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亿端（苏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焕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悦，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恬，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隆宝。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焕，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亿端（苏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祁隆宝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祁隆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工期逾期均存在过错，事实认定错误。合同约定竣工日为2018年9月21日，实际完工时间在2018年12月21日后，逾期90多天。工期逾期是因祁隆宝的原因造成。合同约定祁隆宝提前两日提交所需施工材料表，亿端公司备料配合，原审中亿端公司已经提供其供料单据，证明均已按照祁隆宝的指示备料。祁隆宝称亿端公司供料延迟，没有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判决“酌定祁隆宝支付亿端公司工期逾期损失20000元”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因祁隆宝工程逾期，亿端公司自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12月21日不能办公，期间损失租金、物业费136863元。祁隆宝应赔偿亿端公司全部损失136863元。三、原审法院对亿端公司的违约金主张直接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工期每逾期一天，祁隆宝应支付亿端公司1000元违约金。祁隆宝工期逾期90天，应支付亿端公司违约金90000元。祁隆宝辩称，祁隆宝已提供证据证实其于2019年10月撤场。祁隆宝在施工中多次通过微信形式向亿端公司发出供料指令，亿端公司多次逾期提供，导致工期逾期一个多月。一审法院认定逾期损失2万元，适用法律正确。祁隆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端公司支付装修尾款7.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亿端公司负担。亿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祁隆宝支付亿端公司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同年12月21日止共3个月的办公场地租金121164元及物业费损失15699元，合计人民币136863元；2.支付亿端公司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同年12月21日止共3个月的逾期竣工违约金90000元；3.反诉费用由祁隆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祁隆宝（承包方，乙方）与亿端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苏州市住宅装修工程合同》，甲方办公室装修工程（建筑面积约500平方米）发包乙方施工，工程地点为苏州市吴中区太湖东路99号7号楼03室，承包范围为电工、瓦工、木工、油漆工、电焊工等，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期自2018年8月16日至同年9月21日竣工，合同价款13万元。开工前3天，向乙方提供经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或做法说明2份，并向乙方进行现场交底。甲方指派马素（职务总监）为甲方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包括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简称，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乙方指派祁隆宝为项目经理，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乙方参加甲方组织的施工图纸或做法说明的现场交底，拟定施工方案和进度计划，在开工前3日内交甲方审定。乙方有责任在施工图纸交底前对所有施工图纸进行复核，并将所有存在的问题及差错在施工图交底时提出并取得甲方确认。由于乙方未能按照该要求完成施工图的复核工作而造成的工程量变更，工期不顺延，且乙方不得提出增加费用的要求，甲方也为此支付额外的费用。关于工期约定，签订合同两个工作日内乙方制定出施工周期表交于甲方，严格按照施工周期表进行安排施工，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乙方提前两个工作日提交所需施工材料表，甲方及时备材配合乙方施工。工程竣工后3日内，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验收，同时乙方应提供竣工验收资料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照片、图纸、甲方材料签收单等，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甲方验收发现不符合本合同约定验收标准的，有权要求乙方整改并由乙方承担由乙方原因造成的返工或整改费用。工程竣工验收通过的，乙方送交竣工验收通知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甲方要求整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乙方整改后提请甲方验收的日期。乙方保修义务约定，保修内容、范围为电工、瓦工、油漆工、电焊工等，保修期为1年，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六条，工程款及结算约定，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130000元。本合同生效后，按如下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乙方水电完工验收合格付3万元；瓦工完工验收合格付2万元；木工完工验收合格付2万元；油漆完工付2万元，竣工验收、消防验收合格、咨询公司出具结算报告后30个工作日内付3.25万元，保修金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7500元。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支付甲方违约金1000元。第十一条其他事项约定，水景地坪等工程由甲方实施，乙方应积极配合。由于施工工程中临时发生的变更而引起相应增加的工作，乙方须在收到甲方签发的工作联系单后方可开始该项工作，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该项工作费用。落款甲方加盖公司公章，代表程庆签名，乙方祁隆宝签名。该合同书后附工程预算书，总价款13万元，甲方代表程庆签名，乙方祁隆宝签名。2019年3月14日，祁隆宝与亿端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验收，形成竣工报告一份，该竣工报告载明工程存在13项问题（附件载明了具体质量问题）。双方签名确认存在的质量问题。审理中，亿端公司陈述，对于上述13项问题，根据其评估，如果整改修复需要支出材料、人工费共计96300元。如祁隆宝不同意整改，应赔偿37300元，该款应在支付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祁隆宝表示，亿端公司已将涉案房屋退租，没有整改必要，不再整改，同意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37300元。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祁隆宝与亿端公司一致确认，亿端公司已支付装修款9.5万元。在装修过程中，双方未就水电、瓦工、木工、油漆单独验收。审理中，祁隆宝陈述，装修过程中存在增项工程，经双方结算，增项工程部分款项为3.8万元，对此提供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增项部分工程预算书一份，该工程预算书由亿端公司工程代表马素在办公室制作后打印的，在打印的基础上，双方又进行了核算，最终双方商定价款为3.8万元，并由马素书写“打款一个星期”。2、证人宋某,4、方某,4证言，宋某,4负责油漆，增项部分的油漆即为宋某,4施工。宋某,4出庭陈述，其负责墙上做白、家具油漆，差不多在2018年10月14、15号完工，接下来的工序为地坪，地坪完工其再进场油漆修补，大概在2018年11月份中旬，亿端公司开始往装修房屋内搬东西。证人方某,4陈述，其负责环氧地坪施工，是亿端公司马素找其施工的，其于2018年10月18日进场施工，施工约一周多，前一施工环节为油漆，其进场前，油漆已完工，大概在2018年10月底，亿端公司开始往装修房屋内搬东西。对于证据增项部分工程预算书，亿端公司马素出庭说明，该预算书属实，是在双方列明13项问题当天形成，当时祁隆宝拿了手写的清单，其在办公室电脑上打印出来的，“打款一个星期”也是其书写的，待所有问题整改好了再付。3.8万如何计算记不清，应该是祁隆宝说的。公司是在2018年11月底12月初陆陆续续往房屋内搬东西，2019年3月份开始正式办公，中间有过年时间，同时也在散味。2019年9月就退租了。对于证人证言，亿端公司管理人员王义仁表示，其有时候到装修工地看看，其见过油漆工宋某,4，公司是在2018年12月份搬进去的。关于反诉损失，第一项主张为实际损失，涉案装修房屋为其承租用于办公，由于祁隆宝未按约完工，2018年9月22日起至同年12月21日止的租金及物业费损失由祁隆宝承担。其最后一期送料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实际装修完工在2018年12月20日之后，为计算方便，主张三个月逾期，截至2018年12月21日。每月租金为40388元，物业费5233元/月，三个月租金损失121164元、物业费损失15699元，合计人民币136863元。对此提供租赁合同、物业费转账凭证、租金及物业费发票予以佐证。第二项反诉主张为按照合同约定祁隆宝应承担的违约金，违约金性质具有惩罚性，因此违约金和实际损失可以同时主张。关于工期逾期时间，亿端公司提供如下材料：1、装修材料送货单，证明最后一期送货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证明当日还未施工结束。2、装修联系微信群，祁隆宝在微信群里发出需料指令，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前发出指令，且指令内容不具体，其接到指令后全部在两天内供货到场，微信中也催促祁隆宝加快施工进度。祁隆宝质证表示，对于租赁合同、物业费转账凭证、租金及物业费发票与本案无关。送货单真实性无法核实，工期逾期并非其造成的，实际系亿端公司送货不及时，微信聊天群可以反映祁隆宝下指令后亿端公司送货不及时情况，另外还有增加工程。以上事实，有祁隆宝提供的《苏州市住宅装修工程合同》、增项工程预算单，亿端公司提供的竣工报告、租赁合同、物业费转账凭证、租金及物业费发票、送货单、微信群聊天记录，及本案庭审笔、谈话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苏州市住宅装修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就本诉部分。关于增项部分，亿端公司认可增项工程预算单真实性，并表示该预算单与列明13项问题当日形成，该预算单已确定增项部分款项为3.8万元，并书写“一个星期打款”，可以证实亿端公司在验收当日认可存在增项情况，并进行了结算，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即总工程款为16.8万元。由于亿端公司就涉案装饰房屋已退租，目前已无整改维修必要，欠付的工程款应进行结算。扣除双方确认已付款9.5万元，尚欠7.3万元。祁隆宝认可就亿端公司提出的13项问题扣款37300元，一审法院遵其自愿，综上，亿端公司尚欠祁隆宝工程尾款35700元，应予支付。就反诉部分。亿端公司主张的两项反诉请求均指向为工期逾期损失，亿端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高于约定违约金，应以亿端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为准，对于第二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双方陈述、送货单及证人证言，涉案装修工程确未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工。对于逾期责任，涉案房屋装修承包范围为包工不包料，涉及双方分工配合，同时工程又存在增项情况，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有反映祁隆宝下料指令不规范以及亿端公司送货不及时情况。综上多方因素，双方对于工程逾期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祁隆宝支付亿端公司工期逾期损失20000元。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亿端（苏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祁隆宝工程款人民币35700元。二、祁隆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端（苏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期逾期损失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亿端（苏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3元，祁隆宝负担400元，亿端（苏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51元，由亿端（苏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44元，由祁隆宝负担207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亿端公司与祁隆宝签订的《苏州市住宅装修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工程竣工时间以及祁隆宝应承担的逾期竣工责任。关于工程竣工时间，祁隆宝在一审中已申请证人出庭，两名证人的证言反映祁隆宝在2018年10月已完成施工。亿端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20日的供料单不能证明是为祁隆宝施工涉案工程供货，其也未能证明祁隆宝于2018年10月后仍在进行施工。本院采信祁隆宝所称的工程于2018年10月完工撤场的主张。关于祁隆宝应承担的逾期竣工责任。亿端公司主张祁隆宝承担按每月40388元计算的租金损失、按每月5233元计算的物业费损失及按每日1000元计算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其一，亿端公司主张的损失标准明显高于其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标准，在无证据证明亿端公司有租金、物业费以外的损失的情况下，应认定亿端公司的损失主张可涵盖其违约金主张，一审法院对亿端公司的损失进行认定，驳回其违约金诉请并无不当。其二，《苏州市住宅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工期自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9月21日，计36天。涉案工程存在较多增加工程量，双方确认的增加工程价款达3.8万元，已达总工程款13万元的29%，必然会对工期产生明显影响。合同约定祁隆宝提前两个工作日提交所需施工材料表。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有反映祁隆宝下料指令不规范及亿端公司送货不及时的情况，基于亿端公司的责任亦可顺延工期。一审法院根据工期的实际情况、顺延因素以及工期延长对亿端公司的影响，酌定亿端公司损失为20000元尚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亿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7元，由亿端（苏州）建筑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冰雅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