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壹米滴答供应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法定代表人：杨兴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腊梅，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米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法定代表人：苏勤荣，总经理。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壹米滴答供应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壹米滴答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034号行政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壹米滴答公司2.注册号：227728023.申请日期：2017年2月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1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计算机存储装置等。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米阳公司2.注册号：109880753.申请日期：2012年5月2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9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等。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米阳公司2.注册号：210859463.申请日期：2016年8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10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等。四、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35549号《关于第22772802号“壹米滴答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9月3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五、其他事实在原审诉讼阶段，米阳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商标使用证据、荣誉证书、业务往来材料等9份证据。其中，国作登字-2016-F-00259345号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本案米阳公司，登记时间2016年4月11日。作品如下：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米阳公司与米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米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米阳物联网技术（嘉兴）有限公司、杭州米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等具有投资关联关系。米阳公司授权米阳物联网技术（嘉兴）有限公司、浙江米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杭州米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等使用引证商标一。大量合同及发票显示前述公司与浙江宏鑫石化有限公司、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德邦（上海）运输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湖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南昌苏宁物流有限公司等存在运输服务合作关系。大量厂房仓库、运输车辆、工服照片显示引证商标一标志。部分荣誉证书显示德邦物流等公司授予米阳公司及关联公司关于优质供应商、最佳供应商、支持贡献奖等荣誉，相关时间大部分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壹米滴答公司与北京壹米滴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广东壹米滴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壹米滴答快运有限公司等具有投资关联关系。大量合同及发票显示前述壹米滴答公司及关联公司与浙江米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等存在货运承揽合作关系，但相关合同时间基本在本案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米阳公司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书及相关证据复印件、答辩与证据交换通知书等证据。壹米滴答公司则提交了商标使用和知名度证据。原审法院另查，2020年5月22日本院作出（2020）京行终483号行政判决，认定第18474556号商标（即本案诉争商标的图形部分）与第10988045号商标（同本案引证商标一标志完全相同）构成近似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相对于两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尽管诉争商标的图形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图形部分相似，但没有达到著作权意义上的实质性相似，故米阳公司主张诉争商标侵犯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存有一定差异，双方共存于市场，一般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壹米滴答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原审判决作出后，壹米滴答公司与米阳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引证商标持有人米阳公司出具了经公证的（商标共存）《声明书》，该声明书载明其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无异议，在此情况下，诉争商标不应认定为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米阳公司未针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二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二审诉讼期间，壹米滴答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壹米滴答公司与米阳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签订的《商标和解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确认：双方商标在呼叫、含义、字形、构成要素、组合元素、整体感官等方面存在一定的差异，共存不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不会对双方造成不利影响，也不会损害相关公众的合法利益。并在此基础上，双方同意双方现有商标共存。”2.引证商标权利人米阳公司2020年7月31日出具的经公证的《声明书》。该《声明书》明确记载：米阳公司对于壹米滴答公司申请的第22772802号“壹米滴答及图”商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商标权是一种民事财产权利，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除非涉及重大公共利益，商标权人可依自己的意志对权利进行处分。引证商标权利人出具《同意书》体现了其对在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处分，在尚无证据表明《同意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足以损害相关公众利益的情况下，应当充分尊重引证商标权利人对引证商标的处分及对诉争商标注册予以认可的意思表示。此外，在商标申请注册中，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于混淆可能性的认定是商标授权行政机关或者法院从相关公众的角度作出的一种判断，而《同意书》是对引证商标在先权利的限制，更加符合市场商业实际。因此，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一定差异的情况下，《同意书》通常是排除混淆可能性的有力证据，其可以作为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审查判断诉争商标可否获准注册时予考量的因素。本案中，诉争商标由“壹米滴答”文字和米字图形构成，引证商标一由整体呈现米字的图形和MeYoung文字构成，引证商标二为米字图形和外框组成的图形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商标构成要素、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存有一定差异，考虑到引证商标一、二权利人出具了经公证的《声明书》，明确对本案诉争商标无异议，该《声明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尊重。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共存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发生混淆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近似商标。在此基础上，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之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鉴于本院作出上述认定系采用了壹米滴答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新证据，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应当由壹米滴答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03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杭州米阳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杭州米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壹米滴答供应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郭 伟审判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