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4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杰，男，汉族，1965年1月22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利闯，河南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璐璐，河南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士勇，男，汉族，1970年11月8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光，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祥符区范村乡许墩村。法定代表人：杨美荣，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红，河南仁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冷杰、朱士勇因与被上诉人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亮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冷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士勇、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朱士勇一共实际履行了60万元，其中实际支付冷杰30万元，另30万元抵扣了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贷款30万。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冷杰同意朱士勇根据协议应当支付的200万元股权及基建设备转让款，在降价减免50万元后按照总价150万元履行，扣除朱士勇已经支付的60万元，还剩余90万元未支付。不论是按照实际总价150万元，扣除实际履行的60万元来计算，还是按照协议约定的200万元，扣除免除并视为履行的50万元，和实际履行的60万元，都是剩余90万元未支付。朱士勇答辩称：冷杰的上诉没有证据予以佐证，而朱士勇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会计审核后1466915元和冷杰一审中的自认相近，股权转让款应认定为150万元，而非200万元。其次，朱士勇从未支付过冷杰股权款，都是冯伟支付的，若冯伟实际支付冷杰60万元，而且通过转账支付和债务抵充方式，完全不应该在协议中虚假描述为现金支付了110万元，且用大写。而真正的股东冯伟已经支付了110万元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已经载明，并由实亮公司公章确认，故目前冯伟还差冷杰40万元。综上，冷杰庭审自认双方的股权转让款是150万元而非200万元，对于冯伟已支付的首期款是60万元而非协议中确认的110万元因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当认定欠款数额为40万元。其余意见同上诉意见。朱士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冷杰承担。事实与理由：1、朱士勇是实亮公司的挂名股东，在实亮公司的全部股权由系代冯伟持有，冯伟才是真正的股东，一审法院对于这一重要事实未做出相关认定。实亮公司从2014年至今，朱士勇未提供过出资，未参与过实际经营，一审朱士勇提交的承诺书、手机短信、实亮公司基本财务流水证据都能充分证明，朱士勇代持了冯伟的股份，且2016年7月签署的公司转让协议、声明、股东决议等文件上所属朱士勇签字也不是本人所签。杨美荣、冯伟夫妇为朱士勇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事实，一审法院也确定了上述承诺书的真实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完整的证据链都充分证明了朱士勇的挂名股东身份，一审法院未做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士勇为挂名股东，代表冯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构成了代理行为，冷杰作为实亮公司的股东，对于上述代理关系自始至终都是知情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虽然朱士勇与冷杰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朱士勇签署该协议的行为不是代表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冯伟和杨美荣夫妇的授意下，代表冯伟签署，协议内容也是冯伟和冷杰事先商量好的，朱士勇并不知晓，只是代为签字，所以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后果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也应当由实际股东冯伟承担。朱士勇在涉案股权转让中的行为均为代冯伟所为，冷杰也始终明知该事实，故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冷杰和冯伟享有，与朱士勇无关。冷杰答辩称：1、朱士勇自实亮公司成立之初一直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并自2015年9月21日担任该公司监事至今。朱士勇提交的冯伟签字的承诺书，因冯伟本人已经去世，内容是否属实，无法核实，即便是冯伟出具，也是朱士勇与冯伟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未对第三人披露，冷杰对此不知情。且该承诺书的内容并不包含朱士勇受让他人股权的内容。2、朱士勇与冷杰签订的《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同时朱士勇还出具了90万元的欠条一份。应当支持冷杰的上诉请求。实亮公司答辩称：本案属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实亮公司对其具体情形并不知情，并且转让协议上的公章也不是由实亮公司法人代表授权加盖，实亮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冷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士勇立即向冷杰支付股份转让金90万元及利息（其中45万元自2019年2月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另外45万元自立案之日其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实亮公司对上述股份转让金9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朱士勇、实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士勇与冯伟是亲戚关系，冯伟与杨美荣是夫妻关系。实亮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杨美荣。2016年7月25日，实亮公司的股权持有人武国胜、冷杰、朱士勇、孔祥民签署《股东决议》一份，《股东决议》载明：“参加人员：武国胜、冷杰、朱士勇、孔祥民，会议内容：研究公司转让问题，经研究决定，我们一致同意将实亮公司整体转让。”2016年7月26日，实亮公司的股权持有人武国胜、冷杰、朱士勇、孔祥民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一份，该《公司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为武国胜、冷杰、朱士勇、孔祥民，乙方为朱士勇，并约定：甲方一致同意将所持有的公司的全部股权以及生产、办公、仓库的全部设备、设施、材料、产品通过五年分期付款的方式转让给乙方，总价款为五百万元整。2018年7月4日，冷杰与朱士勇签订《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实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冷杰将其持有的被告实亮公司的33.33%的股权共计贰佰万元出资额转让给被告朱士勇，并约定出资转让于2018年7月4日完成。同日，冷杰与朱士勇、实亮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就实亮公司的基建设备投资及公司股权一块转让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原冷杰（身份证号）占有公司33.33%的股权，现将其名下的股权一次性全部转让给朱士勇（身份证号）名下。冷杰自今日起不再持有实亮公司的股权和股份，从今日起实亮公司的一切事务与冷杰无关。2、原冷杰已投资的基建设备款共计贰佰万元整，朱士勇已支付冷杰现金共计壹佰壹拾万元，尚欠冷杰共计玖拾万元整，朱士勇承诺在2019年春节前支付肆拾伍万元，再到2020年春节前再支付给冷杰肆拾伍万元，原冷杰在实亮公司基建设备投资款和公司股权、股金全部由朱士勇结清，如朱士勇每期未按期履行，冷杰有权按朱士勇尚欠基建设备投资款总额向开封市祥符区法院起诉。3、实亮公司同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友好协商解决，解决不成的可依法向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5、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执一份。”同日，朱士勇为冷杰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冷杰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00），具体还款金额和还款日期以双方协议为准，以协议约定为准。欠款人：朱士勇。2017.7.4”。对于冷杰在诉状中自认的本案涉案的股权出资额200万元及朱士勇已给付转让款110万元的事实，诉讼中，冷杰变更自认事实为：双方协议约定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作价为150万元履行，朱士勇已履行了60万元，实际支付冷杰30万元，另外30万元抵扣了银行贷款，仍剩余90万欠款。对于冷杰变更自认的事实，朱士勇与实亮公司认为本案涉案的股权出资额应为150万元，朱士勇已给付转让款应为11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应为40万元。诉讼中，朱士勇提交冯伟与杨美荣书写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本人冯伟和朱士勇是亲戚关系，本人是国家公务在职人员，因国家规定公务员不允许从事商业买卖业务，现本人于2014年12月份以朱士勇的名义创办了河南开封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本人郑重承诺，河南开封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所有事务、债务以及用朱士勇的名义签署办理的各种事项、各种债务纠纷以及各种财务、财产、股权分割均由本人承担。河南开封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各种事项、各种债务纠纷以及各种财务、财产、股权分割均是我冯伟与妻子杨美荣真实意愿的表现，与朱士勇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冷杰提供的《股东决议》一份、《公司转让协议》一份、《实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书》一份、《欠条》一份、《情况说明》一份等证据及朱士勇提交的《承诺书》一份、聊天记录、土地租赁协议等证据相互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冷杰与朱士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冷杰与朱士勇、实亮公司签订《协议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此，朱士勇应当按照《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协议书》的约定向冷杰支付股权转让款。实亮公司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同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实亮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于本案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冷杰与朱士勇、实亮公司均认可股权转让款为150万，故认定股权转让款为150万。对于朱士勇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冷杰在起诉状中自认朱士勇已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110万，朱士勇与实亮公司对此事实均表示认可，庭审中，冷杰变更认可朱士勇已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为60万，但朱士勇与实亮公司对冷杰变更认可的60万元事实均表示不予认可，且冷杰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朱士勇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数额为6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予以确认朱士勇已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为110万元（150万元-110万元）。综上，朱士勇应当向冷杰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0万元，实亮公司对此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实亮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朱士勇追偿。对于冷杰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协议书》未约定利息，故对冷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士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冷杰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此款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冷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冷杰承担5500元，朱士勇、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2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7月4日冷杰与朱士勇所签订的《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以及欠条上朱士勇的签名均为其本人所签，上述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前后一致，可以证明冷杰与朱士勇股权转让的事实。冷杰已经将其名下实亮公司的股份变更至朱士勇的名下，朱士勇应当依照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支付冷杰剩余的股权转让款项。朱士勇在一审中提交的承诺书系朱士勇与冯伟、杨美荣在2018年签署，但将落款日期改为了2014年，该承诺书的内容杨美荣与朱士勇均认可，可以证明朱士勇在实亮公司所持有的股权系代持，实际所有人为冯伟，但该承诺书系朱士勇与冯伟、杨美荣所签，朱士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冷杰对于该承诺书以及承诺书的内容知情，故不应直接对冷杰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冷杰与朱士勇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故对朱士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股权转让款剩余金额的问题，《协议书》上明确载明：“原冷杰已投资的基建设备款共计贰佰万元整，朱士勇已支付冷杰现金共计壹佰壹拾万元，尚欠冷杰共计玖拾万元整”，其中的110万元包含有冷杰在庭审中自认150万元时所减免的50万元，朱士勇、实亮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上述减免的50万元，根据冷杰在一审庭审自认的150万元扣除已经实际支付的60万元，剩余90万元股权转让款与朱士勇和冷杰签订的《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所显示的金额以及朱士勇本人出具的欠条的金额吻合，故对于冷杰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实亮公司在《协议书》中自愿对于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对此实亮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朱士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冷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书；二、朱士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冷杰支付股权转让款900000元。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此款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冷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朱士勇、开封市实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由朱士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宝霞审判员  路 璐审判员  杨雯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