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7民终9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铜陵县合美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西联镇钟仓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394365773C。 法定代表人：吕文合，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鲍中，安徽文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金豆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经济开发区峨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69031113L。 法定代表人：黄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霞，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史万兵，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溪潭花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阳，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铜陵县合美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美公司）、上诉人芜湖金豆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万兵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合美公司、金豆公司不服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5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合美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鲍中，上诉人金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霞、张勇，被上诉人史万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皖0705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连带赔偿各项损失数额的基础上，增加赔偿94394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合美公司的鸡死亡原因不明”，与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理由不足。首先，被上诉人饲料样品中黄曲霉素B1检测结果为50.4，不符合饲料卫生标准，严重超标五倍以上。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合美公司饲养的鸡的死亡原因，除不可抗力外，无非因病、被人投毒或杀伤、因食三种。兽医董朝举、安徽农业大学潘玲教授查证未见鸡有疾病，公安机关理化报告结果可排除投毒或杀伤，故导致合美公司的鸡在短时间内发生群体性死亡的唯一可能就是喂食了案涉饲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被上诉人不能举证其缺陷产品具有免责事由的前提下，足以推定案涉鸡的死亡系金豆公司510饲料中黄曲霉素B1严重超标的饲料造成。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七条，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损害不是因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造成的”，同样可以认为鸡死亡是黄曲霉素B1超标造成的损害事实。二、一审法院作出酌定由被上诉人对合美公司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首先，金豆公司黄曲霉素B1严重超标的510饲料属于法律规定的缺陷产品、不合格产品，依法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都没有过错或者上诉人也有过错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分担、减轻侵权责任，作出承担50%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其次，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的，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对已发生的养鸡成本及相关费用的认定过于主观，理由不够充分。铜陵华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中“鸡的存活率一般为95%左右”系针对“出栏数”和“出栏时”的收入而言，“已发生的养殖成本及相关费用”必然包括全部鸡仔。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实证据证明案涉鸡死亡之前，已经存在5%未成活的前提下，按照折算的方式计算案涉已发生的养殖成本及相关费用，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逾期养殖收益，有悖法律规定，显属错误。《产品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赔偿责任”、“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下的“财产损失”和“其他重大损失”均应当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评估报告中的“预期养殖收益”。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评估报告作出的预期养殖收益客观、真实，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五、本案一审系简易程序，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2020年9月9日作出判决，审限将近8个月，程序违法。 金豆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我们承担责任是不合法的，要求二审改判我们不承担责任。2.合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使用排除法来推定因果关系与法律规定不相符。3.一审法院推定我们存在过错是没有依据的。 金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5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合美公司养殖的鸡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明的认定是错误的。1.金豆公司提供的潘玲教授的电话录音中清楚说到其诊断的合美公司鸡死亡的原因属于药物中毒、食盐中毒并伴有大肠杆菌。合美公司一审中也认可其之前给鸡喂食了食盐水。2.即使合美公司的鸡食用了黄曲霉素B1为50ug/kg的饲料，也不可能大面积死亡。根据《动物中毒病学》关于黄曲霉素中毒的研究，黄曲霉素B1致鸡50%死亡率需鸡饲料中黄曲霉素B1含量为6300ug/kg。二、一审法院根据一份完全不合法的鉴定报告推定金豆公司存在过错明显是错误的。本案约定的检测机构为安徽华测公司，合美公司擅自变更检测机构为青岛华测公司。双方约定4月17日送检，但合美公司延迟一周送检，可能导致样品霉变且使金豆公司收到报告后，因采样封存的产品已过期无法进行复检。该份检测报告中的样品照片与铜陵市动物卫生监督所留存的样品照片明显不一致，送检样品是否为三方共同采样的样品无法确认。故青岛华测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一审认为金豆公司和史万兵同意按样品检测就应接受检测结果，该认定是错误的，本案无证据直接证明金豆公司销售的饲料中黄曲霉素超标。案涉饲料即使黄曲霉素超标也是因为合美公司存放不当所致。金豆公司产品外包装明确提醒“存放在通风、干燥处”、“勿淋雨，开袋后尽快食用，若发现有结块、发霉、发热、变质等异常，请勿食用”。根据一审证据及合美公司当庭认可并结合现场勘察，合美公司堆放饲料的房屋屋顶破损，当时天气多雨水，合美公司的保存环境不符合存放饲料的标准，直接导致饲料霉变。三、一审判决在无证据的情况下，推定黄曲霉素超标与鸡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因果关系的认定是确定侵权责任赔偿的前提，一审判决明确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曲霉素B1超标与鸡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既然不能证明因果关系为何还要承担侵权责任？合美公司一审提交的铜陵市贵诚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证明》表明2019年3月9日合美公司的鸡已经死亡9000多只，而合美公司给鸡喂食案涉饲料是在2019年3月11日下午，证明鸡死亡的时间在其投喂饲料之前，可见合美公司鸡的死亡与金豆公司生产的饲料无关。芜湖市农业农村局检查结果证明，金豆公司生产的产品原料合格、出厂检测合格，同一天同一批次销售给其他商家未出现鸡死亡情况，故不存在产品缺陷，无需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四、一审判决关于损失的认定方法和认定标准无任何依据。合美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和发票时间不一致，无法确认购买鸡苗的数量。合美公司主张鸡死亡21700只，但其提供的铜陵市贵诚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证明》中记载的鸡死亡数量是18350只，在安徽卫视节目中陈述为17000多只。一审判决按照合美公司陈述的养殖密度结合养殖面积计算出合美公司养鸡数量不足10000只但又酌定鸡死亡数量为15000只，无任何依据且相互矛盾。华诚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测算赔偿的依据。该份评估报告系合美公司单方申请作出，华诚资产评估公司不具备该类产品责任损失的鉴定评估资质，该评估报告依据的是两份购买鸡苗的清单，未区分公鸡母鸡，报告中却进行了区分，无任何依据。金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产品不存在缺陷，一审在合美公司不能证明鸡的死亡数量、损失大小、鸡死亡原因的情况下，通过倒推和客观归则，免除合美公司举证责任，加重金豆公司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金豆公司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裁判。 合美公司答辩称：一、金豆公司销售的鸡饲料在第一次投喂中发生了鸡死亡的侵权事实，该鸡饲料没有超过保质期并被鉴定出黄曲霉素B1超标五倍。金豆公司产、销记录不符，以及案涉饲料由缺乏经营资质的史万兵销售，足以认定金豆公司存在客观上违规违法生产的行为和主观上的故意。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金豆公司在其产品致鸡死亡后，不能提供自己产品质量不存在任何缺陷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鸡的死因与其无关等免责事由，应对案涉损害承担侵权责任。二、就本案数额认定问题。按照“公鸡4个月出栏，母鸡4个月产蛋”，合美公司死亡的鸡已经养殖三个多月，几乎可以出栏销售或产蛋。如鸡没有死亡，预期养殖收益完全可以实现。因此，合美公司应当获得的损害赔偿数额为34.62万元+70.87万元+2万元（评估费）=107.49万元。 史万兵答辩称：一、合美公司要求史万兵与金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一审判决销售者史万兵与生产者金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审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理由如下，1.一审已经认定作为销售者的史万兵在本案销售过程中是没有任何过错。2.涉案的产品生产者和供货者是金豆公司，按照侵权责任法、产品责任法的规定，销售者只在两种情况下承担责任，第一种是过错责任原则，第二种是当销售者不能指明产品的生产者和供货者，无论有没有过错，都要对受害者承担责任。一审已经认定作为销售者的史万兵没有过错，同时也明确了产品供货者和生产者，销售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及连带责任3.一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43条的规定判决无过错的销售者与生产者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43条是赋予受害者向生产者和销售者选择诉讼的选择权，不能体现销售者和生产者要承担连带责任。参考全国各地法院的判决，几乎没有判决销售者在无过错的情况下，与生产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我们认为一审判决销售者和生产者承担连带责任，系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二、一审没有查清案涉关键事实。对于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一要查明是否使用了该产品，二要查明该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导致涉案产品黄曲霉毒素超标的原因，仅凭检测报告不能查清到底是产品生产者的生产、运输还是消费者自身使用和储存不当所致。1.合美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11表明合美公司购买了511和510两种饲料，相关部门在取样的过程中已经发现511饲料每一包都有霉变。511和510存放在同一房间内，该房间屋顶漏雨，且案发时正值梅雨季节，511饲料已经霉变，510霉变必然也霉变。2.生产者生产的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铜陵市农业农村局、芜湖市农业农村局经过调查，进了同一批510饲料的养殖户和经销商均没有出现喂养的鸡聚集死亡的情况，说明鸡死亡跟生产没有关系，而是使用的问题。一审没有查清这一事实。2.合美公司在投喂510饲料过程中是否还投喂了其他饲料？是否喂了鸡盐水？盐水比例是否超标？上述原因都有可能导致鸡死亡该事实一审也没有查明。因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即使是因为合美使用了涉案的510饲料，也没查明是生产者还是销售者的原因导致黄曲霉素超标，仅凭青岛华测的检测报告不能认定销售者对产品质量问题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予以审查。史万兵不应与生产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鸡死亡的数量以及损失的认定，同意金豆公司的上诉意见。 合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因生产销售的鸡饲料黄曲霉毒素B1严重超标，导致原告鸡食用后全部死亡，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07.4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美公司经营鸡饲养等项目，法定代表人为吕文合。2019年1月21日，吕文合从铜陵大夫山禽业有限公司购买鸡苗16000只；2019年1月23日，吕文合从铜陵启明农业专业合作社购买鸡苗5700只。吕文合称上述鸡苗全部饲养于合美公司在铜陵市义安区西联镇钟仓村的鸡棚内。史万兵系金豆公司的饲料销售商，2019年3月6日，吕文合通过史万兵购买了金豆公司生产的511饲料和510饲料。吕文合自述于2019年3月11日起给二号鸡棚投喂了510饲料，后出现鸡大量死亡的情况。2019年3月13日，吕文合将死鸡送至兽医董朝举的技术服务部，经解剖分析，董朝举未能查明病因，并建议吕文合到安徽农业大学潘玲教授处做药敏试验。后吕文合将死鸡送至潘玲教授处进行诊断并做药敏试验，潘玲教授亦未对鸡的死因等作出明确意见。因吕文合怀疑他人投毒，故向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报警，铜陵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中案件情况摘要载明，吕文合在报警时称截止2019年3月16日已死亡4000余只鸡。理化检验报告结果载明，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2019年3月17日，吕文合将鸡死亡的情况电话告知铜陵市义安区西联镇畜牧兽医站，该畜牧兽医站在现场查看后，要求吕文合对死鸡作无害化处理、深埋。后吕文合租用铜陵市贵诚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挖机进行掩埋处理。吕文合自述于2019年3月28日给一号鸡棚的鸡投喂510饲料，后一号鸡棚的鸡又陆续全部死亡。吕文合再次租赁铜陵市贵诚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挖掘机进行了掩埋处理。铜陵市贵诚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两次共掩埋死鸡18350只，2019年3月19日支付挖机费和拖车费2000元，2019年4月3日支付挖机费和拖车费2150元。因吕文合对金豆公司生产的510饲料产品质量产生怀疑。2019年4月16日，吕文合、史万兵、金豆公司等在铜陵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到合美公司对库存的510饲料进行监督采样。并约定由吕文合于当日或次日之前将样品送至安徽省华测检测中心进行检测，后吕文合因故未能按时送检。2019年4月24日，根据鉴定机构安排，吕文合将样品送至青岛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2019年4月30日，青岛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送检的饲料样品中黄曲霉毒素B1检测结果为50.4（限量要求为≤10），不符合饲料卫生标准。合美公司因申请检测支付检测费480元整，检测费发票出具单位为安徽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另合美公司在鸡死亡后向铜陵市农业农村局反映金豆公司的510饲料存在问题，铜陵市农业农村局向芜湖市农业农村局发出协查函，协查函称经过调查，经销商史万兵是直接从金豆公司购买饲料送至合美公司的，史万兵在铜陵没有销售门店，请芜湖市农业农村局对有关情况进行核实。芜湖市农业农村局指令三山区农业农村局进行了调查处理，三山区农业农村局的函告显示，经对金豆公司现场检查核实，未发现违规现象；查阅资料显示，生产记录详细完整，并使用自检合格原料进行生产，出厂前自检合格，销售去向明确；电话回访显示，涉及该批次510饲料进货商均反馈没有养殖户反映使用该批次510饲料造成鸡死亡现象；每年饲料抽检合格率均为100%。 因合美公司与金豆公司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合美公司委托铜陵华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前述已死亡鸡的养殖成本及预期养殖收益进行评估。2019年9月30日，铜陵华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合美公司提供的资料等作出评估结论，委托评估的资产及预计收益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7月31日所表现的价值为：已发生的养殖成本及相关费用34.62万元，可能实现的预期养殖收益70.87万元。评估结论说明载明：已发生的养殖成本及相关费用系鸡死亡之前实际发生的成本费用，大部分未取得发票；可能实现的预期养殖收益系假设所养的鸡不发生死亡，一直饲养下去，直至出栏销售可能实现的净收益，是一种假设，并非为实际发生。上述评估结果系根据合美公司提供的资料，共采购鸡苗21700只，其中，公鸡8000只，母鸡13700只，死亡前已养殖了3个多月，约100天。合美公司因申请评估已支付评估费10000元，铜陵华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评估费用说明》一份，称双方约定的评估费用为2万元，合美公司已付1万元，尚欠评估费用1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金豆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对“鸡群食用了两天黄曲霉毒素B1含量为50.4ug/kg的饲料是否会必然导致鸡在两天内100%死亡”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后因查找不到能够鉴定上述事项的专业机构，各方当事人也不能提供相关专业鉴定机构，导致本次鉴定无法进行，遂终止本次鉴定。另查，吕文合自述合美公司有六个鸡棚，每个鸡棚的面积大约400㎡。关于吕文合在诉状中陈述的1号鸡棚和2号鸡棚，其庭后陈述系电视台报道时，因鸡棚分散，故划分成两个养殖区域，即1号鸡棚养殖区域和2号鸡棚养殖区域。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对合美公司的六个鸡棚面积进行了现场勘查，经现场测量，合美公司的六个鸡棚合计总面积约为550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合美公司通过经销商史万兵购买了金豆公司生产的510等饲料，喂养过程中出现鸡大量死亡现象。合美公司依据青岛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认为金豆公司生产的510饲料黄曲霉毒素B1超标是导致鸡死亡的原因，故以经销商史万兵、生产商金豆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合美公司鸡死亡的原因是什么；（二）金豆公司作为生产者、史万兵作为销售者对于合美公司鸡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三）如存在过错，合美公司鸡的死亡与金豆公司或史万兵的过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合美公司的损失该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的焦点（一），合美公司饲养的鸡死亡后，虽经解剖、鉴定等程序，但均未能找出鸡死亡的确切原因，在死鸡已经被处理的情况下，从现有状况来看，合美公司的鸡死亡原因不明。关于争议的焦点（二），从青岛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来看，送检的饲料样品确实存在黄曲霉毒素B1超标，金豆公司、史万兵认为黄曲霉毒素B1超标系因合美公司饲料存放不当造成的，但也只是猜测存在这种可能性，并无充分依据。金豆公司、史万兵同意按样品送检，应接受该检测结果。金豆公司、史万兵虽对送检及检验机构存有异议，但青岛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具备相应的检测资质，故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因饲料系由金豆公司直接运送至合美公司，根据检测结果，金豆公司生产的510饲料黄曲霉毒素B1超标，故推定金豆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关于争议的焦点（三），如前所述，合美公司养殖的鸡死因不明，排除投毒等因素并不能当然的认为鸡死亡即是黄曲霉毒素B1超标造成的。案件审理过程中，金豆公司也就此申请了鉴定，因无法找到专业的鉴定机构，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曲霉毒素B1超标与鸡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也不能排除黄曲霉毒素B1超标与鸡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综上，在无法查明鸡的死因情况下，结合金豆公司的饲料样品客观上存在黄曲霉毒素B1超标的情形，金豆公司对合美公司鸡死亡造成的损失可酌情予以赔偿，本院酌定由金豆公司对合美公司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即生产者、销售者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合美公司将史万兵、金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史万兵、金豆公司对合美公司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史万兵实际履行了赔偿义务，依法可在其承担的赔偿义务范围内向金豆公司行使追偿权利。 关于争议的焦点（四），合美公司的损失应根据其养殖的鸡死亡数量来确认，合美公司应对鸡死亡的数量承担举证责任，但合美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鸡死亡的数量。从合美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合计采购鸡苗数量为21700只，铜陵华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咨询报告，鸡的存活率按95%考虑，对应鸡的数量为20615元。吕文合自述以及向安徽卫视公共频道陈述的死亡数量均为17000多只。铜陵市贵诚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掩埋死鸡18350只。上述关于鸡死亡的数量均不一致。另按合美公司庭审中陈述的鸡养殖密度，结合合美公司的鸡棚总面积，合美公司合计养殖的鸡应不足10000只，考虑到养殖模式为散养，酌情可适当予以增加。故对于死鸡数量，酌定按15000只计算。根据铜陵华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咨询报告，21700只鸡按95%的存活率，对应的鸡数量为20615只，已发生的养殖成本及相关费用34.62万元。故按此标准计算，15000只鸡对应的已发生养殖成本及相关费用为251904元。关于预期养殖收益，该损失未实际发生，不属于合美公司的直接损失，合美公司主张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2万元，有发票及说明为证，因预期养殖收益不应由金豆公司等赔偿，故评估费损失酌定按1万元计算。以上合美公司的损失合计认定为261904元，金豆公司、史万兵应连带承担13095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芜湖金豆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史万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铜陵县合美养殖有限公司各项损失130952元；二、驳回铜陵县合美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74元，减半收取7237元，由铜陵县合美养殖有限公司负担5777元，芜湖金豆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史万兵负担14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付本院。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合美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书面证明，证明：2019年3月6日金豆公司出售给姚文明510饲料2吨。2.情况说明，证明：一审中，铜陵市贵诚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2019年3月9日”系笔误，原意为“2019年3月19日”。3.关于移案线索的函，证明：铜陵市农业农村局已经将金豆公司涉嫌采用退回的饲料重新包装、封口、发出不开票等方式销售失效、变质或者以次充好、以不合格饲料冒充合格饲料产品等行为的材料移交芜湖市农业农村局调查处理的事实。4.生产计划、入库记录、销售记录二页，证明作为案涉510饲料的生产厂家金豆公司存在生产计划、销售记录和入库记录均不相符等违法行为的事实。5.微信截屏一份，证明：2019年4月16日当天吕文合及时与安徽华测检测进行联系送样检测的事实。 金豆公司质证意见：五份证据中只有证据三是在一审判决以后做出的，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其他均为一审当中已经存在的证据或是形式错误的证据。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据二，质证意见同证据一。证据三，目前调查并无结果，此函不能证明案件事实。证据四，不能证明合美公司的证明目的，生产入库是一个循环过程，合美公司就某一个时间点来计算是断章取义，完整的入库单能够证明金豆公司生产、销售、入库均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 史万兵质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二，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五，证据三性不予认可。 金豆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金豆公司2019年3月3日和3月4日的入库汇总表，证明：3月3日入库20吨饲料，3月4日入库10吨，金豆公司销售给合美公司的饲料均是正常生产的合格产品。 合美公司质证意见：不具有证据三性，不能到达金豆公司的证明目的。另外此份证据系后补，无法律效力。 本院认证意见：合美公司提交的证据1、2属于证人证言，两份证人证言均系复印件，金豆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证据1、2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仅能证明合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文合曾向铜陵市农业局举报以及铜陵市农业局将举报材料移交芜湖市农业农村局的事实，不能证明合美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4，反映的是金豆公司生产入库过程，与本案的产品责任无关，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5，金豆公司和史万兵对真实性均有异议，聊天记录为截图，对话双方身份无法核实，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金豆公司提交的入库汇总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 史万兵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鸡的死亡原因是什么？2.生产、销售的产品有无缺陷？3.鸡死亡和生产、销售的产品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鸡的损失如何确定？ 本案中，合美公司在鸡死亡后，先后送至兽医董朝举的技术服务部、安徽农业大学潘玲教授处，并向铜陵市公安局义安分局报警，均未能查明鸡死亡的原因。现死亡的鸡已做掩埋处理，无法再通过鉴定等程序查明鸡的死亡原因。案涉鸡饲料510经鉴定黄曲霉素B1超标，金豆公司和史万兵并无证据证明黄曲霉素B1超标系合美公司存放不当造成的，故应认定金豆公司生产、史万兵销售的案涉鸡饲料为质量有缺陷的产品。因本案现已无法查清鸡死亡原因，但也无法完全排除黄曲霉素B1超标与鸡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结合合美公司鸡死亡造成的损失状况及案涉鸡群喂食黄曲霉素B1超标的鸡饲料的客观情况，酌定由金豆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由史万兵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鸡的损失的确定，首先应确定鸡死亡的数量。鉴于合美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的数量、铜陵华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中载明的数量以及吕文合自己陈述的数量均不一致，一审法院按照鸡养殖密度结合鸡棚总面积以及散养式的养殖方式，酌定按15000只计算较为合理。依照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中对养殖成本及相关费用的计算方式，15000只鸡以95%的存活率计，本次案涉鸡死亡造成的损失为251904元。另，合美公司为评估损失支出评估费2万元，但因评估鉴定报告中所载预期养殖收益非合美公司直接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应由金豆公司负担的评估费为1万元。一审法院综合以上费用，最终认定合美公司损失261904元，金豆公司、史万兵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30952元并不悖于现有事实和法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合美公司、金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8.48元，由铜陵县合美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3239.48元，由芜湖市金豆动物营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9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国  际 审判员 郑    云 审判员 查  慧  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婉娟（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