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住所地南阳市张衡路**。负责人：霍振峰，任行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钧涵，女，199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员工，住河南省镇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文雷，男，汉族，1982年6月20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新野县，现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平，女，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系程文雷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阳，女，1977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文彬，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女，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南阳市卧龙区文化路**。系程文彬之妻。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程文雷、陈阳、程文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钧涵，被上诉人程文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平、张建，被上诉人陈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银行南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程文雷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程文彬等人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中，上诉人依法查封了南阳市××区××路风帆小区××单元××室的房产，被上诉人程文雷提出来执行异议，在卧龙区法院驳回其申请以后，被上诉人提请了执行异议之诉，虽然其有公证过的房屋赠与协议，但这些够不构成排除上诉人对房屋的优先受偿权。理由如下：1.涉案房产未过户至程文雷名下之前，程文雷对涉案发房产不享有所有权。2.在被上诉人程文雷与被上诉人程文彬、陈阳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之前后即2009至2015年期间，案涉房产在银行一直办理有抵押业务，即2012年8月1日双方签订赠与合同时案涉房产处于抵押状态，房产所有权人仍为被执行人程文彬、陈阳，房产的处分权人是程文彬、陈阳，并非被上诉人。程文彬、陈阳提供的物业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产进行装修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占有使用。二、卧龙区法院作出执行栽定书，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维持。在程文彬的借款发生违约后对债务人名下的财产向法院申请查封，该行为有相关法律法规的支持。但是被上诉人程文雷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该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执行的权益。卧龙区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作出驳回异议申请的裁定，法律适用正确。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豫1303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书缺乏事实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驳回程文彬、陈阳的诉讼请求。程文雷辩称，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所以，赠与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的，不能确定赠与关系不成立，上诉人认为本案赠与关系不能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本案房屋赠与时答辩人的生意处于旺盛阶段，没有任何债务纠纷，赠与协议又办理了公证，房屋赠与意思表示真实，无逃避执行的嫌疑，房屋当时虽然有抵押，但是贷款数额较小，且本案发生之前该房屋早已解押。第三，案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答辩人对案涉房屋装修后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陈阳与程文雷的答辩意见一致。程文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南阳市××区××路风帆小区××单元××室（房产证号：：宛市房产权字**房产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程文雷与第三人程文彬为同胞弟兄，程文雷大学毕业后，跟随经营装饰装修生意的哥、嫂程文彬、陈阳打工。程文彬、陈阳夫妇在南阳市风帆小区全款购置经济适用房一套，房产证办理于2006年11月13日，房产证号：宛市房权证字第**。因此前程文彬已有一套商品房，程文彬、陈阳遂将购置的风帆小区的经济适用房无偿转让给弟弟程文雷结婚居住，条件是父母与程文雷一起居住。2012年8月1日，双方签订《房产赠与协议》并办理了公证。程文雷对该房屋装修后结婚使用并与父母居住至今，相关物业、水电等费用均由程文雷交纳。以上事实有公证书、赠与协议、户籍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物业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居住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相关生活交费凭证予以佐证。涉案房屋至今仍登记在程文彬、陈阳名下。关于本案的由来，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与程文彬、陈阳、南阳港湾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南中泰办公家具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豫1303民初2393号民事保全裁定，2018年5月14日，法院依法查封了程文彬、陈阳名下的房产证号为宛市房房权证字第**产。2019年7月26日，法院作出（2018）豫1303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承担还款责任。该判决被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案件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程文雷对法院执行上述查封房产提出执行异议，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豫1303执异7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程文雷的异议请求。程文雷对裁定不服，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程文雷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以下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具体到本案，涉案房产办证于2006年11月13日，赠与于2012年8月1日，查封于2018年5月14日。从时间上看，赠与时间晚于办证时间将近6年，早于查封时间亦将近6年。赠与时，程文彬、陈阳的生意处于旺盛期，未有债务纠纷，涉案《房产赠与协议》办理有公证，足以证实赠与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无逃避执行之意。产权人程文彬、陈阳自愿将所有的房产赠与弟弟程文雷，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赠与协议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和支持。赠与协议签订后，赠与双方依照合同约定自觉履行至今，未有反悔，程文雷基于兄嫂的赠与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已长达八年，已为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权利真实、合法。涉案房屋虽为经济适用房，但开发商销售时，并未严格按经济适用房的购买资格进行销售，第三人程文彬、陈阳因此出资购买并办理了房产证。但因为经济适用房的性质，过户时，必须受经济适用房转让的政策限制，许多购买经济适用房的人因此无法办理过户，此为客观事实。在解决此类问题的过程中，各小区执行地方政策（补足差价、经转商）的力度不一，本案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程文雷在法院查封前已具备过户条件却怠与办理过户，因此，法院确认涉案房屋至今未过户的原因不在原告程文雷。综上所述，原告程文雷获得涉案房产的时间早于法院查封时间，其获得涉案房产的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此，原告程文雷的执行异议请求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依照该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南阳市××区××路风帆小区××单元××室（房产证号：：宛市房产权产权字**。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程文雷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在本案中，程文彬、陈阳与程文雷签订《房产赠与协议》，约定程文彬、陈阳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给程文雷所有。依据该《房产赠与协议》在案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程文雷享有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债权请求权不同，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从成立的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远早于中原银行南阳分行与程文彬、陈阳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本案中不能得出中原银行南阳分行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程文雷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案涉房屋的《房产赠与协议》签订于2012年8月1日且当日办理了公证，该协议早于查封时间将近6年，也早于中原银行南阳分行与程文彬、陈阳签订金融借款合同的时间，因此程文彬、陈阳不存在有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恶意。第二，从内容上看，程文雷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而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在程文雷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前提下，其依据《房产赠与协议》所享有的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中原银行南阳分行与程文彬、陈阳之间的金钱债权，系程文彬、陈阳与程文雷签订案涉房屋的《房产赠与协议》后发生的，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案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程文彬、陈阳与程文雷之间签订的《房产赠与协议》而不再成为程文彬、陈阳的责任财产。第四，从案涉房屋的功能上看，程文雷及其家人自2011年将案涉房屋装修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该房产具有为程文雷及家人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故相对于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金钱债权相比，程文雷及其家人的居住、生存权益就有了优先保护的价值和意义。综合上述分析，从程文雷的请求权与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金钱债权所形成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案涉房屋的功能等方面进行考量，应当认定程文雷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够排除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对案涉房产的执行，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案涉房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玫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