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刑初119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1，男，1973年8月16日生，壮族，云南省西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西畴县，现住个旧市汗泥村。系被害人黎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女，1981年10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蒙自市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蒙自市，现住个旧市汗泥村。系被害人黎某2之母。以上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何德春，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人龙跃友（绰号“阿眯”），男，2000年8月25日生，壮族，云南省蒙自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蒙自市。2020年4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个旧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肖建伟，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九部刑诉［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跃友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当日受理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1、汤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静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白冰出庭记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1、汤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何德春，被告人龙跃友及其辩护人肖建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4月15日晚，杨某（未达刑事责任年龄）将被害人黎某2、张某要来蒙自市雨过铺田心村接其离开之事告知同案犯何某（另案处理）。何某为殴打报复与其有矛盾的被害人黎某2，遂与被告人龙跃友、罗某3（另案处理）、王某1（另案处理）、罗某1（未达刑事责任年龄）及杨某邀约，共同准备了射钉枪、长刀、钢管及甩棍，并埋伏在上田心村进村路口附近公路的绿化带中等待被害人骑车到来。次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黎某2骑一辆摩托车载被害人张某到达田心村进村路口非机动车道上时，被告人龙跃友持射钉枪朝天开了一枪后，同案犯何某、罗某3、王某1、罗某1分别手持工具向被害人黎某2围去，黎某2见状骑车带着张某逃离现场，被告人龙跃友手持射钉枪枪头戳中黎某2头部左侧，导致被害人黎某2、张某从所骑摩托车上摔倒，黎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张某受伤。经蒙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黎某2系钝器刺戳左颞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张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20年4月16日凌晨2时许，同案犯罗某3打电话报警，并与被告人龙跃友、同案犯何某、王某1一起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龙跃友抓获。被告人龙跃友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龙跃友和同案犯何某、罗某3、王某1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龙跃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龙跃友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两名被害人是未成年人，具有酌定从重情节，建议对龙跃友判处无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1.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龙跃友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判决被告人龙跃友与另案处理的何某、罗某3等人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黎某2死亡的医疗费3890.98元、丧葬费53257元、运尸和火化费960元、丧葬用品服务费2655元、死亡赔偿金23804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共计人民币398802.98元。被告人龙跃友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未作辩解，对民事赔偿表示无能力赔偿。辩护人肖建伟为龙跃友辩护认为，1.对指控被告人龙跃友构成故意伤害罪无异议，公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害人伤口形状与致伤工具之间是否吻合，在射钉枪上也未发现被害人的基因特征，存在部分指控事实不清；2.本案是由何某与被害人之间的矛盾引发，何某邀约龙跃友等人参与，作案工具也不是由龙跃友准备和分发，龙跃友不应认定为主犯；3.被告人龙跃友手持射钉枪并未向被害人射击，案发后未逃离现场，拨打电话报警，其主观恶性较小；4.被告人龙跃友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建议判处龙跃友有期徒刑十五年。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5日晚，被告人龙跃友、何某（另案处理）、杨某、罗某1（二人未达刑事责任年龄）等人在蒙自市雨过铺田心村玩耍时，杨某将被害人黎某2（殁年17岁）、张某要来田心村接其一事告知与黎某2有矛盾的何某。何某、龙跃友、罗某1遂准备报复黎某2，随后，何某邀约了罗某3（另案处理）、罗某1邀约了王某1（另案处理）到田心村聚集，并相互准备了射钉枪、长刀、钢管及甩棍，埋伏在上田心村进村路口附近公路的绿化带中等待被害人骑车到来。次日凌晨2时许，黎某2骑一辆摩托车载张某到达田心村进村路口非机动车道上时，龙跃友持射钉枪朝天开了一枪后，何某、罗某3、王某1、罗某1分别手持工具朝黎某2围去，黎某2见状骑车带着张某逃离现场，龙跃友手持射钉枪枪头戳中黎某2头部左侧，导致黎某2、张某从摩托车上摔倒，黎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某受伤。经蒙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黎某2系钝器刺戳左颞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张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后，罗某3打电话报警，并与龙跃友、何某、王某1一起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将龙跃友抓获。以上认定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4月16日2时11分，罗某3报案称：4月16日1时50分至2时5分许，黎某2骑摩托车经过蒙自市雨过铺镇田心村普惠金融服务站门口路段时，被龙跃友、罗某3、何某、罗某1、王某1等人伤害致伤，请出警处理。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将龙跃友、罗某3、何某、罗某1、王某1带回调查,龙跃友等人承认了伤害黎某2的事实。蒙自市公安局于同年4月17日立案侦查。2.户口证明、前科证明、结婚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告人龙跃友出生于2000年8月25日，案发时系成年人，无前科。被害人黎某2出生于2002年11月13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1、汤某系黎某2的父母亲。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蒙自市雨过铺镇田心村高美兰家烧烤店门口路上，烧烤店门口见一石棉瓦遮雨棚及四根支撑杆，最北面一根支撑杆距烧烤店外墙165cm、距非机动车道路沿24cm，该支撑杆地上固定杆子泥块破碎，支撑杆上距地50cm至70cm之间处见撞击凹陷痕迹。支撑杆东北面人行道上，距离支撑杆153cm、距离非机动车道路沿95cm地上见20cm×10cm抛洒状血迹及脑组织，抛洒方向为东北方（1号物证）。支撑杆北面人行道上，距离支撑杆165cm、距离非机动车道路沿35cm处地上见25cm×10cm点状血迹（2号物证）。支撑杆北面265cm处地上、人道、路沿、非机动车道上130cm×50cm范围内见血泊及脑组织（3号物证）。支撑杆北面人行道上，距离支撑杆353cm、距离非机动车道路沿25cm处地上见35cm×20cm血泊（4号物证）。支撑杆东面，距离烧烤店外墙85cm见一棵绿化树，绿化树角处见一破碎摩托车后视镜（5号物证）。烧烤店大门口，距离大门北面门框40cm处地面上见一只右脚拖鞋（6号物证）。烧烤店窗户西面人行道上，距离烧烤店外墙50cm处见一只左脚拖鞋（7号物证）。支撑杆西南面110cm处非机动车道路沿上见125cm擦划痕迹。支撑杆西北面135cm处非机动车道地上见一条擦划痕迹向北延伸19.5米至一辆摩托车处。该车为一辆金狮牌白色踏板摩托车，车头朝西，车向右侧翻倒于地上，该摩托车右后视镜缺失，车上见一瓶“燕京”啤酒，车旁地上见衣物、钳子、起子、U型锁、胶带等物。公安民警对现场勘验发现的血迹等痕迹进行拍照、登记并提取。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黎某1、汤某的血液进行提取，在蒙自市田心村高某家中查获并提取到一支黑色射钉枪及一把九环长刀。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龙跃友、另案处理被告人罗某3对作案时使用的射钉枪进行辨认；被告人龙跃友对商量打人、埋伏、开枪及用枪伤害黎某2的地点进行了辨认；另案处理的何某、罗某3、王某1、罗某1、杨某对事先商量、埋伏、黎某2受伤及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进行辨认。同时，被告人龙跃友对被害人张某进行了辨认。6.蒙公（司）鉴（法病）字[2020]1号鉴定书、红公（司）检（化检）字[2020]235号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尸表检验：头面部左侧颞部见不规则创口，创口周围有组织粘附，翻动间有血性液体伴脑组织溢出，清除创口附着组织后，可见一范围为1.9cm×1.8cm的类圆形创口，创缘不整，创深及颅腔内，创口可见碎骨片，以头顶为12点方向，创2点钟方向见一底宽0.7cm、长1.2cm的尖型豁口、豁口缘见小皮瓣，豁口腔内见组织间桥，创9点钟方向可见一圆形皮瓣粘连，皮瓣直径为1.1cm，皮瓣上见发茬，右额见3.5cm×4.0cm范围的表皮剥脱伴皮下血肿，右侧颧骨处见7.0cm×3.0cm范围的表皮剥脱伴皮下血肿；颈项部右侧锁骨上见9.7cm×8.9cm点片状皮肤青紫；四肢部左臂肘部内侧正中见多个针眼伴皮下青紫，左侧臂外侧见一艺伎图样纹身，左前臂内侧见一“慈”字样纹身，左小臂内侧下段见一心电图样纹身，左腕前侧见一0.9cm×0.8cm大小表皮剥脱，左手背见笑脸样纹身，左手食指内侧见一“hope”字样纹身，右前臂内侧见一般若图样纹身右手背侧见一牡丹花样纹身，左小腿下段内侧见两行英文纹身，右大腿前侧中段见一15.0cm×2.0cm条状皮下青紫，右膝前侧至右小腿前件9.5cm×15.5cm片状皮下青紫伴0.6cm×1.2cm、0.5cm×1.1cm的两个不规则片状表皮剥脱，右小腿外侧见道符样纹身。解剖检验：头部左侧颞部见10.0cm×10.0cm范围的帽状腱膜下血肿，右侧前额至右侧颞部见17.0cm×12.0cm范围的帽状腱膜下血肿，双侧颞肌出血，额骨前侧正中见“人”字形骨折线，以交点为界，长度分别为1.0cm、1.0cm、2.0cm，左颞骨见3.5cm×2.5cm大小的不规则骨质缺损，右侧额颞交界处见长2.0cm的弧形线性骨折；左侧颅顶部广泛硬膜下血肿，左颞骨向左前至左侧颅前窝范围颅底骨质部分缺损，左侧颅前窝骨质缺损、粉碎性骨折，范围为4.8cm×4.5cm，筛骨、蝶骨大小翼骨质缺损，右侧颅前窝2.3cm长不规则线性骨折；大脑前额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叶向左前至左侧额叶底部脑组织挫碎，左颞叶入口处见一片较大碎骨片，左额叶见两片小碎骨片，脑疝形成，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胸腹部双肺苍白，左肺下叶见片状瘀血，右肺中叶、下叶见点片状瘀血，脾脏苍白萎缩。其余未见异常。在检验中提取死者心血、创口周围组织、肝脏组织和部分胃组织各一份备检。（2）经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送检的死者黎某2肝组织、胃内容物及胃壁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巴比妥等常见毒药物成分。（3）分析论证：根据尸体检验及病历资料情况，左颞部损伤致左颞部头皮裂创，左颞骨孔状骨折，由左颞部沿颅底至左颅前窝见颅底骨质部分缺损，周围脑组织挫碎，左颅前窝粉碎性骨折，并见硬膜下血肿，以上损伤系暴力一次形成，构成致命伤，故黎某2系左颞部挫裂创致颅脑损伤死亡；左颞部损伤为质硬、类圆形、管状钝器刺戳形成，右额及右颧部损伤系与钝性物体碰撞形成，不排除系倒地过程形成。（4）鉴定意见：黎某2系钝器刺戳左颞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以上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龙跃友及被害人近亲属，均无异议。7.蒙公（司）鉴（法损）字［2020］4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根据病情资料，结合法医活体检查情况分析，张某此次损伤致右胫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以上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龙跃友及被害人。8.红公司鉴（Ｄ）字［2020］44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送检的1号、2号血现场遮雨棚支撑杆东北面153ｃｍ处地面上血迹，3号、4号血现场遮雨棚支撑杆北面165ｃｍ处地面上血迹，5号血现场遮雨棚支撑杆北面265ｃｍ处地面上脑组织及血迹，6号血现场遮雨棚支撑杆北面378ｃｍ处地面上脑组织及血迹、移送的射钉枪一支（枪管内、外侧擦拭物）检出人血ＤＮＡ，与黎某2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7.57×1031。（2）送检的甩棍上检出人ＤＮＡ，与罗某1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9.94×1026。（3）黎某1、汤某是黎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6.31×1012。（4）移送的射钉枪（枪把处擦拭物）、现场黎某2摩托车上长刀、嫌疑人长刀上未检出人ＤＮＡ。以上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龙跃友及被害人近亲属，均无异议。9.云公司鉴[2020]330号法医人类学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根据送检的被鉴定人龙跃友于2020年7月17日拍摄双手部X片所示各骨的发育成熟程度，结合性别等个体因素，被鉴定人摄片时年龄应在18周岁以上；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龙跃友。10.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黎某2是她男朋友，2020年4月13日晚上，何某等人和当天在黎某2家吃饭的两个人在黎某2家门口吵架。4月15日晚上，她和杨某在黎某2家玩，后来杨某被何某等人接走了，之后她和黎某2就去大屯街买东西，期间她发消息问杨某在什么地方，杨某说在田心村，与何某等人在一起，23时许，她用黎某2的手机发ＱＱ消息问杨某是否需要他们去接，杨某说自己在不得的时候给她打电话，然后她就和黎某2回家，回家后黎某2又出去了一趟，4月16日凌晨1时许，黎某2回家后告诉她杨某给她打过电话发过消息，她就给杨某回电话，杨某叫他们去田心村接自己，当时她还交代杨某不要叫着何某等人来，让杨某自己到等。之后，她与黎某2去大屯街和朋友吃东西，吃完东西后黎某2就骑车带着她朝方向行驶，他们到农贸市场门口也没有看见杨某，当时他们也没有把车停下，这时她听见一声枪响，有人就叫他们站住，黎某2就骑车带着她赶紧从前方跑，到田心村路口不到非机动车道上的时候，她看见“咪多”（龙跃友）提着枪在路边，位置在他们左侧，当时还有一个人站在龙跃友身旁，她就朝后看是否有人追上来，等她转过头来的时候看见龙跃友拿枪戳过来，枪头戳到了黎某2的头部，黎某2就倒地了，摩托车也跟着倒地，她就从车上飞出去睡在地上，腿部受了伤。这时何某他们就过来她这边，何某把她背到村口坐着，她看见龙跃友手上拿着一把枪，何某手里拿着一把长刀，其他人拿着钢管，何某就去藏枪和钢管，之后就听见有人说报警，等警察来的时候就说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不要提起枪和钢管这些东西，就说是用石头砸造成交通事故，然后他们就被送到了医院。对方总共五个人，分别是何某、罗某1、龙跃友及其他两个人。11.证人杨某（未达刑事责任年龄）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13日晚，她和张某到黎某2家吃饭，23时许，她男朋友普志凡和何小豹（何某）就到黎某2家附近接她，不知道为什么黎某2和其他一个人就拿着枪和刀出来，打了普志凡的背部一下，然后他们就离开了。4月15日晚，她和张某一起在黎某2家玩，普志凡就打电话给她说何某去接她，黎某2就骑车载着张某和她出门，她在红绿灯路口等何某等人，然后她就和何某等人骑摩托车一起到田心村玩，因为从黎某2家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机就没有电了，并且张某和何某也认识，所以期间张某就发ＱＱ消息给何某说过一会来接她，她就和张某说自己在田心村，4月16日凌晨1时许，张某发消息说和黎某2来接她，叫她去田心村菜市场路口等，因为消息是通过何某的手机发的，所以何某、罗某1、龙跃友等人就商量要报复黎某2的事情。何某、龙跃友就打电话叫人拿工具来，后来就有一个男的拿着枪来，后面又来了一个男的，在此之前，何某等人就准备了钢管和甩棍。凌晨2时许，张某就发消息给何某让发位置给他们，确定张某和黎某2已经来了之后，他们就一起从龙跃友家出来，她和何某、龙跃友以及另外一个男的一起躲在正中间的绿化带里面，另外两名男子躲在哪里不清楚。黎某2和张某骑车来到之后，何某等人就拿着工具朝黎某2他们的方向冲过去，龙跃友就拿枪朝天开了一枪，听见枪响之后，她就看见摩托车飞出去，她跑过去看见黎某2侧睡在地上，右脸部着地，黎某2的前面是张某，张某的前面是摩托车，黎某2的左脸部上到处都是血，地上也是血，她听何某说黎某2眼睛珠都出来了，张某和她说自己被摩托车压到右小腿。后来龙跃友就说报警，打了120电话之后就报警了，在警察没有到之前，龙跃友就过来交代她和张某说警察问起来的时候不要说有枪和开枪的事情，把枪和钢管说成石头，然后120来到之后就把黎某2和张某送去医院了。12.证人罗某1（未达刑事责任年龄）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三四天，他和普志凡、龙跃友、何某骑两辆摩托车到小古山去接杨某，在一个小伙子家见着杨某和张某，准备离开时看见五六个小伙子站在门口，龙跃友说其中一个小伙子拿着枪，然后他就和龙跃友先骑车走了，走了一段之后又返回，那些小伙子大喊“站住”，还要打他们，之后何某骑车载着杨某，龙跃友载着他就送杨某回家了，事后张某打电话给他说普志凡离开的时候被对方小伙子用钢管打了一下背部。4月15日21时左右，何某和龙跃友去大屯接了杨某，他们就在龙跃友家玩，23时左右，杨某打电话叫张某来接她，还有张某的前男友一起来，听到这个情况他想起之前在大屯被吓唬和殴打的事情，就很生气，他就提议等到大屯的那个小伙子来到的时候，打一顿，何某说好，之后大家都表示赞同。大家就一起上来，要找点工具拿着去打架，他就回家拿了两根甩棍，龙跃友拿了钢管，王某1拿了一把刀，何某打电话叫罗某3拿着工具来打架，罗某3就拿了一把射钉枪来。4月16日凌晨1时许，杨某说人已经在上了，他们就从龙跃友家出来，他和王某1分别提着一根甩棍，龙跃友拿着罗某3拿来的射钉枪，罗某3拿着一把刀，何某提着一根钢管到村子菜市场往蚂蟥塘方向的路边，他和王某1躲在路上方一家米线馆的树背后，何某、罗某3、龙跃友和杨某在边上的非机动车道上等着对方。看见张某和那个男的来了之后，他就叫了一声“来了”，枪就响了，他和王某1就提着甩棍去追，追到对面的非机动车道上时发现摩托车已经倒在地上并和地面擦出火花，男子倒在地上，摩托车在男子前方，张某坐在摩托车旁边起不来，杨某和何某把张某扶起来坐在旁边，他和龙跃友、罗某3、王某1先去看那个男子，那个男子整个人扑在地上，头部往左边偏，左脸朝上，右脸着地，还在喘气，左脸上全部是血，后来罗某3和龙跃友把这个男子身体翻过来睡在地上。他们怕人死掉，他和龙跃友就提出来报警，然后罗某3打了报警电话和120电话，打完电话后龙跃友就提出来说等警察到就说是用石头砸的。报警后龙跃友说要把工具藏起来，他们就每个人各自把自己拿的工具找地方丢了。1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16日上午10时左右，他在田心村寨子的地里捡到一支枪和一把刀，并带回家里，后来枪和刀被民警查获扣押。14.证人黎某1的证言，证实民警依法对他家进行搜查，没有找到枪支、刀具等物品。15.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罗某3的父亲，他家里有一把长约60公分的黑色射钉枪是他7、8年前捡到的，一直放在杂物间没有使用过，罗某3知道放枪的地点。16.另案处理被告人何某的供述，2020年4月15日晚上10时左右，他与同村的龙跃友、罗某1、王某1在寨子里玩，后来他和龙跃友骑车到大屯86ＫＴＶ旁边的红绿灯处接了杨某一起到他们寨子玩。23时左右，他收到张某的ＱＱ语音说要来接杨某，他问张某和谁一起来，张某说和自己的前男友一起来，因为张某的前男友两三天前在小古山的公路边用钢管吓唬过他和普志凡，他就想着报仇的机会到了，就给罗某3打电话，叫罗某3换着布鞋拿着东西出来，罗某3就明白是要打架的意思。过了十多分钟，罗某3就提着一把长七八十公分的枪找到他们，同时王某1也回家去拿了一把刀，龙跃友回家去拿了两根钢管和一根甩棍，他们准备好东西之后快24时了，他就用自己的ＱＱ联系张某问什么时候过来，张某和他说还要一会，然后他们几个就商量要怎么整，后来就说好先埋伏起来，等人到之后就冲出去打那个人。快到16日凌晨1时左右，他又联系张某并且给张某发了一个定位位置，接着他就把张某他们已经出发的消息告诉在场的龙跃友、罗某1、王某1、罗某3，当时杨某也在场。他们几个就在非机动车道两旁的绿化带里躲着，他和王某1各提着一根钢管，罗某3提着刀，罗某1提着甩棍，龙跃友提着枪等着张某和那个小伙子。差不多一点钟左右，他们看到一辆摩托车从大屯方向朝他们过来，到他们旁边的时候摩托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中间，一男一女两人都没有下车，他就叫龙跃友开枪，龙跃友就先朝天开了一枪，同时他们几个就朝摩托车跑去准备把小伙子围起来打，那个小伙子看见他们就准备骑车朝鸡街方向逃跑，这时他看见摩托车歪歪倒倒的看着像是要摔倒的样子正好要经过他们，龙跃友跑在第一个就两只手端着枪朝那个小伙子的身上戳去，戳到了头部，摩托车就倒在地上，他们就过去看到那个小伙子躺在地上头部下方有淌出来的血迹，摩托车滑到小伙子前方五六米远的地方，张某脚受伤在地上坐着。他就先打了120的急救电话，几人商量后，龙跃友就说先把准备打架的东西收起来，还说警察来了不能说枪和钢管的事，就说是用石头砸了对方后骑摩托车摔倒的，说好之后他们就打了110，后来他们把工具都藏起来了。17.另案处理被告人罗某3的供述，2020年4月15日23时许，何某通过ＱＱ语音联系他，说要和大屯的人打架，叫他穿布鞋并带着家中的枪到村子路口处右边的人行道上，然后他就到父亲的卧室把放在里面的一把改装的射钉枪拿出来，去找何某等人。他到村口处看见何某、龙跃友、王某1、罗某1和杨某，他问何某等人是什么情况，何某说前几天和龙跃友等人去玩的时候被一名男子用枪吓唬着，因为杨某认识对方的女朋友，就让杨某联系那个女的叫带着男朋友一起来接杨某回大屯，然后他们几人埋伏在路边等那个男的出现就去打人。随后他们就在人行道上等待对方的出现，在等待的过程中杨某告诉他们对方来的只是一男一女两个人，驾驶一辆摩托车，车灯是蓝色的。次日凌晨1时50分左右，他们所在位置公路对面的非机动车道上就有一辆蓝色灯光的白色踏板摩托车出现并停在那里，他们就越过冲过去打算把对方拦下来，龙跃友冲在第一位，他和何某跟在龙跃友的后面，其他人在他们后面，他拿来的那把枪是龙跃友拿着，在跑过去追对方的时候龙跃友还朝天开了一枪，他们追到非机动车道的时候刚好和对方碰了个正面，龙跃友用枪头往驾驶摩托车男子的方向刺过去，然后那个男子就驾驶着摩托车朝村子路口卖米线那里堆着的石桩上面撞了上去，男子就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一起骑车的女子往前滑了一段距离。他们上前查看，发现男的侧躺在地上脸部右侧靠着地面，左侧面部有血，左侧太阳穴位置有裂开的伤口，左眼珠向外凸出，他和龙跃友把男子扶正面部朝上躺着，杨某把女的扶在路边坐着，他们就和那个男的说话，但是这个男的没有任何回应，他们就准备报警，龙跃友就说让等警察来就说是用石头砸着对方，对方逃跑撞到路边的石桩翻车，不能说他们准备了枪、刀、钢管等工具，更不能说龙跃友用枪刺了对方。他们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些东西都丢了，他就拿着枪和刀往村子里面走，把刀和枪丢在村子口丢垃圾对面的一块白薯地边上，丢完回来他就拨打110报警，民警到了之后就被带回调查。他去找到何某等人的时候，看见地上有一把刀、两根钢管和一根甩棍，龙跃友看见他拿着枪就说自己要用枪，他就把枪给了龙跃友，自己拿了刀。后来他带警察去找被他丢掉的枪时，发现枪被同寨子的一个村民拿回了自己家，然后警察在该村民家找到了射钉枪和长刀并提取扣押。18.另案处理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2020年4月份的一天，同村子的罗某1等人送两个女生回个旧大屯的一个村子时，被村里的男生打了。4月15日22时许，龙跃友把对方村子的一个女生带到他们村子玩，在此过程中，这个女生打电话给朋友叫来接她，龙跃友等人知道后，就叫他回家去拿刀，他就去家里拿了刀然后去龙跃友家玩，过了半小时左右他就回家了。4月16日凌晨1时左右，罗某1给他发ＱＱ叫他出去，他在超市旁的草丛上看见罗某1等人，还有砍刀、甩棍、钢管，过了几分钟，罗某3提着一把射钉枪来到，他们各自拿工具准备，他和罗某1各拿了一根甩棍，何某拿钢管，罗某3拿砍刀，龙跃友拿射钉枪，拿好工具后他和罗某1就到菜市场门口对面的草丛埋伏，龙跃友、罗某3、何某就在超市旁边堵着，过了十多分钟后，对方就骑着车载着一个女的过来，到菜市场门口，他和罗某1就提着甩棍追出去，并大喊“来了，来了”，骑摩托的男子准备调头逃跑的时候，他听见一声枪响，骑摩托的男子和同车女子就摔倒了，骑摩托的男子摔在烧烤店门口的石头上，那个女的滑了出去，他们过去看，发现男子的头部出血，他就把刀拿回去藏起来了，他藏好刀又回到现场，罗某3等人就打电话报警并打了120急救电话，报完警后龙跃友说等警察来的时候就说是用石头砸着对方的摩托车导致翻车，不要说枪的事情。19.被告人龙跃友的供述，他的绰号叫“阿眯”，在案发前两三天，他和普志凡、何某、罗某1去大屯古山的寨子接小姑娘的时候被对方的小伙子吓唬着，普志凡还被对方用钢管打了，他看到对方提着一支枪，因此他们一直记恨在心。4月15日晚上，他和何某一起去大屯接上次的小姑娘，接回来之后就，何某、罗某1、王某1就一起在他家玩，王某1中途回去了一下。到16日凌晨左右，这个小姑娘的手机没电了，然后小姑娘的朋友就发ＱＱ消息给何某，说要和自己的前男友一起来接小姑娘，而这个人的前男友就是之前在大屯古山打他们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何某就提出要给对方一个教训，然后他们就一起准备收拾那个小伙子，何某打电话给罗某3叫带着东西到寨子的路边汇合，罗某1打电话叫王某1，他们就开始准备工具，他从家里拿了两根钢管、一根甩棍，罗某3拿着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王某1拿了一把刀。到了边，他们接来的小姑娘就用何某的手机发了位置给对方，还分了工具，他拿着射钉枪，何某和王某1拿着钢管，罗某1拿着甩棍，罗某3拿着刀，然后他们就到公路边的花台埋伏，和他们一起的小姑娘就在花台那里站着，他们远远的看到车灯然后看见那个小伙子带着另一个小姑娘骑车到了他们埋伏的地点，停下来等着和他们一起的小姑娘，这时候他们就从花台里跑出来，准备上去打那个小伙子，他拿着射钉枪冲出花台之后就朝天开了一枪，对方害怕就骑车要跑，经过他面前往蚂蟥塘方向的时候，他左手拿着枪的握把，右手拿着枪柄枪管朝对方太阳穴附近戳了过去，枪戳到了小伙子左边肩膀附近的位置，当时车速很快，对方骑了一段就摔倒在一家烧烤店门口附近，看见车倒地以后，他就吓慌了，其他人走在前面去查看情况，他跟在后面把枪捡起来，捡起来之后他把枪交给了罗某3。何某等人把同车的小姑娘扶起来，他看见小姑娘的腿受伤了，那个小伙子一头是血的扑在地上，双手压在胸前，他和罗某3就把小伙子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然后就打了120的急救电话，罗某3打了110报警。他们就商量要怎么处理，他说不要说是他拿枪戳着对方，如果警察问起就说是他用石头砸着摩托车，对方逃跑时摔倒了，何某等人和那两个小姑娘都同意了。上列证据，经庭审当庭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龙跃友伙同另案处理的何某、罗某3、王某1等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共同伤害犯罪中，友跃友是致被害人黎某2死亡的主要行为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案发后，龙跃友明知他人报案仍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龙跃友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肖建伟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欲报复被害人黎某2虽不是龙跃友首先提议，但龙跃友积极参与，并准备工具，所持射钉枪虽是罗某3提供的，但在实施伤害时龙跃友用射钉枪枪头戳刺被害人左头部，根据尸体检验被害人左颞部损伤为左颞部头皮裂创、左颞骨孔状骨折、左颅前窝粉碎性骨折，左颞部损伤为质硬、类圆形、管状钝器刺戳形成，鉴定意见为被害人黎某2系钝器刺戳左颞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且从提取的射钉枪枪管内、外侧检出被害人黎某2ＤＮＡ，结合在卷其他证据，能证实龙跃友是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要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辩护人关于部分指控事实不清，龙跃友不应认定为主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余关于龙跃友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但根据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量刑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不当，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决被告人龙跃友与另案处理的何某、罗某3等人共同赔偿因黎某2死亡的医疗费、丧葬费、运尸和火化费、丧葬用品服务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共计人民币398802.9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根据本案实际确定赔偿人民币80000元，由龙跃友与另案处理的何某、罗某3等人连带赔偿。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根据本案被告人龙跃友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龙跃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射钉枪一支、长刀一把，依法没收。三、由被告人龙跃友与另案处理的本院（2020）云25刑初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何某、罗某3、王某1、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及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XXX、XXX、XXX、XXX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1、汤某因被害人黎某2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已付55000元，剩余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1、汤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许 兵审判员 张智忠审判员 原 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