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志香，女,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量，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哈恩达斯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柘塘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方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彩莲，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林，男，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雪梅，女，198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相梅，女，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娟，女，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利，女，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巧兰，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英，女，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咏梅，女，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华，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定英，女,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艳，女，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玲，女，198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伟，男，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梅，女,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秧学美，女,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络爱林，女，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荷花，女,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才娣，女,197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女，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月新，女，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女，1982年2月4日出生，彝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梅，女，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霞，女，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显花，女，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以上24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量，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志香因与上诉人南京哈恩达斯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恩达斯公司），被上诉人高林等24名劳动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志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对丁志香经济补偿金的判决，改判哈恩达斯公司支付丁志香经济补偿金76728.84元（6394.07元/月×12月）事实与理由：一审中，丁志香与哈恩达斯公司确定丁志香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394.07元，但一审最终认定月平均工资为4394.07元，比确定的平均数额少了2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哈恩达斯公司针对丁志香的上诉意见辩称，丁志香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4394.07元，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且丁志香按照12年主张工作年限，而一审按照15年计算丁志香的工作年限，判决明显错误，况且哈恩达斯公司不应当支付丁志香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丁志香的诉讼请求。哈恩达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哈恩达斯公司无须向丁志香及高林等24人（以下简称高林等25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950439.52元。事实与理由：1.高林等25人在劳动合同期限之内提出离职，依法不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但高林等25人于2019年8月19日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工资，此时条件并不成就，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本案实际发生纠纷的原因系哈恩达斯公司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研究决定将高林等25人的工作地点搬至总厂（柘塘厂区）上班。哈恩达斯公司向高林等25人明确了相应的交通补助、住宿等情况。后高林等25人于2019年7月24日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所欠工资。2019年8月20日，哈恩达斯公司经综合考虑取消搬迁。高林等25人工作至2019年8月24日后离职。本案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虽为2019年7月24日，但高林等25人在解除劳动合同后仍上班，实际上以自己的行为变更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双方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哈恩达斯公司也一直为高林等25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9月。高林等25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真实的原因是不服从哈恩达斯公司的工作安排，该行为己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其无权主张经济补偿金。且双方的劳动合同均未到期，高林等25人的自动离职属于单方违约，依法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2.哈恩达斯公司不存在拖欠高林等25人的工资。哈恩达斯公司系劳动密集型企业，员工的工资占到企业成本中绝大部分，加上对外贸易结算资金时间较长，故哈恩达斯公司对全体员工工资的发放均是推后一两个月，高林等25人的工资一直是按此模式发放，员工均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故哈恩达斯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3.哈恩达斯公司因受疫情影响，现处于无订单的状态，如果判决哈恩达斯公司履行支付经济补偿金，哈恩达斯公司根本无能力履行该判决，哈恩达斯公司势必陷入破产的境地，导致其他还在坚守岗位的员工失去工作机会，造成更大的社会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林等25人辩称，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一方面确实是因厂子搬迁，另一方面是因哈恩达斯公司长期延迟发放工资。哈恩达斯公司延迟发放工资的行为明显违反劳动法的规定，且哈恩达斯公司的工资发放多数是以劳动者催要的方式发放。综上，因哈恩达斯公司长期延迟发放工资，故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高林等2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哈恩达斯公司与高林等25人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哈恩达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1224285.5元、高温费共计334800元；3.判决哈恩达斯公司向高林等25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林等25人原系哈恩达斯公司职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恩达斯公司发放工资的时间为每月15日；本合同解除时，高林等25人对经济补偿金不再主张。2019年7月24日，高林等25人向哈恩达斯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因哈恩达斯公司拖欠职工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2款规定，职工方要求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单位应按法律规定足额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之后，高林等25人继续在哈恩达斯公司工作至2019年8月24日。哈恩达斯公司为高林等25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9月。2019年8月19日，高林等25人以哈恩达斯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及2019年6月、7月、8月工资为由，向南京市溧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9月3日，该仲裁委决定不予受理并出具了宁溧劳人仲不字（2019）第14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高林等25人不服，于2019年9月11日提起诉讼。高林等25人入职时间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如下：高林2010年2月21日，4917.24元；谭雪梅2016年3月3日，4139.37元；戴相梅2014年9月12日，2312.38元；徐娟2010年3月22日，4249.83元；贺利2013年1月5日，3727.91元；章巧兰2012年2月13日，4183.08元；刘冬英2008年2月24日，4524.77元；彭咏梅2009年1月8日，4676.85元；王德华2009年10月13日，4941.53元；吴定英2015年12月31日，3863.01元；李晓艳2006年5月，4661.31元；舒玲2015年1月5日，5002.2元；章伟2016年2月19日，5799.99元；杨红梅2003年5月，4660.97元；秧学美2006年11月，4585.01元；骆爱林2011年11月11日，4652.6元；韩荷花2016年2月29日，3980.81元；张才娣2011年8月29日，3904.78元；王文2006年5月21日，4315.27元；丁志香2005年5月2日，4394.07元；饶月新20**年2月24日，4552.43元；陈培2010年3月2日，4939.7元；徐红梅2010年3月2日，6012.63元；吴红霞2008年2月21日，3924.67元；汤显花2011年4月27日，3265.69元。一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4日解除。高林等25人入职后，工资基本都是延迟一个月发放，少数是延迟两个月发放。2019年7月24日，高林等25人提出离职时，尚有5、6、7三个月工资没有发放。之后，哈恩达斯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后发放了5月份工资，于2019年8月发放了6、7两个月工资，于2019年9月发放了8月份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高林等25人自入职之日起即与哈恩达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及国家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关于高林等25人与哈恩达斯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解除的主张。本案中，高林等25人于2019年7月24日书面通知哈恩达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且双方一致认可两者间的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故依法确认高林等25人与哈恩达斯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解除劳动合同。关于高林等25人对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七条规定：工资必须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的日期支付。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应提前在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工资至少每月支付一次，实行周、日、小时工资制的可按周、日、小时支付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从哈恩达斯公司支付工资的情况来看，不符合《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高林等25人于2019年7月24日以哈恩达斯公司拖欠工资为由书面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因此，高林等25人要求哈恩达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根据高林等25人在哈恩达斯公司的工作年限及月工资，结合高林等25人的具体诉讼请求，哈恩达斯公司应向高林等25人支付经济补偿共计950439.52元（详见附件二）。关于高林等25人高温费的主张。本案中，高林等25人要求哈恩达斯公司支付高温费，但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关于高林等25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高林等25人于2019年7月24日书面通知哈恩达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即告解除。因此，高林等25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高林等25人与哈恩达斯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解除劳动合同；二、哈恩达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高林等25人经济补偿合计950439.52元（详见附件二）；三、哈恩达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林等25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四、驳回高林等25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丁志香对一审查明的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4394.07元提出异议，认为应该为6394.07元。哈恩达斯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7月24日提出异议，认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应为2019年8月24日。经查，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丁志香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394.07元，亦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4日解除，因双方对上述事实在一审中已经确认，故本院对双方提出的上述异议意见，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丁志香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75624元、高温费18000元，并明确工作年限为2005年5月至2019年8月。本院认为，《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当自拖欠发生之日起五日内向县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书面报告，并提出处理方案。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严重影响无法在约定的工资支付周期内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劳动者说明情况，在征得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的同意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哈恩达斯公司向高林等25人延迟发放工资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三个月，明显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每月15日发放工资的时间不符。即使系其他原因导致延迟发放工资，也应当依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向相应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书面报告，或征得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的同意后，可以延迟发放，现因无证据证明哈恩达斯公司已经就延迟发放工资实施了上述行为，故应当认为违反了未按约支付工资的约定及法律法规关于发放工资应不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规定。故在哈恩达斯公司延迟发放工资的下，高林等25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四十六条的规定，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向哈恩达斯公司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虽哈恩达斯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8月24日，因双方已经在一审确认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24日，故本院认定双方关系于2019年7月24日解除。虽然，高林等25人在2019年7月24日解除劳动合同后仍然继续在哈恩达斯公司工作，此后的法律关系也应当认定为新的关系，并不影响双方2019年7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判决由哈恩达斯公司向高林等25人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丁志香上诉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394.07元的问题。即使哈恩达斯公司的工资表载明丁志香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394.07元，因丁志香在一审中确认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394.07元，视为其对相应权益的放弃，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志香、哈恩达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丁志香、南京哈恩达斯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欣审判员 蔡晓文审判员 吴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传涛书记员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