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156101983F法定代表人：郭定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书榕，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璇，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颖泉区中市XX街道XX路**美在。法定代表人：尚彪，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安，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八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留坝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9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建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璇、被上诉人阜阳八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留坝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9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施工合同》、《〈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合简称“讼争合同”）不是上诉人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实际上是为了投标陕西省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高速公路工程，（以下简称“宝汉项目”），于2013年12月27日与深圳运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签订《合作投标协议》，协议约定：若上诉人能中标，由运通公司负责宝汉项目全部工程施工并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后宝汉项目上诉人中标，交由运通公司施工，但是运通公司并未派驻施工人员进行施工，而是将项目转卖给郑祥明、王某某、林某甲、张心何、郑娟五个自然人承包工程施工，该五人后来就是宝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他们并非上诉人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2014年8月8日上诉人才任命刘仙明为该项目负责人，后于2017年2月28日调整杨颖为该项目负责人。讼争合同中甲方处印章“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为伪造印章，并非上诉人项目部备案印章，即：“XX公路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标项目经理部”。对于该伪造印章，上诉人已经向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报案，公安局已立案。故，王某某并非上诉人项目部人员，更不是上诉人任命的项目负责人，其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其所签订的讼争合同对上诉人没有效力。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没有参与讼争合同所涉工程结算。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其就讼争合同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尚欠其工程款100291元未支付，安全风险保证金255354元和质量保证金1684901元未返还。涉案这三份结算审批表均不是上诉人出具的，也未加盖上诉人项目部印章，更无上诉人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审核签字。即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和结算关系，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质保金1684901元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根据《公路竣（交）工验收办法实施细则》第二条、第十条，《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八条，《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施工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二点：“质量保证金待本项目竣工验收后返还乙方（阜阳八公司）5%，预留5%待本项工程缺陷修复期届满结束后，业主返还甲方（XX公路PH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质保金时支付乙方。根据上述法规规定和双方约定可知，公路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公路工程完成交工验收，通车使用两年以上并具备其他必要条件后，才可组织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后，才开始计算缺陷责任期。本案中XX公路工程虽于2017年12月28日完成通车，现已通车满两年，但尚未完成竣工验收，缺陷责任期尚未届满，XX公路工程业主也尚未退还质保金。因此，涉案合同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要求退还质保金1684901元，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将2017年12月28日建成通车日期视为竣工验收日期，是不符合《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实施细则》第2条、第13条规定。也不符合案涉合同第10条约定。同时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还存在多处质量问题，XX公路工程业主多次向上诉人发出宝汉项目缺陷修复通知，并下发《PH-8合同段工程缺陷清单》。目前被上诉人尚未对其施工工程发生的质量问题予以修复整改，上诉人有权暂扣质保金。被上诉人现在要求全部返还质保金既不符合案涉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质保金1684901元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中止本案审理，影响本案正确判决。就本案讼争合同中项目部印章系他人伪造一事，上诉人已向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报案，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已立案侦查，目前尚在侦查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依法中止本案诉讼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事实不清，造成本案重要事实认定错误，影响本案正确判决，损害司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阜阳八达公司答辩称，一、福建一公司认为其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风险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诉人向留坝县公安局备案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标项目经理部印章的时间是2014年8月22日，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PH-8标项目所签订《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7月30日。合同签订时间在上诉人备案PH-8标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备案时间之前，上诉人称施工合同上加盖的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的印章是虚假的，上诉人对此并未举证加以证明。而且上诉人称在《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签字的林某甲，王某某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也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证据证明，林某甲为上诉人公司委任的案涉工程项目桥梁工程师，担任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部生产副经理职务。王某某为上诉人公司委任的案涉工程项目合同工程师，担任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部常务副经理职务，而且被上诉人在本次庭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也能证明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上诉人项目部同意由项目常务副经理王某某持有并使用。同时，也能够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王某某为上诉人认可的项目常务副经理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称讼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毫无事实依据。同时，案涉工程为上诉人中标承建的工程项目，被上诉人已按与上诉人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施工，上诉人也按合同约定及结算审批表结算金额，也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应付工程款。本次主张的仅为结算的最后一笔工程尾款以及质量保证金、风险保证金。上诉人在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讼争合同上的印章为虚假印章的情况下，否认印章的真实性，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为虚假印章为由拒绝向被上诉人退还质量保证金、风险保证金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上诉人认为其未参与案涉工程结算，未对结算文件进行审查，称案涉风险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未达到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林某甲，王某某，高云珠等人不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权在结算审批表上签字。但是通过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王某某为上诉人委任的XX公路PH-8项目经理部合同工程师，林某甲，王某某、高云珠为桥梁工程师，且林某甲担任该项目部生产副经理职务，王某某担任该项目部常务副经理职务，高云珠担任会计职务，上诉人对此虽然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因此林某甲、王某某代表上诉人XX公路PH-8项目经理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作出的结算审批表，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自2014年上诉人承建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的PH-8项目工程以来，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的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部分包劳务工程，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应付工程款，现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完成了承包的全部工程项目，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2月完成交工验收，并于2017年12月28日全线通车，被上诉人只是负责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施工，是公路施工的前期工程，并非整个公路标段建设项目竣工验收的承包人，被上诉人负责的桥梁钻孔桩基础工程对已交工验收的公路工程总质量不产生直接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质量保证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质量保证金及风险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三、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中止审理情形，存在刑事犯罪线索，应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后再恢复审理，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立案通知书》、《接受证据清单》等刑事立案材料并不能证明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他人伪造，虽然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与上诉人备案项目部印章不一致，但经多份生效判决证实，该印章只是上诉人PH-8项目部在留坝县境内施工使用的印章之一，在案涉工程项目的其他施工合同及留坝县村镇政府的协议中均在使用，该印章属于上诉人项目部所有，且上诉人与PH-8标项目部关于印章的争议，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对抗作为施工合同的一方被上诉人，上诉人以合同未加盖备案印章为由抗辩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承担合同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阜阳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福建一公司向阜阳八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00291元，并按年利率6%给阜阳八达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的利息为14540.82元）；2、依法判决福建一公司向阜阳八达公司返还保证金1940255元（其中质量保证金1684901元，安全风险保证金255354元），并按年利率6%给阜阳八达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付清之日全部的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的利息为281310.40元）；3、案件受理费由福建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阜阳八达公司（乙方）与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甲方）签订《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PH-8标项目部将福建一公司承建的XX公路XX段XX段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工程分包给阜阳八达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施工范围及工作内容、工作期限、合同价款暂定12000000元及数量、合同价款的支付及结算等。其中工程款支付及结算约定：“本合同实行按每月30日结算，福建一公司项目部（甲方）每次结算时扣除质量保证金10%、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质量保证金待本项目竣工验收后返还乙方5%，预留5%待本项目工程修复期满结束后，业主返还甲方质保金时支付乙方（不计取利息），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待工程完工后，在乙方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返还”。2015年9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合同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2016年1月23日，阜阳八达公司同PH-8标项目部补充签订《〈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一份，第一条约定，“原XX公路PH-8合同段项目部与乙方（阜阳八达公司）签订的梁厂施工合同中箱梁预制施工任务全部解除，从2016年1月22日起，乙方只负责XX公路PH-8标剩余所有箱梁的架设施工（含箱梁运输、架设、非连续端永久支座安装、所有临时支座制作、安装及拆除），但原合同约定义务不变。”第四条约定，“2016年1月22日之后乙方完成的产值，不再扣除10%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及10%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但对箱梁架设部分完成的产值在中间计量产值时需扣除10%安全风险保证金，该款项在XX公路PH-8标项目经理部所有的箱梁架设完成后，且业主将所有箱梁架设全部计量支付给甲方后，由甲方在一个月后返还给乙方。”第九条约定，“甲方于2016年3月份对乙方2016年1月22日之前完成的所有工程量进行清算，并将乙方2016年1月22日之前完成工程量10%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返还乙方。乙方在完成XX公路PH-8标项目经理部所有箱梁架设，且业主将所有箱梁预制全部计量支付给甲方后，甲方在一个月后将乙方2016年1月22日前完成的工程量的10%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给乙方。”2016年8月24日，双方对阜阳八达公司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的桥梁工程下部结构施工—铁家岭大桥下部结构进行结算，确认截至2016年7月31日阜阳八达公司共完成工程总价4325310元，福建一公司累计扣除质量保证金432531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432531元。2016年11月20日，双方对阜阳八达公司箱梁架设工程进行结算，确认截至2016年9月30日阜阳八达公司共完成工程总价2553544元，福建一公司累计扣除安全风险保证金255354元。2017年10月16日，双方对阜阳八达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前完成的预制箱梁预制及架设工程进行最终结算，确认阜阳八达公司共完成工程总价12638988元，结算当期应付工程款100291元，福建一公司累计扣除质量保证金1252370元。一审法院认为，阜阳八达公司与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签订了《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施工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将福建一公司承建的宝汉高速相应施工工程分包给阜阳八达公司，合同虽约定系劳务分包，但实际系阜阳八达公司使用自己的机械设备及人工独立完成相应工程，但阜阳八达公司仅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案涉《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无效。但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XX公路XX段于2017年12月28日建成通车，2017年12月28日应视为竣工日期，因此阜阳八达公司请求由福建一公司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及质量保证金，本院予以支持。福建一公司辩称合同非其公司工作人员签订，合同加盖印章非其设立的PH-8标项目部印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阜阳八达公司持有的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其PH-8标项目部使用的印章，因此福建一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义务。其辩称工程实际系第三人实际承包，但福建一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本案阜阳八达公司明知且同意由第三人承担相应义务，因此福建一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本案阜阳八达公司。关于工程款100291元。阜阳八达公司请求福建一公司支付工程款100291元，福建一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向阜阳八达公司支付，因此阜阳八达公司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笔工程款系2017年10月16日结算，福建一公司应当在结算后的合理期限内及时给付，现阜阳八达公司请求自2017年11月1日起支付利息，予以支持。但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应当按照4.75%计算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计8601.3元，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安全风险保证金255354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10%安全风险保证金在福建一公司PH-8标项目部所有箱梁架设完成后且业主将全部计量支付给福建一公司后，由福建一公司在一个月后返还给阜阳八达公司。阜阳八达公司举证证明2017年7月14日其承建的预制箱梁预制及架设工程完工，且与2017年10月16日完成最终结算，福建一公司未举证证明PH-8标项目部所有箱梁架设完成时间及业主支付时间，因此阜阳八达公司请求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付利息，予以支持。利息按照4.75%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计21900.1元，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质量保证金1684901元。双方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待本项目竣工验收后返还5%，预留5%待本项目工程缺陷修复期满结束后业主返还福建一公司时支付阜阳八达公司。现阜阳八达公司请求返还质量保证金，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阜阳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00291元及利息8601.3元，本息合计108892.3元（并以10029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止）。二、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返还阜阳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安全风险保证金255354元及利息21900.1元，本息合计277254.1元（并以25535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止）。三、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返还阜阳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1684901元，并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止。四、驳回阜阳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91元，减半收取12745.5元，阜阳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45.5元，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福建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1、2020年3月12日《汉坪建设管理处关于要求加快推进各项收尾工作的通知》；2、2020年6月1日《汉坪建设管理处转发汉川分公司关于尽快修复汉坪段部分桥梁下部工程缺陷的函》的通知。证明目的:陕西省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高速公路工程目前尚未完成竣工验收，业主在近期多次发文要求各施工单位尽快对宝汉项目质量缺陷问题进行修复。上诉人施工工程系宝汉项目分包工程，故该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业主未向上诉人退还质保金。故，案涉讼争合同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条件尚未成熟，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质保金，没有法律依据。3、PH-8合同段工程缺陷清单。证明目的：根据业主发出的PH-8合同段工程缺陷清单内容显示，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存在多处缺陷问题未予修复。对上诉人福建一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2不属新证据，拒绝质证，证据1、2产生在2020年3月12日、2020年6月1日，正值一审审理期间，为何不在一审提交；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且该三份证据显示的不是被上诉人在本案完成的工程，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阜阳八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2014年8月17日上诉人给王某某的《使用印章同意书》，系王某某通过手机发给被上诉人的，《使用印章同意书》载明：同意由宝汉高速PH-8标常务经理王某某使用刻有“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的印章。使用范围仅限于以本工项目为中心开展的一切相关工作，允许使用。印模如下：印模处盖章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落款处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标项目经理部”。盖章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XX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标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17日。证明目的：福建省XX公路XX公路坎坪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经理部印章在登记备案前已经开始使用，并同意常务经理王某某使用刻有“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的印章。证据2：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7民终6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该生效判决书载明“PH-8标项目部印章系上诉人在留坝县境内施工使用的印章之一，并经过对生产经理林某甲的调查询问，证明PH-8标项目部有两个公章均在使用，且同时期PH-8标项目部与留坝县武关驿镇人民政府、留坝县XX镇XX村委会的协议上公章与合同公章一致”。对被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上诉人质证不予认可。对上诉人福建一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施工单位对建设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第三十二条规定:“施工单位对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或者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应当负责返修”。竣工验收指建设工程项目竣工后建设单位会同设计、施工、设备供应单位及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对该项目是否符合规划设计要求以及建筑施工和设备安装质量进行全面检验，取得竣工合格资料、数据和凭证。竣工验收是施工全过程的最后一道程序，也是工程项目管理的最后一项工作。宝汉工程项目中标人为福建一公司，福建一公司是作为施工单位，工程质量是否符合竣工验收条件是福建一公司作为施工方的主体责任，虽其在上诉中称，为了中标宝汉项目，其和运通公司签订了《合作投标协议》，“若能中标，由甲方（福建一公司）派驻现场技术管理人员组建项目部对工程的实施进行管理，乙方（运通公司）负责项目全部工程施工并承担全部经济责任”，但宝汉项目中标后，运通公司并未派出施工人员进行施工，而是将中标项目转卖给郑祥明、王某某、林某甲、张心何、郑娟五个人承包施工。若该上诉意见查证属实，属法律禁止的违法转包行为，该违法行为不能免除其作为中标人（施工单位）的主体责任，其也不能将其应当承担的竣工验收的责任转嫁第三方。结合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无效,所以工程质量缺陷责任的承担方在福建一公司，不在被上诉人阜阳八达公司，汉坪工程管理处的文件也是下发给中标的施工单位。故对福建一公司的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阜阳八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本院与原件进行了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均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施工合同》，合同中甲方为：XX公路PH-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乙方为：阜阳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约地点：陕西省汉中市留坝县宝汉高速PH-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落款甲方签字为：王某某，盖章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项目部”。乙方落款处为：阜阳八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字人为：尚诚，并按有指印。阜阳八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盖有“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印章的《拟委任的其他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汇总表》上有“王某某”、“王谋珠”、“林某甲”等人姓名，及“王某某”、“王谋珠”、“林某甲”的资历，显示其工作单位系“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委任上述人员为主要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阜阳八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XX公路PH-8项目经理部2016年7月施工班组工程结算单》上，有生产负责人林某甲签名，审核薛礼学签名、班组负责人有尚诚签名。在本院审结的（2020）陕07民终684号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何龙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本院审结的（2019）陕07民终1346号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林某乙、深圳运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甘肃陇祥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认定的林某乙与福建一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签订的《路基边坡防护及附属施工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结的（2020）陕07民终60号黄小龙与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甘肃陇祥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黄小龙与福建一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签订的《预应力钢筋砼预制梁施工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为“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本院审结的（2019）陕07民终388号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陕西闽鑫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中，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加盖“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印章，该案认定PH-8标项目部印章系在留坝县境内施工使用的印章之一，该案对生产经理林某甲进行了调查询问，证明PH-8标项目部有两个公章均在使用，且同时期PH-8标项目部与留坝县武关驿镇人民政府、留坝县XX镇XX村委会的协议上公章与合同公章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其是否参与了工程结算；2、案涉讼争合同质量保证金是否达到退还条件及是否应当承担利息；3、本案是否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针对争议焦点一，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福建一公司中标XX公路工程以后，任命了宝汉高速坪坎至汉中段路基桥隧PH-8标段工程项目负责人，任命了工程部部长，施工站站长，安监部部长等相关人员，拟委任了林某甲、王某某、王谋珠等人为主要管理人员，XX公路XX段XX段项目班子成员，履行了其作为中标人也就是施工单位成立项目部的责任。案涉合同签订人王某某以PH-8段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与工程相关的合同，这种行为已经被本院（2019）陕07民终1346号判决确认为表见代理行为。故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福建一公司作为合同主体，确认其参与了工程款结算，判决其承担主体责任正确。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案涉讼争合同质量保证金是否达到退还条件及利息承担问题。经查，涉案合同价款的结算约定：本合同实行按月结算；质量保证金待本项目竣工验收后返还乙方5%，预留5%待本项目工程缺陷修复期满结束后，业主返还甲方质保金时支付乙方（不计利息）。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本工程完工后，在乙方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予以返还（不计利息），若乙方对本合同违约预留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转化为乙方的合同违约金不予返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约定是劳务分包，但实际是被上诉人使用自己的机械设备及人工独立完成相应工程，而被上诉人仅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没有建设工程资质，所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法无效，合同中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依法理应向被上诉人退还收取的保证金。同时，福建一公司作为宝汉高速项目中标人，向发包人缴纳质量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是其作为合法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其将该项义务以劳务分包的形式转嫁实际施工人承担，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合同虽然无效，但是XX公路于2017年12月28日已经建成通车，证明XX公路所有标段工程均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四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一审法院将2017年12月28日建成通车之日视为竣工之日符合法律规定。工程既然已经竣工交付使用长达三年时间，现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标段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要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被上诉人阜阳八达公司主张上诉人给其支付收取的工程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上诉人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作为不予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上承担了地基基础工程建设，对工程质量应承担一定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该项因素，结合竣工验收的时间（2017年12月28日），判决上诉人自2019年12月28日起对收取的质量保证金承担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0191228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本院多份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在上诉人中标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中使用加盖“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印章的事实，结合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福建省XX公路XX公路坎坪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经理部同意王某某使用刻有“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印章的《使用印章同意书》，可以确认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施工中使用“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PH-8标项目部”印章不但知晓该枚印章真实存在，而且同意常务经理王某某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进行签约使用。该印章多次在涉案合同和其他协议中使用，与该印章相关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有关的建设工程项目均已交工验收并已结算履行完毕。故，上诉人称该印章系他人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的《立案通知书》、《接受证据清单》不能对抗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该项上诉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审理情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91元，由上诉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稷藜审 判 员 李小艳审 判 员 陈耀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军伟书 记 员 郭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