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甜甜，女，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别山镇田家龙湾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玲，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越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水娥，女，197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源盛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尚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日霖，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田甜甜因与被上诉人闫水娥、源盛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4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甜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闫水娥与田甜甜签署的《借款合同》以及向源盛公司借款行为均无效。闫水娥无业，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其告知田甜甜及源盛公司，经常通过保单贷、蚂蚁借呗等向他人出借款项并要求他人支付高息，涉嫌套取金融机构贷款高利转贷。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出借人闫水娥的资金来源、交付情况、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款项流向等事实，便判定田甜甜、源盛公司应向闫水娥偿还款项系事实认定不清。二、田甜甜于2019年5月11日向闫水娥借款20万元，因一个月内未还清，于2019年6月11日补签借款合同，该笔借款已于2019年7月15日及17日分两笔还清，且双方协商一致撕毁借款合同的事宜。后田甜甜被闫水娥所迫签署偿还前述20万元的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不能代表田甜甜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该笔款项未还清，要求田甜甜还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三、田甜甜是源盛公司董事长助理一职，受公司领导要求，履行职务行为，代源盛公司收取闫水娥转账的人民币50万元款项，该笔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源盛公司，田甜甜与闫水娥之间无借款合意，更未签订借款合同。源盛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该五笔款项共计50万元是公司借款，应由公司对该50万元未偿还的部分予以清偿。一审法院认定田甜甜共同还款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闫水娥涉嫌套取金融机构贷款高利转贷致使借款合同无效，且田甜甜已经清偿了以个人名义向闫水娥借款的20万元债务，本案中一审法院就田甜甜被迫签署的还款协议与田甜甜主张的已经还款相悖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闫水娥辩称，田甜甜签还款协议是主动签署的，她是同意还款的，为了和借款合同统一才写的日期，我在起诉书上注明了2019年6月11日没有还清才写的。8月至12月份的电话录音中田甜甜均同意偿还这笔钱。源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田甜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但对于违反相关法律的合同应该确认无效。闫水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源盛公司、田甜甜归还闫水娥借款20万元；2.判令源盛公司、田甜甜向闫水娥支付迟延还款期间的约定利息24395元（自2019年6月12日起暂至2019年12月16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计6个月零3天，判决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源盛公司、田甜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闫水娥（甲方）与田甜甜（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到人民币2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7月11日止，借款用途酒店投资洗浴项目，借款利息6000元/月。还款方式：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借款期限届满，乙方需按时返还借款，否则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2日内将借款交付乙方。落款处有闫水娥、田甜甜签字，落款日期2019年6月11日。2019年8月30日，田甜甜向闫水娥出借还款计划书，内容为：在2019年6月11日，田甜甜向闫水娥借款转账20万元，在2019年7月11日借款期限届满未还，借款地点北京市大兴区金苑路26号C座302室，现做还款计划如下：在2019年10月1日一次性将本息还清，如不能按时还清闫水娥的借款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田甜甜本人承担法律责任。田甜甜在落款处签字，同时源盛公司在底部盖章。田甜甜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还款计划真实性认可，但之后又主张签订时间实际为6月30日，就此意见闫水娥不予认可，其主张签订时间就是8月30日当日。另查，闫水娥总计向田甜甜账户转账70万元，其分别于2017年4月20日、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19日、2018年6月26日、2018年7月11日向田甜甜账户转账10万、于2019年5月向田甜甜账户转账20万元。田甜甜于2017年5月4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101300元、于2017年7月17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4808.22元、于2017年8月8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6000元、于2017年10月17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4968.5元、于2017年11月8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9104.8元、于2017年12月15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77.94元、于2018年1月17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4968.49元、于2018年3月15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56.85元、于2018年5月22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555元、于2018年6月16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79元、于2018年7月6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00元、于2018年7月17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6915元、于2018年7月21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1000元、于2018年7月25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00元、于2018年7月30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1000元、于2018年8月7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00元、于2018年8月10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1000元、于2018年8月17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10800元、于2018年8月18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00元、于2018年8月21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573元、于2018年9月6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00元、于2018年9月13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102元、于2018年9月18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00元、于2018年9月25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00元、于2018年11月5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00元、于2018年11月19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00元、于2018年11月28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100200元、于2019年1月5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00元、于2019年1月18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515元、于2019年2月3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00元、于2019年2月20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00元、于2019年2月22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562元、于2019年3月5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00元、于2019年3月18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4061元、于2019年4月18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8586元、于2019年4月19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469元、于2019年5月17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4000元、于2019年5月23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562元、于2019年6月15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4000元、于2019年7月11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6000元、于2019年6月10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6000元、于2019年7月15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100000元、于2019年7月17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100000元、于2019年11月8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00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5000元，共合计639263.8元。闫水娥对上述还款认可，但其认为2017年8月8日所转6000元为闫水娥向田甜甜所借，当日及次日，闫水娥便将该6000元还给田甜甜。2017年11月18日所转9104.8元是源盛公司的额外奖励，并非利息。除10万及以上还款为本金外，其余均为利息。就双方之间借款，闫水娥主张总借款90万元（其中70万元转至田甜甜账户，20万元按照源盛公司要求转入交易平台），每笔借款均有借条，每笔利息约定均为年利率15%。田甜甜、源盛公司主张总借款为70万元，均转入田甜甜账户，每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率均为年利率24%。就该20万元，田甜甜主张其本人已还清，并提交了其与闫水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于2019年7月17日通过微信要求闫水娥把借条撕毁，闫水娥承诺将借条送还田甜甜，且认可已收到款项。闫水娥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其称其承诺撕毁的是之前的借条，并非5月11日出借的20万元。为此，闫水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田甜甜、尚龙之间的通话录音，上述录音分别形成于2019年8月29日和2019年12月9日，在上述录音中，田甜甜、尚龙均承认借款尚有40万元未还清。闫水娥提供了与田甜甜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8月15日闫水娥询问“20号真能还上，我这里就40多万了”，田甜甜回答“嗯，是”。2019年8月23日，闫水娥问田甜甜“你和尚龙说一下，9月1日前先想办法给我20万，剩余的20万我在想想其他办法”，田甜甜回答“好的”。对该证据，源盛公司表示源盛公司的业务由田甜甜接管，因田甜甜与尚龙沟通不及时，也未对账，因此，源盛公司和田甜甜根本不清楚尚欠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闫水娥持借款合同起诉田甜甜，田甜甜辩称已经还清本息，并提供了还款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但与其在2019年8月30日所签还款计划相悖，如其已还清，不应在8月30日再向闫水娥出具还款计划。现田甜甜主张该还款协议实际签订日为6月30日，但未提交证据，因此，其主张还清本息一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源盛公司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项，一审法院认为，源盛公司认可田甜甜所借款项是用于公司经营其公司并同意替田甜甜还款，田甜甜在开庭中也承认其签订还款协议是在尚龙同意还款的基础上受尚龙指示后盖章，因此，闫水娥要求源盛公司共同还款一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田甜甜于2019年11月8日、2019年11月15日向闫水娥账户转账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田甜甜主张是替公司所还，源盛公司主张是替田甜甜所还，因另案判决源盛公司已还清本金，故该25000元一审法院计入本案还款。现双方对2019年6月12日之前所还利息均未提出异议，且根据双方各自主张利息标准均不超过法定上限，故一审法院对该日期前所还利息不再审查。现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定上限，闫水娥自愿降低至年利率24%，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至2019年11月15日，本金尚余195644.44元未还，闫水娥主张参照借期内利息约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一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田甜甜、源盛企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共同偿还闫水娥借款本金195644.44元并支付利息（以195644.4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闫水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田甜甜提交七组证据，欲证明闫水娥主张的闫水娥与源盛公司之间的借款，与田甜甜无关；田甜甜的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还款计划系受胁迫签署；闫水娥高利转贷，借款合同应为无效等。闫水娥、源盛公司对田甜甜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田甜甜申请证人钟某出庭作证，证明还款计划系受胁迫签订。钟某出庭作证称，钟某系源盛公司员工，田甜甜之前欠闫水娥的20万已经还了，闫水娥和钟某一起去的田甜甜家，田甜甜开始觉得写不合适，后来闫水娥说看在她生病，就写吧，田甜甜就写了。还款计划内容钟某不清楚。田甜甜另申请调取闫水娥在蚂蚁借呗、微粒贷、保单贷等网贷机构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贷出款项的交易记录、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二审庭审中，闫水娥当庭出示其蚂蚁借呗、微粒贷的借款记录。闫水娥认可因为田甜甜急用钱，闫水娥曾用微粒贷及蚂蚁借呗借款，但都很快还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田甜甜是否已经还清其与闫水娥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所欠闫水娥20万元借款及利息。本案中，田甜甜主张其已向闫水娥还清借款本息，并提交2019年7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闫水娥不予认可，称其承诺撕毁的是之前的借条。鉴于田甜甜于2019年8月30日向闫水娥出借还款计划书，认可2019年6月11日其向闫水娥借款转账20万元，2019年7月11日借款期限届满未还，并承诺2019年10月1日一次性将本息还清。故可以认定田甜甜未偿还上述借款，一审法院认定田甜甜应向闫水娥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田甜甜上诉称还款计划系在胁迫下签订，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田甜甜所称闫水娥系高利转贷一节，仅凭闫水娥曾向微粒贷等借款这一事实，难以认定闫水娥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故对田甜甜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田甜甜调取证据的申请，因闫水娥已向法庭出示其相关账户记录，并认可曾有借款行为，再行调取证据已无必要，故对于田甜甜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田甜甜的其他上诉理由及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田甜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元，由田甜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