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99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北京嘉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赵俊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武，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北京飞利信泽渊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诺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马万良），主要经营场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马万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彤，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负责人：夏云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梦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四中院）在执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北京嘉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友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北京飞利信泽渊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飞利信中心）向北京四中院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经审查，北京四中院作出（2019）京04执异28号执行裁定，裁定北京四中院（2017）京04执6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浦发银行北京分行变更为飞利信中心。嘉友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京执复16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嘉友公司的复议申请。嘉友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2019）京执复162号执行裁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于2020年6月14日作出（2020）最高法执监214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北京高院（2019）京执复162号执行裁定；二、该案由北京高院重新审查处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雷运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峰、杨林为合议庭成员的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四中院查明，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嘉友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京04民初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嘉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浦发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0048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利息：以本金246．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19日止，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为39953．73元；以本金1980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止，按编号为91052015280069的《经营性物业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后减去200000．07元；以本金194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止，按编号为91052015280069的《经营性物业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以本金32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2016年6月19日止，按编号为91052015280069的《经营性物业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以本金19158．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29日止，按编号为91052015280069的《经营性物业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以本金32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6月29日止，按编号为91052015280069的《经营性物业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复利：以上述欠付的各项利息，分别按编号为91052015280069的《经营性物业贷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实际付清之日。罚息及罚息复利：以本金1450131．8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16日止，按编号为91052015280069的《经营性物业贷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并计收复利；以本金1345570．83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18日（不含当日）止，按编号91052015280069的《经营性物业贷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并计收复利；以本金246．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2016年6月29日止，按编号91052015280069的《经营性物业贷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并计收复利；以本金32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6月29日止，按编号91052015280069的《经营性物业贷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并计收复利；以本金2004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编号为91052015280069的《经营性物业贷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罚息并计收复利；二、嘉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浦发银行北京分行律师费80万元；三、浦发银行北京分行有权以X京房他证海字第1910**房屋他项权证、X京房房他证海字第1910**屋他项权证、京海他项（2015）第00057号土地他项权证登记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嘉友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66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嘉友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北京四中院宣判后，嘉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高院提出上诉。北京高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京民终530号民事判决：驳回嘉友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由嘉友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因嘉友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浦发银行北京分行向北京四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7）京04执6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嘉友公司的银行存款。二、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嘉友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三、查封、冻结、扣押、扣留、提取、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嘉友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四、以上冻结、划拨、查封、扣押、扣留、提取、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嘉友公司财产以人民币208418165．62元及至还清欠款或履行生效文书确定义务之日止的利息和应由被执行人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为限。后，浦发银行北京分行因与嘉友公司就该案债务的履行达成和解协议，并向北京四中院提交撤销执行申请，该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7）京04执6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北京四中院（2017）京04执6号案件的执行。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北京分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浦发银行北京分行将其对被执行人嘉友公司的上述债权和全部从权利全部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后双方在《信息早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上海海通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信达北京分公司将其对被执行人嘉友公司的上述债权和全部从权利全部转让给海通公司，后双方在《中国经济导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同日，海通公司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海通公司将其对被执行人嘉友公司的上述债权和全部从权利全部转让给华融公司，后双方在《中国经济导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华融公司与飞利信中心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融公司将其对被执行人的上述债权和全部从权利全部转让给飞利信中心，后双方在《中国经济导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飞利信中心向华融公司付清了转让价款。北京四中院审查中，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信达北京分公司、海通公司与华融公司均书面认可了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北京四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北京四中院（2016）京04民初5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被执行人尚未履行部分的主债权及从权利，已经由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依法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信达北京分公司依法转让给海通公司，海通公司依法转让给华融公司，华融公司依法转让给飞利信中心，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信达北京分公司、海通公司与华融公司也均已对上述债权转让事实进行了书面认可，且通过合法形式向被执行人履行了通知程序。嘉友公司关于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权利上，都不能支持申请人的申请，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飞利信中心关于将其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2019年4月26日，北京四中院作出（2019）京04执异28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北京四中院（2017）京04执6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浦发银行北京分行变更为飞利信中心。嘉友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我方认为北京四中院（2019）京04执异28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错误认定（2017）京04执6号案件仍“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浦发银行北京分行申请撤销执行，北京四中院裁定终结执行案件的执行。执行案件已经结案，不在执行过程中。（二）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的前提是执行案件处于执行过程中，因（2017）京04执6号案件已经结案，不在执行过程中，故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三）变更申请执行人案件受理不符合相关规定，飞利信中心根据执行依据应直接申请强制执行，（2019）京04执异28号案件立案不符合法律规定。（四）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的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中，飞利信中心提供的合同、说明等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在法庭释明后仍不能补充相关证据，不能通知各转让方到庭，因此，依法应认定飞利信中心请求变更执行申请人证据不足。但一审裁定根据无法核实的证据支持飞利信中心的主张，适用法律错误。二、北京四中院（2019）京04执异28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债权经过多次转让，因飞利信中心举证不足，以及相关转让协议当事人不到庭等原因，导致债权转让的协议及程序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查清，但一审裁定错误的认定飞利信中心主张的事实。（一）一审裁定查明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与信达北京分公司、信达北京分公司与海通公司、海通公司与华融公司、华融公司与飞利信中心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证据不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仅有飞利信中心提交的四份合同，且当庭出示的转让合同的原件系复印件。此等证据的真实性根本无法核实。除浦发银行北京分行和飞利信中心，其他三方根本没有到庭，飞利信中心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合同的真实性。我方当庭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2．转让合同本身存在诸多问题，足以使北京四中院不能认定其真实性。（1）对于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与信达北京分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飞利信中心和浦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信达北京分公司已经支付转让款，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次转让的审批等程序的合法性，同时也没有交割手续文件等证据来证明交易的真实性。（2）信达北京分公司和海通公司的转让协议、海通公司和华融公司的转让协议均缺少相关必备的配套协议。飞利信中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法庭不应认定其效力。（二）一审裁定将飞利信中心提供的《说明》认定为系信达北京分公司、海通公司、华融公司提供的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飞利信中心提供的证据，存在足以让人民法院认为转让协议无效的证据线索，北京四中院并未进行审查。综上，请求撤销北京四中院（2019）京04执异28号执行裁定；发回北京四中院重新审查，或驳回飞利信中心变更其为（2017）京04执6号案件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浦发银行北京分行称，2016年8月12日，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与信达北京分公司签署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浦发银行北京分行将包括其与嘉友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债权及相应的担保权利和/或抵债资产权益、附属权益在内的债权一并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2016年8月30日，信达北京分公司依约向浦发银行北京分行支付了转让价款。2016年10月1日，《信息早报》刊登了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与信达北京分公司就上述案件的债权转让公告。据此，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嘉友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债权已全部转让，浦发银行北京分行已不是上述案件的债权人。飞利信中心称，一、华融公司与飞利信中心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飞利信中心对嘉友公司依法享有债权。（一）四次债权转让过程合法合规，程序正当。四次债权转让行为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信达北京分公司、海通公司与华融公司也均已对上述债权转让进行书面认可，且通过合法形式向被执行人履行了通知程序。无论在实体上还是程序上，飞利信中心均依法取得了债权，具备申请执行人资格。二、飞利信中心受让债权后，将其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符合法律程序。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嘉友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四中院审理并作出（2016）京04民初55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嘉友公司未在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相应的义务。浦发银行北京分行向北京四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四中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受理并出具执行案件立案通知书[案号：（2017）京04执6号]。执行过程中，嘉友公司提出和解，因案件标的较大、抵押物情况复杂，为促成双方和解，浦发银行北京分行向北京四中院申请撤销案件的执行申请。如双方未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或未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则浦发银行北京分行将在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向北京四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北京四中院据此作出（2017）京04执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7）京04执6号案件的执行。后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与嘉友公司未能达成最终和解方案，且嘉友公司至今未履行（2016）京04民初55号生效判决。因涉案债权已转让给飞利信中心，故依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飞利信中心向北京四中院提出申请，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飞利信中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飞利信中心经合法程序受让债权后，申请将其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北京四中院同意变更，北京高院驳回嘉友公司的执行异议，均符合法律规定。（二）2020年12月1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驳回了嘉友公司要求确认飞利信中心与华融公司《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2019年9月17日，嘉友公司向北京二中院起诉，要求确认华融公司与飞利信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北京二中院经审查，认为嘉友公司主张的无效事由于法无据，驳回了嘉友公司的诉讼请求。更加印证了飞利信中心与华融公司债权转让的有效性。三、执行过程中，嘉友公司存在滥用诉权、虚构事实、恶意拖延、阻碍执行程序的进行等诸多行为，严重阻碍了执行程序的进行。综上，请求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了解嘉友公司就同一执行行为提出一系列异议、复议的真实目的的情况下，驳回嘉友公司的执行复议申请。本院查明，对北京四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飞利信中心以嘉友公司至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为由，向北京四中院申请恢复（2017）京04执6号案件的执行。经审查，该院于2020年1月16日恢复对该案的执行，案号为（2020）京04执恢2号。复议审查期间，飞利信中心向本院书面确认，嘉友公司至今未履行本院（2016）京民终530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四中院（2016）京04民初5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再查明，嘉友公司向北京二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华融公司与飞利信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北京二中院于2020年12月16日对嘉友公司与华融公司、飞利信中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作出（2020）京0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嘉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浦发银行北京分行将本院（2016）京民终530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四中院（2016）京04民初5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未履行的主债权及从权利依法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信达北京分公司又将该主债权及从权利依法转让给海通公司，海通公司再将该主债权及从权利依法转让给华融公司，华融公司再次将该主债权及从权利依法转让给飞利信中心。且浦发银行北京分行、信达北京分公司、海通公司、华融公司、飞利信中心以书面确认或当庭陈述的形式分别确认其受让人取得前述主债权及从权利。债权转让情况对债务人的通知是以报纸公告方式进行的。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嘉友公司称（2017）京04执6号案件已结案，不在执行过程中，（2019）京04执异28号变更申请执行人案件立案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北京四中院（2019）京04执异28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该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飞利信中心所提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本院予以支持。北京四中院（2019）京04执异28号执行裁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北京嘉友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执异2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雷运龙审 判 员 王 峰审 判 员 杨 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袁 楠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