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4刑终605号抗诉机关睢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新峰（曾用名刘通），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商丘市凯通布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19日被逮捕。辩护人刘林，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睢县人民法院审理睢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新峰犯合同诈骗罪、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一案，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8）豫1422刑初329号刑事判决，刘新峰不服，提出上诉。本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豫14刑终462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睢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豫1422刑初36号刑事判决，刘新峰不服，提出上诉，睢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辉、张慧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新峰及辩护人刘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商丘市凯通布艺有限公司基本情况2012年12月25日刘新峰在商丘市工商局注册成立商丘市凯通布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通公司），2013年1月21日注册资本由之前的2100万元变更为6000万元，6000万元系虚假出资。该公司建成后并未生产运营。凯通公司系睢阳区政府招商企业，截至2015年7月8日，睢阳区财政部门先后拨付给凯通公司4989.22万元，用于回购。（二）凯通公司向中原银行商丘分行贷款的事实2014年，凯通公司一期建设建成的生产线完工，并购进相关机器设备，但一直未正式投产。期间，被告人刘新峰以凯通公司需要流动资金购进原材料为由代表公司与中原银行商丘分行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1000万元，贷款期限至2015年5月29日，由诚信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刘新峰向诚信担保公司以凯通公司的生产线作为抵押物提供反担保，同时，刘新峰将预付睢阳区财政局地款500万元的票据4张质押给诚信担保公司。为虚增抵押物价值，刘新峰安排公司会计时丹在办理了抵押登记时，向商丘市睢阳区工商局提供了5张伪造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共计2100万元。刘新峰获取1000万元的贷款后，未将款项用于公司购进原材料，凯通公司亦未投产运营。该笔贷款到期后，因刘新峰拒不偿还，诚信担保公司代为偿还中原银行商丘分行500万元，剩余的500万元采取以新贷还旧贷的方式，并再次由诚信担保公司提供担保，期限至2016年5月29日。2016年6月20日，由于刘新峰仍拒不还款，中原银行商丘分行遂将诚信担保公司在该行账户内的存款直接划走5174297.49元，用以代偿凯通公司的贷款和利息，致使诚信担保公司遭受经济损失10174297.49元。（三）凯通公司、刘新峰向王某等人借款的事实2014年10月22日，被告人刘新峰以凯通公司欲购进生产经营资料需要流动资金为由，并以支付高息为诱饵，在杨某的介绍下与被害人王某（杨某的婆姐）作为出借方代表签订了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至2015年4月21日，由刘新峰及其实际控制的加美亚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在商丘市梁园区公证处办理了借款担保合同公证。为了取得该笔借款，刘新峰又以凯通公司的100台大剑杆提花织布机作为借款抵押物，并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双方在向商丘市睢阳区工商局办理动产抵押登记时，刘新峰为虚增抵押物的价值，让会计时丹向工商部门提供了伪造的票面金额250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随后出借人王某及其亲友陆续向凯通公司指定刘柯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210.1万元（其中王某本人转款21万元、王某委托杨某转款551.5万元、谭某转款110万元、朱刚强转款40万元、王明芝转款287.1万元、曹丽媛转款20万元、武中科转款25万元、徐玉玲转款45.5万元、李韩英转款40万元、王志强转款70万元），由于凯通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后停止转款。王某得知与凯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凯通公司使用了伪造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且出借的款到期刘新峰拒不退还的情况下，于2015年8月14日向商丘市公安局古宋分局报案。（四）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事实商丘市公安局古宋分局依法对刘新峰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一案立案前和立案后，先后对刘新峰进行询问、讯问公司会计账目，刘新峰谎称凯通公司没有账目，存放于凯通公司销售门店内的支出票据于2013年8月份因失火被烧毁。2016年7月12日，刘新峰被刑事拘留后，凯通公司员工刘伟（刘新峰的侄子）伙同凯通公司销售负责人冯某（二人均另案处理）为防止公安机关查获公司账目及相关凭证，于2016年7月14日将凯通公司的会计凭证及账目从财达会计公司取回，并藏匿于冯某的办公室内。2016年7月29日，古宋分局民警依法对冯某、刘伟的办公室进行搜查，查获并扣押了凯通公司的记账凭证56份（凭证日期2012年8月31日-2014年12月）、商丘加美亚公司的记账凭证30份（凭证日期2013年6月-2015年8月）、商丘市梁园区凯通室内装饰材料经营部记账凭证11份。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新峰向中原银行商丘分行贷款1000万元时向诚信公司提供了足额的反担保，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刘新峰向王某等人借款1210.1万元，在签订、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使用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增抵押物价值，符合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的规定，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关于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数额，根据审计报告和公安机关制作的资金去向明细，刘新峰购买材料支出376.5万元，支付王某利息40.5万元，合计417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因此，刘新峰合同诈骗的数额为793.1万元。关于指控的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刘新峰的行为构成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但目的是为了掩盖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属于犯合同诈骗罪中的牵连犯，依法不应数罪并罚。因此，指控刘新峰构成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的指控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公安机关查封的财物，依法处置；刘新峰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刘新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2.公安机关查封的涉案财物，依法处置，退还被害人王某等人，对不足的部分，责令被告人刘新峰继续退赔。睢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刘新峰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行为发生在合同诈骗之后，目的是对抗公安机关的侦查，与合同诈骗行为不存在牵连关系，刘新峰构成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应与合同诈骗罪并罚。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意见：1.支持抗诉；2.刘新峰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犯罪数额793.1万元正确。刘新峰上诉称：1.没有伪造或提供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增抵押物价值；2.刘新峰向王某等人借款时融大担保公司提供了担保；3.会计审计报告不全面、客观，无法得出诈骗793.1万元的结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综上，刘新峰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宣告无罪。辩护人提出：1.凯通公司及刘新峰向王某等人借款由融大投资担保公司担保，担保人能够履行担保责任；2.增值税发票没有原件，且来源不清，不能证明系刘新峰伪造的；3.使用伪造的增值税发票是为了完成抵押登记，出借人王某、杨某等人并非基于相信100台织布机价值2500万元而向凯通公司出借资金；4.审计报告不客观、不全面，凯通公司向王某等人借款的用途未查清，无法证明刘新峰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刘新峰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原审法院当庭组织对相关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经本院依法审查，予以确认。针对上诉、抗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新峰以凯通公司购买生产资料需要流动资金为由，使用虚假的增值税发票虚增抵押物价值，向王某等人借款1210.1万元的事实有被害人王某、谭某、朱某等人的陈述、证人时丹、冯某、杨某等人的证言、汇款凭证、动产抵押登记书、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虽未查找到假发票的原件，但刘新峰的会计时丹证实刘新峰将增值税发票复印后交与她，让她携复印件到工商局办理抵押登记，发票来源清楚。融大担保公司经理乔德山证实刘新峰与出借人对接，融大担保公司未提供担保。涉案会计审计报告检材客观真实、鉴定程序合法，根据审计报告和公安机关制作的资金去向明细，刘新峰购买材料支出376.5万元，支付王某利息40.5万元，合计417万元，刘新峰不能合理说明其余资金去向，原判将该417万元在合同诈骗数额中扣除，认定犯罪数额为793.1万元正确。刘新峰在签订、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明知凯通公司的生产设备已抵押给诚信担保公司，没有余值，又使用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增抵押物价值，使被害人陷入有足额抵押的错误认识而出借资金，使用了诈骗手段；刘新峰负有巨额债务不能归还，明知向王某等人借款不能归还，得款后大部分没有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的规定，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关于抗诉理由。经查，侦查机关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调取凯通公司的相关账目，侦查人员在立案前和立案后多次询问、讯问刘新峰，刘新峰先称凯通公司没有账目，后称账目被烧毁，拒绝交代账目存放地点，符合2010年5月7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八条第二项“依法应当向司法机关、行政机关、有关主管部门等提供而隐匿、故意销毁或者拒不交出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的”的规定，刘新峰的行为构成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但本案在第一次判决时，原审法院认为此罪与合同诈骗罪有牵连关系，没有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没有提出抗诉。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仍以同样的理由没有数罪并罚，此次提出抗诉，虽然抗诉理由成立，但不能加重被告人的刑罚，否则就违背了上诉不加刑的原则，故对抗诉机关的抗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上诉人刘新峰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宇明审判员  李远魁审判员  崔召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苏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