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华，女，汉族，1982年4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林，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枝柳，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思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六和社区飞西第二工业区**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DE2W17。法定代表人：巫松连。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泽银，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明智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六和社区飞西第二工业区第****2-1栋1、2、3层；第2-2栋；第2-3栋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32415933。法定代表人：张志才。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上平，男。上诉人杨美华因与上诉人深圳市金思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思创公司）、被上诉人深圳明智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改判明智公司支付杨美华2015年9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停工留薪工资13560.21元、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1日拆钢板期间工资4271.06元；3.改判明智公司、金思创公司共同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未发工资4115.33元；4.改判明智公司、金思创公司支付杨美华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86.29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86.29元；5.改判明智公司、金思创公司共同支付杨美华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836.14元；6.改判明智公司支付杨美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9781.52元；7.改判明智公司支付杨美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6327元；8.改判明智公司、金思创公司支付杨美华维权律师费5000元。有关上诉理由详见上诉状。上诉人金思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金思创公司无需向杨美华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22.99元（含加班工资）。3.改判金思创公司无需向杨美华支付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22.99元。4.改判金思创公司无需向杨美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418.5元。5.改判金思创公司无需向杨美华支付律师费600元。有关上诉理由详见上诉状。上诉人金思创公司、上诉人杨美华答辩意见均与其各自的上诉意见相同。被上诉人明智公司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美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明智公司支付杨美华2015年9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停工留薪工资13560.21元、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1日拆钢板期间工资4271.06元；明智公司、金思创公司共同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未发工资4115.33元；2.判令明智公司、金思创公司支付杨美华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86.29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86.29元；3.判令明智公司、金思创公司共同支付杨美华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836.14元；4.判令明智公司支付杨美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9781.52元；5.判令明智公司支付杨美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6327元；6.判令明智公司、金思创公司支付杨美华维权律师费5000元；7.判令明智公司、金思创公司给杨美华开具离职证明。金思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金思创公司无需支付杨美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含加班工资）2225.3元；2.金思创公司无需支付杨美华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23元；3.金思创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392元；4.金思创公司无需支付杨美华律师费600元。原审判决：一、驳回金思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金思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美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22.99元（含加班工资）；三、金思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美华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22.99元；四、金思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美华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418.5元；五、金思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美华律师费600元；六、驳回杨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杨美华起诉，杨美华未预交），由金思创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0元（金思创公司起诉，金思创公司已预交），由金思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详见原审判决书）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深圳明智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原名为深圳市明智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上诉人深圳市金思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5月27日。本院认为，关于工作年限。明智公司确认2016年10月之前与杨美华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0月之后与杨美华解除劳动关系；金思创公司主张杨美华入职时间为2016年11月。杨美华主张2013年5月11日入职明智公司，杨美华与明智公司没有办理离职手续，自2016年11月起由金思创公司缴纳社保，杨美华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化，明智公司、金思创公司为关联公司，提交工作证、劳动合同、历年社保缴费记录、公司官网资料截图、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根据杨美华提交的三份劳动合同，杨美华与深圳市明智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明智公司前称）2013年5月1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3年5月1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杨美华与金思创公司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杨美华与深圳市明智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明智公司前称）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本院认为，杨美华提交的工作证盖有“深圳市金思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公章，记载杨美华入厂日期为“2013年5月11日”；金思创公司对该工作证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该公章与其人力资源部公章存在明显差异，并申请鉴定，但金思创公司未证明其人力资源部公章已在公安局进行备案。同时，杨美华在一审庭审询问金思创公司证人杨某时，主张杨某出庭提交的工作证加盖的印章与其工作证印章一致时，金思创公司当庭并未否认。杨某当庭主张其于2010年3月10日入职金思创公司，但金思创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成立，其后杨某当庭明确其2010年3月10日入职的是深圳市明智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明智公司前称），并确认入职后其工作地点、工作岗位至今未变更过，张志才为其老板，梁上平为其部门人事经理。在本案及系列案另两案中，明智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诉讼阶段的代理人为梁上平；明智公司与金思创公司的劳动合同中联系人均为杨某一；明智公司与金思创公司确认共用同一台打卡机。再结合杨美华提交的社保缴费明细表显示明智公司自2013年5月为其缴纳社保，其主张入厂后工作部门、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金思创公司自2016年10月起为杨美华安排工作、发放工资并在之后缴纳社保。因此可以查明，金思创公司与明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张志才，人事经理均是梁上平，杨某一为两公司人力部门员工，共用同一台打卡设备，双方三份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用工主体存在重叠，故本院认定明智公司与金思创公司为关联公司，构成混同用工，杨美华的入职时间应从2013年5月11日起算。金思创公司提交了工资明细表主张工资结构，杨美华对此不认可，主张没有其签名，且与金思创公司之前提交的证据相矛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金思创公司主张杨美华工资结构中应扣除商业保险费、生活费，但未提交切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杨美华不予认可，故采信杨美华主张的工资结构由基本工资（当年度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加班工资-社保、个税组成。金思创公司一审时主张2018年12月工资已支付，杨美华2019年1月只打卡没上班。二审时又主张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均已支付，金思创公司提交2019年1月考勤表、监控录像、公告、证人证言，主张杨美华2019年1月只打卡没上班。其监控视频只有部分工作打卡时间段的视频，其一审的两位出庭证人，一位为金思创公司员工与用人单位具有利害关系，一位的证言作为单一证据，亦不能单独证明杨美华的出勤情况。金思创公司提供的公告，杨美华主张没有收到。二审期间，金思创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均为其公司员工出具，且四名员工证人是在同一张打印好的证言文字下签字确认，并非其自行陈述事实。况且，金思创公司撤回了二审的证人证言和证人出庭申请。故金思创公司的该项举证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本院采信杨美华的主张，但杨美华未举证证明上班时间，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有三个周日，金思创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中显示杨美华等5名员工周六有打卡，就2019年1月三个周日存在加班的事实应由杨美华举证，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酌定2019年1月1日至20日期间，杨美华工作日正常上班14天(含元旦带薪休假工资)，周六加班3天，休息3天。经核算，杨美华2019年1月1日至20日应得工资2022.99元（含加班工资）（2200元÷21.75天×14天+2200元÷21.75天×3天×2倍）。上诉人杨美华主张按离职前平均工资计算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金思创公司主张杨美华于2019年1月19日自离，杨美华在2019年1月只打卡不上班，属旷工。杨美华主张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0日解除，对此提供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寄单及派件记录。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记载：……因公司未足额缴纳本人的社保、住房公积金、未安排本人休年休假，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尤其是公司至今未支付本人2018年12月份的工资……现通知公司，自2019年1月20日起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合同……。邮件于2019年1月21日妥投。本院认为，杨美华提交的上述证据相互吻合，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本院据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0日解除。金思创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杨美华以此为由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经核算杨美华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4559.3元，金思创公司未及时支付杨美华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属于拖欠工资的违法行为，杨美华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经核算，金思创公司应支付杨美华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355.8元（4559.3元×6），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杨美华主张2017年、2018年均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2019年年休假折算后不足1整天，故2019年不享受年休假。金思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杨美华休年休假或支付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应支付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22.99元[2200元÷21.75天×(5天+5天）×2倍]。杨美华提交了2015年12月4日经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深圳市工伤认定书，该认定书确认其在2015年9月6日在坪山区某路段因上下班交通事故受伤属于工伤。杨美华提交2016年6月2日经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深圳市工伤（职业病）职工延长医疗期确认意见，记载同意延长医疗期的确认意见，医疗期2016年5月27日到2016年8月27日。2016年9月2日经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深圳市工伤（职业病）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显示，杨美华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医疗终结日期为2016年8月25日。根据杨美华提交的2016年10月17日经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深圳市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记载，深圳市明智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已为杨美华办理工伤保险，工伤计发基数3632元，社保机构核发工伤保险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2688元。因明智公司与金思创公司构成混同用工，杨美华于2019年1月22日提出仲裁申请，请求明智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的工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并无不当，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明智公司已支付相应款项，故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杨美华主张明智公司支付2015年9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的工资应为停工留薪期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明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的工资和考勤信息，本院根据杨美华的举证和请求，结合杨美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经核算，杨美华工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342元，故上述2015年9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停工留薪期工资杨美华仲裁时主张13038.24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的工资应为3394元〔4342元÷21.75×17（工作日）〕。故上述2015年9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5日停工留薪期工资为16432.24元。杨美华主张明智公司支付的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8月30日工资根据杨美华提交的医院诊断证明，应认定为病假期工资，2016年8月31日的工资请求已超出医院“全休2周”的建议，故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8月30日病假工资为182元〔2200元÷21.75×3（工作日）×60%〕。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应为6390元﹝（4342-3632）×9﹞，杨美华请求明智公司支付6327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明智公司应支付杨美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6474.4元（4559.3元×8）。杨美华超出法定标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美华向本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显示其已支付律师费5000元，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本院确认金思创公司应支付杨美华律师费4038元（90817.42÷112463.84×5000）。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明智公司与金思创公司为关联公司，构成混同用工，明智公司应对金思创公司在本案中对杨美华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杨美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金思创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深圳市金思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杨美华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7355.8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上诉人深圳市金思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杨美华律师费人民币4038元；五、被上诉人深圳明智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杨美华2015年9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5日停工留薪期工资人民币16432.24元、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8月30日病假工资人民币182元；六、被上诉人深圳明智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杨美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人民币6327元；七、被上诉人深圳明智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杨美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人民币36474.4元；八、被上诉人深圳明智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深圳市金思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九、驳回上诉人杨美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思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深圳明智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思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深圳明智超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溯审判员 孔  卫  新审判员 邓    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晨 （ 兼）书记员 李会英（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