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萍，女，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新业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桂芝，女，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龙，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业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院**楼**301-39。法定代表人：李玉萍，总经理。上诉人李玉萍因与被上诉人丁桂芝、北京新业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业文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李玉萍向丁桂芝支付200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利息5756438.07元；2.丁桂芝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项对本案利息认定存在错误，与事实不符，实际多认定了177万元，应根据李玉萍向丁桂芝出具的24张《借款条》《借条》重新核对。2013年6月9日，李玉萍针对本案借款本金的还款17285元，丁桂芝没有计算在已还款中。2017年6月27日，李玉萍与丁桂芝、李玉珍、王新生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中的第一条约定，对李玉萍于2017年5月27日出具的《借款条》载明的本金200万元，自2017年7月27日起不应再记收利息，故丁桂芝以该200万元为本金主张的利息应当扣减。2019年6月26日，李玉萍的客户唐代宁根据李玉萍的指示转给丁桂芝的5000元也属于李玉萍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二、丁桂芝长期占有李玉萍的房屋用于出租，并扣留李玉萍的生活及办公用品，本案认定的利息应减去房屋的租金收益及上述用品的赔偿金。三、本案事实尚未全部查清，在另案物权保护纠纷的诉讼中，丁桂芝又拿出一张18万元的借条要求李玉萍偿还。双方之间的全部借款金额应进行最终确认，避免案结事未了的情形出现。四、核对账款时丁桂芝扣押了公司的全部生产资料、厂房等和李玉萍的个人房产及生活用品，李玉萍自己无法核对账款是否真实，只能在受胁迫下签字。李玉萍的经济来源已经完全被丁桂芝控制，其强行讨债行为已经影响到李玉萍及家人的正常生活，也无法对还款进行帮助。丁桂芝辩称，同意本金扣减17285元及相应利息，除前述扣减的利息外，利息部分还同意再扣减5000元。关于李玉萍称丁桂芝扣押了其公司材料的情况，丁桂芝一审已经进行了否认。关于占据房屋的问题，是因为李玉萍为了恢复生产经营又向丁桂芝借了18万余元，这笔款项也未计算在本案债权中，且房产已经被其他人另案查封了。案涉房屋的房租系用于偿还该18万余元借款及欠付物业费和水电费等，故不同意用于折抵本案借款。本案已经审理3年时间，李玉萍是在拖延诉讼。2017年6月27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本意是说担保人不承担之后的利息。另外，对于该200万元借款，丁桂芝实际是按190万元本金来主张利息的。新业文化公司辩称，同意李玉萍的上诉意见。丁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判令李玉萍向丁桂芝偿还借款本金7839549.06元；2．请求判令李玉萍向丁桂芝支付200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利息7526438.09元；3．请求判令李玉萍向丁桂芝支付利息（以7839549.0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照年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请求判令新业文化公司对第1至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判令由李玉萍、新业文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4日至2017年6月9日，丁桂芝通过银行转账或柜台存款的方式向李玉萍支付了14738525元。其中，丁桂芝于2017年5月27日向李玉萍转账190万元。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7月22日，李玉萍向丁桂芝出具24张《借款条》《借条》。其中，2017年5月27日的《借款条》，载明：今李玉萍从丁桂芝处借款200万元，借期一个月，从2017年5月27日至2017年6月26日止，到期一次性付清，月息5％计息。对此，李玉萍、丁桂芝均称说不清楚24张《借款条》《借条》上的款项与银行转账或柜台存款支付的款项的对应关系；存在打新条撕掉旧条的情况，也存在新借条包含之前未付利息的情况；说不清楚是否存在银行转账后就出具借条的情况；说不清楚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期间。2017年7月22日，丁桂芝（甲方、出借人）与李玉萍（乙方、借款人）、新业文化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约定：乙方自2008年向甲方借款多笔累计20962650元，乙方已就上述借款向甲方出具借据。借款用于新业文化公司经营，借款利率有年息25％、月息5％、月息2.5％，借款期限有一年、15日、30日、60日。丙方愿与乙方负连带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及利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本合同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合同尾部“甲方（签字、手印）”处有“丁桂芝”签名字样及按捺的手印，“乙方（签字、手印）”处有“李玉萍”签名字样及按捺的手印、“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公章）”处有“新业文化公司”字样的印章及“李玉萍”签名字样。对此，李玉萍认可其签名字样的真实性，新业文化公司认可其印章的真实性，但称其印章被丁桂芝拿走，故合同上的印章系丁桂芝加盖。丁桂芝称其没有拿走新业文化公司的印章，上述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不准确，大于实际出借金额。诉讼中，丁桂芝提交一份《借还情况统计表》以及统计表说明。统计表说明载明：一、丁桂芝出借本金14738525元、李玉萍还款10986726.93元。二、丁桂芝向李玉萍借款约定了利息，利息标准有年息25％、月息5％、月息2.5％，丁桂芝同意均按年息24％计算。三、因李玉萍与丁桂芝没有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故依据我国《合同法》第205条，《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年24％的标准自每笔款项出借的次日计息分段计算。四、因案外人李玉珍、王新生为李玉萍于2017年5月27日出具的《借款条》载明的本金200万元提供担保，后丁桂芝、李玉萍、王新生等签订的代为还款协议约定的是代为偿还本金200万元。丁桂芝同意代为偿还完毕190万元银行转账显示的本金后，剩余10万元为李玉萍偿还的最后一期本金，日期为2018年11月11日，同时该日期确定为结息日。如果剩余10万元按照李玉萍支付的利息计算，那么一则不符合李玉珍、王新生代为偿还本金的款项指向，二则造成李玉萍偿还剩余本金比该方式计算的本金大，不利于李玉萍。统计表将2017年5月27日出借款项190万元单列为“代还”表格，单独计算利息。《借还情况统计表》载明：一、表一的借款明细表合计金额12838525元、还款明细表合计金额9086726.93元（含李玉珍、王新生代还本金的剩余10万元），截止止息日2018年11月11日对于出借款项12838525元，剩余未还利息6609551.84元、剩余未还本金7839549.06元。二、表二的借款明细表合计金额200万元，截止2018年11月11日应付利息586980.82元。三、表三的截止2018年11月11日剩余利息7196532.66元、剩余本金7839549.06元，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利息329905.41元。对此，丁桂芝称329905.41元加上7196532.66元等于7526438.07元，即为第二项诉讼请求金额。对此，李玉萍称认可丁桂芝出借本金14738525元、李玉萍偿还的10986726.93元均为借款本金，丁桂芝主张的利息过高，不认可丁桂芝主张的剩余本息金额；按照统计表说明的计算方式计算得出的相关金额准确；对于上述借款，李玉萍没有自己的利息计算标准、方式以及还款性质的主张。另查，根据新业文化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李玉萍持股比例71％、郝江敏持股比例19％、李玉珍持股比例10％。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陈述，可以确认：丁桂芝通过银行转账或柜台存款的方式向李玉萍出借14738525元，李玉萍已经还款10986726.93元，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间利息有年息25％、月息5％、月息2.5％。对于借款利息，丁桂芝主张按年24％计算，对此该院不持异议。上述借款合同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反映了丁桂芝、李玉萍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玉萍还款性质以及丁桂芝主张未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的金额是否准确，对此，该院评述如下：一方面，双方没有约定李玉萍偿还的款项先用于支付利息还是返还本金，故依据我国《合同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丁桂芝主张按照先息后本，自每笔出借款项的次日计息，分段计算的计算原则，并无不当。李玉萍主张其还款均针对借款本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在李玉萍对借款利息计算方式没有主张、且李玉萍对于丁桂芝主张的计算方式计算出的相关金额不持异议，该院对丁桂芝主张的未还本金金额、未付利息金额予以确认，即截止到2019年1月14日，李玉萍未付借款利息7526438.07元、未还借款本金7839549.06元。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故丁桂芝可以催告李玉萍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丁桂芝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催要借款，可视为一种催告还款的方式。李玉萍应向丁桂芝返还借款7839549.06元、支付利息7526438.07元，并支付未还借款7839549.06元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年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对于新业文化公司是否应当对李玉萍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一方面，新业文化公司认可《借款保证合同》上其印章的真实性，虽然主张该印章系丁桂芝加盖，但并未举证证明，故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新业文化公司按照上述规定就《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事项作出了股东会决议，故新业文化公司的担保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丁桂芝要求新业文化公司对李玉萍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玉萍向丁桂芝返还借款7839549.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玉萍向丁桂芝支付200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利息7526438.0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李玉萍向丁桂芝支付利息（以7839549.0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照年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丁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玉萍、丁桂芝均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质证。其中李玉萍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庭审笔录；证据2.两份租赁合同；证据3.银行支付凭证等。丁桂芝提交了租赁权利转让承诺书、租赁合同、发票及物业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另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在本院审理期间，丁桂芝认可李玉萍2013年6月9日的还款17285元应当扣减本案借款本金，并据此核减多主张的2019年1月14日前的利息23253.77元。对唐代宁根据李玉萍的指示于2019年6月26日转给丁桂芝的5000元，丁桂芝同意从其主张的2019年1月14日前的利息中核减5000元。李玉萍对于丁桂芝的上述核减结果予以认可。2017年6月27日，李玉萍与丁桂芝、李玉珍、王新生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丁桂芝）于2017年5月27日向乙方（李玉萍）出借200万元((现甲方和乙方达成一致，借款期限延长一个月。利息从2017年7月27日起以后200万利息不计。丁桂芝认可，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核算表中，丁桂芝就该条中涉及的200万元借款，按照190万元本金主张了从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11月11日的利息586980.82元，其中包括2017年7月27日之后的利息510771.79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丁桂芝向李玉萍出借14738525元，李玉萍还款10986726.93元。上述借款关系应属丁桂芝、李玉萍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故丁桂芝可以催告李玉萍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丁桂芝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催要借款。丁桂芝与李玉萍没有约定还款先用于支付利息还是返还本金，故依据《合同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丁桂芝关于先息后本，自每笔出借款项的次日计息，分段计算的计算原则，并无不当。李玉萍主张其还款均针对借款本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丁桂芝与李玉萍约定的借期利息均高于年息24％，现丁桂芝按年息24％主张利息，本院不持异议。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意见部分核算，案涉借款尚有7822264.06元本金未还。根据2017年6月27日《抵押担保合同》第一条的约定，自2017年7月27日起不应再记收利息。根据核算，丁桂芝因此以190万元为本金多主张了利息510771.79元，应当予以核减。虽然丁桂芝辩称《抵押担保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本意是保证人不承担该笔借款2017年7月27日之后的利息，但一方面该条款内容已明确是丁桂芝和李玉萍之间的约定，而其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也是丁桂芝和李玉萍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提及保证人李玉珍和王新生。另一方面，该《抵押担保合同》全文也没有关于保证人不承担该笔借款2017年7月27日之后利息的内容。丁桂芝的前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丁桂芝还同意将唐代宁代李玉萍转给丁桂芝的5000元予以核减，本院不持异议。据此核算，案涉借款自200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利息应为6987412.51元。丁桂芝认为案涉房屋租金已用于偿还李玉萍的案外借款及物业费等费用，不同意用于折抵案涉借款。同时，就已收取房屋租金的实际数额，丁桂芝与李玉萍亦不能达成一致，故李玉萍主张的上述房屋租金及屋内物品损失纠纷可另行依法解决，不属本案审理范畴。综上所述，李玉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中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中不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1674号民事判决；二、李玉萍向丁桂芝返还借款7822264.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李玉萍向丁桂芝支付200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利息6987412.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四、李玉萍向丁桂芝支付利息（以7822264.0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照年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四、驳回丁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玉萍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9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李玉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0元（李玉萍已交纳），由李玉萍负担19900元，由丁桂芝负担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