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清，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萍、谭森，河南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文伟，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河南新雅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隆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化工路南苑小区。法定代表人：张先光，总经理。上诉人王保清因与被上诉人梁文伟、新乡市隆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702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保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萍、谭森，被上诉人梁文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到庭参加诉讼，隆基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保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在“梁文伟向王保清支付工程款69478.08元”基础上增加337000元，改判隆基公司对梁文伟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梁文伟向王保清支付工程款69478.08元属于计算错误，一审判决将王保清所写的收条和银行转账同属一笔款重复计算，重复数额为337000元。隆基公司应依法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隆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借用资质给梁文伟，根据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规定，隆基公司作为转包人依法应对梁文伟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梁文伟辩称：一审没有重复计算。案涉工程因变更增加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答辩人虽然不服，但为减少讼累没有上诉，即使将该增加的工程款计算在内，答辩人也已基本全部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上诉。王保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梁文伟支付工程款398424元及利息，隆基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起算时间自2017年1月1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2．梁文伟与隆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河南隆基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建设方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隆基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内外粉刷、水电暖工程、除主体之外的土建工程，梁文伟借用隆基公司的资质承包隆基公司所有的承建工程，又将涉案14#楼的水电暖工程分包给王保清，王保清系涉案工程14#楼的水电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6年4月22日，梁文伟（甲方）与王保清（乙方）签订《水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隆基．新谊城14#楼；工程地点新乡市开发区和平路与纺织路交叉口；工程量17236㎡；二、范围及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辅材、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承包范围按图纸设计范围内所有的室、内外的水、电暖安装工程；三、合同工期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12月25日止；四、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合同价款为77.5元／㎡；按照甲方合同节点拨付工程款，工程交工前，累计付到工程总价的80％，竣工验收结束后1个月内，再支付工程款总价的1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无息返还。上述合同签订后，王保清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6月14日，涉案工程9#、14#楼暖通工程因设计原因进行工程变更，变更内容为“现将9#、14#楼的管井内、地下室内的暖气管道由热镀锌钢管变更为，≤DN32时采用热镀锌钢管丝接，≥DN40时采用无缝钢管焊接连接”；2016年12月20日，涉案工程9#、14#楼给排水因设计原因进行工程变更，变更内容为“为了后期维修及管理方便，现将9#、14#楼每个单元的低、中、高区的自来水阀门位置，由室外安装变更为室内地下室安装”；未显示日期的室内电气工程变更通知载明“修改内容：二期各楼将根据变更图施工。对插接母线另有要求，7#、8#、11#、13#、13A#（即涉案14#楼）变容节以下为铜插接母线，变容节以上为铝插接母线，A数以供电局变更图为准”，三份变更申请单均有工程部工作人员及相关建设单位负责人的签字。2017年，由担保方（即发包方）河南隆基、供货方新乡市卫滨区红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机电公司）、施工方河南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隆基公司共同出具担保证明一份，载明“为了保证隆基．新谊城9#、13A#（即涉案14#楼）、30#楼工程进度正常进行，兹由我公司（河南隆基）担保，现由红旗机电公司将9#、13A#、30#楼的所有配电线送货到场，货款在给9#、13A#、30#楼拨付工程款时由我公司扣除，直接拨付给红旗机电公司，由红旗机电有限公司开具等额收据。9#、30#楼货款：213123元；13A#货款：192029元”。同年，由担保方（即发包方）河南隆基、供货方新乡市卫滨区豪磊电线电缆经营部（以下简称豪磊经营部）、施工方河南隆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隆基公司共同出具担保证明一份，载明“为了保证隆基．新谊城13A#（即涉案14#楼）工程进度正常进行，兹由我公司（河南隆基）担保，现由豪磊经营部将13A#楼的所有电缆送货到场，货款在拨付工程款时由我公司扣除，直接拨付给豪磊经营部，由豪磊经营部开具等额收据。13A#货款：221500元”，以上两份担保证明载明的河南隆基代扣14#楼配电线、电缆材料款合计413529元。2018年5月11日，由河南隆基与隆基公司共同加盖公章出具的决算单一份，载明“由新乡市隆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所施工的新谊城14#楼工程已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现依据合同及签证单决算如下：工程造价合计为5178260.35元”，落款编审人处有张赟、岳卫化等签字，施工代表处有梁文伟签字。同时，河南隆基出具一份加盖公章的14#楼工程决算汇总表一份，载明“14#楼合同定价及配合费4571475.2元，14#楼安装变更231817.08元，签证374968.07元，合计5178260.35元”。之后，梁文伟以签收领款单的方式向王保清支付工程款，分别为2016年10月30日金额20000元、2017年1月23日金额30000元、2017年4月17日金额80000元、2017年6月10日金额100000元、2017年7月6日金额80000元、2017年10月30日金额100000元、2018年2月13日金额75600元、2018年8月8日金额10000元、2019年元月30日金额147000元；2016年10月30日、2017年6月11日、2020年1月22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王保清支付10000元、30000元、35000元。以上共计支付工程款717600元。2018年10月9日，王保清向梁文伟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新谊城14#楼水电安装工程款70000元”。2019年1月30日，隆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先光通过银行转账向王保清支付工程款297000元。涉案工程现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建筑行业需要具备从业资质。梁文伟借用隆基公司的资质，将己方承接的涉案工程转包给王保清，因王保清与梁文伟作为自然人均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其二人之间签订的《水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为无效合同，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王保清有事实依据的工程款金额予以支持。由王保清负责施工的水电暖工程项目虽然合同约定完工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但现有证据证实在2017年案外第三方材料供应商还在给涉案14#楼供应配电线、电缆材料，说明电气工程部分当时还在施工，而2018年5月11日的河南隆基与隆基公司共同加盖公章出具的决算单上显示了新谊城14#楼工程已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的内容，在王保清提交的工程质量验收表不显示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4#楼的竣工验收时间应该在2018年5月11日之前。按照王保清与梁文伟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一年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该工程项目质保期已经届满，梁文伟应当向王保清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建设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该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因涉案施工合同外增加、变更施工量及价款，有王保清提交的三份决算单所载明的变更价格为证，故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1335790（合同约定价款）＋231817.08（变更部分费用）=1567607.08元，庭审中，王保清自认收到的工程款有收到条显示的70000元、两份担保证明上从工程款中代扣的413529元。对于梁文伟提交的领款单、银行转账明细及河南农信网上电子凭证中有部分款项，王保清提出异议，但并未向法庭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因此，扣减掉该部分款项后梁文伟尚欠王保清工程款为1567607.08-70000-413529-297000-717600=69478.08元。至于王保清向隆基公司会计冯秀兰个人账户支付的150000元，与本案无关，其可以搜集证据后另案主张。隆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将资质出借给梁文伟，但其并非王保清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对王保清要求隆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王保清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以未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照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2017年1月1日涉案工程并未经骏工验收，故应以2018年5月11日起计算更符合客观事实，年利率6％的计算标准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王保清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判决：一、梁文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保清支付工程款69478.08元及利息（以69478.08元未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王保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638元由王保清负担3003元，由梁文伟负担635元。本院二审期间，王保清提交证据冯友兰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单2份、邮政银行明细单1份，梁文伟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依据证据认定规则，对冯友兰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单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争议的已支付工程款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文伟以签收领款单的方式向王保清支付工程款，分别为2016年10月30日金额20000元（包含现金10000元及当日银行转账10000元）、2017年1月23日金额30000元、2017年4月17日金额80000元、2017年6月10日金额100000元（包含现金20000元、2017年6月11日转账两笔：30000元、50000元）、2017年7月6日金额80000元、2017年10月30日金额100000元、2018年2月13日金额75600元、2018年8月8日金额10000元、2019年1月30日金额147000元（隆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先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20年1月22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王保清支付35000元。以上共计支付工程款6776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上诉人王保清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评述如下:关于工程款计算问题。王保清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重复计算工程款337000元，对第一笔2016年10月30日和第二笔2017年6月11日的工程款，王保清在上诉状及庭审笔录中详细阐述了支付过程，每笔款项收款条与现金支付或银行转账相对应，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2016年10月30日、2017年6月1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王保清支付10000元、30000元属于重复计算，应从已支付工程款中扣减。关于第三笔2019年1月30日张先光转账给王保清的297000元中150000元是归还借款还是支付工程款问题，王保清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上对此笔款项附言中明确载明：“还款隆基房地产14号楼工程款”，结合二审中王保清提交冯友兰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载明2019年1月24日王保清银行转账给冯友兰150007.5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应系归还借款而非支付工程款，王保清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梁文伟2009年1月30日以签收领款单的方式向王保清支付147000元，又认定同日隆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先光通过银行转账297000元，其中包含向王保清支付工程147000元，属于重复计算，对此应从已支付工程款中扣减。案涉工程总价款1567607.08元，扣除王保清自认收到的70000元工程款、两份担保证明上从工程款中代扣的413529元，梁文伟已支付了677600元，还应付工程款：1567607.08-70000-413529-677600=406478.08元。王保清一审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398424元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利息起算及标准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隆基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王保清与隆基公司并无合同关系，系自借用资质的梁文伟处非法转包了涉案工程。王保清主张隆基公司在梁文伟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保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梁文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保清支付工程款398424元及利息（以39842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638元，由王保清负担638元，梁文伟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97，由王保清负担397元，梁文伟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明宪审判员  付学堂审判员  赵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涵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