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信嘉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法定代表人：孙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亮，上海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芳，女，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运达，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进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东一路********>法定代表人：忻步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轩，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恒信嘉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嘉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芳、原审被告上海进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极网络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4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嘉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恒信嘉杰不用退还朱芳服务费及投资房款。事实和理由：恒信嘉杰公司一再提醒朱芳提交D类签证申请，系因朱芳拖延、不配合、单方终止合同等过错导致其无法在2021年3月14日前获得德国移民身份，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该由朱芳承担。朱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恒信嘉杰公司的上诉请求。进极网络公司述称，同意恒信嘉杰公司的上诉意见。朱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信嘉杰公司返还服务费453200元；2．判令恒信嘉杰公司、进极网络公司返还投资款和税费合计401786欧元。一审诉讼中，朱芳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包括人民币516047元和欧元331785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朱芳作为甲方与乙方恒信嘉杰公司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过认真协商，就甲方全权委托乙方通过德国投资移民项目为其本人及其家属申请德国移民事宜提供咨询服务。甲方有权中途终止本协议退出申请，但已经支付的所有费用均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为确保移民申请的正常进行，本咨询服务委托书签订后，甲方和其家庭成员申请德国任何类别签证，须在提出签证申请前告知乙方，这些签证包括但不限于旅游、学生、商务访问等。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单方面就其申请事宜与德国有关方面进行联络，甲方任何违反本责任条款内容的行为均视为甲方自行申请移民事宜，中途终止对乙方的委托，并同意乙方已收取费用不予退还。乙方责任包括：就德国移民法为甲方提供咨询；为甲方确定投资项目，确保该项目合法可靠；指导甲方准备德国移民签证申请所需文件，帮助甲方填写各种表格，向德国移民当局提交甲方的申请；协助甲方准备与德国移民官的面谈；代表甲方与德国移民当局就甲方申请事宜保持联系；为甲方提供获得签证后首次入境德国的入境指导；为甲方提供移民咨询服务，包括提供准确的德国法律及政策资讯、移民签证申请信息、协助提供赴德国生活的指导与咨询；协助甲方准备所需的文件和材料，并审查文件和资料是否符合移民局的要求；为甲方取得德国永久居留身份。甲方同意以下列缴费程序和交费标准就乙方提供的上述服务支付律师费／项目管理费／服务费欧元7万元、人民币2万元，以上费用不含甲方为取得德国永久居住身份应该缴纳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款、申请费、翻译费、公证费、认证费等。（第七条）如果甲方在4年内未取得德国永久居民身份，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无息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的全部费用以及全部投资款，除非：甲方隐瞒刑事犯罪记录或者申请过程中从事刑事犯罪活动；甲方不积极配合乙方；甲方在申请中途退出；甲方所提供的材料或信息有蓄意隐瞒或者重大错误；甲方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有关费用。甲方所支付的申请费、翻译费、公证费、考试费等其他第三方（乙方之外的任何政府及相关机构）收取的费用是否退还，均与乙方无关，不在本协议约定之列。诉讼中，朱芳和恒信嘉杰公司均认可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全部费用以及全部投资款”包括服务费和投资房款。2017年3月14日、5月19日、6月2日和6月9日，朱芳依次向恒信嘉杰公司或其指定账户支付服务费人民币2万元、10万元、90750元、342450元，以上合计553200元，诉讼中恒信嘉杰公司确认收到服务费553200元。2017年3月28日，朱芳在恒信嘉杰公司的指导下作为甲方签署《定制客户协议德国法律咨询及移民服务（德国迪伦生态城项目）》（以下简称《定制客户协议》）。该协议中文部分载明：乙方为ECOVIS，以及德文的名称、地址、电话等。客户决定办理投资移民德国，ECOVIS将竭诚为客户服务，全力支持与协助客户完成移民程序。德国投资移民的步骤为：（1）由ECOVIS员工陪同客户去德国领事馆签署德国律师授权书；（2）ECOVIS在德国公立储蓄银行开立客户的信托账户；（3）ECOVIS将提供客户办理完成的信托账户之资料，客户需根据购房移民流程汇入剩余未付房款至信托账户，该款是购买迪伦生态城项目联排别墅房号H12的部分房款；（4）ECOVIS将转账资料提交德国的迪伦政府移民署，市政府移民署审批客户的移民申请；（5）ECOVIS法律代表客户签署代书公证的别墅购买协议；（6）ECOVIS将陪同客户及所有的申请人在德国领事馆办理D类长期签证；（7）客户及所有的申请人入德国；（8）上一步完成后，市政府移民署批准居留证，第一个居留证的有效期通常是两年，换证后的有效期通常为一年，前两张居留证的有效期总共三年，之后客户可以申请永久居留；（9）ECOVIS的服务将至三年后为客户办理申请永久居留。移民服务费用共3万元欧元，本协议签订支付25000欧元（该笔费用由上海合作方代收），得到永久居留证10天内支付5000欧元，以上费用不含德国增值税，海外客户免德国增值税。德国投资移民计划要求：（1）中国户口、中国护照、结婚证书、出生证明；（2）德国健康保险证明。若本合同中任何条款的德文版本与该条款的中文版本之间有冲突或不一致之处，应以合同的德文版本为准，合同双方服从德国北威州科隆市地方法院的排他性管辖权，本合同受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之法律管辖。该协议尾部乙方处有德文签字。诉讼中，恒信嘉杰公司称ECOVIS为德国律师行；进极网络公司称ECOVIS为德国移民咨询公司，其与ECOVIS之间有委托收款关系。2017年3月28日，朱芳作为受让方（买方）签署《德国房地产预购合同》（以下简称《房产预购合同》），该合同中文部分载明：开发商（甲方）为地址在德国科隆市的一家公司（公司名称为德文）；甲方在此陈述该项目是德国迪伦县的合法产权所有人，甲方已取得该房地产之《德国迪伦县项目注册处权证》，该房地产土地面积为169平方米及联排别墅房屋面积为123平方米，此预购合同为联排别墅房号第H12号；双方约定并且同意该房地产实际成交总价格为372276欧元；乙方支付欧元7万元整，此款是乙方购买迪伦生态城项目联排别墅房号第H12号的部分房屋款项，此款项由进极网络公司代收；乙方支付ECOVIS的律师费25000欧元到进极网络公司账户内，由进极网络公司代收；ECOVIS为客户在德国开设信托账号，乙方支付上述总房款的余款到银行信托账号内；ECOVIS为乙方申请预先批准证书，取得预先批准证书后ECOVIS缔结甲方和乙方的买卖合同，并且从客户信托账户里将协议之房屋购买价格支付给甲方；甲方进行房地产所有权之所有人转让登记；如果ECOVIS最终未能帮助乙方取得申请预先批准证书，则甲方同意乙方退房，并且房地产购买协议不予成立及执行，并退还全部已付房款；ECOVIS帮助乙方取得D类签证，并且进入德国申请合法居留许可；甲方承诺，住宅区里的1、2区域楼房截至2017年9月30日完工，如果不能履行承诺，甲方将要支付购房者延迟时间里每个月500欧元的赔偿；本协议用德文和中文写成，两种文字具有同等效力。若本协议中任何条款的德文版本与该条款的中文版本之间有冲突或者不一致，应以本协议的德语版本为主；本合同受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之法律管辖，合同双方服从科隆市地方法院的排他性管辖权。该合同尾部甲方处有德文签字。诉讼中，恒信嘉杰公司和进极网络公司均称房屋开发商为德国ImWest公司，合同中的“预先批准证书”未办理，该制度已经取消，因此没有取得“预先批准证书”的必要。2017年3月31日，朱芳向进极网络公司支付人民币516047元，转账摘要为朱芳首付款。进极网络公司向朱芳出具收据（未载明出具日期），载明收到朱芳516047元，收款事由为房款7万欧元（汇率7.3721）。2017年5月22日、6月3日，沈未账户分别向进极网络公司支付10万元和90920元。进极网络公司向朱芳出具收据（未载明出具日期），载明收到朱芳190920元，收款事由为律师费25000欧元（汇率为7.6368）。2018年1月30日，德国驻北京大使馆向朱芳发出拒签通知，理由是所提供的关于计划停留目的和条件的信息不可信。诉讼中，朱芳称申请C类签证前告知了恒信嘉杰公司，并提交了其与进极网络公司员工Viky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1月5日Viky向朱芳发送微信“您把您德国的行程告诉我，几号到，几号回，那几天会去科隆，我帮你约律师见个面”。Viky自2017年11月起与朱芳就移民事宜进行微信沟通，且于2018年5月5日起与恒信嘉杰公司沈未、朱芳建立微信群，就移民事宜进行沟通。另朱芳和恒信嘉杰公司均称C类签证与诉争《委托合同》项下办理D类签证及德国永久居留身份之间无直接关系。2018年2月23日，德国大使馆就朱芳前述C类签证的拒签申诉向朱芳发送邮件，载明：……在审查您的申请和附带材料时，我们怀疑您的工作关系，当我们的同事通过致电您说您在职的公司寻求澄清时，令人惊讶的是接听电话的人不认识你。除此之外，您提交的银行账户对账单，我们无法辨别出来自公司的工资交易，且该公司没有为您交纳社会保险费；再加上您的上一次签证申请声称是自由职业者，我们不得不怀疑雇主的陈述可能是出于礼貌而说的。这一怀疑得到了以下情况的支持，提交的营业执照上ZhaoHonggang是总经理，然而雇主信中是以总经理HuangYe的身份签名的。这些矛盾引起了对你的工作关系怀疑，并且没有打消疑虑。在申请过程中无论什么时候提供假的或伪造的文件，签证都会被拒绝。在大使馆对话期间，我们了解到您已经购买或者是想要购买以一套杜赛尔多夫公寓并打算成立一家企业，自2017年以来，您已经两次前往德国旅行，这将您的实际履行目的置于不同的视角……我只能鼓励您为您的下一次计划旅行申请新的签证申请，并附上反应您访问目的的有效真实文件……认真做好准备将避免费时查询和双重检查，并将独立于之前的拒签，重新考虑。朱芳收到该邮件后将其转发给了恒信嘉杰公司。2018年5月30日，朱芳向恒信嘉杰公司员工发送邮件：到底什么原因，我们可都是交完房款的，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吧，为什么我们之前问过房子的事都不跟我说，停工了这么长时间，那房子何时才能交啊，请给我解释一下好吗。恒信嘉杰公司于当日回复：发展商以各种原因推迟交房，11月发展商停工也是我们最近从客户处了解到，我公司与发展商联系，也没有任何反应，所以我们安排6月份直接过去德国与他们开会，到底为什么停工。2018年6月20日，朱芳通过短信向沈未发送方“沈先生，你先给我个框架，怎么退法，那这个事本身就违约了，我按照这个基本事实写了啊，没有按照协议如期交房，所以也只能照实写”，沈未回复“可以，写吧”，后通过短信向沈未发送《移民服务终止退款协议》，该函载明：甲方为朱芳，乙方为恒信嘉杰公司；甲方与乙方于2017年3月14日共同签署了《委托合同》《定制客户协议》，同时签订了一份《房产预购合同》，购买迪伦生态城项目联排别墅，所购别墅房号为H12。该合同明确约定交房期限为2017年9月30日，到目前为止距该房的合同约定交房期限已超过九个月，期间数次延期，该房屋非但没有完工反而停工，由于该房产的取得直接影响到朱芳移民身份的取得，已经给朱芳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同时按照合同规定恒信嘉杰公司已无法在四年内帮助朱芳取得德国永久居留身份……同时解除德国投资移民委托合同、与德国律所签署的定制客户协议，请乙方尽快办理退款事宜，退还由乙方无论实收或代收甲方的律师费、杂费、服务费、项目管理费、税费、购房款等已收取的所有费用（支付恒信嘉杰公司553200元，支付进极网络公司516047元，房款共计331785欧元），同时按照所交款项总额的36％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请乙方于10个工作日内将所有款项至甲方指定账户，当甲方收到以上款项之后，甲方和乙方将自动解除一切移民服务关系。沈未收到该函后回复“这个不行，下午说吧……这个不能以协议形式出现，我们不会说自己违约，即使违约您要指出违反了哪一条款，要引用出来，这是您单方面主张，请按照这个意思起草”。2018年9月3日，沈未微信向朱芳发送文件名称为“声明书”的文件，后朱芳通过微信向沈未回复文件《关于解除与ECOVIS律师事务所的声明书》，载明：本人朱芳，由于本人2018年2月申请德国旅游签证时拒签，本人认为如果再次申请德国D类签证拒签的可能性极大，一旦再次拒签，将会给本人带来无法挽回的不利影响，同时迪伦的房子迟迟不能交房，项目本身不可控风险极大，现已不能为本人如期申请到德国居留身份，基于上述原因，本人决定终止与ECOVIS律师事务所关于办理德国居留证的申请。同时，朱芳在微信中表示“此声明不作为不退费的依据”。诉讼中，朱芳称为办理退款应恒信嘉杰公司要求出具的。2018年12月12日，恒信嘉杰公司通过沈未账户向朱芳退还人民币10万元。2019年3月14日，发件人Eleni．Tzima@ecovis．com向朱芳发送邮件，内容为：尊敬的朱芳女士，我理解你的担忧，如果你想来德国处理你的事务，我们可以向领事馆发出商务签证的正式邀请，否则我们可以开始D类签证预约，在D类签证程序最终确定之前房子的建设也将完成，你希望如何进行，请告诉我。一审诉讼中，恒信嘉杰公司和进极网络公司均认可朱芳已经依据《房产预购合同》的约定向ECOVIS在德国为朱芳设立的信托账户支付房款331785欧元，朱芳称其中房款30276欧元、税费29509欧元。恒信嘉杰公司和进极网络公司均称涉案房产已竣工，可于2019年9月17日交房，并提交相关邮件为证（未出示邮件原始载体），朱芳称涉案房产尚未竣工亦未交付。一审诉讼中，恒信嘉杰公司明确按照目前的进展及项目流程，朱芳不可能在2021年3月14日前取得德国永久居留。一审诉讼中，进极网络公司提交了《公证书》和《购买协议》的复印件，并称朱芳已经通过委托律师的方式与ImWest公司签订房屋《购买协议》。朱芳不认可《公证书》和《购买协议》的真实性，并称根据《房产预购合同》的约定，签订正式购房协议的前提是取得预先批准证书，现不具备签订正式购房协议的条件，且其未委托他人代其签署上述《购买协议》。一审诉讼中，朱芳明确其依据《委托合同》第七条约定要求恒信嘉杰公司返还全部费用及投资款，恒信嘉杰公司认为朱芳存在不积极配合、中途申请退出、提供的材料或信息有蓄意隐瞒或者重大错误三种情况，因此不符合该条款约定的退款条件。具体来说包括：1．朱芳没有进行D类签证的申请；2．于2018年9月3日发出声明书要求退出申请；3．在申请C类签证时提供了虚假资料。对此朱芳认为：1．签订购房合同并交房后才能办理D类签证，且办理D类签证属于《委托合同》项下的委托事项，恒信嘉杰公司需要在申请前对朱芳进行指导，但实际情况是恒信嘉杰公司从未对朱芳进行过指导，相反是朱芳一直催着恒信嘉杰公司帮助其申请D类签证。2．朱芳认为其与沈未的微信可以表明所谓声明书是应恒信嘉杰公司要求出具，不得作为不退费的理由，双方最终未就退费事宜达成一致意见。3．朱芳认为C类签证的办理与D类签证之间无关，且德国使馆的拒签信及邮件不能证明朱芳提供了虚假材料，只是德国使馆在核实信息时有合理怀疑。关于D类签证的申请，一审法院询问恒信嘉杰公司是否向朱芳要求其办理D类签证，恒信嘉杰公司答复称无相关证据，但指出进极网络公司提交的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的邮件可以证明，该邮件显示发件人Eleni．Tzima@ecovis．com，收件人为LisaLeung@supercity．com．cn。一审诉讼中，朱芳表示如恒信嘉杰公司或进极网络公司向其退还案涉款项后，其将不会再向其他主体主张，本人同意将《定制客户协议》和《房产预购合同》项下的权利全部让渡给恒信嘉杰公司和进极网络公司，并将配合恒信嘉杰公司或进极网络公司向德国公司主张。另查，恒信嘉杰公司向朱芳出具的宣传资料《德国房产投资移民项目流程》载明流程如下：（1）选房，支付意向金人民币5万元，签署预订单；（2）支付7万欧元房款和25000欧元律师费（可按当天汇率中间价支付人民币）；（3）赴德领馆公证，公证委托律师办理购房及移民授权书，签署律师服务合同，签署房产预购合同，主申请人提供本人简历（中英文）；（4）律师在德国为客户开设信托账户；（5）支付全部房款至德国个人信托账户：（6）市政府移民署预先批准居留证审核；（7）律师代为签署购房合同，律师将信托账户的房款全额转入开发商，房屋更名至买家（同时需支付8.5％购置税）；（8）准备移民文件，办理赴德D类签证，D类签证取得后确定赴德日期；（9）客户赴德国亲自办理居留证手续，指纹、健康保险证明，投资证明（100％房款），当地现有固定地址，30天左右市政府移民署批准居留证。诉讼中，恒信嘉杰公司称上述流程有变化，申请D类签证不需要取得房产，其中第7步中律师代为签署购房合同已经完成，房屋是否更名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朱芳起诉依据的合同系其与恒信嘉杰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进极网络公司并非《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先就恒信嘉杰公司的责任进行展开。朱芳与恒信嘉杰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委托合同》对恒信嘉杰公司的责任有明确约定，同时约定恒信嘉杰公司应在四年内为朱芳获得德国永久居留身份。依据恒信嘉杰公司指导朱芳签署的《定制客户协议》载明的步骤，取得D类签证后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才可以申请德国永久居留身份，因此在2018年3月14日前应完成D类签证的申请。朱芳至今未办理D类签证，不可能在四年内取得德国永久居留身份，且恒信嘉杰公司亦认可按照目前的进展，朱芳已不可能在四年内取得永久居留身份。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朱芳已无法在四年内取得德国永久居留身份的情况下，其是否有权依据《委托合同》的约定，要求恒信嘉杰公司退还全部费用和全部投资款。经朱芳和恒信嘉杰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全部费用和全部投资款”应指服务费和投资房款，具体包括：支付给恒信嘉杰公司服务费553200元（已退还10万元）、支付给进极网络公司的投资房款516047元，以及支付至境外的投资房款331785欧元。恒信嘉杰公司认为朱芳存在不积极配合、中途申请退出、提供材料或信息有蓄意隐瞒或者重大错误等情况，因此不符合《委托合同》第七条约定的退款条件，一审法院依次论述如下。首先，关于朱芳未进行D类签证的申请。《委托合同》约定“指导甲方准备德国移民签证申请所需文件，帮助甲方填写各种表格，向德国移民当局提交甲方的申请”属于恒信嘉杰公司的责任。依据恒信嘉杰公司宣传资料《德国房产投资移民项目流程》，办理D类签证的前提是“律师代为签署购房合同，律师将信托账户的房款全额转入开发商，房屋更名至买家”。依据恒信嘉杰公司指导朱芳签署的《客户协议书》，办理D类签证的前提为“ECOVIS法律代表客户签署代书公证的别墅购买协议”。依据朱芳签署的《房产预购合同》，办理D类签证的前提为“ECOVIS为朱芳申请预先批准证书，取得预先批准证书后ECOVIS缔结开发商与朱芳的买卖合同”。现涉案投资房产存在逾期交房的情况，亦未办理“预先批准证书”，对朱芳而言其有理由认为尚不具备申请D类签证的条件。恒信嘉杰公司称办理流程在合同签订后发生了变化，不再受前述前提条件的限制，则其作为受托方应该及时通知朱芳申请D类签证。现恒信嘉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提醒朱芳办理D类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依据进极网络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14日ECOVIS发给朱芳的邮件，该时间也远远晚于2018年3月14日。故未申请办理D类签证的过错不在朱芳，恒信嘉杰公司以此为由认为朱芳存在不积极配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朱芳2018年9月3日提出退出申请。从朱芳和恒信嘉杰公司沈未的短信、微信往来看，朱芳至少在2018年6月即提出要求恒信嘉杰公司退款，并以短信形式发送了《移民服务终止退款协议》，但沈未对于该协议的表述有异议，故双方未就退款达成一致意见。至2018年9月3日，朱芳通过微信发送《关于解除与ECOVIS律师事务所的声明书》，提出退出申请。此时朱芳尚未办理D类签证，依约可以确定恒信嘉杰公司已经无法在四年内帮助朱芳取得德国永久居留身份，换言之此时即使朱芳不提出退出申请，恒信嘉杰公司也已经无法履约。且朱芳是在与恒信嘉杰公司协商退费过程中提出退出申请，其在微信中亦明确“此声明不作为不退费的依据”。恒信嘉杰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朱芳就无法在四年内取得德国永久居留身份事宜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朱芳在申请C类签证时提供虚假材料。从朱芳、沈未、Viky就移民事宜沟通的微信记录看，Viky虽非恒信嘉杰公司员工，但在合同履行中负责了大量与朱芳的沟通工作，且恒信嘉杰公司对此是明知的。朱芳与Viky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芳申请C类签证前Viky是知晓的（Viky在2018年1月5日的微信中表示要了解朱芳去德国的行程），C类签证拒签后朱芳亦将使馆拒签邮件转发给了恒信嘉杰公司，因此不存在朱芳擅自申请C类签证的问题。朱芳和恒信嘉杰公司均认可C类签证的办理与D类签证的办理之间无直接关系，德国使馆的拒签邮件中亦明确“我只能鼓励您为您的下一次履行计划履行申请新的签证……将独立于之前的拒签重新考虑”，因此C类签证的拒签对D类签证的办理并无直接影响。恒信嘉杰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朱芳就无法在四年内取得德国永久居留身份事宜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在恒信嘉杰公司无法在四年内为朱芳取得德国永久居留的身份下，朱芳有权依据《委托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要求恒信嘉杰公司退还服务费和投资房款。朱芳要求恒信嘉杰公司退还服务费453200元、投资房款516047元和331785欧元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进极网络公司的责任。进极网络公司并非《委托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定制客户协议》的内容，进极网络公司只是代收了部分房款。虽然进极网络公司的员工参与了与朱芳之间的沟通，但朱芳以此为由要求进极网络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信嘉杰公司和进极网络公司的答辩意见。恒信嘉杰公司和进极网络公司称涉案房屋已经竣工交付，但其提交的相关邮件均未出示原始载体。进极网络公司称房屋已经过户给朱芳，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恒信嘉杰公司和进极网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房屋交付和过户事宜均难以确认。虽然朱芳签署了《定制客户协议》和《房产预购合同》，按照恒信嘉杰公司和进极网络公司所述，朱芳与德国公司之间成立了相应合同关系，但即使如此，朱芳与德国公司之间有无合同关系并不影响恒信嘉杰公司在《委托合同》中作出的有关无息退还费用和投资款的承诺，朱芳有权依据《委托合同》的约定要求恒信嘉杰公司在其无法履约的情况下承担相应责任。恒信嘉杰公司向朱芳退还费用和投资房款后，即使朱芳与德国公司之间确存在相应合同关系，朱芳将无权再向德国相关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判决：一、恒信嘉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芳退还服务费453200元；二、恒信嘉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芳支付投资房款516047元和331785欧元；三、驳回朱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恒信嘉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朱芳与沈未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恒信嘉杰公司在2018年春节前就让朱芳去递交D类签证申请，是朱芳自己不作为不积极配合的原因导致没有申请；证据2，Vicky与沈未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3，朱芳与Vicky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朱芳2018年3月以及之前有打算申请D类签证；证据4，恒信嘉杰公司员工王婷婷出具的朱芳案子的简要说明，证明朱芳要中止D类签证的申请；证据5，涉案房屋竣工的光盘，里面有五张照片和一个视频，反映涉案房屋已经竣工可以交房了，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竣工可以交房。朱芳、进极网络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芳对恒信嘉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4、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进极网络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本院对恒信嘉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本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3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证据1、3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4、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证据2、4、5亦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芳与恒信嘉杰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恒信嘉杰公司应在四年内为朱芳获得德国永久居留身份。根据恒信嘉杰公司指导朱芳签署的《定制客户协议》载明的步骤，取得D类签证后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才可以申请德国永久居留身份。因此朱芳应在2018年3月14日前完成D类签证的申请，才有可能在四年诶取得德国永久居民身份。《委托合同》约定“指导甲方准备德国移民签证申请所需文件，帮助甲方填写各种表格，向德国移民当局提交甲方的申请”属于恒信嘉杰公司的责任。结合朱芳、沈未的微信内容看，Vicky虽非恒信嘉杰公司员工，但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朱芳有大量沟通，从沟通的内容看，在2018年3月14日之前，Vicky虽曾提示朱芳准备办理D类签证的材料，但从沟通的内容看，材料中只有一部分是朱芳需要准备，沟通中朱芳表示其需要准备的材料已经齐全，恒信嘉杰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非需朱芳准备的材料中包括《正式购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根据恒信嘉杰公司指导朱芳签署的《客户协议书》中相关约定，办理D类签证的前提为“ECOVIS法律代表客户签署代书公证的别墅购买协议”。依据朱芳签署的《房产预购合同》，办理D类签证的前提为“ECOVIS为朱芳申请预先批准证书，取得预先批准证书后ECOVIS缔结开发商与朱芳的买卖合同”。现涉案投资房产并未在2017年9月30日完工且直至办理D类签证前亦未完工，且未办理“预先批准证书”，恒信嘉杰公司虽在诉讼中主张签订《房产预购合同》已不需要办理“预先批准证书”，但恒信嘉杰公司对于该流程变化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朱芳告知，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正式购房买卖合同》在2018年3月14前已经签订，且根据双方沟通内容显示，办理D类签证时所应提交的《正式购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并非朱芳之义务，故对于朱芳而言其有理由认为在未有“预先批准书”、未见《正式购房买卖合同》时，尚不具备申请D类签证的条件。恒信嘉杰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2018年3月14日前，系因朱芳不配合、不提交材料导致无法按期申请D类签证。2018年3月14日之后，因未能按期申请D类签证，已不可能在四年内取得德国永久居留身份，且恒信嘉杰公司亦认可按照目前的进展，朱芳已不可能在四年内取得永久居留身份。据此，恒信嘉杰公司关于系朱芳原因导致朱芳无法在2021年3月14日前获得德国移民身份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朱芳在2018年3月14日之后有权要求恒信嘉杰公司退款。《委托合同》中对退款问题有明确约定，恒信嘉杰公司主张存在退款的例外条款，即如果朱芳存在不积极配合恒信嘉杰公司、申请中途退出、所提供的材料或信息有蓄意隐瞒或重大错误的情形，则朱芳无权要求退还其已支付的全部费用及投资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前述论述，朱芳并不存在上述前两种情形；对于是否存在第三种情形，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朱芳申请C类签证前Viky是知晓的，C类签证拒签后朱芳亦将使馆拒签邮件转发给了恒信嘉杰公司，因此不存在朱芳擅自申请C类签证的问题。再则朱芳和恒信嘉杰公司均认可C类签证的办理与D类签证的办理之间无直接关系，德国使馆的拒签邮件中亦明确“我只能鼓励您为您的下一次履行计划履行申请新的签证……将独立于之前的拒签重新考虑”，因此C类签证的拒签对D类签证的办理并无直接影响。故朱芳亦不存在恒信嘉杰公司主张的第三种退款的例外情形，股本院对恒信嘉杰公司关于不予退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朱芳要求恒信嘉杰公司退还服务费453200元、投资房款516047元和331785欧元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恒信嘉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11元，由北京恒信嘉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张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