关于经销期限届满时的退货事宜并未予以约定，对合同约定的内容及涵义，双方当事人应当是明知的。同时，盘点行为亦不能推断出启丰公司同意退换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启丰公司与华晔晔公司之间关于合同到期终止后库存产品退换货达成合意，故华晔晔公司上诉请求启丰公司收回库存产品，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晔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2元，由北京华晔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