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品信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大柳树商业街**。法定代表人：陈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道明，北京市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伟延，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腾芳，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文，河北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品信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信公司）、陈明因与被上诉人谢伟延、朱腾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信公司、陈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谢伟延、朱腾芳支付品信公司赔偿金19156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谢伟延、朱腾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谢伟延、朱腾芳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不公平、不合法。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本质是承揽合同，谢伟延、朱腾芳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揽工作，品信公司没有验收通过，应当推定涉案展台搭建承揽工作不合格。谢伟延、朱腾芳在没有完成工作成果的情形下，品信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工程尾款，系行使抗辩权，亦不应向谢伟延、朱腾芳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谢伟延、朱腾芳展台搭建工作不合格，导致品信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承揽合同未达标，品信公司与第三方就出现的问题进行核对，在总体报价的基础上扣除有关合同款，该扣除的合同款是品信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谢伟延、朱腾芳仅赔偿5万元，不能覆盖品信公司的实际损失。二、一审法院关于延时加班费、安保费、加班劳务费的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与适用法律错误。谢伟延、朱腾芳搭建展台没有按照主办方的规定时间完成工作，在主办方正常下班后进行施工，导致主办方现场工作人员加班，整个展馆的用电、照明、物业管理在现场持续工作并产生相应费用，谢伟延、朱腾芳应支付相应加班费用。品信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加班费均在晚九点至夜间一点等不同时间产生，因谢伟延、朱腾芳委派施工人员不足，现场施工衔接无序，导致品信公司必须在展会开始前将展台搭建完毕，若因逾期搭建的问题导致展台不能正常开展活动，品信公司在展览行业积累的口碑将化为乌有，因此品信公司在谢伟延、朱腾芳拒绝支付加班费的情形下，被迫垫付加班费，这些多支出的费用均为品信公司发生的损失，应由谢伟延、朱腾芳承担。三、陈明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品信公司资金短缺，故陈明为公司垫付款项，代为支付工程款，不能因此推定二者财产混同。谢伟延、朱腾芳辩称，不同意品信公司、陈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谢伟延、朱腾芳不认可一审判决赔偿5万元一项，但因疫情原因未提起上诉。谢伟延、朱腾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品信公司与陈明连带支付谢伟延、朱腾芳工程劳务费31万元；2.判令品信公司与陈明连带支付以3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品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谢伟延、朱腾芳赔偿品信公司展台搭建不合格的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2.请求判令谢伟延、朱腾芳赔偿品信公司展台搭建延时主场方加班费人民币6万元；3.请求判令谢伟延、朱腾芳赔偿品信公司展台搭建延时主场安保服务费人民币1.3万元；4.请求判令谢伟延、朱腾芳赔偿品信公司展台搭建工人加班劳务费人民币18568元；5.请求判令谢伟延、朱腾芳赔偿品信公司展台配套地毯垫付款人民币7300元；6.请求判令谢伟延、朱腾芳赔偿配套桶装水、饮水机垫付款人民币1400元；7.请求判令谢伟延、朱腾芳赔偿液晶电视租赁垫付费人民币600元；以上合计2008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9日，品信公司（甲方）与谢伟延、朱腾芳（乙方）签订《合同书》。甲方委托乙方在2018年北京国际门业博览会中，为W1-09展位进行展台制作搭建，展览日期自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3月24日，其中3月19日至20日为搭建日期。委托项目价格总计600000元，双方约定预搭建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0000元，展台搭建合格后十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剩余300000元款项，合同第三条第三款载明保证施工工期和施工质量是乙方的当然责任，《合同书》落款处法人或委托代表处有陈明签字。经查，品信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合同签订后，陈明通过个人账户以银行汇款及微信转账方式向谢伟延、朱腾芳支付29万元。经询，双方未对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书面手续。谢伟延、朱腾芳完成工程后，展台用于参加展览并被使用，现展台已被拆除。2018年5月16日，山东鑫迪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甲方）与品信公司（乙方）订立补充协议书，协议载明根据法律及行政法规，遵循平等协商一致的原则，双方就2018年1月8日签订的2018国际门业博览会W1-09展位展具租赁、搭建制作、服务款项等合同事宜，现对主合同进行补充：1.乙方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与时间按照甲方提供的标准进行北京展会展位搭建，导致展示效果极其不佳，严重有损甲方品牌形象，给甲方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构成根本违约；2.依据主合同的约定，合同过错责任在于乙方，现双方协商，乙方赔偿甲方损失费及加班费60000元，从合同总款中扣除。同日，山东华奥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甲方）与品信公司（乙方）订立补充协议书，协议载明根据法律及行政法规，遵循平等协商一致的原则，双方就2018年1月8日签订的2018国际门业博览会W1-09展位展具租赁、搭建制作、服务款项等合同事宜，现对主合同进行补充：1.乙方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与时间按照甲方提供的标准进行北京展会展位搭建，导致展示效果极其不佳，严重有损甲方品牌形象，给甲方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构成根本违约；2.依据主合同的约定，合同过错责任在于乙方，现双方协商，乙方赔偿甲方损失费及加班费40000元，从合同总款中扣除。品信公司、陈明主张参展方对现场搭建不合格还出具明细作为扣款依据。谢伟延、朱腾芳对《补充协议书》、明细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为证明由于谢伟延、朱腾芳延时搭建造成加班服务费6万元，品信公司、陈明提交北京市中装华盛国际展览有限公司收据。谢伟延、朱腾芳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为证明由于谢伟延、朱腾芳延时搭建，向现场保安支付安保费13000元，品信公司、陈明提交收据。谢伟延、朱腾芳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为证明由于谢伟延、朱腾芳无法如期完成工作，品信公司、陈明找到其他工人完成工作，由此造成损失。品信公司、陈明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谢伟延、朱腾芳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为证明谢伟延、朱腾芳未完成地毯铺设，品信公司、陈明找到第三人完成铺设。品信公司、陈明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谢伟延、朱腾芳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为证明品信公司、陈明支付了饮水机、液晶电视费用。品信公司、陈明提交中展商服展租赁配送单。谢伟延、朱腾芳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为证明品信公司、陈明支付了桶装水押金费用。品信公司、陈明提交收据。谢伟延、朱腾芳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订立《合同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谢伟延、朱腾芳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谢伟延、朱腾芳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给品信公司造成损失；陈明与品信公司是否对外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谢伟延、朱腾芳在完成展台搭建后，该展台用于参加展览并被使用。谢伟延、朱腾芳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谢伟延、朱腾芳要求品信公司支付剩余31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伟延、朱腾芳主张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利率一审法院将结合相关规定作出调整。其次，展台搭建后，双方未就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书面手续，该展台现在已被拆除，已无法通过鉴定、现场勘查等手段查明有关展台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不合格的原因和程度等事实。品信公司、陈明虽提交《补充协议书》，但该协议系品信公司与案外人订立，依据合同相对性，该协议并不对谢伟延、朱腾芳产生约束。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品信公司确因展台搭建原因遭受损失，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谢伟延、朱腾芳应向品信公司赔偿一定损失，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结合案情予以酌定。关于延时加班费及安保服务费，双方订立的合同只约定了工期日期，对于是否加班、如何加班、加班后主场方的加班费以及产生的安保服务费如何负担，由哪方负担等问题，均未有明确约定。故品信公司、陈明请求谢伟延、朱腾芳赔偿展台搭建延时主场方加班费及延时主场安保服务费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人加班劳务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支付加班费是由于谢伟延、朱腾芳的违约行为导致，故品信公司、陈明请求谢伟延、朱腾芳赔偿延搭建工人加班劳务费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地毯垫付款、桶装水、饮水机垫付款、液晶电视租赁垫付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谢伟延、朱腾芳需承担购买地毯、购买桶装水、饮水机以及租赁液晶电视的义务，故品信公司、陈明请求谢伟延、朱腾芳赔偿地毯垫付款、桶装水、饮水机垫付款、液晶电视租赁垫付费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明以其银行账户向谢伟延、朱腾芳支付相应款项。陈明未能举证证明品信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当对品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品信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谢伟延、朱腾芳支付工程劳务费310000元；二、北京品信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谢伟延、朱腾芳支付利息，以3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陈明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北京品信国际会展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谢伟延、朱腾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品信国际会展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五、驳回谢伟延、朱腾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品信国际会展有限公司、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法律关系系承揽合同关系，本院依职权对本案案由进行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均未就品信公司支付谢伟延、朱腾芳承揽合同款310000元一项提起上诉，本院不持异议。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陈明是否应就品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谢伟延、朱腾芳是否应向品信公司赔偿相应经济损失以及品信公司是否应向谢伟延、朱腾芳支付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品信公司与谢伟延、朱腾芳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谢伟延、朱腾芳已完成展台搭建且该展台用于参加展会并实际投入使用，品信公司应支付相应合同款。就连带责任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品信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明作为公司唯一股东，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向谢伟延、朱腾芳支付相应款项，陈明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应就品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经济损失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品信公司、陈明主张的经济损失系包括展台搭建不合格的赔偿款、延时加班费、安保服务费、加班劳务费。根据在案证据，展台搭建不合格的赔偿款系品信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品信公司向案外人支付损失费及加班费，上述协议并不对谢伟延、朱腾芳产生约束力，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谢伟延、朱腾芳在履行《合同书》过程中确系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合同标的、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品信公司遭受损失情况，酌定赔偿款数额并无不当。另，《合同书》就加班事宜及费用负担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且品信公司、陈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加班费系由谢伟延、朱腾芳违约行为导致，故品信公司、陈明主张的延时加班费、安保服务费、加班劳务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就利息一节，因谢伟延、朱腾芳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主张品信公司支付承揽合同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品信公司、陈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2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三、驳回谢伟延、朱腾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品信国际会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北京品信国际会展有限公司、陈明负担（谢伟延、朱腾芳已交纳，北京品信国际会展有限公司、陈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谢伟延、朱腾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56元，由北京品信国际会展有限公司负担1631元（已交纳），由谢伟延、朱腾芳负担525元（北京品信国际会展有限公司已交纳，谢伟延、朱腾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北京品信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北京品信国际会展有限公司、陈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