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刚，男，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荣，男，195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系王连荣女儿），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付勇（系王连荣儿子），住山东省高密市。 上诉人李占刚因与被上诉人王连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占刚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上诉费用由王连荣负担；4.追究王连荣提供伪证的法律责任，追回因王连荣提供伪证造成的李占刚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王连荣向李占刚借款共计49900元，约定月利率3%，王连荣应当按照约定还款。至于王连荣向案外人付波的借款，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次借款也并非王连荣与案外人付波借款的延续，且王连荣在一审审理时也没有举证证明2013年12月至2016年12月系按照月利率4%向李占刚支付利息。王连荣按照年利率36%向李占刚付款，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在此基础上抵扣本金。关于王连荣还款20000元的事实，李占刚在一审时表示认可，但是在李占刚起诉的三个案件中，存在重复抵扣的情况。本次民间借贷过程中，王连荣每次付息，李占刚均为其出具收到条。王连荣在一审时刻意回避该事实，且提供了字迹无法辨认的提款记录作为证据，一审法院仅凭王连荣的辩解意见及伪证材料即予以认定，违背法律规定，认定事实不清。 王连荣辩称，1.李占刚所称2013年12月借其50000元，与事实不符。2013年12月5日，李占刚向王连荣出借款项，要求写明出借人是付波，约定利息4%，王连荣按4%利息还款至2016年12月底。2016年12月，王连荣向李占刚偿还本金100元，后又将款项金额改为49900元。王连荣实际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是由付波的50000元转借而来。2.关于还款，李占刚在起诉状中明确承认利息已付至2017年12月，而约定的利息2013年12月5日借款为4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起诉状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承认的，另一方无需举证。我们共还款115952元。3.20000元本金全部扣除。（2019）鲁0785民初5695案子没有扣除20000元。 李占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连荣偿还其借款499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下列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 付波系李占刚的姐夫。 2013年12月5日，王连荣向付波借款50000元，由王连荣出具借据1份，内容为：“今借付波人民币伍万元，利率4分/月/元借款人：王连荣借款日期2013.12.5号”王连荣还息至2016年12月，并偿还本金100元，另行为李占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占刚人民币肆万玖仟玖佰元整小写￥49900元利率3分/月/元借款人：王连荣借款日期：2016.12月”。 （二）下列事实，双方当事人有争议 1.关于王连荣偿还借款的事实 李占刚主张，王连荣未按双方约定的4分利率支付利息，而是按照2分多的利率（原审开庭时主张3分）支付利息至2016年12月，并偿付本金100元；后又重新出具了借条，借款本金为49900元，后又按照2分多的利率付息至2017年12月份；2018年1月26日晚，王连荣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000元，由李占刚为其出具了收款条；王连荣每次偿还借款利息，李占刚都为其出具收到条，具体还款应以王连荣手中的收到条为准。 王连荣主张，王连荣自2013年12月5日起按约定的4分利率偿还利息至2016年12月，以李占刚起诉状中自认的“利息已付到2017年12月”为据，还息时付波、李占刚并没有全部出具收到条；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共计36个月，每月偿还利息2000元，其计72000元；自2016年12月本金49900元，月息4分，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每月还款1996元，共计还款23952元；2018年1月26日转账10000元给付波、1月27日转账给付波10000元，以上从2013年12月至2018年1月27日共计还款115952元。 2.关于借款资金来源及李占刚对外借贷的事实 王连荣主张，李占刚出借的资金来源于付波，付波系以房屋抵押从银行贷的款,李占刚收取利息的银行卡是付波的农商行卡、付波农行卡及李占刚妻子的农商行卡；李占刚欠农商行贷款400多万元，且多次重复放贷，应定义为职业放贷人。王连荣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王晓燕（王连荣女儿）与付波的通话记录；2.李占刚与王晓燕的短信记录；3.付波与王晓燕的短信记录；4.付波在一审自认该款来自于银行贷款；5.付波催款短信及王连荣还给付波款项的记录；6.（2016）鲁0785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785执2116号执行裁定书、（2016）鲁0785执2582执行裁定书、（2015）高民初字第3637号民事裁定书、（2015）鲁高法执字215、216号执行裁定书、（2017）鲁0785执2116号限制消费令、（2018）鲁0785执655号限制消费令。 对王连荣提交的上述证据，李占刚质证称，2013年1月8日前付波没有从银行贷过款，对王连荣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其不具有证明力。 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偿还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对于王连荣偿还借款的事实，李占刚在起诉状中明确承认“利息已付到2017年12”，而双方于2013年12月5日约定的借款利息为4分，于2016年12月约定利息为3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按正常理解应认定王连荣是按4分利息自2013年12月5日付至2016年12月31日，另付“本金”100元。后又按3分利息自2017年1月1日付息至2017年12月31日。庭审时李占刚主张王连荣是按2分多的利率付至2017年12月，与自己在起诉状中承认的事实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即使王连荣未提交出偿付利息的书面证据，也不能认定李占刚主张的事实成立。王连荣主张2018年1月26日现金还款20000元，2018年1月26日、27日两次银行转账计20000元，共计还款40000元，分摊到该案中还款20000元。通过王连荣提交的其账户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2018年1月26日两次提取现金10000元（每次5000元），2018年1月27日向付波转账10000元。因通过ATM机给非本人转账24小时后到账是正常的银行操作规则，且王连荣提交的其女儿王晓燕和付波的电话录音中谈及双方之间还款的数额也只有20000元，故认定王连荣该次还款应认定为一笔20000元，而非两笔40000元。偿还的20000元全部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对于双方争议的借款资金来源及李占刚对外借贷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晓燕与付波的通话录音形成于2018年5月29日，谈话内容主要涉及到“还款打到了付波的银行卡上”、“钱是付波的，经过李占刚的手借给王连荣”等内容。王晓燕与李占刚、付波的短信聊天记录形成于2018年1月26日，主要涉及到“李占刚姐的房产抵押到期了，付波催促还款”、“王晓燕承诺转款”等内容。王连荣提交的法律文书仅能证明2015年7月2日李占刚从高密农村商业银行借款500000元，到期未归还被提起诉讼，并被法院执行且限制消费。同时李占刚还向蔡善连、王寿平、张日岭、王洪芳、杨明全等人出借款项，并于2015年向债务人提起诉讼并申请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二条对该条的适用进行了说明。本案中，王连荣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付波在2013年12月5日借款前就从银行贷款后再高利转贷，李占刚从银行贷款也是发生在2015年7月2日，因此不能认定李占刚、王连荣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三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本案凭目前证据不能认定李占刚为职业放贷人，因此亦不能据此认定李占刚、王连荣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李占刚、王连荣双的借贷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王连荣应按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2013年12月5日借款时付波与王连荣约定的利息为4分，超过的年利率36%，超过部分应抵扣本金。具体为：2013年12月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共36个月零26天，应付利息55300元（1500元/月×36个月+50000元×3%×26天/30天），实付73733元（2000元/月×36个月+50000元×4%×26天/30天），多付18433元（73733元－55300元）抵扣本金，因此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尚欠本金31467元（50000元－18433元－100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应付利息11328元（31467元×3%×12），实付利息17964元（49900元×3%×12），多付6636元（17964元－11328元）抵扣本金，因此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尚欠本金24831元（31467元－6636元）。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6日应付利息为430元（24831元×2%×26天/30天），王连荣实付20000元，多付部分19570元（20000元－430元）抵扣本金，截止到2018年1月26日王连荣尚欠本金5261元（24831元－1957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自2018年1月27日起王连荣应按本金5261元、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连荣偿还原告李占刚借款5261元及利息（以52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原告负担998元，被告王连荣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李占刚上诉涉及的借款出借情况、支付利息情况及偿还本金情况，一审判决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和充分的论证，本院对一审的观点予以认可，不再进行赘述。综上，李占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李占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孙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