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伟，男，汉族，1968年3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一粟，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新时代医院，住所地湘潭市广云路**。执行事务合伙人：苏雪容。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开雄，男，汉族，1966年5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云，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建伟因与被上诉人湘潭新时代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建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为劳动仲裁确认被上诉人取消上诉人原本工作岗位且双方亦未就重新安排的工作岗位协商一致的事实认定无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却反复强调从未对上诉人进行过任何调岗，系上诉人主动旷工并视为自行离职。因本案已有劳动争议仲裁作为法定前置程序且有仲裁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在双方对该关键事实各执一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核实该事实。上诉人对此事实成立至少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而被上诉人应当就此事实认定有误进行反向举证。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提出，仲裁裁决书确认被上诉人需承担经济补偿金是基于仲裁庭审中（2020年7月10日）仲裁员对被上诉人的发问以及被上诉人的陈述，该陈述构成自认。对于上诉人而言，被上诉人在劳动争议仲裁中自认的事实无需另行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未查明这一关键认定是否属实。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在双方当事人对关键事实的陈述完全相反时，既不采信仲裁裁决书已经认定的事实，也不愿主动调查取证予以落实，机械地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否定仲裁裁决书已经认定的事实，整个庭审流程只在反复询问上诉人“你是否同意调解”。此外，仲裁裁决书中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从未为上诉人缴纳过社会保险，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是不言自明的。如果一审法院尽职、审慎地查阅过案卷材料，作出判决时就不会对此只字未提。综上，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纠正错判。湘潭新时代医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在上诉状中所述理由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上诉人要求本案发回重审，而发回重审只有两个法定条件，第一程序违法，第二是事实不清，本案没有任何程序瑕疵，并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提出一审没有采信劳动仲裁裁决认定的内容，做出错误判决，该观点是错误的。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并非与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正因为劳动仲裁认定事实错误，才导致裁决错误，这也是被上诉人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的根本原因。上诉人应当对全案提供相应证据进行抗辩，而不能单依仲裁裁决的错误认定来免除自己的举证责任。在一审中，一审法官多次就本案关键事实询问上诉人有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均回答没有，并且在庭后一审法官还交代上诉人代理人如有新的证据，在判决前还可以向法庭提交，但上诉人既没有当庭提交，也没有在庭后提交，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做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湘潭新时代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不予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09年10月6日签订《湘潭新时代医院聘用合同书》，由原告聘用被告为其驾驶员岗位工作人员，合同聘用期限为2009年10月6日至2011年10月5日。工作待遇为：原告按月向被告发放工资，正常出勤每月为人民币1400元。合同书第二条第（一）项约定，如因工作需要，原告可以调换甲方的工作岗位。2011年10月8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将2009年10月6日签订的《湘潭新时代医院聘用合同书》中的合同有效期变更为2009年10月6日至2012年10月5日共叁年。2012年10月14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湘潭新时代医院劳务合同书》，继续由原告聘用被告为其驾驶员岗位工作人员，合同约定有效期为2012年10月6日至2013年10月5日。工资待遇不变。2013年10月6日，双方签订《合同变更书》，将2012年10月14日签订的《湘潭新时代医院劳务合同书》中的合同有效期变更为2012年10月6日至2014年10月5日共贰年，其他内容不变。2014年10月6日，原、被告签订《合同变更书》，约定将2012年10月14日签订的《湘潭新时代医院劳务合同书》进行变更，变更内容为：1.从2014年10月6日起合同期限由固定期限变更为无固定期限；2.任一方如需解除（终止）本合同应提前通知对方；3.其他内容不变；4……。2009年10月6日至2020年2月，被告在原告处一直正常工作，主要工作内容为驾驶车辆以及协助对外推广等，原告也按时向被告发放工资及奖励等。按照原告处的规定，工作人员在正常上下班时间需按时打卡，被告也一直遵循该规定。但自2020年2月份起，被告开始缺勤，整个2月份只有9-11日、22-29日11天有打卡记录，因此在2020年2月份，原告给被告的实发工资为1328元。2020年3月1日后，被告再未到原告处上班，也未向原告提出辞职申请。2020年6月份，被告以原告单方面取消驾驶员岗位，一直未为其安排新工作岗位为由向湘潭市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进行劳动仲裁，2020年7月10日湘潭市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被告的申请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23日，湘潭市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潭雨劳仲字〔2020〕第26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原告在未与被告协商的情形下就擅自变更其工作岗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4465元。原告对此不服，认为其并未取消被告的工作岗位，湘潭市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错误，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被告身份信息，《湘潭新时代医院聘用合同书》《劳动合同变更书》《湘潭新时代医院劳务合同书》，2013年10月6日《合同变更书》，2014年10月6日《合同变更书》，员工考勤记录表，被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庭审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湘潭新时代医院聘用合同书》《劳动合同变更书》《湘潭新时代医院聘用合同书》《合同变更书》等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建立了合法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原、被告均应当严格遵守上述合同。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处上班，按照规定应当在正常上下班时间打卡，但被告自2020年2月份开始无故缺勤，长时间未打卡，并自2020年3月份开始未再到原告处上班。对此被告抗辩称是由于原告单方面取消了其原先从事的驾驶员岗位，且拒绝为其安排新岗位，导致其无事可做故无法正常上班。但对自己的主张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法院在法庭调查中询问被告，原告是在何时通知其取消了驾驶员岗位、是以电话通知还是书面文件通知时，被告均称没有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于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且原、被告在2012年10月14日签订的《湘潭新时代医院劳务合同书》中达成约定：因工作需要，原告可以调换被告的工作岗位。因此即使原告调整了被告的岗位，被告作为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劳动者，也因当遵守工作规范，按时到原告处上班，接受原告的工作安排。现被告正常工作时间无故缺勤并在此后单方面拒绝到原告处上班，违反了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约定，属于违约在先，对于原告主张不予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法院依法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原告湘潭新时代医院无须向被告唐建伟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唐建伟负担。二审期间，湘潭新时代医院未提交新的证据，唐建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唐建伟提交的湘潭市雨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来源合法，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时，湘潭新时代医院在回答仲裁员关于单位调岗等问题时，陈述称：刚开始单位告知过唐建伟，因疫情经营困难，单位的部门及岗位有整体变动，唐建伟知晓医院将对部门和岗位进行调整后，私下询问单位人事负责人对其岗位将做何安排，在单位公示通知后，唐建伟不愿意与单位协商调岗事宜，在2020年2月29日过后，拒绝来单位上班，根据单位考勤记录，3月份开始，唐建伟再没去单位工作。二、在一审庭审中，唐建伟称单位通知说取消了驾驶员岗位，不需要其去上班了，在单位通知之后就没有去上班，但在回答审判员“被告对此是否有证据证明原告下发了该通知”的问题时，唐建伟称没有证据。湘潭新时代医院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单位通知过唐建伟取消岗位，不需要去上班。唐建伟在一审中还称其在2020年3月1日之后通过电话的方式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三、本院二审中，湘潭新时代医院的代理人苏开雄确认，因疫情影响，医院业务不足，医院领导遂决定撤销市场部，不再设司机岗位，（相关人员）另行安排，医院于2020年3月2日贴出告示，但唐建伟在2020年3月1日就没有去上班了。此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湘潭新时代医院应否支付唐建伟经济补偿金。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关于湘潭新时代医院是否有调整工作岗位及张贴告示的问题，湘潭新时代医院在一审中的陈述与劳动争议仲裁及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本院以湘潭新时代医院在二审中陈述为准，即湘潭新时代医院因疫情影响拟进行岗位调整并张贴告示的情况属实。关于双方是否协商一事，唐建伟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湘潭新时代医院进行过协商，湘潭新时代医院认为唐建伟不同意协商，而是选择自行离职，故双方未就调岗进行协商一致的事实可以确认。因此，唐建伟上诉所称的一审查明该事实不清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唐建伟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经查，双方在2012年10月14日签订的《湘潭新时代医院劳务合同书》中即约定，因工作需要，湘潭新时代医院可以调换唐建伟的工作岗位因此，即便湘潭新时代医院拟取消唐建伟的司机岗位，另行安排其工作岗位，唐建伟可以就新的工作岗位、薪酬待遇与湘潭新时代医院进行协商，在协商不一致的情况下，再依据法律规定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唐建伟认为湘潭新时代医院通知他不要去上班，故自2020年3月1日起没有再去上班，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湘潭新时代医院作出了此种通知。唐建伟在正常工作时间无故缺勤并在此后单方面拒绝到湘潭新时代医院上班，违反了劳动合同的约定，其以湘潭新时代医院取消了司机岗位且双方未就重新安排岗位协商一致为由向湘潭新时代医院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未予以支持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此外，因本院已对湘潭新时代医院拟调整部门和人员的工作岗位并告示的事实予以确认，唐建伟申请法院责令湘潭新时代医院提交调岗公示已无必要，本院对唐建伟的书证提交命令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何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