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初1156号原告：陶筱波，男，汉族，住山西临汾市曲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柏松，上海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洪洞县赵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志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陶筱波与被告山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因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筱波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因被告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受到投资损失，原告购买股票的时间在被告虚假陈述实施日以后，至揭露日之前。依据《证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符合法定损失的因果关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山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路桥股份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受到的七次环保处罚均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重大事件范围，不属于必须依法披露的事项，路桥股份不存在虚假陈述。二、退一步讲，原告的损失全部是由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导致，与路桥股份是否存在虚假陈述没有因果关系，路桥股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但在虚假陈述揭露日之前已卖出该证券。原告的投资损失是由系统性风险导致的，原告的投资损失与路桥股份虚假陈述不存在因果关系。路桥股份公司无须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山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为深交所上市公司，股票代码000755，股票名称为山西路桥。2018年4月17日晚，央视财经频道《经济半小时》栏目以《污染大户身边的“黑保护”》为题报道了该公司环保问题。4月18日，山西三维公司发布《关于央视财经频道栏目报道公司环保问题的提示性公告》。2018年6月22日，中国证监会山西证监局作出《山西三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2014年至2017年，山西三维陆续收到洪洞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七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改正环境污染行为，涉及罚款金额共计2858448元。同时，其日常生产经营中存在多次排污超标的情形。但是，该公司在《2014年半年报》《2014年度报告》《2015年半年报》《2015年度报告》《2016年度报告》《2017年半年报》中披露的环境保护相关内容，与其多次受到环保部门行政处罚、日常生产经营中排污超标情况时有发生的事实不符。”故山西证监局认定山西三维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公司管理人员作出罚款、警告等行政处罚。2018年11月8日，被告公司名称由“山西三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山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4日，证券简称由“*ST三维”变更为“山西路桥”。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深证综指由1784.56点跌至1294.49点，深证成指由10395.16点跌至7418.69点，化工板块由1167.1点跌至857点，跌幅分别为27.46%、28.63%和26.57%，山西路桥股价从6.17元跌至4.44元，跌幅为28.04%。根据原告的股票交易记录，原告于2015年5月15日至2018年3月21日陆续买入卖出山西路桥公司股票。至2018年4月17日不持有该股票；原告在虚假陈述揭露日（2018年4月17日）后，于2018年4月24日买入山西路桥公司股票5300股，2018年4月25日卖出5300股，2018年4月27日买入山西路桥公司股票4400股，2019年3月8日卖出4400股。原告未能提供其在被告虚假陈述实施日后至揭露日期间买入山西路桥公司股票，并在虚假陈述揭露日（2018年4月17日）以后卖出或仍持有该股票。由于疫情原因，原告陶筱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出庭参加诉讼。但庭前与被告代理人及法院通过电话进行了沟通，并邮寄了书面意见，认可原告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后买入该股票，但在虚假陈述揭露日之前已卖出该股票。同意由法院依法裁决。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山西三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券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中国证监会山西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股票账户交易记录，被告提供的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关于公司重大资产出售暨关联交易之专项核查意见、路桥公司股票行情数据、深圳证券交易所综指指数、三维股份公司2017年度业绩快报、三维公司2018年第一季度业绩预告公告、三维公司股票交易异常波动公告、关于央视财经频道经济半小时栏目报道，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及基准价如何确定的问题；二、山西路桥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与原告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本案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及基准价如何确定的问题1.关于虚假陈述实施日的确定。《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指的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以及重大遗漏。”《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信息披露文件主要包括招股说明书、募集说明书、上市公告书、定期报告和临时报告等。”本案中，山西三维公司在2014年8月13日发布的《2014年半年报》中未披露环保处罚相关情况，该日是山西路桥公司最早作出虚假陈述之日，故应确认该日为虚假陈述实施日。2.关于虚假陈述揭露日的确定。根据《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对于虚假陈述揭露日的认定，应从以下三方面进行分析和判断：一是虚假陈述行为应为首次公开披露；二是披露应是在全国范围发行（播放）；三是该种披露必须对证券投资者具有强烈的警示作用。本案中，被告的虚假陈述行为被央视财经频道于2018年4月17日晚首次报道，且报道之后，山西三维公司连续3个交易日股票收盘价格跌幅偏离值达14.69%，构成股票交易异常波动，足以对市场起到警示作用，故将2018年4月17日确定为虚假陈述的揭露日。3.关于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及基准价（即虚假陈述揭露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的确定问题。根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投资差额计算的基准日，是指证券虚假陈述揭露或者更正后，为将投资人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一般情况下，以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被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之日。合理期间是指将投资人所受损失限定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以便将并非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排除在外而确定的一个时间段。当虚假陈述行为人实施诱多型虚假陈述行为被披露或更正之后，股票虚涨的市值被蒸发掉，引起股价的下跌，但实践中股价的下跌很大程度上还受市场的过度反映、各类非虚假陈述的违法行为等因素的影响，故需要确定一个期间，通过这段期限内的股票交易，虚假陈述行为对证券市场的影响逐步减小并至消失，原先受虚假陈述影响而变动的股价可能逐步恢复至未受虚假陈述影响时的状态。《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投资人在基准日之后卖出或者仍持有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本案中，因央视财经报道的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晚间，该揭露行为发生在当日股市收盘之后，故投资者于当日卖出股票的交易行为不受证券虚假陈述影响，当日的收盘价也不应计入虚假陈述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的收盘价，应以2018年4月18日作为基准价起算日期，据此本院认定的基准价为4.65元，认定的基准日为2018年12月19日。二、山西路桥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与原告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按照《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本案中，原告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买入该证券，但在虚假陈述揭露日之前已卖出该股票。原告在虚假陈述揭露日（2018年4月17日）后，又再次买入卖出山西路桥公司股票。因此，原告的主张不符合《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之情形，原告主张的损失与山西路桥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陶筱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陶筱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