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胜，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天，嘉鱼县鱼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珍兰，女，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桂菊，湖北南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贤胡，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上诉人汪胜因与被上诉人孙珍兰、王贤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两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按照王贤胡答辩状的答辩意见，仅仅针对本案债务的利息进行答辩，其意思是认可本案债务，并且由被上诉人孙珍兰分5次共偿还了5.5万元，故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该笔债务是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是经营性债务，经营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被上诉人为躲避还债离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孙珍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孙珍兰对本案争议的债务并不清楚。一审庭审中汪胜陈述答辩人向其偿还了5.5万元债务，与事实不符，答辩人陈述的是“汪胜向我借款时，我分数次出借5.5万元，当时汪胜说工程款回来后便还给我……”。答辩人虽与王贤胡离婚，但考虑到他的实际情况，庭审中，汪胜提出该借款属于还款，答辩人表示同意，但不是答辩人认同王贤胡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2.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债共签的司法解释中，夫妻一方对外举债应认定为夫妻日常生活开支的范围是不超过20万元的债务，且有证据佐证确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本案所涉债务高达144万余元，而产生债务的原因并非是债务人家庭经营或用于债务人家庭开支，该债务不应由答辩人共同承担。3.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汪胜与王贤胡共同承建项目，在承建项目中双方经常有资金往来，债务产生的原因汪胜与王贤胡说法不一致，经一审法院向王贤胡核实后作出正确认定，该债务属于王贤胡与汪胜合伙承建项目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属于王贤胡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贤胡承担清偿责任。王贤胡未予答辩。汪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贤胡、孙珍兰偿还汪胜借款本金110万元、利息39.6万元，本息合计149.6万元（当庭变更减少5.5万实际为144.1万元）。2、判令王贤胡、孙珍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振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华宇建筑总承包有限公司等单位中标嘉鱼县高铁镇、陆溪镇的土地平整项目，王贤胡作为相关中标单位的项目经理，汪胜应王贤胡之邀，聘为王贤胡在嘉鱼县高铁镇的土地平整项目的施工员，开工之初，王贤胡因资金短缺，分别于2012年至2013年分5次向汪胜借款现金70万元（2012年12月25日20万元+10万元=30万元，2013年3月10日10万元，2013年6月10日10万元，2016年9月20日20万元），王贤胡共出具了5张收据，未记载还款期限和利息标准。2013年10月14日，王贤胡因欠农民工工资，向汪胜借款24.3万元，并出具了欠条，未记载还款期限和利息标准。2018年2月，王贤胡所做工程已完工，汪胜要求与王贤胡进行结算，王贤胡称没有赚钱，对借款70万元按月息1.5分进行支付，对24.3万元不同意支付利息，汪胜同意后，经结算，王贤胡应支付70万元的利息款为55.7万元，但王贤胡当时只付40万元，下欠15.7万元作为欠款，2018年2月9日，王贤胡将其出具的欠条全部收回，重新向汪胜出具了110万元的欠条一张（包括借款本金70万元、下欠利息15.7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24.3万元），未记载还款期限和利息标准，“欠条今欠到汪胜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涉及双方之前的有关单据和账务全部清理完毕）。王贤胡2018.2.9”。此后王贤胡外出无音信，无法联系，汪胜多次找其妻孙珍兰联系，孙珍兰于2018年2月9日前后分四次向汪胜转账共5.5万元。另查明，王贤胡与孙珍兰于2019年8月22日在咸宁市××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上述事实，有汪胜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收据、欠条，王贤胡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孙珍兰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物业公司证明、调查笔录、一审法院（2018）鄂1221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依法产生的借贷。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一是借款本金及利息。王贤胡向汪胜借款本金70万元自2012年和2013年至2018年2月，其利息55.7万元，未超过年利率24%；2018年2月9日，由王贤胡重新写的欠条110万元，涉及双方之前的有关单据和账务全部清理完毕，为后期借款本金，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其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对王贤胡辩称，其于2014年已归还70万元，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被协迫下写的欠条，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均与自己写的欠条内容“涉及双方之前的有关单据和账务全部清理完毕”相互矛盾；故对王贤胡的抗辩，不予采信。二是孙珍兰是否承担责任。孙珍兰先后分四次向汪胜转账共5.5万元，但从汪胜提供的通话记录中可以证明，孙珍兰不知道王贤胡向汪胜借款本金数额，且汪胜无证据证明孙珍兰书面或者口头明示同意承担王贤胡向汪胜借款责任，故不能完全证明孙珍兰事后追认。汪胜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王贤胡、孙珍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汪胜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汪胜认可孙珍兰代王贤胡归还5.5万元，法院予以确认，王贤胡实际还欠汪胜借款本金104.5万元（110-5.5）。据此判决：一、王贤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汪胜借款本金104.5万元及利息（以10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汪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64元，减半收取计9132元，由王贤胡负担。二审中，汪胜提交了王贤胡承包工程的相关证据包括：混凝土结构单元工程质量评定记录表、单元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拟证明王贤胡承包工程项目的情况，汪胜受王贤胡聘请帮其管理工地。孙珍兰质证认为，汪胜提交的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振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华宇建筑中标嘉鱼县高铁镇、陆溪镇的土地平整项目，王贤胡系相关中标单位的项目经理，汪胜应王贤胡之邀，被聘请为王贤胡嘉鱼县高铁镇的土地平整项目的施工员，该事实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定，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但对一审确认的王贤胡承包工程的事实继续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振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华宇建筑总承包有限公司中标嘉鱼县高铁镇、陆溪镇的土地平整项目，王贤胡担任该项目负责人期间，因需要资金周转，王贤胡聘请汪胜为该项目施工员期间陆续向汪胜借款，王贤胡每次向汪胜借款时，均开具借款《收据》给汪胜作为借款资金的债权凭证。2018年2月9日，王贤胡与汪胜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王贤胡通过湖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账号（卡号）：62×××38上向汪胜个人账号：62×××47上转账汇款40万元，同时，王贤胡向汪胜出具一张“今欠到汪胜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涉及双方之前的有关单据和账务全部清理完毕”的《欠条》。此后，王贤胡失联，汪胜向孙珍兰催讨借款，孙珍兰陆续向汪胜还款5.5万元。另查明，2020年12月9日，根据汪胜的申请，本院查询了王贤胡的个人账户：62×××86（尾号2786）2012年至2015年的银行流水，从2012年11月27日起至2015年2月期间该账户流水记录反映：2012年12月6日王贤胡通过尾号2786的银行账户向孙珍兰的个人账号62×××11转账70万；孙珍兰的个人账号62×××47、62×××90向王贤胡转账存入五笔，金额合计253.1万元。2013年2月26日王小龙（王贤胡之子）的个人账号62×××80向王贤胡转账存入323543元，2015年1月15日王贤胡通过尾号2786的银行账户向王小龙的个人账户62×××80转账存入25万元。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之间，王贤胡尾号2786的银行账户与汪胜的个人账号62×××71有多笔资金往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贤胡与孙珍兰于2019年8月22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汪胜与王贤胡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王贤胡与孙珍兰离婚之前，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发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此，汪胜提供了证据证明王贤胡承包建设工程的事实。在王贤胡与孙珍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贤胡长期公开从事建设工程项目经营活动，其因从事工程项目承包需要大额资金周转向汪胜借款，目的是获取更多的经营收益。同时王贤胡与孙珍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王贤胡接收了来自孙珍兰的多笔转账，亦向孙珍兰转出大额资金。从法律规定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并享有平等的处理权的层面上分析，王贤胡因生产、经营的收益为家庭共同财产，且王贤胡从事工程项目承包期间与家庭成员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资金数额已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属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支出。孙珍兰应当知道王贤胡从事项目承包的经营状况，并组织资金投入、享有经营收益。另外，在王贤胡外出无法联系后，汪胜联系孙珍兰，孙珍兰还于2018年2月9日前后分四次向汪胜转账5.5万元。综上，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汪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1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二、王贤胡、孙珍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汪胜借款本金104.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汪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4元，均由王贤胡、孙珍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梦婷书记员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