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涛，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贤芳，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宇涛，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贤芳，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东风，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江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鑫悦湾********。 负责人：林武群，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松蔚，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宜宾润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安阜红丰东路****iv> 法定代表人：滕亮，执行董事。 上诉人刘涛、涂宇涛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江支行(以下简称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原审第三人宜宾润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润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涛、涂宇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涂宇涛与李强的谈话录音，取得过程是在李强的办公室，双方谈话是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没有收到任何的胁迫与威胁，录音资料的内容具备真实性、连贯性，一审法院不确认该份录音证据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还款协议》在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同意并加盖印章之前，已经由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的工作人员退还给当事人涂宇涛，并由涂宇涛当场撕毁，案涉还款协议未成立，也未生效，刘涛和涂宇涛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私自保留了刘涛、涂宇涛签字的《还款协议》，并在涂宇涛撕毁该协议后单方加盖印章的行为，不能认定该还款协议成立并生效；4.一审法院判决刘涛、涂余涛支付利息、承担债务以第三人的债务为限，超出了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 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答辩称，1.李强的录音来源不合法，录音内容与待证事实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还款协议》真实有效，刘涛、涂宇涛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涂宇涛单方面撕毁协议，未经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同意，单方撕毁协议不影响协议效力；3.一审诉讼请求主张了本息计算到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而且支付利息在《还款协议》中也有约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宜宾润极公司未答辩。 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刘涛立即向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归还货款本金及利息341195.39元；2.请求判令涂宇涛立即向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341195.39元；3.请求判令刘涛、涂宇涛立即向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支付货款罚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为1505877.34元；4.请求判令刘涛、涂宇涛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因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宜宾润极公司（甲方/借款人）因购买砂石，与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下属叙府路支行（乙方/贷款人）、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保证人）签订（2013）宜商行流借字（12402）第2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贷款金额2950000元，期限为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合同利率执行固定利率，执行年利率10.2%，合同期内部调整；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贷款人从借款人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6月23日，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与宜宾润极公司、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展期金额为2700000元，展期到期日为2015年6月16日，实行固定利率，执行年利率12.3%直到借款到期日，并约定其他事项与原贷款合同一致。展期到期后，经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多次催收，宜宾润极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归还本金903424.41元，截止2017年6月13日，宜宾润极公司差欠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本金837267.81元，利息738477.69元。2017年7月11日，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起诉宜宾润极公司、四川政恒达公司，要求宜宾润极公司、四川政恒达公司偿还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借款本息。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川1502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判决宜宾润极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借款本金837267.81元并支付利息、复利（计算方法为：利息以贷款本金837267.81元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截止2017年5月21日欠利息、复利共计738477.69元。从2017年5月22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复利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9月5日，（甲方）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与（乙方）刘涛、涂宇涛签订《还款协议》，载明：鉴于2013年6月26日宜宾润极公司由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担保向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贷款2950000元，截止2017年8月20日宜宾润极公司已归还本金2113030.19元后，尚欠贵行逾期贷款本金836969.81元，累计欠息435420.97元（未含贷款逾期加罚息）。现经双方公平、公正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宜宾润极公司所欠贵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272390.78元，扣除宜宾润极公司交给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的保证金590000元后，由刘涛、涂宇涛各人承担一半，在规定的期限内一次性归还（归还期限为2017年11月30日），即刘涛还款341195.39元，涂宇涛还款341195.39元。2、宜宾润极公司向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交纳的反担保保证金590000元，由甲方向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追偿。3、乙方刘涛和涂宇涛为自愿承诺还款人，承诺人按时全额归还所承诺的款项后，乙方及其投资在宜宾润极公司的关联企业对宜宾润极公司在甲方的本笔贷款剩余部分不再承担责任，甲方亦不得再追诉。4、如果乙方中任一承诺人没有按照承诺按时履行还款义务，甲方可以按照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对宜宾润极公司逾期贷款计收加罚息，此加罚息由乙方中没有按时全部履行承诺还款的承诺人即关联企业承担。协议签订后，涂宇涛撕毁其中一份《还款协议》。（2017）川1502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申请执行宜宾润极公司、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案号（2017）川1502执4095号，因未发现宜宾润极公司、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申请执行宜宾润极公司、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申请追究刘涛、涂宇涛为该案被执行人。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20）川15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刘涛、涂宇涛为（2017）川1502执4095号案的被执行人。涂宇涛不服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川15执复4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准许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撤回异议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还款协议》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涂宇涛撕毁其中一份协议，是否视为案涉《还款协议》的解除；二是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主张刘涛、涂宇涛签订的《还款协议》属于债的加入、债的转移或者保证；三是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对宜宾润极公司的债权经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审判且已进入执行程序后，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再起诉涂宇涛、刘涛，是否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一、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与涂宇涛、刘涛经协商达成一致并签订《还款协议》，双方在协议上签字后协议成立并生效。虽事后涂宇涛单方面撕毁部分《还款协议》，并非《还款协议》签订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其撕毁部分《还款协议》的行为，不能认定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业已协商解除。同时，刘涛、涂宇涛所举对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工作人员李强的录音，一方面未经对方同意，其来源不合法，另一方面，就其录音内容而言，也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另，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也不具备法定解除或者撤销的条件，故涂宇涛、刘涛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 二、在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与宜宾润极公司、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过程中，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与涂宇涛、刘涛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宜宾润极商贸有限公司所欠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本金及利息共计1272390.78元，扣除宜宾润极商贸有限公司交给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的保证金590000元后，由刘涛、涂宇涛各人承担一半，在规定的期限内一次性归还（归还期限为2017年11月30日），即刘涛还款341195.39元，涂宇涛还款341195.39元”。协议签订后，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在与宜宾润极公司、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并未撤回对宜宾润极公司、四川宜宾政恒达公司的起诉，且在判决生效后，申请了强制执行，表明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并未放弃对宜宾润极公司的权利。另，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也无债务转移或者保证的意思表示，其性质构成债务加入，涂宇涛、刘涛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三、本案案涉债务虽然源于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4087号案件，但（2017）川1502民初4087号审理终结时，本案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涂宇涛、刘涛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到期。且（2017）川1502民初4087号案件与本案的诉讼主体、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并未处理本案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涂宇涛、刘涛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现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起诉涂宇涛、刘涛及宜宾润极公司，并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与涂宇涛、刘涛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涂宇涛、刘涛应当按《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债务承担还款之责并按照《还款协议》第四条约定承担罚息。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涂宇涛、刘涛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涂宇涛、刘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各偿还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江支行借款本息341195.39元；二、涂宇涛、刘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江支行利息、复利（利息、复利计算方法为：利息以贷款本金837267.81元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截止2017年5月21日欠利息、复利共计738477.69元，从2017年5月22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复利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上述一、二项债务，以宜宾润极商贸有限公司因与宜宾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江支行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2013）宜商行流借字（12402）第2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实际欠宜宾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江支行借款本息为限。如果刘涛、涂宇涛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6元，减半收取计12153元，由涂宇涛、刘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刘涛、涂宇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作出的行为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有足够的认知，本案中，刘涛和涂宇涛对《还款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李强的录音也并不能证明刘涛、涂宇涛已经与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达成了解除《还款协议》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从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后，对李强的录音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刘涛、涂宇涛提出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举证证明上述协议系受胁迫、欺诈签订，或者协议存在其他无效的理由，刘涛、涂宇涛单方面撕毁自己手中的协议，并不能达到与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协商一致解除协议的法律后果，故刘涛、涂宇涛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在《还款协议》第4条中明确约定了“如果乙方中任一承诺人没有按照承诺按时履行还款义务，甲方可以按照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对宜宾润极公司逾期贷款计收加罚息，此加罚息由乙方中没有按时全部履行承诺还款的承诺人及关联企业承担。”，因刘涛、涂宇涛作为承诺人，并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还款，一审法院按照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的诉讼请求，判决刘涛、涂宇涛支付相应利息，符合协议约定。刘涛、涂宇涛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超出宜宾商行金沙江支行的诉讼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涂宇涛、刘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76元，由上诉人刘涛、涂宇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美宏 审 判 员 彭晓烽 审 判 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梅兴艳 书 记 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