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安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经济开发区滨河东路******。法定代表人：曹善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喜，该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珍，女，汉族，1986年1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科，湖北南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全兵，湖北南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十堰安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旺公司）与上诉人王珍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2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安旺公司与王珍不存在劳动关系；2.安旺公司是用工单位而非用人单位；3.安旺公司不支付王珍工伤保险待遇67044.09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及保全费由王珍负担。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事实劳务派遣纠纷。十堰市众旺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旺公司）在58同城网上发布的广告表明，其负责招聘的人就是魏学成，该事实表明众旺公司与魏学成存在委托与受委托的代理关系，王珍看到了上述广告并应聘，王珍与众旺公司开始形成劳动关系。魏学成带王珍到安旺公司安排工作，安旺公司只是用工单位，作为用工单位，安旺公司不会与王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也不可能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魏学成不是案外人，而是众旺公司负责招聘员工的人员，魏学成以众旺公司的名义向王珍支付工资。众旺公司与安旺公司于2013年4月9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但该协议已经于2014年2月4日终止履行，而本案事实劳务派遣纠纷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9月2日，《劳务派遣协议》对本案没有任何约束力。茅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790号民事判决、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3民终729号民事判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民申2248号民事裁定书及十堰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十检民（行）监［2017］4203000000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均未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从而得出了错误的处理结果。2.十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6］183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将安旺公司认定为“用人单位”是错误的。安旺公司不服该决定书，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过一、二审诉讼程序后，一、二审法院均未支持安旺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请。3.本案劳动仲裁裁决：解除王珍与安旺公司的劳动关系，并由安旺公司支付王珍各项费用合计93398.79元。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安旺公司有关与王珍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未得到支持。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据本案事实作出公正裁决。王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判令安旺公司支付王珍各项工伤保险待遇78235.0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安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当按照该争议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时的标准计算，即应当按照当年十堰市（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3838元计算。针对安旺公司的上诉，王珍辩称：安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针对王珍的上诉，安旺公司辩称：安旺公司不是用人单位而是用工单位，王珍的工伤保险责任应由众旺公司承担。王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安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旺公司与王珍不存在劳动关系，安旺公司不支付王珍工伤待遇；2.案件受理费由王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9日，安旺公司与众旺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由众旺公司为安旺公司提供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于2013年4月1日起生效，至2015年3月29日结束。协议约定，众旺公司将职工派遣到安旺公司劳动，应收取的劳务费用包括：劳务工工资、安旺公司应为劳务工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相关管理服务费。劳务工的工资众旺公司委托安旺公司发放，管理服务费由安旺公司按月向众旺公司支付，安旺公司应于每月10日前通知众旺公司核对劳务费用，经核对无误后，众旺公司开出《关于劳务费用付款确认的函》提示安旺公司上月应付的劳务费用。众旺公司确认后开具发票，安旺公司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将劳务费用划入到众旺公司指定的账户。对劳务工的派遣约定，众旺公司签发劳动派遣函，劳务工持该函到安旺公司报到。该协议实际履行到2014年2月4日解除。在前述协议履行过程中，众旺公司系由魏学成具体联系办理劳务派遣事宜。2014年9月2日，王珍经魏学成联系进入安旺公司从事油漆工作。无单位与王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王珍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10月30日，魏学成从安旺公司处领取了王珍2014年9月工资1761元，后实际支付给王珍1380元。2014年11月5日8时左右，王珍在车间卸翻转支架时不慎左脚被砸伤，致左足第一趾远节粉碎性骨折、左足第5趾远节骨折。王珍伤后被送往十堰市中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出医疗费3440.79元。期间王珍向安旺公司借支了3500元。此后王珍未再到安旺公司工作。后王珍向十堰市茅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安旺公司、众旺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该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后，王珍即以安旺公司、众旺公司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2.两被告连带支付拖欠2014年10月、11月的工资3500元；3.两被告连带支付王珍经济补偿金1500元；4.两被告连带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79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珍系与安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判决：1.解除王珍与安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安旺公司支付王珍经济补偿金880.50元，双倍工资差额3000元；3.驳回王珍对众旺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对于王珍2014年10月、11月工资，比照王珍9月的工资1761元认定，王珍要求支付2014年10月、11月工资3500元，与王珍向安旺公司借支的3500元相抵扣，安旺公司无需再支付。安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鄂03民终7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后安旺公司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鄂民申22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安旺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12月30日，十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十人社工伤认字[2016]183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王珍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2017年4月12日，十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王珍的劳动能力等级评定为拾级伤残。后王珍遂向茅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安旺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关系；2.裁决安旺公司支付各项工伤待遇共计93398.79元（其中：医疗费344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1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70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070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900元、鉴定费200元）。茅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7年8月8日作出茅劳人仲裁字68号裁决书，裁决：1.双方终止劳动关系；2.安旺公司支付王珍工伤待遇78235.09元。安旺公司不服，遂诉诸一审法院。一审诉讼过程中，安旺公司不服十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王珍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鄂0302行初5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安旺公司的诉讼请求。安旺公司提起上诉后，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鄂03行终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安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王珍在安旺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系工伤，应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珍是与安旺公司直接建立劳动关系？或是经众旺公司劳务派遣到安旺公司工作，与众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安旺公司认为，王珍系经众旺公司员工魏学成招聘并被派遣到安旺公司工作，魏学成代表众旺公司，应认定王珍系与众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众旺公司是用人单位，安旺公司是用工单位。王珍的工伤保险待遇不应由安旺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安旺公司认为王珍系由众旺公司派遣到安旺公司工作，众旺公司是其用人单位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王珍并未与众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王珍经魏学成联系进入安旺公司工作，众旺公司并未向安旺公司出具《劳务派遣函》或其他证明文件。众旺公司不认可魏学成系代表该公司，安旺公司也未能提供魏学成系代表众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其他证明。故认定王珍系由众旺公司派遣到安旺公司缺乏直接依据；2.魏学成联系王珍进入安旺公司工作的行为，不能认定系代表众旺公司的职务行为。众旺公司原曾与安旺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有劳务派遣合作，魏学成是众旺公司员工，曾代表众旺公司具体联系经办众旺公司与安旺公司间的劳务派遣事宜。但众旺公司与安旺公司间的《劳务派遣协议》已于2014年2月4日解除终止履行。魏学成于2014年9月2日联系（或“招聘”）王珍进入安旺公司工作时，安旺公司与众旺公司间已不存在劳务派遣合作关系，不存在魏学成代表众旺公司联系与安旺公司间的劳务派遣事宜的客观基础；3.安旺公司称王珍系经众旺公司劳务派遣到安旺公司工作，但却不能清楚陈述三方之间对劳务派遣费用等核心内容是如何约定的。包括劳务工的工资发放、社保保险费的支付和缴纳、以及劳务派遣公司的服务管理费如何收取等，不足以证实三方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的实质内容。王珍在安旺公司工作期间，只由魏学成代为领取了2014年9月份1个月工资（魏学成向安旺公司出具的收条上明确注明系“王珍2014年9月工资”），安旺公司也无任何依据证明其承担了其他劳务派遣费用实质性的履行了劳务派遣用工单位的基本义务，包括王珍的社会保险费等；4.王珍系与安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不是与众旺公司形成劳务派遣关系，已由人民法院一审、二审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安旺公司申请再审也被驳回。王珍的工伤认定（用人单位为安旺公司）也已经人民法院一审、二审生效行政判决维持。安旺公司并无充足证据推翻前述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文书，对前述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应依法予以认定，即应认定王珍系与安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前可知，王珍与安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在工作中受伤被认定为工伤，安旺公司应依法支付王珍各项工伤待遇（即使按安旺公司所称，王珍系经众旺公司劳务派遣至安旺公司工作，安旺公司未支付王珍社会保险费为王珍办理社会保险，亦不能免除其应支付王珍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律责任）。王珍已于2015年起诉要求解除与安旺公司间的劳动关系，并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王珍再次起诉要求解除与安旺公司间的劳动关系属重复起诉且无必要。王珍的劳动能力等级被鉴定为拾级伤残，其要求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等工伤待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珍在此前的民事诉讼中认可其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750元且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亦予以采信。但该金额低于2014年度十堰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0%即1968.90元/月（39378÷12×60%），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在计算王珍的相关工伤待遇时对王珍个人月平均工资按1968.90元/月计算。根据王珍的伤情，参照《湖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王珍的停工留薪期可酌情确定为3个月。王珍于2014年11月5日受伤，在（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790号民事判决中，已对王珍2014年10月、11月工资3500元，抵扣了王珍向安旺公司的借款3500元，故王珍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再支持2个月计3500元。故王珍的工伤保险待遇应核定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3782.30元（39378÷12×60%×7）、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9689元（39378÷12×6）、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元26252元（39378÷12×8）、停工留薪期工资3500元、医疗费344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9×20）、鉴定费200元，合计67044.0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安旺公司支付王珍工伤保险待遇67044.09元；二、驳回安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诉讼保全费370元，合计380元，由安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安旺公司、上诉人王珍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的（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790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王珍与安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解除了王珍与安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安旺公司不服该判决，经过二审及再审审理后，安旺公司有关其公司与王珍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均未得到支持，（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79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王珍在本案劳动仲裁中的申请为：1.解除其与安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安旺公司支付王珍各项工伤保险待遇93398.79元。因王珍与安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另案作出处理，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应为王珍的工伤保险待遇问题，本案应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故，安旺公司有关其公司与王珍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其公司是用工单位而非用人单位的上诉请求，实际上均属于原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在本案中不能作为一项独立的上诉请求，对此本院已向安旺公司进行释明。十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十人社工伤认字［2016］183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已认定王珍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用人单位为安旺公司。安旺公司不服该认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一、二审审理后，安旺公司的诉请均未得到支持，［2016］183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仍具备法律效力。因王珍工作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其工伤保险责任应由安旺公司承担。故，安旺公司有关其公司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酌定王珍的停工留薪期为3个月，王珍对此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该认定，王珍于2014年11月5日受伤，停工留薪期满后，王珍未到安旺公司上班，安旺公司也未通知其上班，应视为其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自停工留薪期满之日解除。故，王珍与安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上一年度应为2014年。十堰市（统筹地区）2014年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281.50元，原审判决按照该标准计算王珍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王珍有关工伤保险待遇计算标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王珍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鉴定费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安旺公司及上诉王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十堰安旺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王珍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蔡婧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