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中华大街**。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城，男，汉族，1955年11月28日出生，住辽阳市文圣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华，女，汉族，1977年5月26日出生，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景昌，男，汉族，1965年5月28日出生，住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系吴景昌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梅，女，汉族，1965年1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华、吴景昌、李雪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吴铁城，被上诉人罗华，被上诉人李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判项“二、被告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罗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罗华的主体身份存在瑕疵。原审判决查明：灯塔市军华昌盛保温材料厂于2019年6月注销，但未审查该注销的原因以及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承担主体，被上诉人罗华是否具备原告的身份存在瑕疵。二、原审查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吴景昌通过其二哥及其妻李雪梅多次向原告赊购保温板，2017年9月5日李雪梅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款人吴景昌，李雪梅代签，等等”，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建发公司对上述事实知情，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建发公司授权吴景昌的二哥及其妻李雪梅向罗华赊购保温板，因此上述赊购行为和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吴景昌和李雪梅的个人行为。既然吴景昌和李雪梅不出庭应诉，属于吴景昌和李雪梅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后果应当由二人个人负责，不能将责任转嫁给上诉人。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作出判决。该解释是就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而制定，该解释第二十六条适用的是“实际施工人”起诉的问题。而本案被上诉人罗华诉讼请求是“偿还货款”，显然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首页确定的案由也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上诉人罗华不是实际施工人。原审判决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引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法律，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已经向吴景昌支付了全部工程款。1、灯塔市审计局审计报告【2018】41号审计确认工程造价14,884,133.29元，而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15,376,601.15元。2、吴景昌于2014年9月10日出具的欠款情况说明中，没有欠灯塔军华昌盛保温材料厂货款的事实，且吴景昌声明“本人保证上述情况真实、准确，没有虚报和遗漏。如果有遗漏由本人从个人财产中予以偿还，如果虚报本人愿承担刑事责任”。综上所述，灯塔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辽1081民初2332号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罗华辩称，一、上诉人建发公司称罗华主体身份不符合规定，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被上诉人罗华系灯塔市军华昌盛保温材料厂经营者，依法领取营业执照，系个体工商户，现依法办理注销登记，被上诉人罗华经营期间债权债务在营业执照注销，依法享有权利。上诉人建发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未审查灯塔市军华昌盛保温材料厂注销后债权债务承担主体，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充分。二、上诉人建发公司提出没有证据证明吴景昌、李雪梅赊购保温板经过上诉人授权，二人赊购行为属二人个人行为，该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承揽工程建设项目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吴景昌、李雪梅，其转包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属于违法转包，系无效行为，且其作为建筑施工企业，明知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实际施工不符合法律规定，为追求利益故意实施，自身存在过错，对吴景昌、李雪梅拖欠材料款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诉人建发公司以吴景昌、李雪梅赊购保温板未经其授权属于该二人行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属于实际施工人问题，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以该法律规定判决还款，适用法律错误，该法律解释的内容是违法分包人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偿还债务责任，一审判决以该法律规定及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还款，并无不当。四、上诉人提出其已经全部给付吴景昌、李雪梅工程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作为违法分包人，对实际施工人吴景昌、李雪梅拖欠的材料款，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并没有将是否给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作为违法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上诉人以其给付全部工程款为由进行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没有法律依据。恳情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吴景昌、李雪梅辩称，所欠材料款是属实的，在报账的时候遗漏了，我与罗华、吴景武报上去的时候遗留了，没有报到建发公司的账上，确实没有给。罗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吴景昌、李雪梅偿还货款24,200元，并自2012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给付逾期付款损失（至2020年5月28日，逾期付款损失为16,199.70元，本息合计40,399.70元）；二、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由吴景昌、李雪梅、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罗华系灯塔市军华昌盛保温材料厂经营者，现灯塔市军华昌盛保温材料厂已经注销登记。吴景昌、李雪梅系夫妻关系。吴景昌、李雪梅挂靠于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承建灯塔市蛤蜊河回迁楼项目，向罗华赊购保温板，至2017年3月5日结算，尚欠罗华24,200元。经多次催要，吴景昌、李雪梅拒绝给付。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保护罗华的合法权益。建发公司一审辩称，一、答辩人对罗华的主体身份有异议，不具备罗华的主体资格。二、罗华起诉的事项，答辩人不知情，属于吴景昌个人行为，应由吴景昌个人负责。1、蛤蜊河子自然屯回迁安置楼工程，是吴景昌承包，挂靠在建发名下，吴景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灯塔市审计局审计报告［2018］41号审计确认工程造价14,884,133.29元，而答辩人已支付工程款15,376,601.15元。3、吴景昌于2014年9月10日出具的欠款情况说明中，没有欠灯塔市军华昌盛保温材料厂货款的事实，且吴景昌声明“本人保证上述情况真实、准确，没有虚报和遗漏。如果有遗漏由本人从个人财产中予以偿还，如果虚报本人愿承担刑事责任”。4、在吴景昌承包工程并个人出具欠条的其他案件判决书中，建发公司均不承担责任［详见灯塔法院（2017）辽1081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书和白塔区法院（2019）辽100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书］。综上所述，答辩人对罗华的起诉不承担责任。吴景昌、李雪梅一审未做答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灯塔市军华昌盛保温材料厂于2011年5月12日注册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经营者：罗华；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保温材料，销售。该厂于2019年6月20日办理了注销登记。2011年11月灯塔市石桥子蛤蜊河子自然屯回迁安置楼项目二标段由建发公司中标，该标段共3个楼，分别是14#、17#、21#住宅楼。中标后建发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吴景昌，吴景昌以该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吴景昌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吴景昌通过其二哥及其妻李雪梅多次向罗华赊购保温板用于上述工程建设。2017年9月5日，双方经过结算，李雪梅为罗华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灯塔市军华昌盛保温材料厂苯板款贰万肆仟贰佰元整，小计24,200元，在灯塔市蛤蜊项目回迁楼工程欠款，承建单位：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吴景昌项目部，欠款人：吴景昌，李雪梅代签，2017年9月5日”。之后，罗华催款多次无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中标通知书、工程承包合同书、欠条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罗华与吴景昌之间达成的买卖苯板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吴景昌应当积极给付货款，不应无理拖欠。故罗华要求吴景昌给付苯板款24,2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率，故可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由于建发公司违反规定将该工程项目转包给没有资质且不具备合法用工条件的吴景昌个人实际施工，故建发公司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建发公司关于“已支付工程款15,376,601.15元；吴景昌的欠款情况说明中没有欠罗华货款的事实，其不承担责任”的辩解，因建发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吴景昌又未到庭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故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吴景昌、李雪梅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景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罗华苯板款24,2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罗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元，减半收取405元，由吴景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建发公司应否对吴景昌给付罗华苯板款24,200元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罗华与吴景昌之间达成的买卖苯板协议合法有效，吴景昌应给付苯板款24,2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建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该条所调整的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中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本案系被上诉人罗华与实际施工人吴景昌之间因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另查，现无证据证明李雪梅以吴景昌名义代签的所购24,200元苯板用在建发公司所承建的项目上，吴景昌于2014年9月10日出具的欠款情况说明中亦未记载欠灯塔军华昌盛保温材料厂货款的情况，能够证明该笔欠款系吴景昌个人所负债务，故对上诉人建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阳市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吴景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罗华笨板款24,2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第三项即“驳回罗华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辽阳市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辽宁建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元，由被上诉人吴景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被上诉人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鹏审判员 张 欣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静书记员田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