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7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志新村小区**楼****。法定代表人：阮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钰，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珍，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动漫大厦****301div>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怡，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力天无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乐视网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964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力天无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钰，乐视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天无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乐视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涉案影片为第三人上传，力天无限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服务，力天无限公司对此并不明知或应知，也不存在任何鼓励、教唆或帮助侵权的行为，故不构成侵权。二、即使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金额过高。涉案影片下载次数极少，并且力天无限公司第一时间停止提供涉案影片下载服务。乐视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力天无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乐视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天网络公司赔偿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合理费用5300元（其中公证费3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105300元；2.力天网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乐视网公司提交的影片截图照片以及百度百科网站页面截图显示，《笔仙惊魂》由北京泽西年代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品。上映时间2012年6月8日，片长92分钟，票房2300万。当庭，乐视网公司播放了涉案影片。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2年7月11日出具的（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8497号公证书显示，北京泽西年代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签署授权书，领权方为乐视网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使用期限自2012年6月23日至2022年6月22日。力天网络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二、乐视网公司主张力天网络公司侵权的相关事实2016年1月21日，经乐视网公司申请，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了(2016)沪徐证经字第530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网站名称“智友”、网站首页网址“www.zhiyoo.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登陆“www.zhiyoo.com”，进入安卓视频|电影-智友论坛能够看到[480P]【2012最新悬疑/惊悚/恐怖】【笔仙惊魂】【DVD中字迅雷下载】，点击进入在该标题后面显示有“火”字样，发表时间为2012年6月17日。发帖用户名称为“妖幺”，该用户身份标识为“荣誉会员”，拥有各类勋章。注册时间2011年5月4日。积分32551，金币28元，智豆1点。复制下方链接，能够正常下载和播放涉案作品。上述公证书保存的部分网页截图中显示:(1)标题为“关于智友”的页面截图。该页面有“智友社区(原安智论坛)，成立于2010年2月，是国内关注智能硬件产品覆盖用户数量最多的社区之一，同时也是安智公司旗下的两大核心业务模块之一”等介绍性内容；（2）进入社区中的用户组，可见站点管理组中包括：管理员、超级版主、版主等；（3）标题为“安智网勋章申请版规2014年5月11日更新申请必看”，发表人勋章展示，身份为智友硕士生，发表时间为2011年7月22日，发布勋章区版规，其中规定安智荣誉会员勋章：给予对论坛做出贡献的版主，不可申请；（4）标题为“[管理公告]11-23更新【版主普査】版主待遇和申请方法”的网页截图，发表人高分控、身份标记为管理员，2015年11月18日发帖进行版主普查，目的是提高版主待遇，招收新版主；(4)标题为“[论坛公告]欢迎加入我们！【安智网诚聘】【急招论坛运行编营专员】”发表时间：2010年12月13日。发表人GOAPK，身份标记智友讲师，职位描述：做好安置网站相应版块规则制定、内容整理、文章发布等工作，并引导论坛会员发帖，发帖必须有效、规范；保证负责板块有一定量的精华帖、汇总贴发帖量和回帖率；版主职责必须对负责的论坛版面的主题帖进行有效审核，包括评分、回复等操作，具有置顶、高亮、删除等权限……；(5)标题为“安智资源区版主、游戏组、软件组招人启事”，发表人安智，身份标记为管理员，发表时间2012年3月14日。该贴写明了招聘的条件及福利；(6)标题为“[论坛公告]如何下载论坛资源”，发表人poison,身份为智友硕士生，发表时间2011年2月8日，提示论坛内附件链接下载方法和步骤；(7)标题为“勋章”的网页截图，显示了涉案论坛各种网络用户能够获得的勋章标识、名称及授予方式等；（8）在安卓视频|电影-智友论坛页面，可见??智友论坛??资源分享??安卓视频分享。显示大量影视作品的宣传海报，将发帖分区为精品资源合集、网友求资源、在线视频、480P……。乐视网公司认为公证内容显示力天网络公司明知未经授权，通过智友网设置影视分区“安卓视频分享”(又名：“安卓视频|电影”)，对影视作品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并组织人员、引导、奖励发布影视资源、传播涉案影视作品，构成直接侵权。力天网络公司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对网页中的内容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1.智友社区没有关于影视作品的专区；2.版主同样也是网友，并非力天网络公司的员工，版主在网站发布公告及其他行为并不能代表是力天网络公司的行为；3.力天网络公司未设置任何奖励鼓励版主上传侵权链接，也未鼓励网友下载侵权影视资源，不可能知晓版主存在侵权行为。乐视网为证明其损失出具了时光网2012年6月12日发表的标题为：《笔仙惊魂》成票房黑马首映三天票房千万以及网易娱乐网2012年6月26日发表的标题为：《笔仙惊魂》票房再攀新高柴碧云晋升片商新宠的文章截图。对此力天网络公司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当庭，乐视网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5300元，其中5000元为律师费，300元为公证费，提供了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开具的鉴证咨询服务、公证费的发票，金额为6000元，乐视网公司表示该费用所指的公证费包含了本案涉案作品在内批量作品的公证费用。开票日期为2019年3月6日。2019年8月26日，乐视网公司与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接受乐视网公司委托，指派韩俊芳、梁莉律师代理《笔仙惊魂》影视作品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的一、二审等诉讼程序代理人，代理费5000元。乐视网公司表示没有支付凭证等其他相关证据。力天网络公司对公证费不持异议，不认可聘请律师合同的真实性。乐视网公司提交的EMS邮单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网站截图、律师函显示，2017年12月13日，韩俊芳向力天网络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力天网络公司在收到函件后3日内确认使用《笔仙惊魂》（又名：笔仙）的情况并支付使用费及经济赔偿金。力天网络公司表示由于公司人员更换的原因无法核实该事实。力天网络公司未提交证据。当庭表示，涉案论坛已不存在，该论坛中有关防止侵权的证据已无法提取，网友及版主的信息亦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乐视网公司当庭播放了涉案作品，提供了涉案作品视频截图、著作权人出具的授权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乐视网公司在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乐视网公司关于力天网络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直接侵犯其信息网络信播权的主张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言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从以上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来看，力天网络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等网络技术服务的，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力天网络公司主张涉案网帖系涉案网站网络用户发布，其仅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对主张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一般综合下列因素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网站具备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被告网站中的相关内容明确表示了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被告能够提供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上传时间以及联系方式等证据。因力天网络公司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发布涉案网帖的用户相关信息，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涉案网帖是否由真实的网络用户发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本案中，通过在案公证书能够看到，涉案网站设有站点管理组，包括不同的管理人员，有明确的管理职责，资源分享区中包括视频分享，该板块中有大量的宣传页面，涵盖了国内外的诸多影视宣传画面，并对上传作品根据视频显示格式等条件进行了细致的分类。影视类作品具有较大市场价值，一般情况下，网友是不会拥有影视作品的著作权，著作权人亦不会通过论坛上传、分享影视作品。该板块中存在侵权的可能性极大，但力天网络公司也未提供涉案网站积极采取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的证据。故即便是网友上传涉案作品，力天网络公司亦具有明显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力天网络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乐视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力天网络公司主张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由于乐视网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力天网络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制作成本及知名度、侵权发生的时间、侵权时长、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乐视网公司还主张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在内的合理开支5300元，虽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但未提交给付凭证等相关证据，考虑乐视网公司确有律师参与诉讼，且公证书系批量案件公证，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合理开支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ー)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力天网络公司赔偿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合理开支3000元，共计33000元；二、驳回乐视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力天网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一、力天网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应当适用于本案。本案中，力天无限公司主张其提供的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符合避风港原则，应当予以免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力天无限公司虽主张其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但其无法提供发布涉案网帖的用户身份信息，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项辩称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即使力天无限公司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但根据其在涉案平台中为影视资源设置分类、招募编辑制作集合贴、发放金币智豆等行为，可以推定其对于涉案影片的传播处于至少应知的状态。力天无限公司的行为并不符合法律法规关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免责条件，应当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力天无限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乐视网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力天无限公司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制作成本及知名度、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冯 刚审判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红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