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刑终151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保良，男，44岁（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雄县，小学文化，北京炜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雄县；曾因犯行贿罪于2014年1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因犯招摇撞骗罪于2017年11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8年7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9年12月19日被羁押，2020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付世德，北京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刘润滨，男，48岁（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唐山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海港区；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9年12月22日被羁押，2020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白华丽，河北名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润滨、张保良犯窝藏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作出（2020）京03刑初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张保良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张保良及原审被告人刘润滨，听取了张保良的指定辩护人付世德及刘润滨的辩护人白华丽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12月6日至同年12月19日间，被告人刘润滨、张保良明知高某1系犯罪在逃人员，仍为高某1提供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华玺小区D1栋204号的房屋（以下简称华玺小区204号）、黑色丰田牌轿车（车牌号：×××）、手机、饮食等帮助。2019年12月19日，张保良在华玺小区204号被抓获归案。同年12月22日，刘润滨在北京瑞成大酒店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刘润滨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9年11月，其通过北京钓鱼台附近看病的吴大夫认识了小刘，互留了联系方式，后经常联系。2019年12月的一天，其与张保良一同坐飞机去厦门找一个湖北朋友陈全新谈生意。下飞机后其跟张保良在出租车上商量租房租车，想承揽工程后给工人住。司机说他有房有车，第二天其就让张保良把合同签了。其去厦门前告诉过小刘要去厦门谈业务。到厦门后，小刘问其住哪，还说她有个台湾朋友在厦门，找其有点事。后来一名台湾徐姓男子联系其，委托其把行李箱和手提袋交给李总，还让其接李总，说李总不能坐高铁不能住酒店。其认为李总可能是法院认定的失信人员或是在逃人员。12月9日晚8点，台湾人让其开车去一个路边接李总，之后就住在华玺小区。回北京后，其告诉张保良有个朋友住在租的房内，如果他不去，就转租给李总，他说去厦门把这事处理了。12月19日其又到厦门，但联系不上张保良了。次日，其给房东打电话，让他去看看，房东说人被警察抓走了。12月22日下午，小刘过来找其时被抓。经辨认，刘润滨辨认出刘某就是与其多次见面并一同被抓获的小刘；高某1就是台湾人介绍的并住在出租房屋内的李总。2.被告人张保良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9年12月4日，刘润滨让其跟他去趟厦门。12月6日早，刘润滨和其一同飞往厦门。到厦门后打车，刘润滨问出租车司机附近好一点的酒店，司机说海悦山庄。其问刘润滨住多久，他说要住几天。其说租房能便宜点，出租车司机说他有房、有车可以出租，刘润滨同意。12月7日上午，其三人在海悦山庄签订租车、租房协议，刘润滨一共给了司机5000元房租和15天租车钱3900元。司机走后，刘润滨给其1万元现金让其去买个手机，他要送人。其花6000多元买了个华为手机。刘润滨叫其一起去厦门是因为其去过厦门，但没告诉其去厦门做什么。租房和车的钱是刘润滨出的。去厦门之前，其没有租房的打算。房和车都是刘润滨与出租车司机交接的。因为工作原因，12月7日其离开了厦门。12月11日晚，刘润滨打电话说租的房里住了他的一个朋友，让其帮忙照看。12月12日其飞抵厦门，后到租住的房屋敲门没人开，其使用密码进屋后，看到卧室门关着，客厅窗帘也拉着。半小时后，从靠近阳台的卧室出来一名男子，自称姓李。李总让其买日用品，没事过来聊聊天。其没和李总住一起。从12月12日开始，其每天去两三次，送饭或聊天玩牌。李总基本不出屋，其带他出去过4次。2019年12月19日晚上，其去给李总送饭，刚进门，警察就进来将其和李总抓了。李总确有异常，不出屋子，不爱说话。其没见过刘润滨与台湾人交往。其是因为想让刘润滨给介绍活，才跟他去的厦门，他要给其介绍中交集团的福建的一个负责人，记不清叫什么。经辨认，张保良辨认出高某1就是在华玺小区204号租住房间内的自称姓李的男子；辨认出联系其去厦门的刘润滨。3.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高某1走后，高某2让其把举报王卫东和给高某1申诉的材料拿给钓鱼台嘉园的吴师傅。2019年11月中旬，其在吴师傅那见到了刘润滨，吴师傅说这事找刘润滨就行。之后其就经常给刘润滨打电话，问事情进展，刘润滨让其等，其觉得刘润滨应该知道高某1的事。其没介绍过台湾朋友给刘润滨，其不认识台湾朋友。高某1被通缉后，其与高某1一共联系四次，第一次是高某1用一个南方的号打到公司，说要回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第二次是他让其和公安机关提出回来时不坐飞机，让其准备衣服。第三次是被抓前一周，其给刘润滨打电话，高某1接的，高某1说再等几天，最晚不超过周五就回去。其用一个河北张家口的号和刘润滨联系，手机其丢了。因为其手机被监控了，其就换个号和刘润滨联系。12月和刘润滨在富力万丽酒店见面时，刘润滨给其一个电话卡和一个电话号码，让其用电话卡的号码注册微信，加了他给的那个电话号码的微信好友，他给的那个电话号码注册的微信是高某1在使用。其与高某1加上微信后就打过一次微信语音电话，通话后这个卡就不用了。微信里其劝高某1回来自首，高某1说刘润滨让他再等等。前两次联系其都跟公安机关汇报了，第三次和最后一次联系其没跟公安机关汇报。经辨认，刘某辨认出刘润滨是姓刘的男子，2019年12月22日二人相约见面，后一同被公安机关抓获。4.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明：3月29日，其找了一辆黑车送其到福建厦门。路上，其用黑车司机的电话联系了台湾朋友“阿青”，说其出了点事，需要他帮助，并约定在厦门一个酒店见面。3月30日，黑车司机把其送到约定的酒店，其跟“阿青”见了面，跟他说了其被警察抓的事情，他找人查了一下，发现其是网上逃犯，并将其安顿在一个地方，后“阿青”又带其换了四五次住的地方。2019年12月9日，“阿青”开车带其到一个马路边的隔离带附近，让他朋友开车来接其，这个人开的是一辆黑色轿车，接上其后带其到厦门的一个小区。这个朋友是一名50岁左右男子，1.75米左右，中等身材，北方口音。其用阿青给的手机跟这名男子联系。送到地方后，这名男子说过几天有人给其送东西来，说完就走了。这名男子接其时给其带了一个黑色行李箱。去了住处后，这名男子还给其准备了三部手机和对应的电话号码，说只能通话27分钟，打完卡就废了。其用最大的那部黑色手机绑定过微信，只加了这名男子为好友。过了两三天又来了另一名男子照顾其，他说“你有什么事我不清楚，我也不管，就让我过来照顾你几天。”他给其买东西，还说有什么需要跟他说，他帮其买。其在这个地方住了大概七八天，之后公安机关把其和照顾其的这名男子抓了。2019年11月七八号，其联系过公司财务室，刘某接的电话，其让她跟警察说，其最近要回去。11月底，其再次联系单位财务室，与刘某通话说要回去把事情说清楚，还说了回去的细节。除此之外，其没通过任何方式跟刘某联系过。5.证人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厦门做出租车司机。2019年12月6日，其在高崎机场接到两个人。车上，刘总说他们在厦门要干个工程，想租房租车，其说有车、房可以租，刘总同意了。其要求签订租房和租车协议，他们说谈谈就行了，不用签合同，但其坚持就签了。协议是张保良签的，但都是刘总拍板。张保良看上去是刘总的小弟，都是听刘总的话。12月20日早上，刘总让其去出租房看一下，说在那有个台湾朋友联系不上，其进去后发现屋内没人，屋子特别乱，其问刘总怎么回事，刘总让其别管了。12月20日，派出所告诉其屋内住了一个通缉犯被抓了。12月21日，其问刘总为什么住了通缉犯，他说不要紧，可以赔钱，还问其能不能通过当地警察打听情况。经辨认，冯某辨认出刘润滨即是承租其房子的刘总；辨认出张保良。6.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冯某是夫妻。冯某出租了华玺小区204号。7.证人韩某、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韩某、王某在北京瑞成大酒店大堂吧工作。2019年12月22日晚8点左右，一个穿着很时尚的女子来酒店包间喝茶，之后和一个挺胖的男子一起被警察抓走了。之前见过该男子和该女子一起喝茶，是在2019年12月的一天中午。经辨认，韩某、王某辨认出刘润滨是在瑞成酒店见过的挺胖的男子；刘某是在瑞成酒店见过的穿着时尚的女子。8.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经营湖北恩施鑫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使用过陈全新这个名字。其承接中国能源葛洲坝集团公司在武安市建设的市政水利交通工程中的建筑劳务工作。其也承包了福建省三明市大田县中铁隧道集团公司建设铁路项目中的大田段建筑劳务工作。2019年12月7日，其在海悦庄园酒店住了一晚。12月8日其和刘总见面聊天，后退房走了。其不知道刘总住了几天，刘总住的房间不是其预定的。其给刘总预付房费因为考虑二人是朋友，而且刘总说他有关系有门路，可以帮其推销茶叶，所以其也想拉拢下关系。其来厦门之前给刘总打电话聊天，他说要去厦门，在厦门有各种关系还有项目，但没说具体什么项目，其说在大田有工程，这几天要去厦门转机。12月7日晚上其到了厦门，刘总给其发了海悦庄园悦园房间号，其就带人入住了。其去厦门是因为工程上有事需要处理，不清楚刘总去干什么。刘总没有询问承揽工程的事情，没有说想给他人介绍工程，没提过叫张保良的人。其的工程就是直接雇佣工人搞建设，已经是很基层的工种，不可能再分包了。2019年12月其回到武安，刘总打电话问其厦门那边有没有朋友，没说什么事，其说没有，他就说算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经辨认，陈某辨认出刘润滨是刘总。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8日，其来厦门找张保良玩。第二天晚上6点，两名男子到酒店接二人去吃饭，回酒店的路上，张保良说要去回民餐厅给一个朋友打包饭菜，司机就带其们去一个新疆餐厅买了点饭菜，然后张保良给司机指路去华玺小区送饭，之后就被抓了。10.证人欧某的证言证明：12月19日下午5点，其陪两个北京来的朋友喝酒。吃完大概是晚上八点半，男子让其带他去清真饭店买吃的，说是给他一个大哥买的，那个大哥是回民。买完男子指路去那个大哥住的小区送饭，之后就被抓了。11.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明：其没给刘某介绍过姓吴的，不认识姓吴的。其没让刘某找人帮忙高某1的事。12.北京正德泽丰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事侦查支队调取的通话记录、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等证明：刘润滨、张保良、刘某、高某1、冯某等通话及微信联系情况。2019年11月至12月间，刘某与刘润滨通话往来频繁，刘润滨与张保良通话往来频繁。13.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事侦查支队调取的刘润滨、张保良住宿记录、乘机记录、铁路信息等证明：2019年12月间，被告人刘润滨、张保良的行程轨迹。14.房屋租赁合同、租车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明：2019年12月7日，张保良从冯某处承租华玺小区204号及×××车辆的情况。15.监控录像证明：刘润滨送高某1到华玺小区，张保良日常送饭，刘某与刘润滨在富力万丽酒店见面，在瑞成酒店见面被抓的情况。1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在逃人员登记表等法律手续证明：高某1被立案侦查、上网追逃、被采取强制措施及被告人刘润滨、张保良到案、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7.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张保良前科犯罪情况及刑满释放日期。1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在案扣押被告人张保良、刘润滨手机的情况。19.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刘润滨、张保良的身份信息。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刘润滨、张保良明知高某1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二人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刘润滨、张保良犯窝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张保良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故判决：刘润滨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张保良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扣押在案的刘润滨三星手机一部、华为手机一部，张保良三星手机一部，存档备查。张保良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保良的指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保良对于高某1的在逃犯罪人员身份不具备明知，且未向高某1的逃匿行为提供帮助。请求法院对张保良不以犯罪论处。原审被告人刘润滨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刘润滨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对一审法院认定刘润滨犯窝藏罪无异议，但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刘润滨从轻处罚，改判缓刑。一审法院在刑事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保良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刘润滨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刑事判决书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保良、原审被告人刘润滨明知高某1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二人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依法均应予惩处。且张保良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关于张保良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张保良与刘润滨明知高某1系犯罪在逃人员，仍前往厦门为高某1租赁房屋和车辆，并仅供高某1居住、使用，张保良在再次前往厦门后为高某1提供生活用品、饮食等帮助，其行为符合窝藏罪的构成要件，且张保良系累犯，故张保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润滨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刘润滨在明知高某1系犯罪在逃人员的情况下，伙同张保良为高某1藏匿提供帮助，一审法院对其量刑适当，故对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张保良、刘润滨二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对在案扣押物品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保良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齐亚楠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温小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卓书记员  李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