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9刑终282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华龙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爱霞，女，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华龙区，大专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濮阳市华龙区。2019年11月18日因故意伤害被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同年11月27日因同一事实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经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宋宁宁、李亚钊（实习），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电商经营者，住濮阳市华龙区。系本案被害人。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女，汉族，1945年10月27日出生，农民，住华龙区。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审理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爱霞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28日作出（2020）豫0902刑初3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爱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吴爱霞与被害人杨某1系夫妻关系，吴爱霞怀疑杨某1出轨，二人感情不和经常争吵，杨某1提出离婚但吴爱霞不同意。2019年11月17日，二人再次发生争吵。18日6时许，吴爱霞在濮阳市华龙区金堤路皇卫小区南楼3单元9号家中，持菜刀将杨某1头部、颈部、手部、躯干部等身体多处部位砍伤，刀伤多达40处。对门邻居拨打120后，吴爱霞在楼道内误导前来救治的护士，谎称求救的人不在该楼道，并抢夺护士的手机，阻止护士拨打110报警电话。经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杨某1头部损伤、面部损伤、躯干及四肢损伤分别评定为轻伤一级；左右尺骨骨折，左手掌骨骨折、食指、中指两节指骨骨折分别评定为轻伤二级；左上肢未见神经源性及肌源性损害，评定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1）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证明：证实2019年11月18日6、7时许，在濮阳市巴黎街皇卫小区南楼3单元9号家中，被告人吴爱霞和被害人杨某1因故发生争吵，吴爱霞持刀将杨某1砍伤后陪同杨某1到濮阳市人民医院急救治疗。接警民警到医院将吴爱霞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询问，在对吴爱霞进行人身检查时，从吴爱霞腹部衣服内发现一把不锈钢菜刀，立即对该菜刀进行提取、拍照并保存。报警人系120出诊护士靳某。（2）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人口基本信息查询结果、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吴爱霞出生于1976年3月16日，作案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3）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吴爱霞因故意伤害被该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2、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濮阳市华龙区巴黎街皇卫小区西楼五楼东户，门上有几处血迹痕迹，该房门外的地面上有几处滴落状血迹，房间门外北侧的墙面上有一擦蹭血迹；进入室内，靠近门口位置地面上有一片血泊；西卧室内衣柜门板掉落，衣柜和双人床中间地面上、床尾处的地面上、椅子东侧地面上有血泊，双人床上、椅子靠背上有血迹；西卧室门口延伸至客厅北墙窗户位置有成趟的血足迹，窗台位置、窗台上方的窗户上有手扒血痕迹；西卧室至北侧卫生间内有成趟血足迹，卫生间内马桶东侧的地面上有血泊。3、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及被害人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杨某1身体多处部位被刀砍伤，其中头部刀伤16处、面部4处、颈部3处、躯干部7处、手部10处。其头部损伤、面部损伤、躯干及四肢损伤分别评定为轻伤一级；左右尺骨骨折，左手掌骨骨折、食指、中指两节指骨骨折分别评定为轻伤二级；左上肢未见神经源性及肌源性损害，评定为轻微伤。4、开封汴京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吴爱霞在作案时符合“无精神病”的诊断标准，在本案中被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1、陈某2（对门邻居）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8日早晨6时许，陈某1在家中听到对门夫妻吵架，6点半左右，有人敲门，其父亲陈某2将门开了个间隙，听到有人说让打120，但没有听清是谁说的。对门夫妻站在门口，女的脸上有血、穿着衣服在前，男的光着身子、满身是血在后，后陈某1拨打了120。（2）证人靳某、卢某（均为濮阳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护士）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8日6时多，二人接到急诊称濮阳市巴黎街皇卫小区西楼5楼东户有人被砍伤。二人一同出诊，在该小区南楼西单元四、五楼平台处碰到一个妇女，该妇女称是对面楼道的人拨打的120，该楼道没有人需要救治。后二人听到楼上有人喊“救命、帮忙打120”，靳某拿出手机拨打110，该妇女抢夺靳某的手机不让其拨打110，卢某再次听到有人喊救命，质问该妇女是不是家属，该妇女不再否认，称门被反锁。后二人与该妇女一同到五楼，屋内男子确认二人身份后打开房门从楼上蹒跚着跑下楼，该男子头上裹着毛巾，仅穿了一条内裤，光着脚，浑身是血。后妇女拿来一条被子给男子盖住，随同救护车一同去了医院。（3）证人杨某2（被害人杨某1的妹妹）、杨某3（被告人吴爱霞与杨某1之女）证言：证实吴爱霞怀疑杨某1出轨，二人经常因此事吵架甚至动手，杨某1想要离婚但吴爱霞不同意。杨某1和吴爱霞都对女儿杨某3称是对方先动手拿刀的，杨某3放假在家时，杨某1表现的比较正常，但吴爱霞说其不在家时杨某1总是吓唬她。6、被害人杨某1陈述：证实其经营一家淘宝网店，休息时间比较少，工作和睡觉都在家中一个卧室里，吴爱霞平时不在该房间休息。案发前一天下午，二人因为杨某1让吴爱霞找工作而发生争吵。案发当天早上，其忙了一晚，吃了点面喝了点酒上床睡觉，等到有知觉时发现自己在地上，左手掌基本断了，头上也都是血，吴爱霞手里拿着菜刀朝其头上砍，其护住头挣扎着起来，因为光脚、地上都是血，两次滑倒，吴爱霞仍然用刀向其不停的砍。其恳求吴爱霞拨打120，吴爱霞说“你不要我，我也不让你好过”。吴爱霞仍持刀用力朝其砍，其担心留血过多而死朝卧室门外跑去，吴爱霞堵住房门不让其离开，其冲出房门后用身体冲撞对面邻居的门并喊“打120、救命”，吴爱霞从里面跟出来仍挥舞着刀，其将刀从吴爱霞手里抢过来压在屁股下面，期间对面邻居打开房门看了一下就立马将门关上。其不断擦头上留下来的血时吴爱霞又将刀夺走继续砍，其挣扎着起来将吴爱霞推开，返身跑进家中将房门关上并反锁。后来120护士来了，其才敢打开房门朝楼下跑了。吴爱霞之所以对其下狠手是因为其之前和吴爱霞说要离婚刺激到了她。7、被告人吴爱霞供述：证实其和杨某1从2016年开始，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杨某1还动手打人，吴爱霞认为杨某1出轨并有私生子。2019年11月17日白天和晚上其又因杨某1将开淘宝网店赚的钱给了私生子的事吵架。18日早晨6、7点，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并动手打架，杨某1拿菜刀砍了其好几下但没砍到，其将刀夺过来，杨某1对其进行诅咒，并说吴爱霞不敢砍伤自己，其当时脑子一懵就砍了杨某1，但印象中只砍了杨某1一刀，不清楚为什么杨某1身上有那么多伤口。其砍完杨某1之后将刀放在当时穿的上衣里。事发后其手机黑屏无法拨打120，也不知道杨某1的手机密码，就去敲三楼邻居家的门让邻居拨打了120。其不记得在楼道里和急救人员说了什么，后来陪同杨某1坐救护车一块去的濮阳市人民医院。当庭供述：证实其只砍了被害人杨某1一刀，杨某1的其他刀伤都是杨某1在家门口处自残造成。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受伤后于2019年11月18日至同年12月9日在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花费医疗费共计73155.44元，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武香云护理。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6858元。上述事实，有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证、出院证、住院病历、医嘱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华龙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吴爱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欲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已犯有故意杀人罪。吴爱霞在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吴爱霞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吴爱霞实施犯罪时主观上没有剥夺被害人杨某1生命的故意，杨某1先拿刀欲伤害吴爱霞，吴爱霞激愤之下伤害杨某1，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吴爱霞仅砍了杨某1一刀，其余刀伤系杨某1自伤所致。一审院认为，吴爱霞怀疑杨某1出轨并有私生子，杨某1对其提出离婚让吴爱霞情感备受打击，对杨某1怀有怨恨，案发前一天二人再次发生争执，故吴爱霞在愤恨下持刀砍伤杨某1，即使其想要与杨某1继续生活、维系婚姻家庭，没有积极追求杨某1死亡的直接主观故意，但其向杨某1颈部、头部等致命部位连砍数刀，刀口多达近二十处，造成杨某1大量出血，后非但没有及时收手、积极对杨某1进行救治，还阻碍医务人员救助和报警，其行为表现足以证实其具有放任杨某1死亡结果发生的间接主观故意，故吴爱霞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另外，吴爱霞辩称其仅砍了杨某1一刀，其余系杨某1自伤，但从杨某1的受伤部位、受伤程度来看，能够合理排除杨某1自伤的可能性，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另辩护认为：吴爱霞具有自首情节；杨某1对婚姻不忠，且对吴爱霞实施家暴，具有明显过错；吴爱霞目前的行为表现异于常人，其精神状况存在问题；吴爱霞无违法犯罪记录，请求对吴爱霞减轻处罚。经查，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情况说明、吴爱霞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侦查人员到濮阳市人民医院将吴爱霞带至公安机关，吴爱霞到案后供述“仅砍了杨某1一刀”，并否认阻碍医护人员救治的事实，故吴爱霞并非主动投案，也没有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因杨某1对吴爱霞实施家暴导致吴爱霞持刀反抗，无法认定杨某1具有明显过错；开封汴京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吴爱霞在作案时符合“无精神病”的诊断标准，在本案中被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上述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吴爱霞无违法犯罪记录”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吴爱霞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造成物质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某1要求吴爱霞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理由正当，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院外护理费及误工费因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支持。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综合考虑案件发生原因、吴爱霞主观恶性、损害后果、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爱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被告人吴爱霞以自己的财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各项物质损失共计80437.3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原审被告人吴爱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本案因家庭琐事及“第三人”存在矛盾引发，被害人有明显过错；二、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而从案件事实来看，将本案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更为恰当；三、一审法院对吴爱霞量刑过重：1、吴爱霞是自首；2、吴爱霞的主观恶性较小，后果虽严重，但人身危险性小；3、吴爱霞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四、吴爱霞不应当赔偿被害人杨某1各项损失共计80437.32元。吴爱霞另上诉提出：被害人杨某1有自伤行为，不能将所有刀伤都认定是吴爱霞所为。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经过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吴爱霞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吴爱霞不应当赔偿被害人杨某1损失共计80437.32元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杨某1受伤后入住医院治疗事实和住院病历、医嘱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赔偿标准，人身伤害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被告人吴爱霞以自己的财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各项物质损失共计80437.32元”之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吴爱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在其判决中进行了充分详实的阐述，以给予辩驳，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故上述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爱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欲致一人死亡，造成了一人多处轻伤、轻微伤的危害后果，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吴爱霞在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故意杀人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减轻处罚。吴爱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具有事实根据和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赔偿。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广慧审判员  高明献审判员  田庆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永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