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春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英，内蒙古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内蒙古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包头市丽澜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丽。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继珍，内蒙古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包头市丽澜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英、被上诉人丽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继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6民初132号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缺少供货单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提供的面额为399999.96元发票认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了399999.96元的砂石料证据不足，且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在没有合同依据、没有供货单等证据证明供货数量的情况下，仅提供一张发票证明其给上诉人供了399999.96元砂石料明显证据不足。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6日签订了《砂子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为20万元。现发票票面数额与《砂子购销合同》约定的总货款差距巨大，发票数额是否全部属于砂石款存在重大疑问。二、该发票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就所供砂石料进行过对账，上诉人对发票数额一直没有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丽澜公司向凯瑞公司出具的399999.96元发票的事实有证明力”显然与事实不符。三、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对草原英雄小姐妹展览馆工程所用的混砂、水洗砂、碎石、种植土四种材料用量进行鉴定并获得一审法院准许。内蒙古中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2020)鉴审字第0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一审反而认为“无法参照该鉴定意见确认相关材料的用量”，不但增加上诉人的诉讼负担，且没能正确查明所用砂石料的数量，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中恒信公司出具的(2020)鉴审字第0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意见书》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建筑工程预算定额》(DYD15-301-2009)、《内蒙古自治区装饰装修工程预算定额》(DYD15-401-2009)、《内蒙古自治区安装工程预算定额》(DYD15-501-2009)、《内蒙古自治区市政工程预算定额》(DYD15-601-2009)、《内蒙古自治区建筑工程费用定额》(DYD15-801-2009)等规范，按照竣工图纸及工程结算书中清单项目特征描述、包头市大地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场地平整土方量计算图》和图纸提取的工程量进行鉴定计量。鉴定工程量为：中粗砂1139.45立方米、砾石3252.1l立方米、碎石99.26立方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砂子购销合同》，购买被上诉人砂石料的目的是用于草原英雄小姐妹展览馆工程，被上诉人所供砂石也完全用于此工程。鉴定意见书鉴定出的工程量是用专业表述方式确定此工程所用砂石数量，鉴定出的工程量符合草原英雄小姐妹展览馆工程所用混砂、水洗砂、碎石等材料的使用量。一审判决以“无法参照该鉴定意见确认相关材料的用量”对鉴定意见置之不顾，致使事实认定严重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丽澜公司辩称，一、本案书面合同虽只是混砂和水洗砂的合同，但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碎石和种植土的买卖合同也依法成立且混砂和水洗砂的供应数量和金额也不应当仅以购销合同为认定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有一份《砂子销购合同》和《付款凭证》及《白云区草原英雄小姐妹展览馆项目材料结算单（砂石、种植土）》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发票与销购合同以及结算单上的金额均不吻合，但答辩人能够作出合理的解释。销购合同中的金额事实上是最初大致的一个不准确的购买金额，而结算金额为最终实际应当结算的金额，而发票金额为经与被答辩人沟通，暂时可以支付的金额。通过《购销合同》中的表述可以看出该合同第二条表格中的数量部分，混砂和水洗砂的数量表述为：“约6000、约800”。该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砂结算方式“甲方预付乙方80%的货款，最终以实际供应量结清全部货款”。依据上述表述内容可以看出，虽然答辩人只提交了一份购销合同，但是购销合同中的数量仅为一个大致的数字，最终的数量应当以答辩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数量为准。而最终的供应数量，经双方出具的结算单进行了确认。虽然上诉人否认该份结算单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结算单上的公司印章为虚假印章。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除《销购合同》之外，还存在增量和增项，但是由于项目上的人没有上报，所以没有核实清楚具体增量和增项是什么内容。上诉人虽主张只欠款20万，但却接收并认可了40万的发票，而究其原因，也是由于项目上没有上报增量和增项的材料。故《销购合同》之外的增量和增项就体现在最终的结算单中，答辩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以及最终应当支付的货款应当以结算单中确定的数据为准。二、一审庭审后，答辩人又发现了留存的入库单复印件，该入库单的原件在上诉人处留存。该入库单中各材料的数量与结算单中的数量大致吻合。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经双方确认最终的供货金额为结算单中的金额即730862.94元。三、一审对内蒙古中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鉴定的内容为“混砂、水洗砂、碎石、种植土”，但该鉴定意见明确说明仅确定了碎石的用量，但是未确定混砂、水洗砂、种植土的用量。在该鉴定意见中无法准确鉴定答辩人诉讼请求的各项主张的情况下，采纳该鉴定意见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因此该鉴定意见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未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再者，上诉人2020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回函，亦明确表示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意见与其申请鉴定项目不完全相符。现其又在上诉状中主张按照该鉴定意见确定最终的结算金额，显然是自相矛盾。丽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凯瑞公司向原告丽澜公司支付砂石款199999.96元（后将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530862.9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凯瑞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丽澜公司给被告凯瑞公司承包的包头市草原英雄小姐妹事迹展览馆建设项目提供混砂、水洗砂等。双方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砂子购销合同》，合同中约定混砂数量约6000m、水洗砂800m，合计金额200000元，结算方式为凯瑞公司预付丽澜公司80%的货款，最终以实际供应量结清全部货款。2019年1月30日，原告丽澜公司向被告凯瑞公司出具399999.9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凯瑞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1日和2019年2月2日向原告丽澜公司付款共计200000元，尚欠199999.96元。据此，原告丽澜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凯瑞公司向原告丽澜公司支付剩余砂石款199999.96元。2019年8月29日，原告丽澜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凯瑞公司向其支付砂石款530862.94元，事实和理由部分变更为：被告凯瑞公司只支付给原告丽澜公司200000元，因此原告丽澜公司根据给对方开具的发票金额起诉了被告凯瑞公司，实际原告丽澜公司给被告凯瑞公司供应的材料共计730862.94元，被告凯瑞公司欠原告丽澜公司材料款530862.94元。当日，原告丽澜公司补充证据，将《白云区草原英雄小姐妹展览馆项目材料结算单（砂石、种植土）》提交于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丽澜公司与被告凯瑞公司签订砂子购销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丽澜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其出具的发票起诉被告凯瑞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砂石款199999.96元，后来将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530862.94元，并提供材料结算单作为证据。原告丽澜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之后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其起诉状当中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材料结算单中显示的实际供应量与合同暂定量相差甚大，原审法院不能排除对材料结算单的合理怀疑，但是结合当事人陈述和其他相关证据，能够确认混砂、水洗砂等材料的供货以及增量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告丽澜公司在诉状当中的主张与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原告丽澜公司要求被告凯瑞公司向其支付砂石款199999.9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诉讼请求超出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缺乏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被告凯瑞公司抗辩，其已按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并对原告丽澜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向原告内蒙古包头市丽澜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支付砂石款199999.96元；二、驳回原告内蒙古包头市丽澜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9元，由原告内蒙古包头市丽澜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5648元、被告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3461元。鉴定费20000元，由被告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丽澜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据为混砂、水洗砂、碎石和种植土的入库单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先给上诉人送料，上诉人确认数量后出具入库单且双方人员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拿入库单原件和上诉人结算后出具结算单，现入库单原件在凯瑞公司，入库单能够证明结算单上各种用料和金额的真实性。上诉人凯瑞公司质证称，入库单和结算单性质相同，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入库单在2019年6月18日之后形成。2019年2月在给被上诉人付款时上诉人一直要结算单，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不提供不符合常情常理。且被上诉人起诉后以及庭审中，法官要其他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对账单，二审才提供。上诉人没有入库单，对入库单如何形成不清楚。根据鉴定结论砾石、碎石以及种植土数量与鉴定结果严重不符，因此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入库单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且凯瑞公司不予认可，因无法核实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凯瑞公司与被上诉人丽澜公司签订的《砂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同中虽然只约定了混砂和水洗砂，但结合凯瑞公司向丽澜公司出具的面额为399999.9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有碎石等，可知丽澜公司同时也供应了碎石等。一审依据双方签订的《砂子购销合同》及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面额为399999.9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其他相关证据，确认混砂、水洗砂等材料的供货以及增量的事实客观存在，最终认定凯瑞公司应当给付丽澜公司剩余砂石款199999.96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未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错误的意见，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鉴定的内容为“混砂、水洗砂、碎石、种植土”，但该鉴定意见明确说明仅确定了碎石的用量，但是未确定混砂、水洗砂、种植土的用量。对此，鉴定机构做了详细客观的说明，结合本案实际，该鉴定意见确实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以客观事实为依据，未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对发票金额是否全部属于砂石款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9元，由上诉人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尚清审判员 张连云审判员 莎日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 敏附：相关法律条款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