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妇联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上夹树街23号。法定代表人：丁玉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关平，黑龙江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达支行，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大新街191号。负责人：刘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峰，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曼，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原审被告：于宏光，女，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哈尔滨市妇联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以下简称妇联担保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达支行（以下简称哈行利达支行）、原审被告王**、于宏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3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妇联担保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妇联担保中心以债务人未回款数额的5%承担担保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哈行利达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妇联担保中心在一审中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妇联担保中心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有效期是2015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9日,在此之后妇联担保中心并没有正常续期,主体资格已尚不复存在,并不具备参与一审诉讼的主体资格。妇联担保中心的特殊主体性质,决定了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订立的《小额担保贫款合作协议》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妇联担保中心是哈尔滨市妇女联合会举办的、以社会公益为目的事业单位,其经费由财政全额补助,其设立的目的主要是加快实施扩大就业发展战略,进一步加强对下岗失业人员及农村妇女的保护,保障妇女发展权利。设立宗旨是为了解决和帮扶妇女创业就业,维护妇女合法权益的,本身是以公益性为目的,并非从事盈利性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的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因此,妇联担保中心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担保主体资格。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订立《小额担保贷款合作协议》,为他人提供担保的行为因违反法律的明确规定而无效,该协议应当自始无效。妇联担保中心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避重就轻,且没有阐明《小额担保贷款合作协议》效力以及责任分担问题。哈行利达支行对于订立无效的《小额担保贷款合作协议》有过错,按照法律规定妇联担保中心的责任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哈行利达支行作为专业从事商业贷款的银行机构应当是对担保法熟知、知晓的,同时对妇联担保中心不具备保证人资格应当是明知。哈行利达支行在本次商贷担保过程中很明显是存在过错的,依据担保无效的法律规定,在债权人有过错的情况下,妇联担保中心即使承担责任,也承担的只是对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不超过二分之一的责任。一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均是对于具备担保主体资格下的责任承担依据,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担保人主体资格的情况下而引用上述法律条文错误。即使认定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签订的《小额担保贷款合作协议》有效,根据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签订的《小额担保贷款合作协议》的约定,妇联担保中心仅对债务人当年贷款数额的5%(未回款部分)承担代偿责任。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签订的《小额担保贷款合作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甲、乙双方应对到、逾期贷款共同进行清收,乙方应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当年贷款回收率不低于95%,甲方应按年对当年未还贷款予以清偿。”根据该约定,妇联担保中心仅对当年债务人贷款数额未回款部分的5%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妇联担保中心对债务人的全部贷款数额承担连带责任与约定不符,是罔顾事实的表现。妇联担保中心庭审中增加事实理由：于宏光与哈行利达支行是在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而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签订《小额担保贷款合作协议》根据协议第11.1条款的约定，明显可以看出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的担保合作是在2016年12月31日开始，说明于宏光在借款时妇联担保中心还尚未与哈行利达支行达成担保合作意向，妇联担保中心也不应当对于宏光本次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哈行利达支行辩称，担保法解释第16条规定，从事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为保证人的，如无其他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其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应认定为有效，我国担保法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不得为保证人，而妇联担保中心，其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妇女创业的帮扶机构，其主要职责就是对外提供担保，而并非是以公益为目的，职责范围内的行为亦不产生公益的效果，显然不应属于公益性质事业单位，其既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可以独立的承担民事义务，按照我国事业单位管理实施意见及妇联担保中心的职责，其为适格法律主体，应对外承担责任。妇联担保中心主张按照协议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5%，该条款是涉及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之间为解决清收及代偿责任所做出的约定，不能据此条款否认妇联担保中心的担保责任，属偷换概念，且此条款也并没有明确哈行利达支行回收率必须达到95%，妇联担保中心才予以代偿。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关于合作协议第3条3.1担保的规定，担保的范围为本金、利息包括复利等，8.1条中的规定也并非是硬性规定，更不是不应代偿的条件，代偿是指为贷款户进行清偿，是哈行利达支行从妇联担保中心的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如果借款人出现逾期哈行利达支行仍要向妇联担保中心主张担保责任，哈行利达支行根据妇联担保中心推荐的贷款客户发放贷款，由此产生的不良贷款理应由妇联担保中心负责清偿及代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妇联担保中心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妇联担保中心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述称，不同意妇联担保中心的上诉请求，钱王**没有花到。钱都让石洁拿走了，到期不还款，也不接电话。不同意一审判决，我不同意还钱，但是王**没有上诉。于宏光未到庭陈述意见。哈行利达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于宏光偿还哈行利达支行贷款本息75,586.42元(截止到2020年7月13日，逾期本金为61,096.88元，罚息为14,489.54元)；2.请求判令于宏光给付哈行利达支行逾期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7月14日起至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625%计算；3.请求判令妇联担保中心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请求王**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宏光与王**系夫妻关系。经妇联担保中心审核推荐，哈行利达支行与于宏光于2016年7月22日签订个人（小额担保贷款）贷款借款合同，编号：63010101201600043，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22日至2018年7月21日,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利率7.75%（年利率），还款方式为按季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法。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由小额贷款担保中心提供连带责任还款保证，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编号为担保函。王**作为于宏光的配偶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妇联担保中心为于宏光提供贷款担保，并向哈行利达支行出具担保函，担保期限为两年。哈行利达支行收到担保函后，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向于宏光发放贷款。借款期限内，于宏光无需向哈行利达支行支付利息。借款期满后,于宏光只偿还了部分贷款本息，尚欠哈行利达支行贷款本金61,096.88元。一审法院认为，于宏光与哈行利达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哈行利达支行已依约向于宏光发放贷款，于宏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其未及时还款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哈行利达支行请求于宏光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妇联担保中心自愿为于宏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哈行利达支行在保证期间内向妇联担保中心主张了权利，故妇联担保中心应与于宏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妇联担保中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于宏光追偿。王**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且二人为夫妻关系，故王**应与于宏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王**的答辩主张，因哈行利达支行能够证明其已将借款发放至借款人账户，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借款行为负责，故对其借款不知情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于宏光、王**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偿还哈行利达支行借款本金61,096.88元；二、于宏光、王**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给付哈行利达支行逾期还款利息14,489.54元（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13日止），并自2020年7月14日起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625%继续给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妇联担保中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审中，妇联担保中心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哈尔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哈编发（2018）22号文件。拟证明：在2018年3月27日妇联担保中心已被撤销，妇联担保中心并不具备一审的诉讼资格，更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证据二、哈尔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哈编发（2015）87号文件。拟证明：哈尔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对妇联担保中心的性质作出明确规定，文件规定妇联担保中心为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因此可以认定妇联担保中心为非营利性的公益事业单位，其并不具备作为担保人的资格。证据三、《小额担保贷款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根据协议11.1条款的约定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的担保合作是在2016年12月31日开始，可以证明于宏光在借款时，妇联担保中心还尚未与哈行利达支行达成担保合作的意向，妇联担保中心不应当对于宏光的本次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哈行利达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妇联担保中心并未注销，并且无论根据公司法还是民法通则任何法人无论是企业法人、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法人，都应当进行核算、合资，即使在行政上到期或撤销，但是在民事上还应对外承担责任，并且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妇联担保中心的待证问题。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妇联担保中心并未提供全部的合作协议，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之间的合作协议为一年半一签署，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共三份合作协议，所以借款人王**的借款期限2016年7月22日发生在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合作期间，并不能免除妇联担保中心的连带还款义务。王**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贷款时是妇联担保中心让王**去的，一切手续都是石洁所办的，签字都是他们带着王**去签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让我们到妇联担保中心签的协议，剩下的王**都不知道，都是石洁代办的，石洁与妇联担保中心法人认识。本院确认：妇联担保中心的证据一、证据二虽然能够证明其已被哈尔滨市编制委员会予以撤销，但其没有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其主体资格仍然存在，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妇联担保中心的证据一、证据二不予采信。妇联担保中心的证据三，哈行利达支行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当庭询问双方亦认可合作一直存续至2018年6月30日，该证据不能证明妇联担保中心所要证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对证据三不予采信。哈行利达支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小额担保贷款合作协议三份。拟证明：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之间合作协议为一年半一签署，该三份合作协议时间连续，且借款人王**借款发生在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合作期间，妇联担保中心应当对王**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证据二、小额担保贷款审批备案表。拟证明：借款人王**和于宏光是由妇联担保中心推荐，经妇联担保中心层层审批后，推荐给哈行利达支行后提供贷款。妇联担保中心对推荐的借款人借款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妇联担保中心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存在异议，哈行利达支行提供的合作协议均为复印件，并未当庭提供合同原件予以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应当被采纳。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对于宏光贷款材料是妇联担保中心推荐的，妇联担保中心审批意见：经现场实地调查，正常经营，同意为其贷款提供担保壹拾万元整。妇联担保中心和哈行利达支行合作，是联合入户走访，因为对于贷款工作银行专业，妇联担保中心是外行，所以走访一切以哈行利达支行为主。在哈行利达支行入户调查后说借款合格，哈行利达支行签合格两个字之后，妇联担保中心才加盖现场实地调查这个章，如果哈行利达支行不合格，哈行利达支行必须要写出借款为什么不合格，不合格的原因是哪些？然后把材料退给申贷人，所以借不借款终审在银行，而且借款的主合同也是哈行利达支行与借款户签订。王**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确认：虽然妇联担保中心对哈行利达支行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但庭后哈行利达支行提交了证据一的原件，妇联担保中心予以认可，证据一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哈行利达支行的证据一予以采信。妇联担保中心、王**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证据二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妇联担保中心在哈尔滨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注册，营业执照上的有效经营期限是从2015年3月19日到2020年3月19日，但截至庭审妇联担保中心未在哈尔滨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妇联担保中心与哈行利达支行合作自2011年5月20日到2018年6月30日期间每一年半签订一次《小额担保贷款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3.1甲方（妇联担保中心）承诺向乙方（哈行利达支行）提供的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因贷款逾期或违约而计收的复利和加收利息）；保证期间为两年……8.1甲、乙双方应对到、逾期贷款共同进行清收，乙方应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当年贷款回收率不低于95%，甲方应按年对当年未还贷款予以代偿。由甲方特别推荐的贷款不参与此比率的计算。因甲方特别推荐产生的不良贷款由甲方负责清收及代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哈行利达支行与于宏光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哈行利达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已将案涉借款发放至于宏光账户内。于宏光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责任。王**作为于宏光的配偶，且在借款合同中签名确认，应与于宏光对案涉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妇联担保中心主张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和第六十八条规定：“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法人终止，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妇联担保中心虽然于2018年3月27日被哈尔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予以撤销，但其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其法人主体资格尚未终止，故其在本案诉讼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妇联担保中心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妇联担保中心主张其与哈行利达支行签订的《小额担保贷款合作协议》应当被认定无效及责任范围的问题。妇联担保中心虽为事业单位，但妇联担保中心的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为：办理相关贷款担保手续；负责保后跟踪检查与监督以及担保业务的代偿与追偿……，妇联担保中心具备合法的担保资格，其担保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规定认定案涉《小额担保贷款合作协议》无效，该《小额担保贷款合作协议》应属有效。案涉《小额担保贷款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妇联担保中心提供的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因贷款逾期或违约而计收的复利和加收息），虽然约定“哈行利达支行应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当年贷款回收率不低于95%”，但并未约定哈行利达支行没有收回当年贷款95%的后果，也未约定妇联担保中心在贷款5%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现双方对妇联担保中心承担保证责任的担保范围存在争议，应属于双方对担保范围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妇联担保中心作为保证人，应当对案涉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妇联担保中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66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妇联小额贷款担保中心负担，退还上诉人哈尔滨市妇联小额贷款担保中心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王丽华审判员  徐 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