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25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汝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丹阳中路**。法定代表人刘鹏，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何琼佩，该市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全伟，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赵军平，女，汉族，1982年7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代理人毕林飞，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书俭，男，汉族，1950年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巧莲，女，汉族，1962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连，女，汉族，1940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常玉玺，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汝州市紫云街道办事处吴洼社区居民委员会，住，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紫云街道办事处吴洼村/div>负责人尚兴利，该居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张鹏飞，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汝州市人民政府、赵军平因与赵书俭、赵巧莲、赵连、汝州市紫云街道办事处吴洼社区居民委员会征迁安置补偿协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一）赵连、赵巧莲及赵书俭分别系第三人赵军平的姑、叔，双方因收养关系、继承纠纷产生诉讼，汝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豫0482民初84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的主要事实为：“赵书周（又名赵书州）系汝州市风穴路办事处吴洼村**村民，1955年11月13日出生，于2011年农历11月份失踪，失踪前没有结过婚。赵书周系赵老黑和张轻之三子，赵老黑于1969年农历5月16日去世，张轻于2007年农历12月20日去世。赵老黑与张轻共生育两女三子，长女赵连，长子赵树桥（于2008年农历6月20日去世），次子赵书俭，三子赵书周（已宣告死亡），次女赵巧莲。在吴洼村四组有宅基一处，1991年7月5日汝州市人民政府为其颁发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尚庄乡集建（1991）字第11-02-248号，用地面积199平方米，建筑占地45平方米。2016年，赵军平就前述宅院与汝州市风穴路街道棚户区改造指挥部、汝州市风穴路街道吴洼村民委员会签订居民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赵军平可得补偿款1125322.76元……2016年6月15日赵军平得到该补偿款。因宅基登记在赵书周名下，为了签订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6年6月3日，赵军平签有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风穴路街道吴洼村四组，农村宅基地使用编号尚庄乡集建1991字第11-02-248的持有人是赵书周，签证日期是1991年1月，土地四至为东；独墙邻街，西；伙墙邻集体空地，北；与张孟正伙墙。其中原持有人于2010年11月8日去世，该宅基地现由赵军平继承，与原持证人关系为父女，没有分单协议。该宅基地与四邻和其他人无任何争议和纠纷”。证明中手写内容为赵巧莲书写，赵军平作为使用人签名。2016年11月18日，赵连、赵书俭、赵巧莲申请宣告赵书周死亡，2016年12月8日，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决定，指定赵连为案件审理期间下落不明人赵书周的财产代管人。2017年12月24日，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482民特12号民事判决，宣告赵书周死亡。”该判决另查明：“赵军平系赵书桥之三女，其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户主为赵书桥，与户主关系为三女。汝州市公安局风穴路派出所2010年1月6日签发的赵书周为户主的户口簿信息显示，赵军平也登记在该户口薄，与户主关系为“女”。赵军平称自己系通过家族同意过继给赵书周，过继的目的是为了给赵书周养老，因赵书周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在赵军平尚未成年时没有跟随赵书周生活。”（2019）豫0482民初8456号民事判决的主要内容为：“确认被告赵军平不是赵书周（已故）的养女，赵书周与赵军平之间不存在养父女关系；原告赵连、赵书俭、赵巧莲是赵书周（已故）的法定继承人。”该判决现已生效。（二）赵连、赵巧莲、赵书俭于2016年9月7日以第三人赵军平为被告，在汝州市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民事诉讼，后于2016年12月8日申请撤诉，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482民初5739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2017年3月10日，赵连又以赵军平、汝州市风穴路街道办事处吴洼村民委员会为被告，在汝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民事诉讼，后赵连又于2017年6月29日申请撤诉，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482民初2787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2018年2月9日，赵连、赵书俭、赵巧莲以继承纠纷为由在汝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赵军平、汝州市风穴路街道办事处吴洼村民委员会，该院作出（2018）豫0482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一、限被告赵军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赵连、赵书俭、赵巧莲888992.07元；二、驳回赵连、赵书俭、赵巧莲的其他诉讼请求。”赵军平不服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后作出（2018）豫04民终2872号民事裁定：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482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汝州市人民法院经再次审理，作出（2019）豫0482民初64号民事裁定：驳回赵连、赵书俭、赵巧莲的起诉，三原告不服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04民终322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赵连、赵书俭、赵巧莲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16年6月汝州市人民政府内设的汝州市风穴路街道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与赵军平、汝州市紫云街道办事处吴洼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编号为00678的《汝州市吴洼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居民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2、判令赵军平向汝州市人民政府返还依无效行政协议取得的1185322.76元。3、依法判令汝州市人民政府赔偿赵连、赵书俭、赵巧莲损失人民币1185322.76元。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本案中，汝州市人民政府辩称因赵书周于2010年病逝，其以赵军平系赵书周女儿为由认定赵军平为涉案房宅的合法继承人，并与之签订了本案被诉安置补偿协议。但是，经赵连、赵书俭、赵巧莲申请，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4日作出（2016）豫0482民特12号民事判决宣告赵书周死亡；2019年12月6日，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482民初8456号民事判决“确认赵军平不是赵书周（已故）的养女，赵书周与赵军平之间不存在养父女关系；赵连、赵书俭、赵巧莲是赵书周（已故）的法定继承人。”根据上述规定及生效判决，汝州市人民政府以赵军平系赵书周（已故）女儿为由与之签订的本案被诉安置补偿协议属重大且明显违法，依法应予认定无效。关于赵连、赵书俭、赵巧莲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第三人赵军平向被告汝州市人民政府返还依无效行政协议取得的1185322.76元”该诉求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系应由汝州市人民政府依法主张的权利，对赵连、赵书俭、赵巧莲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赵连、赵书俭、赵巧莲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依法判令汝州市人民政府赔偿损失人民币1185322.76元。”因本案涉及征迁安置补偿，需由汝州市人民政府对法定继承人的范围、是否存在《继承法》中酌情分得遗产权的情形、案涉房屋是否存在添附等有关情况进一步调查后作出处理，故法院直接判决赔偿（或补偿）给赵连、赵书俭、赵巧莲1185322.76元的条件尚不成就。综上，赵连、赵书俭、赵巧莲的理由部分成立，其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汝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与第三人赵军平签订的编号为00678的《汝州市吴洼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居民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二、驳回赵连、赵书俭、赵巧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汝州市人民政府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诉安置补偿协议不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法院并没有否认双方共同生活关系的存在和第三人对赵书周进行赡养的事实。第三人作为与赵书周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汝州市政府根据第三人提供的户口本、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在拆迁范围内居住的事实和《汝州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园片区吴洼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征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完全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是合法的拆迁对象并与之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且协议签订时符合相关规定和程序是有效的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二）上诉人与赵军平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确认协议有效。赵军平出示的户口薄显示系户主赵书周的女儿。该宅院在本次征迁范围内。吴洼村居委会证明赵书周于2010年11月8日去世，其宅基地由赵军平继承。赵连、赵书俭、赵巧莲在赵书周生前从无履行任何的扶养义务，也未对赵军平自2007年以来与赵书周共同生活履行赡养义务的事实提出任何异议，现在赵连、赵书俭、赵巧莲得到征迁款后突然提出各种诉讼，希望得到拆迁款的目的明确，违反相关法理、情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认定上诉人与赵军平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有效。上诉人赵军平不服，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汝州市风穴路街道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与赵军平之间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是有效合同。为给赵书周养老,上诉人赵军平经家族同意过继给赵书周,并且赵军平的户籍已经迁入赵书周户口簿上,并随赵书周生活,与赵书周早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赵军平是赵书周的子女,赵军平扶养着赵书周,是合法的被征迁安置对象。被上诉人赵巧莲、赵连均不是吴洼村集体成员，赵书俭虽是吴洼村集体成员但并不在涉案宅院居住,他们三人既不是涉案宅院的建造人也不是居住人员,更不是被征迁安置对象,不具有签订涉案宅院征迁协议的资格。征迁档案中2016年6月3日证明的内容系赵巧莲书写,且赵书俭、赵连均在场,可以证实对于赵军平与赵书周系父女关系、赵军平扶养赵书周和赵军平是涉案宅院的实际居住人及使用人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村委会、棚改指挥部均认可赵军平作为被征迁对象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取得征迁补偿款。本案《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审查,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三被上诉人不是吴洼社区征迁范围内居民,涉案房屋也不是他们所建,他们不属于征迁补偿安置对象,而上诉人及其丈夫刘建、儿子刘涵宇均在涉案宅院居住,是被征迁补偿对象。故涉案的《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存在行政法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符合补偿安置方案的有关规定,该征迁协议为有效协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确认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补偿安置协议书》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赵连、赵书俭、赵巧莲答辩称：（一）汝州市人民政府无视生效判决宣告2017年12月24日赵书周死亡的事实，无视生效判决确认赵军平不是赵书周养女、赵书周与赵军平不存在养父女关系、被上诉人是赵书周的法定继承人的事实，将行政协议合法性审查和赵军平对赵书周应得应分遗产混为一谈，其上诉理由不足以支持涉诉协议具有合法性。（二）赵军平以赵书周继承人身份与汝州市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时，赵书周尚未被宣告死亡，一审确认被诉行政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三）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因为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涉诉行政协议无效，针对无效行政行为的起诉，不受起诉期限的限制，并且被上诉人一直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汝州市紫云街道办事处吴洼社区居民委员会陈述称，第三人仅是协助拆迁，不是征迁补偿安置主体，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482民初8456号民事判决，“确认赵军平不是赵书周（已故）的养女，赵书周与赵军平之间不存在养父女关系：原告赵连、赵书俭、赵巧莲是赵书周（已故）的法定继承人”，汝州市人民政府以赵军平系赵书周女儿为由认定其为涉诉房屋的合法继承人并与其签订被诉的安置补偿协议，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另外，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4日作出（2016）豫0482民特12号民事判决宣告赵书周死亡，被诉安置补偿协议签订于2016年6月，存在明显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确认被诉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一审判决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汝州市人民政府、赵军平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凤强审判员  卢 瑜审判员  秦娜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雨蒙书记员路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