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双羊街**澳博莱花园综合楼。 负责人：周廷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如松，山东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家，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系受害人孟凡祥之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荣，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系受害人孟凡祥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贵，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系受害人孟凡祥之三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兰，女，194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系受害人孟凡祥之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芹，女，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系受害人孟凡祥之女儿。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邦，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纪科，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原审被告：韩可象，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灵敏，山东有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夏纪科，原审被告韩可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了事故发生的大致经过，事故发生时段只有夏纪科驾驶的鲁16／6××××拖拉机经过，并且有案外人王美学的证言予以证实，能够证实受害人孟凡祥与夏纪科驾驶的拖拉机发生碰撞，受害人的死亡系夏纪科造成的，与夏纪科存在因果关系；而在上诉人公司投保车辆鲁Ｇ8××××与本案受害人孟凡祥没有发生接触，与孟凡祥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交警提取的监控并没有发现车辆鲁Ｇ8××××，交警也未证实受害人孟凡祥与车辆鲁Ｇ8××××发生过接触，也没有进行相应的痕迹鉴定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夏纪科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有意见，但是其没有钱上诉，其不知道驾驶车辆与受害人孟凡祥接触。 原审被告韩可象陈述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韩可象实施了侵权行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韩可象的行为与孟凡祥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韩可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一审诉称：1、请求判令夏纪科、韩可象、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60207.5元。2、诉讼费用由夏纪科、韩可象、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夏纪科、韩可象、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均系孟凡祥的全部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018年10月12日，夏纪科驾驶鲁16／6××××号拖拉机，韩可象驾驶车牌号为鲁Ｇ8××××号面包车先后与孟凡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孟凡祥抢救无效死亡，韩可象驾驶车辆在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定：一、事故发生的经过。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提交事故证明一份、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各一份。上述证据载明：现场位高密市南北路村委南侧，南北走向，水泥路面无交通标志标线，路西侧晾晒玉米骨头，夜间视线不良，路宽500ｃｍ。1.通过调取高密市柏城镇前冢子头村宋同旭监控证实：孟凡祥于2018年10月12日5时04分许从家由南向北步行经过。2.通过模拟实验证实：宋同旭家距离事故现场孟凡祥倒地处约320米，正常步速大约需要4－10分钟。3.通过高密市柏城镇前冢子头村宋同旭家监控、孟伟家监控和高密市社会治安监控管理平台柏城镇前冢子头村东出口监控证实：2018年10月12日5时07分至5时17分，通过胶田路宋同旭家北侧路口（通往事故现场路口）处往北行驶的车辆只有鲁16／6××××号拖拉机。4.孟凡祥事故发生时所穿衣物有时显的刮擦痕迹。5.孟凡祥的陈述证实：其沿南北路由南向北步行至事故现场站立时，被由南向北的拉砖车辆刮撞后受伤倒地，该车辆未停车往北进入砖厂，后又被一辆由南向北行驶的车辆碾压脚部，该车辆未停车往北驶离现场。6.王美学（鲁ＶＧ××××号低速货车驾驶员）的证言证实：其于10月12日凌晨5时13分左右驾驶车辆由高密市砖厂往南行驶至事故现场北侧时，与夏纪科的车辆会车，后往南行驶约30米处在事故现场发现倒地受伤的老人。7.夏纪科陈述：其于2018年10月12日5时许驾驶鲁16／6××××号拖拉机经过事故现场时未感觉到发生事故。8.韩可象陈述：2018年10月12日5时10分多，其驾驶鲁Ｇ8××××号面包车经过事故现场时发现路东侧一黑东西，未与该黑东西接触碰撞。9.孟凡祥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孟凡祥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胸腹多部位严重损伤致伤性休克死亡。10.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现有证据对鲁16／6××××号拖拉机与孟凡祥是否接触无法鉴定。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挥，无有效交通监控设施,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遂出具证明。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认为:在案发时间段夏纪科、韩可象驾驶车辆从现场经过，除外无其他车辆从现场经过，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夏纪科、韩可象应对孟凡祥因交通事故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认为：交通事故证明调查的事实第3项记载，事故发生时段只有鲁16／6××××拖拉机经过，能够证实在其公司投保车辆未在该时间段经过；第5项记载，根据受害人孟凡祥的陈述，孟凡祥在事故现场站立时被一辆由南向北的拉砖车辆撞后受伤倒地，而该拖拉机系拉砖使用；第6项记载案外人陈述，王美学与夏纪科车辆会车时，后往南行驶约30米处发现受伤倒地的老人；第8项韩可象陈述其经过事故现场，未与受害人接触碰撞，因此根据以上事实可知，在其公司投保车辆并未与受害人接触，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的损失与韩可象及其公司无关。韩可象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当天早晨时间5点至5点半由南往北行驶去拉鸡回来的时候，经过事故发生地点的时候，发现在右边绿化树边下有一个发黑的东西，路左边晒着玉米棒子，其就压着玉米棒子绕过去了，其经过事故发生地点时没有看到人；拉回鸡其6点多装上车，从家里去赶集的时候因为看到很多人在庄头，其就知道发生事故了。交警队当天上午去其家做调查，交警也看了其的车，下午的时候交警队去其家给其做的笔录；事故与其无关，其不承担责任。夏纪科陈述：2018年10月12日早晨五点多，其驾驶鲁16／6××××拖拉机经过了事故地点，其没有看到人，其也没有感觉撞着东西，其看着晒着玉米棒子，其走的路中间；交警对其的车做了痕迹检查，鉴定结果为是否与孟凡祥直接接触无法鉴定，其与本次事故无关，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补充陈述称：针对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韩可象、夏纪科的质证意见，陈述从事故证明第3项可以证实韩可象没有从现场经过，而事故证明第8项韩可象明确承认是从事故现场经过的，时间是5点10分多，与事故发生时间吻合，因此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对第3项记载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第5项是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认为事故车辆是拉砖的车辆，可以排除韩可象肇事不能成立，孟凡祥陈述先被一辆拉砖的车刮撞后倒地，后被另一辆车碾压脚部，这与韩可象陈述的其在道路的右侧绿化带中发现一黑东西相印证；事故证明第6项，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认为夏纪科是车辆责任人，但不能排除韩可象与孟凡祥发生事故的可能；事故证明第8项说明了韩可象在事故发生时从现场经过。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提到尸检报告，根据事故证明第9项，孟凡祥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使胸腹多部位严重损失致使创伤性休克死亡，因此，本案交通事故证明，可以证实的事实是受害人孟凡祥因交通事故死亡，死亡时间夏纪科、韩可象驾车从现场经过，夏纪科提到的该车辆鉴定已经排除其驾驶车辆与受害人接触，是不成立的；该车辆鉴定是无法鉴定，而不是排除了夏纪科车辆与受害人接触的可能；从孟凡祥的陈述看出，孟凡祥是被夏纪科驾驶的拖拉机撞倒后，倒在路东边的绿化带中，脚露在外面，而韩可象车辆碾压脚部；本案属于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而肇事逃逸的，需要承担事故的刑事责任，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是排除合理怀疑，而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的盖然性；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间是5时10分，受害人孟凡祥确认是交通事故死亡，而事故现场只有夏纪科、韩可象驾驶车辆经过，韩可象认为自己绕过了路东边的黑色物体，从玉米棒子上走过，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而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已经明确，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行为人的，由行为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而孟凡祥系早起锻炼在路右边行走，对事故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因此，本案夏纪科、韩可象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的连带赔偿责任。二、死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情况。死者孟凡祥共有五个第一顺序继承人，分别是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三人系死者的儿子，李翠兰系死者的妻子，孟祥芹系死者的女儿。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称该证明仅记载了姓名，没有身份信息，请法院依法认定。韩可象无意见。夏纪科无意见。三、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主张的各项损失情况。死亡赔偿金211645元，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标准42329元／年计算5年。丧葬费37562.5元，请求依法认定。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00元，请求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请求依法认定。对于受害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医疗费，另案主张。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对死亡赔偿金提出异议，认为应按照户籍性质为农村计算。对丧葬费无异议。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未提交证据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其公司投保车辆未接触，不予承担。夏纪科认为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主张的损失与其无关。韩可象认为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主张的损失与其无关。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收入42329元。 一审法院认为，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提交的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证明书系交警部门勘验现场调查取证后出具，其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死者孟凡祥先被夏纪科的拖拉机刮撞后倒地，后被韩可象的车碾压接触的事实。但孟凡祥在机动车道行走的行为不当，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事故责任；夏纪科及韩可象两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夏纪科及韩可象两人驾驶的系机动车，故应先行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韩可象驾驶的机动车在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由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夏纪科的车辆未投保强制保险，由夏纪科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强制保险赔偿范围之外的损失，因两人驾驶的机动车的侵权行为均能够造成孟凡祥死亡后果的发生，故应由两人对孟凡祥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两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较宜。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作为孟凡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请求侵权赔偿。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11645元，计算正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主张的丧葬费37562.5元，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技持。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主张的的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00元，因未提交证据，且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夏纪科、韩可象不予认可，不予支持。本次事故致孟凡祥死亡，给其亲属带来精神上的伤痛，故适当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综上，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375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57207.5元，由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范围赔偿110000元，由夏纪科在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余款37207.5元，由夏纪科、韩可象连带赔偿22324.5元（37207.5元×6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夏纪科在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夏纪科、韩可象连带赔偿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损失2232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3元，减半收取2602元，由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承担178元，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1100元，夏纪科负担1212元，韩可象负担112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对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主张的其近亲属孟凡祥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经查，一审根据事发路段监控录像，公安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交警部门对孟凡祥、夏纪科、韩可象、王美学等的询问笔录，受害人孟凡祥的尸检报告，认定韩可象驾驶车辆与受害人孟凡祥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该证据标准能够达到民事案件要求的高度盖然性，一审认定夏纪科、韩可象、孟凡祥在事故中责任承担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又因韩可象驾驶车辆在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孟祥家、孟祥荣、孟祥贵、李翠兰、孟祥芹的损失，应由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泰山保险潍坊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