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5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岭，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双鸭山北方升平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退休工人，住集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东（系张金玲之子），男，198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双鸭山市尖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贤县金厦制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集贤县升平煤矿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锡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贤县坤瑞空心砖厂，住所地集贤县升平煤矿南（工业园区）。经营者：江坤，男，198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集贤县。上诉人张金岭因与被上诉人集贤县金厦制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公司）、集贤县坤瑞空心砖厂（以下简称坤瑞砖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集贤县人民法院（2020）黑052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厦公司、坤瑞砖厂依法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岭上诉请求：一、撤销集贤县人民法院（2020）黑052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上诉人张金岭于2011年起即在金厦公司务工，2016年亦在金厦公司务工，而坤瑞砖厂注册成立于2016年6月17日，此时张金岭仍在金厦公司务工，一审法院依据金厦公司与江坤签订的租赁合同判定张金岭与坤瑞砖厂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坤瑞砖厂注册成立从未告知过金厦公司所雇佣的务工人员；坤瑞砖厂注册成立后也从未在金厦公司地址上悬挂过足以让金厦公司雇佣的劳务者能够明知或应当知道的标识；日常生产经营管理人员也未发生变化，金厦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兴武仍是“张总”，张友仍是“张厂长”；金厦公司未经法定程序注销，仍为续存状态，作为一个务工人员，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仍在为金厦公司务工。上诉人将金厦公司、坤瑞砖厂列为共同被告是请法院依法解决劳务关系相对关系的认定问题，并未认可自己与坤瑞砖厂存在劳务关系。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不知道坤瑞砖厂的存在，这一点从证人刘某的陈述及集贤县应急管理局初期调查笔录等都能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张金岭自身存在过错，错误。上诉人依照厂长张友指示，与刘某共同去拆卸搅拌机，系从事雇主所安排指示工作，无论雇主是金厦公司还是坤瑞砖厂，均存在企业安全生产制度缺失，不执行相关安全生产规范的情况，这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次就是刘某在生产操作上存在一定过错，导致上诉人被机器绞伤。但归根结底，刘某的操作错误也是企业安全生产制度缺失、安全保障措施不足、安全培训压根没有等违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的，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与坤瑞砖厂形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明显错误，错误的增加了上诉人举证义务。上诉人系与法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若非系已退休的职工，本应认定与被上诉人系形成劳动关系，能按照工伤主张权利；恰恰因上诉人已退休，不再具备形成劳动关系的法律基础，只能按照个人与法人之间形成雇佣的劳务关系主张救济。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予以认定责任的承担，因此上诉人主张由雇主金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由坤瑞砖厂承担连带责任是于法有据的。金厦公司、坤瑞砖厂依法经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金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以下各项损失：（1）医疗费89996.5元（1019.30元＋84289.38元＋4687.82元)；（2）误工费70000元[2800元/月（原告受伤前在被告处务工时月工资额）×25个月=70000元]；（3）护理费13425.75元[179.01元/天（2019年度黑龙江服务业平均工资）×75天（实际住院天数)=13425.75元]；（4）伙食补助费7500元[100元/天（2014年黑龙江差旅费管理办法标准）×75天]=7500元；（5）交通费1000元（去哈尔滨治疗来回车费)；（6）伤残赔偿金111402元[30945元/年（2019年黑龙江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18年×20%=111402元]；（7）鉴定费1700元；（8）后续治疗费3340元（司法鉴定意见)，已经扣减了坤瑞砖厂垫付的14660元；（9）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308364.2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7日，被告金厦公司注册成立。原告张金岭与刘某自2011年起一同在金厦公司从事季节性工作。2016年6月17日，被告坤瑞砖厂注册成立。同年，与金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用金厦公司厂房、设备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张金岭与刘某继续在厂内工作，工资2800元/月。2016年10月28日上午，张金岭在工作期间因与刘某拆卸搅拌机时，刘某启动搅拌机将张金岭绞伤。张金岭先后于2016年10月28日至2016年12月24日在双鸭山煤炭总医院住院治疗57天、于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1月11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8天、2017年11月6日至11月10日在双鸭山煤炭总医院住院治疗4天，共计支出医疗费89996.50元。坤瑞砖厂已经支付了医疗费14660元。经本院委托鉴定，2018年11月23日双鸭山矿业集团双矿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双矿医院司鉴所[2018]临鉴字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伤残等级鉴定九级伤残；2.伤后护理期、人数确定自伤后一人，60日；3.后续治疗费用评估左内踝骨折内固定物需住院手术取出及右膝关节韧带修复需住院治疗，费用共约需18000元（亦可按实际发生金额计算)。另查明，黑龙江省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平均工资为36674元/年。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945元/年。关于本次事故给原告张金岭造成的损失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1.医疗费：张金岭住院治疗，共支付医药费89996.5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张金岭受伤前工资为2800元/月，误工时长超过25个月，张金岭主张按照25个月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张金岭的误工费为70000元（2800元/月×25个月)；3.护理费：张金岭实际住院天数为79天，张金岭主张按照75天计算一人的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金岭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故护理人员工资标准可参照2019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平均工资36674元/年计算。综上，护理费应当为7640.42元（36674元/年÷360天×7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项标准应当参照本地公务员出差的补助标准计算为50元/天，张金岭主张按照75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50元（50元/天×75天)；5.交通费：张金岭主张去哈尔滨治疗来回车费1000元，坤瑞砖厂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6.伤残赔偿金：张金岭为非农业户口，赔付标准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即2019年黑龙江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0945元计算。张金岭主张按照18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张金岭的伤残赔偿金为111402元(30945元/年×18年×20%)；7.后续治疗费：经鉴定后续治疗费1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张金岭为九级伤残，故张金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因申请法院委托进行伤残鉴定，张金岭支付鉴定费1700元，应由坤瑞砖厂承担；以上各项损失合计313488.9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金岭在为被告坤瑞砖厂工作期间受伤，坤瑞砖厂系个体工商户，双方均认可系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金岭在受指派拆卸搅拌机过程中受伤，坤瑞砖厂未指派专业人士在场指导，亦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无人在场监管，对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张金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亦应保证自身安全，未尽到安全审慎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张金岭承担20%的责任、坤瑞砖厂承担80%的责任。张金岭的损失中第1至7项涉及责任比例划分，共计301788.92元，坤瑞砖厂应承担的金额为241431.14元（301788.92元×80%)，精神抚慰金10000元应由坤瑞砖厂承担，扣除坤瑞砖厂已经支付的14660元，坤瑞砖厂还应支付张金岭赔偿款236771.14元（241431.14元+10000元-14660元)。关于被告金厦公司是否应当对原告张金岭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金岭为被告坤瑞砖厂提供劳务，与坤瑞砖厂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工资由坤瑞砖厂支付，劳务成果由坤瑞砖厂享有。坤瑞砖厂租赁金厦公司的场地和设备，形成租赁关系。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张金岭主张二被告混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金岭主张金厦公司将砖厂承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体工商户经营，造成安全生产事故，作为发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金厦公司与坤瑞砖厂系租赁合同关系，坤瑞砖厂虽系个体工商户，但其经营内容为空心砖制造，具备生产资质。张金岭主张金厦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集贤县坤瑞空心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金岭各项损失236771.14元；二、驳回原告张金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1.82元（原告张金岭已预交2630.49元)，由原告张金岭负担357.96元、被告集贤县坤瑞空心砖厂负担1683.86元，原告张金岭多预交的588.67元予以退还；鉴定费1700元由被告集贤县坤瑞空心砖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金岭与被上诉人金厦公司还是被上诉人坤瑞砖厂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张金岭因工受伤前，坤瑞砖厂已经与金厦公司达成租赁协议约定由坤瑞砖厂承租案涉砖厂厂房，且集贤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已就本案案涉事故对坤瑞砖厂作出相应行政处罚，张金岭主张受伤时系与金厦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金岭与坤瑞砖厂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正确。关于金厦公司是否应与坤瑞砖厂于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金厦公司与坤瑞砖厂之间系租赁关系而非张金岭主张的发包关系，且张金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金厦公司与坤瑞砖厂之间存在人员、财物管理混同，故张金岭要求金厦公司与坤瑞砖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金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82元，由上诉人张金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山峰审判员王甜甜审判员岳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顾      帮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