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博，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锡琼，女，198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权容，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上诉人刘秋博因与被上诉人吕权容、杨锡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3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秋博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两被上诉人杨锡琼、吕权容共同归还本金22000元给上诉人刘秋博；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两被上诉人杨锡琼、吕权容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8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给上诉人刘秋博；三、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请求二审法院对另外两个关联案件合案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错误，不符合常理并且与现有证据证明的内容相反，应当认定借贷双方约定了月利率4%。有类案两份生效法律文书分别是（ -2- 2019）桂民申3013号《唐显平、莫初德民间借贷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以及（2019）桂民终219号《邹金根、吕莉玲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该两个类案的审理法院均综合分析案情、证据、交易习惯和常理等因素，认定原被告口头约定了利息。首先，在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未参加庭审活动，未否认上诉人所主张的“口头约定月利率4%”，也未否认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属于偿还利息”。其次，本案的借条约定的借期是一年。如果双方没有约定按月付息，被上诉人在借期届满前没有偿还义务，那么两被上诉人在借期内有规律地每月支付1200元就显得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的基础上，又认定两被上诉人在借期内有规律地每月支付1200元属于偿还本金，是不符合常理的，也不符合借条证明的“借期一年”的约定。第三，在发生借贷关系之前，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互不认识，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在共同的熟人王某的介绍下才相识并发生借贷行为。上诉人向初识的人出借款项但不约定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第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后续借贷行为的借条上明确了“利息每月结清”，能确定双方针对第二次借贷行为约定了利息。在第二次借贷行为约定了利息的基础上，初识不久所发生的第一次借贷行为未约定利息是不符合常理的。第五，王某见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述借条的过程，能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4%，王某提供了证人证言并愿意出庭作证。第六，两次借贷关系发生后，被上诉人在借期内均有规律地按照4%的月利率付款。本案借贷行为（本金3万元）于2016年4月23日发生之后，两被上诉人即每个月支付1200元给上诉人，该金额印证了口头约定的月利率4%（本金30000×4%＝1200）。此外，后续的借贷行为（本金4万元）于2017年6月4日发生且该对应的借条明确了“利息每月结清”之后，两被上诉人每个月合计支付2600元（1200元和1400元）给上诉人，该金额再次印证了第一次借贷行为约定的月利率4%（本金30000×4%＝1200）和第二次借贷行为约定的月利率3.5%（本金40000×3.5%＝1400）。综上，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足够的优势证据来证明“双方约定月利率4%”的主张，该主张符合 -3- 常理；被上诉人未否认上诉人的主张，且被上诉人在借期内有规律地按月付款的行为能印证“双方约定月利率4%”、印证了证据借条的“一年借期”，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月利率4%”。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将两被上诉人偿还利息的金额推定为偿还本金，违反法律的规定且与现有证据证明的内容相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将归还的款项优先认定为偿还利息。综上，两被上诉人所支付的21笔1200元（合计25200元）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超过年利率36%的那部分款项冲减本金之后，被上诉人尚欠本金22000元。四、上诉人是普通的劳动人民，文化水平与法律素养有限，在民事行为中所形成的借条、所保存的证据难免有不尽完善之处，举证能力也有限，但上诉人一直秉持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参与民事诉讼活动，针对两被上诉人通过现金的方式归还的款项，上诉人也全部主动向法院披露。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4%”是上诉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做出的主张。在上诉人的主张符合常理、得到其他证据的支持、被上诉人未否认更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应当基于优势证据规则认可上诉人的主张。五、一审中，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2018年1月23日之前的利息，在此基础上主张两被上诉人应继续支付2018年1月23日之后的利息，上诉人未有放弃两被上诉人借款逾期日（2017年4月23日）至2018年1月23日的利息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主张的两被上诉人已经偿不的利息认定本金后，未对上诉人进行法律释明，违反了程序。 吕权容辩称，借款时其本人不在场，也没有向上诉人借过款，钱是杨锡琼借的。借款时确实约定有利息。 杨锡琼未作答辩。 刘秋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锡琼、吕权容返还刘秋博借款本金22000元；2、杨锡琼、吕权容支付逾期借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1月 -4- 23日止的利息10560元，2020年1月23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续计）；3、本案诉讼费由杨锡琼、吕权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3日杨锡琼以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刘秋博借款30000元，并立写借条给刘秋博收执。借条约定借款时间为一年，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人“吕权容”的签名是杨锡琼代签，手印也是由杨锡琼代按。此后，杨锡琼、吕权容共归还刘秋博25200元，剩余本金一直未归还，刘秋博催收未果，遂向该院起诉。另查明，杨锡琼、吕权容是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秋博主张杨锡琼欠其借款本金22000元未还，但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杨锡琼、吕权容归还的25200元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则杨锡琼、吕权容尚欠刘秋博借款本金为4800元。刘秋博主张杨锡琼、吕权容支付的25200元属于利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该借款发生在杨锡琼、吕权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吕权容也归还了部分借款，表明吕权容对该借款事后进行了追认，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该由夫妻双方共同负责偿还。刘秋博请求判令杨锡琼、吕权容共同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刘秋博请求从2018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对此该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锡琼、吕权容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800元给刘秋博；二、杨锡琼、吕权容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办法：从2018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4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给刘秋博。本案受理费350元（刘秋博已预交），由刘秋博负担2 -5- 74元，杨锡琼、吕权容负担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秋博申请证人王某作证，王某作证称系吕权容打电话给他，说生意忙，回不来，让证人带杨锡琼和儿子去借钱。证人还陈述共带杨锡琼和其儿子去借钱三次（包括另案），每次借款均有利息，除4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5%之外，另两次3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4%。 经组织质证，吕权容质证认为证人王某系借款的担保人。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未约定借款利息”有异议。经审查，证人王某与双方当事人均相识，结合双方当事人本身并不认识，系通过共同的熟人王某介绍才发生本案借款关系，而且三次借款的借条（包括另案借条）中有两张均记载有“利息每月结清”的内容，以及吕权容部分还款形成的规律，对该证人证言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未约定借款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对本案借款月利息口头约定按4%计付。吕权容多次在每月24日或25日转账2400元（包括另案借款30000元的利息1200元）用来支付该笔借款利息，直至2017年12月25日最后一次转账。刘秋博则自认除收到吕权容转账支付的利息外，也收到过现金支付的利息，至2018年1月23日止，已经收到21个月利息25200元。 还查明：借款发生时，杨锡琼在博白老家务农带小孩，吕权容在广东湛江经营煤气站。 本院认为，吕权容、杨锡琼向刘秋博借款本金30000元，有杨锡琼立写的借条为证，虽然该借条上“吕权容”的名字、指印系杨锡琼代签、代捺，但鉴于借款发生时，杨锡琼在博白老家务农带小孩，吕权容在广东湛江经营煤气站，吕权容、杨锡琼与刘秋博本身并不认识，系通过共同的熟人王某介绍才发生本案借款关系，而且本案借条中记载有“利息每月结清”的内容，以及吕权容部分还款形成的规律，本院认定吕权容系共同借款人，借款双方约定有利息符合交易习惯，且本案借款曾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计付。吕权容辩称杨锡琼已经离家出走五年，其不是借款人，本案借款系杨锡琼为自己赌博借款，又称 -6- 本案借款系杨锡琼请求才代还，前后矛盾，也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本案借款本息尚欠多少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按4%计算，超过上述规定的部分应抵减本金。刘秋博自认到2018年1月23日止，已经按月利率4%收到21个月利息25200元，经本院计算（详见附表），吕权容、杨锡琼尚欠刘秋博借款本金为21397.05元。刘秋博起诉要求吕权容、杨锡琼返还本案借款本金为22000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刘秋博起诉要求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借款利息，根据本案实际，应从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从而将债务人所还款项计为本金予以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秋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博白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3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杨锡琼、吕权容共同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397.05元给上诉人刘秋博； 二、变更博白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3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杨锡琼、吕权容共同支付利息给上诉人刘秋博（利息计算办法：以人民币21397.0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7- 三、驳回上诉人刘秋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刘秋博负担10元；由被上诉人杨锡琼、吕权容负担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刘秋博负担10元；由被上诉人杨锡琼、吕权容负担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莫 婷 （2020）桂09民终2524号附表 序号 借款本金 月利率 应付月息 已付月息 抵扣本金 尚欠本金 1 30000.00 3% 900.00 1200 300 29700.00 2 29700.00 3% 891.00 1200 309.00 29391.00 -8- 3 29391.00 3% 881.73 1200 318.27 29072.73 4 29072.73 3% 872.18 1200 327.82 28744.91 5 28744.91 3% 862.35 1200 337.65 28407.26 6 28407.26 3% 852.22 1200 347.78 28059.48 7 28059.48 3% 841.78 1200 358.22 27701.26 8 27701.26 3% 831.04 1200 368.96 27332.30 9 27332.30 3% 819.97 1200 380.03 26952.27 10 26952.27 3% 808.57 1200 391.43 26560.84 11 26560.84 3% 796.83 1200 403.17 26157.66 12 26157.66 3% 784.73 1200 415.27 25742.39 13 25742.39 3% 772.27 1200 427.73 25314.66 14 25314.66 3% 759.44 1200 440.56 24874.10 15 24874.10 3% 746.22 1200 453.78 24420.33 16 24420.33 3% 732.61 1200 467.39 23952.94 17 23952.94 3% 718.59 1200 481.41 23471.52 18 23471.52 3% 704.15 1200 495.85 22975.67 19 22975.67 3% 689.27 1200 510.73 22464.94 20 22464.94 3% 673.95 1200 526.05 21938.89 21 21938.89 3% 658.17 1200 541.83 2139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