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鑫，男，1983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陵高等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光华路**。法定代表人：周乐山，南京金陵高等职业技术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越，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鑫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陵高等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金陵职业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6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鑫及被上诉人金陵职业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庄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陵职业学校返还庄鑫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工资30147.8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通过招聘进入金陵职业学校工作，双方签署劳动合同，是双向选择的过程。上诉人虽在求职过程中提供了假的学历学位证复印件，但金陵职业学校也有资格审查失职、招聘考核失职等责任。上诉人要求返还的30147.80元是正常的劳动者本应获得的报酬，并非有违诚信。上诉人在金陵职业学校工作8个月，兢兢业业，经常加班加点，不仅保质保量完成了应有的工作量，还超额完成了各类其他工作，为金陵职业学校作出了很多额外的贡献，在校期间扩大了该校的知名度与美誉度。此外，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上诉人的待遇“在未获得事业单位编制前，工资待遇、劳动保险参照甲方在编中学高级教师执行”。虽然上诉人不具备博士学历，可能享受不到中高级教师的待遇，但即使是本科，也应参照在编有工作经验的本科毕业生发放待遇，而金陵职业学校发放的工资未达到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2.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苏0104刑初604号刑事判决书并没有认定上诉人退还的30147.80元属于非法所得。在退赔的过程中，上诉人完全不知情，也没授权上诉人母亲退赔额外的30147.80元。上诉人于2016年8月收到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虽载明“被告人庄鑫的家属已退赔南京金陵中等专业学校经济损失人民币330147.8元”，但当时并不知道其中30147.80元是工资福利差额。直到2019年9月上诉人被刑满释放后才看到《收条》，上面载明30147.80元是“工资福利差额”，上诉人才知道这部分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上诉人于2019年9月10日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第一次仲裁时，即要求金陵职业学校应尽快退还上诉人30147.80元，后上诉人就该案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要求增加该项诉讼请求，但（2019）苏0104民初10806号案件未予处理，上诉人才又提起本案诉讼，故上诉人的主张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被上诉人金陵职业学校辩称：庄鑫高出学历标准领取的工资待遇，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在刑事案件中，庄鑫退还了相应的款项，被上诉人给予了谅解，最终判决对其量刑酌情从轻处理，现其再要求返还相应部分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庄鑫在刑事案件审判时，已经知晓了其母亲代其退还了30147.80元，但其没有及时提起劳动仲裁，现其提起劳动仲裁的时间相距其知道其母代为退还30147.80元的事实期间相距了4年左右，超出了法定的时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庄鑫的上诉请求。庄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改判金陵职业学校返还庄鑫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工资3014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鑫谎称系东南大学硕士研究生、清华大学博士研究生，至金陵职业学校应聘，并向该校提供了伪造的硕士、博士毕业证书、学位证书，获得金陵职业学校信任。2015年8月25日，庄鑫与金陵职业学校签订期限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2015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引进人才（博士）协议》，约定金陵职业学校一次性借给庄鑫30万元安家费，偿还期8年，庄鑫可以自正式报到入职日期起申请该项无利息借款，额度为30万元，工作满8年，借款自动转为补贴，如庄鑫不满8年离校（庄鑫要求解约，或者校方因庄鑫考核不合格等正当理由与庄鑫解除合约），庄鑫应按实际服务年限退回未服务年限的所有借款，每年折合3.75万。协议签订后，金陵职业学校向庄鑫支付了安家费30万元。自2015年8月25日庄鑫入职，至2016年3月，金陵职业学校通过银行打卡向庄鑫发放各项报酬福利合计37540.13元。2016年3月25日，庄鑫在南京市秦淮区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庄鑫家属向金陵职业学校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330147.8元。2016年3月30日，金陵职业学校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庄鑫退还的安置费叁拾万元整及工资福利差额叁万零壹佰肆拾柒元捌角，合计叁拾叁万零壹佰肆拾柒元捌角。据此，我校对庄鑫伪造学历领取安置费及相应待遇一事予以谅解。2016年8月2日，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104刑初604号刑事判决，认定庄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诈骗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但考虑庄鑫案发后已退赔了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最终判决：被告人庄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2020年7月8日，庄鑫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以庄鑫未提供存在劳动人事关系的初步证据为由，对其申请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庄鑫不服决定，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南京金陵中等专业学校经批准更名为金陵职业学校。一审法院认为，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庄鑫以虚假的学历骗取金陵职业学校与之签订劳动合同，非法获取安家费以及高出标准的工资待遇，实质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诈骗金陵职业学校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已构成诈骗罪。庄鑫案发以后，其家属为获得被害人谅解，主动向金陵职业学校退还安家费30万元及高出庄鑫学历标准的报酬福利30147.80元，金陵职业学校作为受害方，收取前述款项，并无不当。庄鑫主动退赔的事实已在（2016）苏0104刑初604号刑事案件中被认定为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已在量情时予以考虑，现庄鑫通过劳动争议诉讼向金陵职业学校索要刑事案件中的退赔款，缺乏法律依据，且再次有违诚信，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庄鑫自述于2016年7、8月份便知晓向金陵职业学校退赔款项之事，但却直至2020年7月才就退还工资事宜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综上，庄鑫请求退还30147.8元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庄鑫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庄鑫提交宁秦劳人仲不〔2019〕261号案件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苏0104民初10806号起诉材料以及民事判决，证明其在前案中已经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陵职业学校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2019）苏0104民初10806号案件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庄鑫明确放弃要求返还30147.8元，且在前案中提出也已超出法定的仲裁时效。金陵职业学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庄鑫与被上诉人金陵职业学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且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10日，庄鑫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陵职业学校补发庄鑫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拖欠工资9090元，退还经济损失30147.8元，协助查找庄鑫存放在学校的所有资料及物品，并尽快将其全部归还庄鑫。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宁秦劳人仲不〔2019〕26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庄鑫无法提供与金陵职业学校之间存在劳动人事关系及与其请求事项相关事实的初步证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庄鑫就该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请求为金陵职业学校补发庄鑫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拖欠工资9090元，协助查找庄鑫存放在学校的所有资料及物品，并尽快将其全部归还庄鑫。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2019）苏0104民初108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金陵职业学校于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庄鑫支付住房补贴900元；二、驳回庄鑫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经本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已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引进人才（博士）协议、收条、刑事判决书、不予受理决定、申请书、起诉状、（2019）苏0104民初10806号民事判决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庄鑫要求金陵职业学校返还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0147.8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庄鑫于2016年3月30日退赔金陵职业学校相关经济损失330147.8元，包含本案中庄鑫主张的工资差额30147.8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的（2016）苏0104刑初604号刑事判决也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现其最早在前案中于2019年9月10日中要求金陵职业学校返还工资差额30147.80元，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已超出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且（2016）苏0104刑初604号刑事判决已认定，庄鑫案发后退赔了金陵职业学校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现庄鑫再行要求金陵职业学校退还其已退赔的款项，与生效判决的认定不符。据此，庄鑫要求金陵职业学校退还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庄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庄鑫负担，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