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李某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涉的一张欠条真实性不确定，是否存在劳务费的债务关系也不确定。经对照欠条签字，孙某根据对杨飞签字的熟悉及掌握，认为签字不真实，对李某出示的10万元劳务费的欠条不认可。一审法院委托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意见为:欠条中“杨飞”的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笔迹的可能性较大，说明欠条中“杨飞”的签名真实性并不确定。在欠条有可能不是杨飞签字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债务真实存在，从而做出不利于孙某的判决。2.孙某未在欠条上签名，没有做出共同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对李某主张的10万元劳务费相关情况毫不知情。杨飞生前并未透露其欠李某10万元劳务费情况。3.孙某偿还了杨飞生前多笔债务，但所欠105.86万元债务均有孙某的签字，并不能据此确定杨飞也欠李某劳务费，也不能推定孙某应当知道欠李某债务的情况。4.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债务关系，孙某与杨飞分居多年，该笔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孙某认为，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所用的大额的借款、债务未经另一方签字或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孙某与杨飞分居，即使存在债务，也因未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不应认定为共同债务。李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判决合法合理。1.欠条真实性可以确定，也可以确定存在劳务费的债务关系。关于杨飞出具的欠条，该证据经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2.孙某虽未在欠条上签名，但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仍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共同生产经营并非指夫妻双方实际共同处理经营事务，而是指夫妻双方将经营活动纳入其家庭意志范围，一方在外经营，另一方未参与经营活动，经营收益作为其家庭收入的来源，满足此种条件也属于共同生产经营。3.杨飞与孙某于2004年12月登记结婚。2007年起,杨飞跟他人在建设工地打工，2015年起杨飞个人从事工程承揽，直至2020年4月杨飞去世。在孙某和杨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飞一直从事工程承揽,孙某对杨飞生前从事工程承包以及欠付多笔债务的情况均知情。杨飞以承包工程为主业，所得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在承揽工程期间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时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证明杨飞于2016年、2017年因承揽工程所负的债务，在杨飞去世后由孙某偿还。杨飞因承揽工程向他人所借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承揽工程所欠人工工资当然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孙某称其和杨飞分居多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某支付李某劳务费100000元；2.要求孙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飞与孙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12月登记结婚。2020年4月14日，杨飞因事故意外身亡。杨飞生前于2015年起开始承揽建设工程，孙某也知晓杨飞自2015年到去世一直从事工程承包。2016年，杨飞承包甘州区滨河新区崇文丽景小区的工程，并将崇文丽景7#楼、24#楼钢筋工工作承包给李某施工。完工后经双方结算，杨飞欠付李某人工工资100000元未付，经李某多次催要，杨飞于2018年5月31日给李某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李某崇文丽景7#24#楼钢筋工人工工资十万元整。100000。杨飞.2018.5.31”。庭审中，由于孙某对该欠条中杨飞的签名不予认可，李某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双方选择，法院委托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果为：欠条中“杨飞”的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笔迹的可能性较大。李某支出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杨飞生前欠付多笔债务，自杨飞意外身亡后，孙某代为清偿了多笔债务。其中于2020年5月8日偿还杨飞于2017年6月30日和7月12日在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张掖靖安支行的两笔贷款本息合计425449.45元；于2020年5月10日偿还杨飞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南环路支行的两笔贷款本息合计130325.96元；分别于2020年4月28日、5月6日、5月18日、5月27日替杨飞偿还案外人孙某2、王某1（2017年8月杨飞借其15万元）、王某2（2016年杨飞借其12万元）、崔某的借款共计47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中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本案李某在诉讼中，先是诉讼要求孙某以继承人身份偿还被继承人杨飞身前所负债务，后变更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要求孙某作为杨飞的妻子，偿还其与杨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某变更诉讼请求后，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飞生前所负的10万元债务是否属于孙某和杨飞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飞与孙某于2004年12月登记结婚。2007年起，杨飞跟他人在建设工地打工，2015年起杨飞个人从事工程承揽，直至2020年4月杨飞去世。在孙某和杨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飞一直从事工程承揽，孙某对杨飞生前从事工程承包以及欠付多笔债务的情况均知情。杨飞以承包工程为主业，所得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孙某辩解对李某主张的债务并不知情，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法院认为，杨飞于2018年5月31日给李某出具欠条一张，经过笔迹鉴定，欠条系杨飞本人书写的可能性较大。结合杨飞生前从事的工作、欠付劳务费的情况以及鉴定意见，认定李某提交的欠条确系杨飞本人所写，故对杨飞欠李某劳务费10万元予以确认。对于该10万元劳务费是否属于孙某和杨飞的夫妻共同债务，杨飞以承包工程为主业，所得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在承揽工程期间所负债务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某虽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孙某辩解其和杨飞夫妻感情不和，其亦无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相反，孙某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证明杨飞于2016年、2017年因承揽工程所负的债务，在杨飞去世后均由孙某偿还。孙某在杨飞去世后，积极偿还杨飞因承揽工程所负债务的事实，证明杨飞生前承揽工程是为了家庭生活，所负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杨飞因承揽工程向他人所借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其承揽工程所欠人工工资当然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某系杨飞妻子，对于杨飞为了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举之债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某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李某提交的欠条，孙某以不清楚为由搪塞，李某为此支出的鉴定费应由孙某负担。综上，杨飞所欠李某的劳务费，系其与孙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杨飞去世后孙某作为妻子，理应对杨飞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某偿付李某人工工资1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履行完毕；二、鉴定费3000元由孙某负担。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孙某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李某的陈述及提供的由杨飞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杨飞在2016年修建甘州区崇文丽景7号、24号楼时，下欠李某工程劳务费10万元。上诉人孙某尽管对该欠条提出异议，但经鉴定认定，杨飞出具该欠条的可能性较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判决认定杨飞欠李某10万元的劳务费正确。对于该欠款是否属于孙某与杨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杨飞自己承揽工程，在甘州区崇文丽景小区、滨河新区公厕、上堡小区等工地曾承揽工程，尽管孙某没有实际参与工程的经营，但杨飞所获取的利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另外，在杨飞去世以后，孙某作为妻子偿还了杨飞因承揽施工对外所负的部分债务，有银行的贷款，也有他人的借款。由此也可以印证在杨飞贷款、借款从事承揽工程的过程孙某是知晓的，并非其辩解的2017年已与杨飞分居，没有共同生活，对杨飞所欠的债务不知情。所以，一审判决对该笔欠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孙某偿还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孙某上诉认为该债务其不知晓、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清审判员 李文哲审判员 杨祝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郝秀娟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