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女，1945年8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华，广东益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男，194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荣，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桂娟，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林某2，男，1955年1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华，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某3，女，194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吴某，男，汉族，1962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忠华，广东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1因与被上诉人梁某、原审被告林某2、林某3、原审第三人吴某被继承人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某1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改判驳回梁某的诉讼请求，支持林某3的反诉请求；2.梁某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诉讼主体错误，梁某与林某3是夫妻关系，其财产是夫妻共有制（不管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未分割前都共有主体），况且在张满结房屋建造过程中，其角色始终是以林某3丈夫的身份出现，是张满结的代理人，故本案应该是林某3，或者是梁某、林某3夫妻俩。2.债务承担的方式错误。既然梁某与林某3是夫妻关系，林某1与林某3、林某2是三姐弟关系，故继承人之间应按被继承人债务进行分摊，不是继承人之外的债务承担，因此三继承人应按照继承份额来分摊债务，如果确认债务额为988020元，则林某3和林某2各只承担988020元的30%计296406元、林某3承担988020元的40%计395208元，原审法院将林某3应承担的部份强加给林某3和林某2，是错误的。且共同承担也没有法律依据的。3.原审根本没有查明基本事实，本案追加了吴某，吴某提交了其与被继承人张滿结的《合同书》和深圳市仲裁委员会作出了【2014】深仲裁字第175号裁决书、及被继承人张滿结委托梁某的相关资料、梁某收款的相关证据。意在证明其为被继承人张滿结建房付出了相关建房资金，不是梁某付出的，是吴某支付的与被继承人张滿结的《合同书》所约定的合同款，梁某只是被继承人张滿结的代理人，收到吴某的款项后代向田贝村委所支付的。对于吴某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至少要审查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如果其主张合法有效，那梁某夫妻就不是债权人。原审法院完全无视《合同书》和深圳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4】深仲裁字第175号裁决书等证据的存在，认为吴某的上述主张应向梁某个人另行主张，完全不顾及债务的形成原因。4.林某3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反诉书，请求梁某补充分配罗湖区笋岗街道田贝花园商铺租金的三分之一计374000元及其占有期间利息133416元，原审法院开庭时也作出审理，而在判决时丝毫没有提及，程序严重错误。被上诉人梁某辩称：一、原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的案由不是继承纠纷，而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林某1称仍以继承纠纷及以继承纠纷列明当事人身份，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主体适格。二、梁某在一审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了其本人及周奕丽已按照房产投入的建设资金缴纳的地价款和契税。三、深圳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审理的是吴某与三继承人林某1、林某3、林某2的合作建房纠纷，并未审理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在仲裁案件当中，对于建设涉案房产投入的建设资金等费用并未做主要的审理，因此投入的建设资金、缴纳的地价款及契税等仍与本案一审当中提交的证据为准。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林某2述称，对继承判决所认定的相关事实，当时林某2所选择的代理律师是由梁某安排的，对该继承案件庭审状况林某2并不清楚，加上林某2本人长期居住在美国，对于国内相关法律以及房屋相关事实都不是很清楚，因此，继承案件当中林某2的相关陈述与事实是不相符的。林某2请求在本案庭审当中确认案件债权人以及债权相关数额，否则林某2在不清楚涉案债权人是谁的情况下无法履行相继清偿义务。原审第三人吴某述称，一、一审判决仅仅是以继承案件的推定事实为依据，认为梁某对继承有债权,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我方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地价款、契税款都是我方支付的，而且契税款是直接由吴某的账户划转到田贝公司的，这足以否定地价款和契税款是由梁某支付的事实。至于有100万元的建设款项，该100万元的建设资金实际上是应该分给吴某的一套房子，梁某把房子卖给了利颖妮，后卖房子的100万元直接付给了田贝公司，实际上100万元不是建设资金，田贝公司出具收到100万元的建设资金是假证据，我方认为这个不应作为梁某的建设资金的投入，所以其作为债权人主体起诉要求各继承人偿还这笔钱，是没有依据的。法院的认定实际上是对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的断章取义。二、梁某在旧房改造过程中始终是被继承人的代理人，被继承人是在2008年9月2日才去世的，缴纳地价款和地税款是在2007年4月10日、2007年7月16日，缴纳款项的时候被继承人在世，并且收条上写的是被继承人的名字，而不是梁某的名字，所以梁某不是合法起诉主体。三、吴某是没有参与继承案件的，现在一审法院以继承生效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不仅会导致本案的错判，还会严重侵犯吴某的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吴某作为第三人没有参与案件，在这些生效的法律判决内容错误侵害他权利的，他有权利对这个生效判决予以撤销。但继承案件的生效判决不是在主文部分表述，是在认定事实部分表述的，所以我们根本没法去依据这条规定撤销前面的生效判决，仅仅以原先判决来认定这个案件事实的话，事实就要永远就石沉大海。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或者对吴某支付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梁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某1及林某2连带向梁某偿还原田贝新村3号房屋的改造费用988020元及利息489010元（利息分别以627863.73元、18835.38元、10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分别自2007年4月11日、2007年7月17日、2010年11月21日起算，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6日，暂合计金额为1477030元）。2.林某1及林某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3.林某3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吴某认为梁某主张的债务实际上都是由吴某出的，梁某对此不予认可，关于梁某与吴某之间的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被继承人张满结于2008年9月2日去世，张满结有三个子女，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3与梁某为夫妻关系），系被继承人张满结的法定继承人。关于被继承人张满结的遗产分配和债务承担，已由（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172号案、（2018）粵03民终14573号案（已经生效）进行了处理，上述案件系林某1起诉林某2、林某3的遗产继承纠纷案件。（2018）粤03民终14573号案关于被继承人债务部分查明（见判决书35页、36页）：“……张满结的3号房产在旧村改造期间支出的费用，属于该财产能够完成旧村改造、实现目前财产形态的必要费用，三方当事人作为继承人，应当对该费用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清偿后再根据三方当事人各自的继承比例进行分担。根据田贝公司出具的若干份《证明》以及各方当事人二审时共同确认的事实，目前能够确定的是梁某为完成旧村改造而支出的地价款627863.73元、契税款18835.91元、建设现金100万元，共计1646700元。故三继承人应当向梁某连带偿还该款项，并在该款项清偿后按各继承人的继承比例予以分担。据此，林某3最终应承担658680元（1646700元×40%）、林某1与林某2最终应承担494010元（1646700元×30%）。梁某并非本案当事人，其可据此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上述事实经由生效法律判决予以确认，对此也予以认可。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梁某请求林某1与林某2承担田贝新村3号房屋的改造费用988020元（494010元Ｘ2）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予以支持。遗产分割前，遗产属于各继承人共同共有，被继承人债务的承担属于连带责任，故对于林某1与林某2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另，梁某的垫付款项行为不属于民间借贷，故梁某请求林某1与林某2承担相应欠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梁某于庭后撤销了对林某3的起诉，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林某1与林某2应向梁某连带清偿债务988020元；二、驳回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93元（原告预交），由梁某负担5990元、林某1与林某2负担12103元；保全费5000元（梁某预交），由梁某负担1655元、林某1与林某2负担3345元。梁某已预交的15448元，由法院退回。林某1与林某2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5448元，拒不缴纳的，原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均没有对本院做出的（2018）粤03民终1457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林某1、林某3和林某2之间的继承纠纷，本院已做出（2018）粤03民终14573号民事判决书。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时均确认对该判决没有提出再审，故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各方当事人在该案中均已确认梁某为完成旧村改造而支出的地价款627863.73元、契税款18835.91元、建设现金100万元，共计1646700元。现林某1主张按另案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重新认定梁某的投入资金，与其在前述案件中的主张前后矛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该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被继承人张满结出具的书面材料，其委托梁某办理拆迁补偿事宜。梁某虽是林某3的丈夫，但并非是张满结的法定继承人，故梁某有权以自身名义向三继承人主张上述债务承担。即使如林某1所称，应将梁某和林某3视为一体，梁某或林某3亦有权就其已支出的上述款项向另外两名继承人林某2和林某1按其继承财产的比例份额主张清偿责任。林某1主张原审判决错列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各继承人在对遗产析分之前属共同共有，故该遗产所涉债务亦应由各继承人连带负担。林某1或林某2可待向梁某连带清偿完毕本案债务后再依双方的继承份额另行处分。至于梁某所支出的上述款项是否来源于吴某、吴某与梁某之间是否存在房产买卖关系或借款关系，均属吴某与梁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继承人内部之间的债务承担不是同一性质，吴某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3元，由上诉人林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子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