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晋煤明水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法定代表人：张文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女，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晋煤明水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住山东省章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安钦，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星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邱宝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晨，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丽，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蓝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郝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晨，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丽，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石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法定代表人：邱宝权。上诉人山东晋煤明水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煤明水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蓝星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石油）、中国蓝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集团）、济南石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石化集团）（以下同时提及时称三被上诉人，分别提及时称名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8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煤明水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金安钦，被上诉人蓝星石油、蓝星集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晨、孙慧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济南石化集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煤明水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蓝星集团、蓝星石油就济南石化集团一审判决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蓝星集团应对济南石化集团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案涉土地原属于济南石化集团资产而被蓝星集团滥用控制权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济南石化集团资产，之所以变更登记到蓝星集团名下恰是蓝星集团滥用其作为济南石化集团股东（实际控制人）的控制权导致的。1.济南石化集团与济南石油化工二厂（以下简称石化二厂）是同一主体。济南石化集团系由石化二厂1994年股份制改组而来，改组后济南石化集团向工商局申请并经工商局依法批准保留了“石化二厂”的名称和公章，“济南石化集团”“石化二厂”两系列公章同时有效，二者系同一主体，一审观点与查明事实相悖。2.案涉土地在石化二厂改组为济南石化集团时已投入济南石化集团。涉案土地使用权在石化二厂1994年改组为济南石化集团时，已作为国有净资产的一部分以折价入股方式投入了济南石化集团，成为济南石化集团的资产，依相关规定济南石化集团当时对已“作价入股的划拨土地”即享有与出让土地使用权相同的权利。3.济南石化集团后期已取得涉案出让土地使用权。按照重组文件的约定，2003年5月起，济南石化集团使用“石化二厂”这一名称与国土局依法签订了涉案土地出让合同，由济南市化学医药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化医公司）按照重组文件的约定代其缴纳了全部土地出让金，完成了出让土地登记审批，登记了出让土地证号，于2004年5月取得了涉案出让土地使用权。在履行完毕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缴纳土地出让金、出让土地登记审批手续、登记出让土地证号后，获颁出让土地使用权证是必然的结果。因此，自国土部门完成出让土地审批、登记济南石化集团出让土地证号时起，济南石化集团即依法取得涉案出让土地使用权。然而，这些权利证号在蓝星集团申请“直接登记到”自己名下时被注销，并记录在蓝星集团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的“记事”栏内。在济南石化集团已取得涉案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就在济南石化集团获得准予出让登记审批的第二天，蓝星集团即以济南石化集团的出让土地证为申请依据之一，主动向济南市国土局提交了《关于济南石油化工二厂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请示》（以下简称《土地变更登记请示》，骗取国土部门将济南石化集团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导致登记在济南石化集团名下的出让土地使用权证刚被赋予权属证号即被注销。4.蓝星集团滥用其对济南石化集团的控制权无偿取得土地。2002年底，蓝星集团借济南石化集团重组之机成为其股东，取得了对济南石化集团的控制权。蓝星集团利用其参与重组并实际控制济南石化集团之便利，以参与重组的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利用其控制济南石化集团全部管理权的便利，主动申请土地变更登记，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无偿取得了济南石化集团的七宗涉案土地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案例，对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实际控制人，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蓝星集团无偿取得济南石化集团土地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蓝星集团滥用其作为济南石化集团股东的控制权无偿取得济南石化集团土地，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土地登记审批表及登记部门的登记发证行为仅是物权行为，不能以此表明涉案土地流转是否合法正当。基于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属性，其流转既包括债权层面也包括物权层面。债权行为是物权登记的前提，物权登记是债权行为的结果。物权登记与债权行为彼此独立，且物权登记并不必然表明其基础债权行为的成立及其合法性。就本案来讲，晋煤明水集团并未请求法院审查审批行为是否恰当，而是要求法院对于蓝星集团侵权行为给债权人也就是晋煤明水集团造成的民事损失予以赔偿，当然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股东运用非法手段占有公司财产，通过了行政机关“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后，便可不再承担法律责任。更何况，本案所涉行政机关的“变更行为”是一项没有法律依据的错误行为，国土部门经核实已认定“蓝星集团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无依据”。蓝星集团获得济南石化集团的土地是基于蓝星集团提出的恶意申请，才导致政府部门作出了错误的变更登记，这是蓝星集团主动提出的非法的直接获权性要求导致的结果。蓝星集团恶意转移济南石化集团资产的行为，通过骗取国土部门的错误变更登记而实现，现蓝星集团妄图以其骗取的国土部门的错误变更登记的状态为挡箭牌，以明显错误的登记掩盖其巧取豪夺非法行为的本质，试图逃脱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责任，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蓝星石油应对济南石化集团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晋煤明水集团主张蓝星石油与济南石化集团法人人格混同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以存在租赁合同为由拒绝认定资产混同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囿于存在租赁合同而无法认定存在资产混同，是对法人格否定的错误理解。法人人格否定本身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一种例外性安排，就是基于各种实际情况而对形式上的法人独立人格予以否定，如果仅因为存在租赁合同即认为无法构成资产混同，显然是对法人人格否定制度的错误理解。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以低到连设备贷款的利息水平都不够的、象征性的、不足市场价格10%的租金，侵占了济南石化集团的厂房、设备等。租赁合同项下的交易已符合融资租赁的条件，事实上转移了与资产有关的风险与报酬，相当于转移资产权属，不能认定资产仍由济南石化集团占有、使用、收益。（二）原油供应指标被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非法侵占。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利用济南石化集团的名义凭借济南石化集团的原油指标，从油田购入国家实行严格管控的原油。晋煤明水集团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济南石化集团享有的原油供应指标被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非法侵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油供应指标属于国家调控范围，尽管无明确的法律属性，但其与特许经营一样不仅会给企业带来经济效益，更是经营该单一业务的企业的生命线。在国家对原油分配实行严格管控的情况下，仅仅倒卖原油指标就可以给济南石化集团带来巨大收益。济南石化集团重组时的多份协议或政府文件中均强调了须保留济南石化集团的原油指标也进一步印证了原油指标的经济价值及重要性。（三）本案存在人员、住所及主要办公场所、宣传内容、经营范围等众多混同情形。晋煤明水集团已经就人员混同、住所及主要办公场所、宣传内容、经营范围等混同列举了大量的证据，事实上，在济南石化集团两贷款案件的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蓝星集团为了达到既能运用济南石化集团原有的大量有效资产经营，又能逃避济南石化集团原有债务的目的，以实际控制济南石化集团的便利，运用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这一载体实施了下列行为：无偿使用济南石化集团的全部房产作为其经营场所并在同一地方注册为住所；拿走了济南石化集团的主要生产线全部设备等核心资产，以极低的、象征性的价格租赁；拿走石化企业的命脉资源，即全部国家原油供应指标；调走济南石化集团全部原班人马到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上班，运营其侵吞来的济南石化集团的生产设备；仅换了个营业执照，以原班人马在原来地方的原厂房运营原来设备的方式，原封不动搬走了济南石化集团的唯一主营业务，即炼油业务；在工商部门注册的经营范围雷同；在其对外宣传上自称同为一体；两个公司的人员相互兼职、工作互做、不分彼此。在蓝星集团的统一管理和操纵下，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的财产、人格高度混同，已无法区分彼此，完全具备了业务混同、财产混同、人员混同、管理混同等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第15号所列的要件。综上所述，蓝星集团、蓝星石油通过非法手段将济南石化集团土地、设备、厂房、原油指标等资产及其经营收益据为己有，将用以购置这些资产而产生的巨额贷款债务留在被掏空的济南石化集团，导致晋煤明水集团作为贷款保证人，为不能偿还贷款的济南石化集团承担了还款责任。晋煤明水集团承担了借款担保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债务人济南石化集团追偿全部损失，并要求按照法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的司法原则，判令已经将济南石化集团的资产瓜分殆尽的蓝星集团和蓝星石油对济南石化集团在本案件中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蓝星石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一、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不构成资产混同，晋煤明水集团主张双方构成资产混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鲁执复议字第15号等裁定书中，法院已经认定，济南石化集团自2002年因经营不善停产，其土地、厂房、设备等资产由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租赁使用，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已向济南石化集团足额缴纳了租金，故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根本不存在侵占济南石化集团资产的情况。其次，在济南石化集团重组之前，济南石化集团有价值的设备设施就已经因为对外负债被法院采取了执行措施，执行法院可以随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由此说明相关设备设施属于济南石化集团所有，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不可能获得该等资产权属，也根本不存在无法区分相关资产归属的情况，在济南石化集团重组之后，法院继续对济南石化集团的剩余财产包括设备设施采取了执行措施，因此，晋煤明水集团主张租赁合同项下交易相当于转移资产权属，并主张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资产混同，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不存在侵占济南石化集团原油供应指标，晋煤明水集团主张济南石化集团原油供应指标被非法侵占，没有事实依据。就上述主张，晋煤明水集团提供了《关于印发经清理整顿保留的小炼油厂名单的通知》，证明未经国务院批准不得新建炼油装置，将济南石化集团保留在“小炼油厂名单”中。晋煤明水集团还提供了济南石化集团2006年的工商变更登记申请，证明济南石化集团取消“原油加工、制造”的经营范围。上述通知只能证明济南石化集团曾在小炼油厂名单之列，从2006年开始，济南石化集团经营范围中不再包括“原油加工、制造”，是因为长期停产造成无法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无法通过工商部门年检不得已而取消部分经营范围，与原油供应指标没有任何关系，与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更没有任何关系，并且原油供应指标具有国家管制属性，并非公司法人保持自身法人人格独立的必要性要素，从其属性也可以看出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无法进行侵占。三、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与济南石化集团不存在人员、住所及主要办公场所、宣传内容、经营范围等混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蓝星集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一、案涉七宗土地不属于济南石化集团的资产，依法不能用于清偿济南石化集团债务，蓝星集团取得案涉七宗土地系基于政府部门行政行为，取得方式合法合规。（一）济南石化集团虽由石化二厂改制而来，但实际在改制后石化二厂并未终止，两个主体同时存在，并非属于同一主体。晋煤明水集团主张济南石化集团与石化二厂是同一主体，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案涉七宗土地自始至终没有登记在济南石化集团名下，济南石化集团从未取得案涉七宗土地使用权。1.土地使用权应以登记作为权利取得的时点，从案涉七宗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时间以及登记状态看，案涉土地从未投入济南石化集团，自始至终不属于济南石化集团。2.晋煤明水集团主张济南石化集团后期已经取得案涉出让土地使用权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属于企业的自有资产，不能用于清偿企业的债务。因此，退一万步而言，即使案涉七宗土地的划拨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石化二厂名下视同登记在济南石化集团名下，案涉七宗土地使用权也不属于济南石化集团的资产，故无论如何蓝星集团取得案涉七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不涉及是否侵占济南石化集团资产的问题。（四）蓝星集团取得案涉七宗土地系基于政府行政行为，并非从石化二厂或济南石化集团取得，取得方式合法合规，且在整体重组过程中蓝星集团已支付相应对价。1.蓝星集团取得案涉七宗土地的出让土地使用权之前，土地性质为划拨用地，而对于将划拨土地使用权办理出让手续至哪个主体名下，系由政府决定并最终以土地证登记状态为准，蓝星集团依据《土地登记审批表》及土地使用权证取得土地使用权合法合规。2.济南石化集团重组过程中的《框架协议书》、《资产重组协议书》等市场主体之间的协议，济南市政府的相关会议纪要、函件、批复等文件均为过程性文件，不能以过程性文件否认蓝星集团为案涉七宗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使用权人的合法状态。3.蓝星集团获得七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根本原因在于济南市政府、济南市国土局批准了蓝星集团的申请，同意办理土地出让登记至蓝星集团名下。4.在整个重组交易安排下，蓝星集团获得案涉七宗土地使用权支付了相应对价。5.蓝星集团取得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的取得程序是土地出让，而非蓝星公司进行的财产转移，蓝星集团所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并非石化二厂名下的划拨土地使用权。一是石化二厂土地使用权为划拨土地使用权，而蓝星集团取得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出让土地使用权，虽然地块位于同一地理位置，但两个土地使用权并非同一财产，因此，并非同一财产在不同主体之间的转移。二是土地出让是国家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法定程序和方式，出让方为国家土地管理部门，受让方为蓝星集团，蓝星集团土地使用权的取得通过出让程序、从国土部门取得，而非从石化二厂取得。三是蓝星集团是否足额支付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是否在重组过程中以政府认可的其他方式支付对价或代价而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仅仅是蓝星集团与政府国土部门之间、土地出让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内容，在政府国土部门已经认可并授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对方当事人无权质疑蓝星集团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性。二、蓝星集团取得案涉七宗土地完全合法合规，就相关政府部门对于蓝星集团取得案涉土地的审批行为是否恰当，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土地使用权这一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应以最终登记为准，即使认为政府将七宗土地使用权划转至蓝星集团名下欠缺相关文件或存在瑕疵，有关主体也仅能通过行政程序或确权诉讼予以变更，晋煤明水集团无权在本案民事诉讼中对此提出主张，即关于具体取得手续是否完备的审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蓝星集团并不存在恶意转移济南石化集团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一）如前所述，七宗土地使用权不属于济南石化集团的资产，蓝星集团不存在无偿取得、恶意转移济南石化集团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济南石化集团丧失经营条件和能力与蓝星集团无关。（二）蓝星集团与济南石化集团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蓝星集团不应当对济南石化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济南石化集团未作答辩。晋煤明水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连带偿还晋煤明水集团因承担保证责任而向申请执行人支付的4400万元及所支付的有关费用32.796万元（合计4432.796万元），承担各款项截至2014年11月22日的利息损失210.3328万元，上述金额共计4643.1288万元，以及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三被上诉人实际偿还日止上述款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晋煤明水集团因提供保证承担的民事责任（2002）历城民商初字第324号（以下简称324号）民事判决认定：济南石化集团偿还建行东郊支行借款2000万元、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明水化肥厂作为济南石化集团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对2000万元借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水化肥厂上诉，济南中院作出（2002）济民四终字第74号（以下简称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2）历民初字第2252号（以下简称2252号）民事判决认定：济南石化集团偿还建行东郊支行借款5600万元、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明水化肥厂作为济南石化集团的保证人，就济南石化集团借款2100万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已生效。建行东郊支行依据上述判决享有的债权被依次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济南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瑞华投资控股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北京普华必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华公司）。瑞华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判决。2009年2月12日，济南铁路中院作出（2009）济铁中执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济南石化集团、明水化肥厂的银行存款人民币43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同日，该院作出（2009）济铁中执字第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济南石化集团的银行存款1亿元、明水化肥厂的银行存款37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明水化肥厂后改制为晋煤明水集团。2012年10月12日，晋煤明水集团向济南铁路中院支付500万元作为其与普华公司所签署和解协议项下部分和解款项。2014年4月25日，在山东高院的主持下，晋煤明水集团与申请执行人普华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书》，内容为：一、由晋煤明水集团在已经支付500万元的基础上，再向申请执行人支付3900万元，合计4400万元，视为晋煤明水集团已履行其在前述两起执行案件中的全部还款责任和担保责任。二、晋煤明水集团在履行了上述付款义务后，有权就因此相关的担保事项而承担的付款及其他经济损失向债务人济南石化集团和包括但不限于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蓝星集团等依法可以追究的主体进行追偿。晋煤明水集团已于2014年4月29日实际履行该《执行和解协议书》。晋煤明水集团为上述案件支付了执行费21.48万元、上诉费11.316万元。二、济南石化集团设立和重组的情况（一）济南石化集团设立情况石化二厂成立于1958年。1994年4月25日，山东济南审计师事务所受济南市国资局的委托作出《关于对石化二厂资产评估的报告》，其上记载，石化二厂评估基准日1994年2月28日的评估结果，包括流动资产、固定资产（包括房屋建筑物、机械设备）、固定资产清理原账面、在建工程、无形及递延资产、长期投资、负债，净资产总额为47657556.84元。1994年4月28日，济南市国资局发出关于核定石化二厂投入股份有限公司国家股股本总额的通知，通知石化二厂可将评估确认的国有净资产总额予以折股，即核定投入股份制公司股份总额为2000万元，与评估后净资产的差额暂如数转作资本公积金处理。1994年5月11日，济南市经济律师事务所受济南石化集团委托出具《关于济南石化集团定向募集发行股权证的法律意见书》，其上记载石化二厂拥有土地使用权379.656亩以及厂房、机械设备等经营性资产，石化二厂已将上述资产折股投入济南石化集团。济南石化集团依法成立后，应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1994年5月27日，山东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山东省体改委）向济南市体改委做出批复，同意石化二厂以定向募集方式改组设立济南石化集团，公司股本总额4000万元人民币，共计4000万股；原企业国有经营性资产折为国家股2000万股，向特定社会法人募集2000万股。1994年6月30日，济南石化集团成立。1994年6月30日，石化二厂申请变更名称为济南石化集团，变更理由为股份制改组。1994年8月8日，石化二厂向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在1994年度内保留石化二厂的企业名称和公章。1996年12月25日，山东省体改委向济南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同意确认济南石化集团的函》，其上载明：经审查同意确认，济南石化集团由原石化二厂发起，募集方式设立。公司股份总数2863万股，其中国家股2000万股，社会法人股582万股，内部职工股281万股。要求济南市人民政府通知企业持《山东省股份有限公司批准证书》及其他文件到省工商局申请重新登记。（二）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集团重组情况济南石化集团于2002年停产。2002年10月19日，蓝星集团、市化医公司、济南石化集团签订《框架协议书》，约定对济南石化集团进行重组。三方同意蓝星集团采用国有资产（股权）和管理关系划转的形式，接收济南化医公司持有的重新界定的济南石化集团股权，使济南石化集团成为蓝星集团下属的控股企业。蓝星集团同意接收济南石化集团全部资产、债务和人员。济南石化集团在并入后，保留其在当地的法人地位，纳税关系不变，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债权债务关系不变。济南化医公司负责将原石化二厂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资产全部转入济南石化集团，并办理出让手续。2002年11月28日济南市政府[2002]第51号会议纪要记载：市化医公司所属的4家企业（包括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集团进行资产重组一事，市化医公司负责根据会议要求尽快修改完善资产重组协议书，并于12月初与蓝星集团正式签订协议。济南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对济南石化集团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办理出让手续，土地出让金由济南化医公司垫付，手续办完后由市财政转为国资支持企业。济南石化集团的划拨土地办理出让手续后，将土地资产及出让金作为国有资本注入企业，用以抵补企业的亏损。协议书中要明确蓝星集团采用国有资产和关系划转的形式接收4家企业资产。2002年12月1日，蓝星集团、济南化医公司、济南石化集团签订《资产重组协议书》，对济南石化集团进行重组。协议内容包括：三方同意蓝星集团采用国有资产（股权）和管理关系划转的形式，接收济南化医公司持有的济南石化集团资产（股权），使济南石化集团成为蓝星集团控股的股份制企业。济南化医公司负责将原石化二厂的国有划拨土地依法办理为济南石化集团的出让土地，同时将地上建筑物等资产全部无偿转入济南石化集团，并办理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变更过户的有关法律手续。资产划转后，原来济南石化集团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变，仍由济南石化集团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协议附件的债务明细中，包括了济南石化集团向建设银行东郊支行借款的近8000万本金及利息。2002年12月26日，正义会审字（2002）第2165号审计报告记载，济南石化集团土地使用权评估价格99953789元，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2003年2月11日，济南市政府在《关于蓝星集团与济南化医公司所属四家企业资产重组享受有关政策的函》中，提到：同意在四家企业资产划转后给予政策支持。济南石化集团的土地由济南化医公司办理出让后，将土地资产注入企业，用以抵补企业亏损和职工（约1500人）身份置换费用。若抵补后4家企业总计净资产仍为负数，由市财政从4家企业新增收益留成部分逐步解决。2003年3月11日，济南市政府批复，同意包括济南石化集团在内的四家企业一并与蓝星集团实施资产重组，要求按程序办理有关重组手续。2003年4月30日，蓝星石油针对济南石化集团的报告，向其发出了关于做好炼油装置开工准备和恢复生产的通知。2003年10月31日，山东省财政厅向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请示，可否根据《资产重组协议书》，同意济南化医公司以经审计的2002年11月30日财务报表为准，将济南石化集团国有股权1900万股无偿划转给蓝星集团，股权划转后，蓝星集团持有国有法人股占总股本的66.36%。该请示并未获得国资委的批准。济南产权交易网站发布济南石化集团等四企业产权转让项目信息公告。2005年8月8日，蓝星集团向济南产权交易所提交产权受让申请表，申请受让济南石化集团等四家企业。2005年10月16日，山东正源和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济南石化集团委托对济南石化集团资产重组行为涉及的资产和相关负债进行了评估，《济南石化集团资产评估报告书》事项说明中记载：济南石化集团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已转让给蓝星集团，故土地使用权不在本次评估范围内。2005年10月19日济南石化集团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上记载，济南石化集团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是0。济南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济南市国资委）在该表上加盖备案章。2005年10月20日，济南市政府批准、济南市国资委批复同意济南石化集团等四企业国有产权一次性整体转让方案；国有产权定价以企业有效经营性净资产作为定价基础；本次产权转让要依法签订产权转让协议等有关法律文书，按规定到产权交易机构和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产权交易和工商变更登记。同日，济南市国资委与蓝星集团签订包括济南石化集团在内的四户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包括：目标企业的资产状况以山东正源和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评估报告所列全部资产为准。济南市国资委同意将其持有的四家企业的国有产权，采取协议转让方式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条件和方式转让给蓝星集团，蓝星集团同意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条件和方式，依法受让目标股权并支付相应转让价款。经评估确定的四企业目标产权所对应的净资产合计为负11978.44万元，以此作为产权转让的基础价格；综合考虑职工安置、企业发展规划等各项因素，确定转让价款为零元。凡已经相关会计师事务所2002年11月30日为基准日出具的审计报告披露的济南石化集团等债务（含或有负债），全部由受让方在接收后以其所接收的济南石化集团的标的所有者权益或股权为限承担偿还责任。2005年10月21日，济南产权交易所对上述交易出具产权交易凭证，并发出产权转让成交公告，公告济南市国资委通过国有产权转让的规范程序和交易规则，采用协议转让包括济南石化集团在内的四企业国有产权，上述国有产权由蓝星集团合法受让。2005年10月22日，济南产权交易所对上述济南市国资委和蓝星集团的《产权转让合同》及其附件资料进行了审核，同意办理产权交割。济南石化集团2008年11月10日章程记载，中蓝石化总公司根据相关批复及《企业国有股权无偿划转协议书》将其持有的济南石化集团国有股权1900万股无偿转让给中国化工油气开发中心（以下简称油气开发中心）；济南石化集团股本结构为油气开发中心持1900万股，济南市国资委持100万股，其他股东合计持863万股。三、案涉七宗土地权属变更情况石化二厂于1995年至1997年陆续取得案涉七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登记为石化二厂，面积298497.6平方米。上述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划拨。2003年5月8日，济南市政府《关于加快济南化医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与蓝星集团合作问题的会议纪要》提到：蓝星集团整合济南石化集团等所涉及的土地出让问题，市规划局、国土资源局要抓紧为其办理有关手续，土地出让后必须仍作为工业用地，土地出让金由市财政局帮助济南化医公司解决，以上工作要于2003年5月15日前完成。2003年5月9日，济南市国土局与石化二厂签订七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案涉七宗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石化二厂，土地面积共计299379平方米。2003年5月22日，济南化医公司代石化二厂缴纳了七宗土地的土地出让金20034126元。2003年6月5日，济南市政府作出《关于同意石化二厂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批复》，同意对石化二厂以划拨方式取得的案涉七宗土地办理出让手续，要求济南市国土局严格按照签订的出让合同，依法做好土地使用权的处置和变更登记手续。2004年1月18日，济南市国土局通知石化二厂，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请示已经济南市政府批复。2004年4月28日七份《土地登记审批表》记载：土地使用者石化二厂。济南市历城区国土资源局初审意见为，该宗地系出让而获国有土地使用权。经审核该宗地材料齐全，权属证件合法，界址清楚，与四邻无争议，实际面积与批准面积一致，拟予登记。2004年5月11日，济南市政府及济南市国土局对此审批同意。2004年5月12日，蓝星集团向济南市国土局作出《关于石化二厂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请示》，内容为：石化二厂改制后，其土地的权属和用途一直未做变更。根据资产重组协议，石化二厂的国有划拨土地须依法办理为出让土地。目前，土地出让手续已基本办理完毕，正在办理土地证的变更手续。根据国家有关企业改制重组中有关土地权属变更的相关规定及关于济南石化集团资产划转蓝星集团的要求，为尽快完备各项手续，特申请将“石化二厂”土地证名称直接变更为“蓝星集团”。2004年5月17日，蓝星集团提交七份《土地登记申请书》，其上记载的申请登记依据包括：历城国用（2004）第XXXX号土地证、蓝星集团关于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请示、改制重组相关批文、资产重组协议书、市政府有关重组享受的政策及协调会议记录。2004年5月21日七份《土地登记审批表》记载：土地使用者蓝星集团。济南市历城区国土资源局初审意见为，该宗地系出让而获国有土地使用权。经审核该宗地材料齐全，权属证件合法，界址清楚，与四邻无争议，实际面积与批准面积一致，拟予变更登记。2004年6月21日，济南市政府及济南市国土局对此审批同意。2004年6月21日，济南市政府为蓝星集团颁发了七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分别为（2004）第0500117-0500123号，其上记载使用权类型为出让，记事一栏记载原土地证历城国用（2004）第XXXX号已注销。2012年11月5日济南市国土局《关于晋煤明水集团反映的土地问题调查办理情况的报告》中提到：该局接到晋煤明水集团要求撤销蓝星集团土地变更登记的报告后进行了调查。……该局认为蓝星集团提供的相关材料中，没有市政府同意石化二厂土地在企业重组中变更到蓝星集团的明确表述。因此该七宗土地在办理完划拨转出让手续后，应按照企业改制情况，变更至济南石化集团名下，而非蓝星集团名下。当时将该七宗土地变更至蓝星集团名下，材料依据不充分。……后该局要求蓝星集团协助收集其他能支持该土地登记行为的材料。蓝星集团与该局就涉及的问题进行详细沟通，并向该局抄送了向市政府呈送的关于七宗土地登记问题的函，介绍了该公司为重组济南石化集团及济南石化集团的发展作出的巨大贡献，并提出若把该七宗土地更正到原单位名下，企业的发展会受到严重损害。目前，该局正就2004年6月将原石化二厂名下的七宗国有建设用地变更登记到蓝星集团名下的问题进行深入调查，并告知蓝星公司配合收集提供支持该土地登记行为的有关材料，下一步将依据调查和补充材料的情况，研究具体办理意见。该院曾于2015年7月7日开具调查令，调查有关部门对上述报告的回复意见及后续处理情况。2015年7月13日，济南市国土局就该院调查令作出了（2015）133号复函称：自该局于2012年11月5日向济南市委雷书记出具《关于晋煤明水集团反映的土地问题调查办理情况的报告》后，目前尚未出具新的结论性文件。该案审理中，该院向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函调查在2012年11月5日报告后，有无作出新的结论性文件，有无发现新的材料或依据。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回函称其于2015年7月13日已就同一事项向该院作出了（2015）133号复函。现上述七宗土地仍登记在蓝星集团名下。四、该案相关裁判文书情况（一）同一笔债务执行所涉文书74号及2252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瑞华公司申请追加蓝星集团为两案被执行人。2010年1月15日，济南铁路中院作出（2009）济铁中执字第27-4、28-4执行裁定，以“资产重组期间，蓝星集团承诺由其承担济南石化集团的所有债务”为由，裁定追加蓝星集团为相关两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蓝星集团提出异议。济南铁路中院作出（2009）济铁中执字第27-6、28-6执行裁定，驳回了蓝星集团的异议。后蓝星集团不服提出复议，山东高院（2010）鲁执复议字第14、1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济南石化集团重组行为是政府行为，且以上执行裁定书认定济南石化集团土地、厂房、设备被蓝星集团占有、使用和收益与事实不符，裁定撤销（2009）济铁中执字第27-6、28-6执行裁定书。瑞华公司向最高院申诉，最高院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2011）执监字第61、7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了瑞华公司的申诉请求。后，普华公司向济南铁路中院申请追加蓝星集团为被执行人，理由为蓝星集团作为被执行人济南石化集团股东，将本应登记在济南石化集团名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自己名下，通过下属关联企业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侵占济南石化集团的机器设备、房产、车辆、原油指标等资产，导致济南石化集团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该院作出（2016）鲁71执异7号、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普华公司的申请。普华公司申请复议。山东高院作出（2017）鲁执复196号、183号执行裁定，驳回普华公司的复议申请。普华公司向最高院提出申诉，2018年12月18日，最高院做出（2017）最高法执监389号、390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山东高院和济南铁路中院上述执行裁定；指令济南铁路中院对该案重新审查。（二）类似债务所涉裁判文书济南石化集团曾于2002年向交通银行借款，因其未能按期偿还款项。2006年6月，信达济南办事处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济南石化集团、蓝星集团起诉至济南中院。该案中，信达济南办事处以蓝星公司根据2002年12月1日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集团签订的资产重组协议书，无偿接收了济南石化集团的资产为由，要求蓝星集团对济南石化集团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济南中院作出（2006）济民四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认为，原石化二厂名下登记的部分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蓝星集团，系政府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划转的行为，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法院对该行为不应进行司法审查。信达济南办事处以济南石化集团的土地被蓝星集团无偿接受为由，要求蓝星集团为济南石化集团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后信达济南办事处上诉，山东高院作出（2007）鲁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济南石化集团（原石化二厂）名下登记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不是济南石化集团的资产，政府有权随时收回该土地使用权。重组协议的实质内容是政府将无偿划拨给济南石化集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并出让给蓝星集团，该资产重组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是政府的行政行为。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装公司起诉济南石化集团和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以蓝星石油兼并了济南石化集团为由，要求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对济南石化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作出（2004）历城民商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于安装公司主张的因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兼并济南石化集团而对济南石化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安装公司提交了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其中有济南石化集团给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住所证明，该证据载明，济南石化集团无偿提供200平米的房屋给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使用。经质证，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表示该证据不能证实安装公司的主张。该院认为安装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与其待证明的事实无关联性，该院认定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该案驳回了安装公司对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五、蓝星集团是否侵占济南石化集团资产，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是否人格混同的情况蓝星石油成立于2003年3月31日。2003年蓝星集团审计报告记载，蓝星集团持有蓝星石油95%股权。2011年6月3日，蓝星石油股东变更为油气开发中心。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2日。（一）晋煤明水集团提供如下证据，意图证明蓝星集团侵占济南石化集团经营资产，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人格混同。1.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厂区照片，显示济南石化集团的厂区内已没有济南石化集团的标记和经营活动，而是悬挂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的牌子。2.2003年6月30日济南石化集团的住所证明，主张济南石化集团无偿将200平米房产提供给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作为营业场所使用，二者资产高度混同。3.晋煤明水集团提供的房产证复印件、《关于资产评估中车辆及房屋产权证明的说明》等，不能达到蓝星集团侵占济南石化集团经营资产的证明目的，该院不予采信。晋煤明水集团提供的鉴定报告系其单方委托，难以证明蓝星集团侵占济南石化集团经营资产，该院不予采信。4.晋煤明水集团提供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主张济南石化集团将房屋、建筑物、炼油设备等以极低价格租赁给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第一年租金520万元，逐年减少50万元直至租金余额160万元，后修改为预付租金1500万元，支付欠付的职工工资，如济南石化集团超收租金，则在原租赁合同租期期满之日起顺延租期，蓝星集团以极低的、象征性租金霸占了济南石化集团的全部经营资产，用于自己的经营活动。晋煤明水集团提供2010年济南石化集团资产价值状况、固定资产的租金收入和支出的《专项审计报告》，主张蓝星集团将全部设备、房产的使用价值转移到了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租赁交易的结果与转让没有实质区别。鲁泉会事专审字[2010]第1001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济南石化集团2002年至2009年固定资产的变化为正常经营性变化（如折旧、报废、新置），产权所有人为济南石化集团，大部分已抵押贷款或被人民法院查封，现租赁给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有偿使用，租金用于支付下岗和离职人员职工工资和各项保险费用。鲁泉会事专审字[2010]第1037号专项审计报告给出的审计结论为：由于设备老化、产品滞销、经营不善，济南石化集团已无力生产经营，于2000年停产停业，下岗人数已达992人，欠付职工工资累积已达1123.08万元。为了稳定职工情绪，保障职工生活，帮助职工再就业，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济南石化集团厂房、设备租赁给该公司，明确规定租金用途为支付下岗和离岗职工工资；济南石化集团为了支付2002年以前累积欠付的职工工资，又于2006年8月31日与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预收租金1500万元。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租赁经营后，接收和安置了济南石化集团的大批下岗、离岗工人，被安置人员的工资福利由其承担。2002年9月-2009年12月，济南石化集团预收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租金6047.36万元，计入其他应收款（或其他应付款）--济南蓝星公司，支付了内退、病养、下岗人员的工资、各项保险、公积金等和2002年以前累计欠付职工的工资。5.晋煤明水集团提供济南石化集团的资产重组协议书、《关于印发经清理整顿保留的小炼油厂名单的通知》、章程修正案、变更登记申请书、济南石化集团2013、2014年度报告、2004-2011年度审计报告等，主张确保济南石化集团的原油指标以便自己利用，是蓝星集团重组济南石化集团的重要目的之一，在蓝星集团的控制下，济南石化集团申请取消原经营范围中本属于石化类企业业务根基的相关主营业务项目，原油指标被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夺走，济南石化集团无法再进行与石油化工有关的经营活动，只能取消与石油化工有关的主营业务项目；蓝星集团利用济南石化集团控股股东的地位，操纵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利用济南石化集团的名义购进原油，经营属于济南石化集团的炼油业务。6.济南石化集团工商登记资料、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变更情况、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免检申请书等，主张济南石化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与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相同、工商变更登记申请、年检申请的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均相同，构成负责人混同。7.晋煤明水集团提供2004年企业免检申请书、黄页网站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介绍、中国化工油气股份有限公司网站关于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的介绍、工商登记资料、济南市国资委《关于晋煤明水集团为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担保涉诉问题的函》等，主张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在对外宣传中混同，办理工商登记时使用的联系电话是同一部固定电话，济南市国资委认为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与济南石化集团为同一主体。蓝星集团、蓝星石油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蓝星集团侵占济南石化集团经营资产、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情况。（二）蓝星集团提供的不构成逃避债务、人格混同方面的反驳证据。1.蓝星集团提供《济南石化集团关于“8.9上访”有关情况的汇报》，主张在蓝星集团收购济南石化集团之前，公司有价值的资产都因对外负债被法院采取了执行措施；当时职工就业存在严重问题，发生恶性上访事件，因此济南市政府及相关部门急于引进外来资本对济南石化集团进行重组，以解决职工就业生存问题。后来蓝星集团顺利完成了上述重组目标，不应由其对济南石化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蓝星集团提供324号民事判决书、（2002）历立保字第217号民事裁定书及查封物品清单、（2006）济民四初字第108号已查封财产通知等，意图证明在蓝星集团收购济南石化集团之前，法院已查封了济南石化集团有价值的资产，采取了执行措施；在蓝星集团重组济南石化集团之后，法院继续对济南石化集团的剩余财产采取了执行措施，蓝星集团没有转移资产的行为。（三）蓝星石油提供的不构成人格混同的反驳证据。蓝星石油提供如下证据，意图证明蓝星石油与济南石化集团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1.（2004）历城民商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驳回了安装公司对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蓝星石油认为，该案中晋煤明水集团以同样的主要证据和事实依据，主张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与济南石化集团构成混同，法院应遵循前述判决的认定，驳回对蓝星石油的诉讼请求。2.（2010）鲁执复议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其中在“另查明”部分认定：济南石化集团自2002年因经营不善停产，其土地、厂房、设备等资产由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租赁使用，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已向济南石化集团足额缴纳了租金。蓝星石油主张，该公司并非无偿使用济南石化集团的房产，而是足额缴纳了租金，晋煤明水集团所谓“无偿使用济南石化集团的全部房产作为其经营场所”的主张不能成立。3.《济南石化集团关于“8.9上访”有关情况的汇报》，意图证明在蓝星集团重组济南石化集团之前，公司有价值的资产都因对外负债被法院采取了执行措施，法院随时可强制执行；不存在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拿走济南石化集团主要生产线全部设备的事实。其中提到“请市政府协调工商部门，恢复原‘石化二厂’名称，以便现任领导班子盘活未按法定程序进入济南石化集团股本结构并未过户的原‘石化二厂’名下的土地，为此我们已做了大量工作，有了眉目，请进一步协调。”4.济南裕兴化工总厂、昊华化工总公司、中国化工装备总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显示：高志伟除担任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负责人、济南石化集团法定代表人外，还同时担任济南裕兴化工总厂、昊华化工总公司、中国化工装备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意图以证明：高管人员同时担任多个母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职务，是国企中领导任职的一种惯常做法，不应以部分时期的任职重合，认定济南石化集团和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5.劳动合同书，显示办理工商部门变更登记的人员刘昕昕，虽代办过济南石化集团、蓝星石油济南分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但从劳动合同看是济南长城炼油厂的员工，其代办两公司工商手续并不能证明关联公司之间人员混同。晋煤明水集团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蓝星集团、蓝星石油的证明目的，相关判决和裁定或与该案无关，或认定有误，或不同案件中的当事人、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完全不同，不能对之后的诉讼发生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晋煤明水集团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书、收据、审计报告、通知、框架协议书、资产重组协议书、批复、请示、募集说明书、公证书、产权受让申请表、登记申请表、国有产权转让协议、产权转移证明书、报告、函、国有土地使用证、会议纪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票据、土地登记审批表、资产评估报告书、复函、照片、住所证明、章程修正案、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专项审计报告、章程、工商登记材料、年度报告，蓝星石油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济南石化集团关于“8.9上访”有关情况的汇报》、营业执照副本、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劳动合同书，蓝星集团提交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使用权证、备案表、民事判决书、《济南石化集团关于“8.9上访”有关情况的汇报》、查封物品清单、已查封财产通知、执行裁定书、工商登记信息，该院调取的复函，以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担保法相关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该案中，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晋煤明水集团作为济南石化集团于另案所负债务的保证人，应当向济南石化集团之债权人承担相应保证责任。此后，根据晋煤明水集团与上述债权人达成之执行和解协议书，以及债权人嗣后所出具之案款收据的记载内容显示，晋煤明水集团确已实际承担了相应的保证责任。晋煤明水集团主张还支付了执行费用、上诉费用，但是否上诉、自动履行法院判决是由其自行决定而发生的费用，该院认为以上费用不应包含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之内，故对晋煤明水集团有关其他经济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晋煤明水集团承担责任后，有权在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依法向作为另案债务人的济南石化集团行使追偿权。该案中，济南石化集团并未能就晋煤明水集团相应权利主张提出合理之抗辩，故依该案现有之证据，济南石化集团理应向晋煤明水集团偿还上述相应债务。与此同时，因济南石化集团未能于晋煤明水集团承担保证责任后及时承担相应债务，故晋煤明水集团有权基于债务迟延清偿之情形，向济南石化集团主张相应迟延利息损失，具体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及计算标准，以该院确定为准。据此，晋煤明水集团要求济南石化集团偿还相应债务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晋煤明水集团要求蓝星集团及蓝星石油就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理由有二：一是蓝星集团滥用自身作为济南石化集团控股股东的地位，将济南石化集团名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自身名下，并将济南石化集团人员、业务、资产全部转移至蓝星石油。二是蓝星石油与济南石化集团在人员、业务、资产、住所方面均构成混同，由此导致济南石化集团丧失其独立法人人格。该院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分析如下：一、关于蓝星集团是否滥用股东权利将济南石化集团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自身名下的判断。首先，案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济南石化集团资产。依据该案现有证据，案涉土地使用权原系石化二厂以划拨方式取得。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当事人自有财产。在济南石化集团于1994年6月30日成立时，石化二厂以净资产折股投入济南石化集团，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未转化为济南石化集团的资产。济南石化集团成立后，案涉土地使用权从未登记在济南石化集团名下。案涉土地1997年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使用权人仍为石化二厂。此后直至2003年，案涉土地一直属于划拨土地性质，并登记在石化二厂名下。其次，2003年政府部门对案涉土地进行出让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签署方为石化二厂，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方为济南化医公司，该资金来源于市财政，经审核通过的土地登记审批表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人亦为石化二厂，即使按照该次审批颁发的土地使用证，亦是登记在石化二厂名下，并非登记在济南石化集团名下。济南石化集团并未通过出让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且该次出让手续实际上并未办理完毕，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石化二厂最终未取得登记为出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再次，在上述土地出让手续已经基本办理完毕时，蓝星集团向土地主管部门申请，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经过济南市政府及济南市国土局审批后，蓝星集团于2004年6月取得案涉土地使用证。此后，蓝星集团于2005年10月通过进场交易形式受让包括济南石化集团在内的四家企业的国有产权，成为济南石化集团的股东。故蓝星集团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时间早于其成为济南石化集团股东的时间。即蓝星集团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时，并不是济南石化集团股东。最后，虽在济南石化集团重组过程中，陆续形成《框架协议书》、[2002]第51号会议纪要、资产重组协议书、“享受有关政策的函”等文件，其中提及将原石化二厂的国有划拨土地办理出让手续后转入济南石化集团，但上述文件均系重组过程中的过程性文件，部分内容已经被在后的文件或政府审批行为替代。实际《资产重组协议书》亦并未获得国资委的批准。从现有证据看，蓝星集团主动向相关政府部门提出七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直接获权性要求并获得批准。虽济南市国土局2012年11月5日的报告中有“当时将七宗土地变更至蓝星集团名下，材料依据不充分”的表述，但报告又提到蓝星集团的相关意见，并称“目前该局正就案涉土地变更问题进行深入调查，研究具体办理意见。”该报告作出至今，相关政府部门并未撤销蓝星集团的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该审批行为是否适当，不属于该案审理的范围。综上，依据该案现有证据，案涉土地并非济南石化集团资产，蓝星集团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时亦不是济南石化集团股东，其取得土地使用权系经国有土地主管部门的审批，并非从济南石化集团名下取得，故晋煤明水集团主张蓝星集团滥用股东权利将济南石化集团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自身名下，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有关济南石化集团厂房及生产设备是否被非法转移至蓝星石油的判断。从该案现有证据来看，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之间确实存在围绕相关厂房及生产设备的租赁合同关系，且蓝星石油亦负有支付对价的义务。针对上述事实，晋煤明水集团主张，上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过长且租金过低，仅具有形式意义，实质上具有转移相关厂房及生产设备所有权的性质。该院认为，法人人格混同的重要表征在于两公司主体之间的财产无法区分，或者围绕完全相同之财产存在两个形式上独立但实质上混同的占有、使用、支配主体。然而，从该案中的相关证据来看，一方面，人民法院曾于另案中对作为保证人的济南石化集团的相关生产设备采取过查封措施，这说明上述生产设备的权属主体应能够明确体现为济南石化集团；另一方面，从上述租赁合同的签署背景来看，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系通过交易形式转移了上述厂房及生产设备的占有及使用权利，且交易的重要背景之一是为了解决济南石化集团当时面临的职工工资无法发放等燃眉之急。这些情况能够说明两公司之间处于出租人与承租人的交易相对方地位。上述两方面情形的存在，导致该院并无法认定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存在无法区分相关资产归属的现象。此外需要指出的是，如果租赁合同本身确系仅具有形式意义，那么其或者属于债务人低价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范畴，或者属于关联企业之间进行不正当交易的范畴，由此所引发的债权人利益受损情形，本身自应由合同法或者公司法的其他制度规范予以调整，但却与法人人格混同的制度内涵存在明显区别。三、有关济南石化集团原油供应指标是否被非法转移至蓝星石油的判断。关于济南石化集团所享有的原油供应指标问题，按照晋煤明水集团所述，该指标属于济南石化集团经国家批准所拥有的供应指标，而蓝星石油本身并不拥有该指标。但从晋煤明水集团的举证情况来看，其中尚无任何能够证明蓝星石油与济南石化集团之间从事原油供应指标交易的直接依据。因此晋煤明水集团提出上述诉讼主张的事实依据显属不足。另外，该院认为就原油供应指标的性质而言，其虽为经营相关原油冶炼业务的基础性条件，但由于其所具有的国家管制属性，故其并非公司法人保持自身法人人格独立的必要性要素。再者，即便晋煤明水集团对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开展原油供应指标交易的对价是否公平持有疑议，该问题亦属于其他制度的调整范畴，而非属于法人人格混同的制度调整范围。晋煤明水集团主张蓝星集团存在转移济南石化集团的厂房、生产设备、原油供应指标至蓝星石油的行为，举证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四、有关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人人格混同特征的判断。除上述问题外，晋煤明水集团还主张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存在人员混同问题，包括高志伟在两公司兼任高级管理人员、刘昕昕同时受两公司委托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对此该院认为，从蓝星石油的举证情况来看，高志伟在化工石油系统的多家国有企业存在兼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况，而上述兼职情形应属人事任用方面的正常现象，不能以此作为两公司人员混同的判断依据。另外就刘昕昕的受托情形而言，由于其与两公司均不存在直接劳动关系，故无法认定其同时为两公司的在职员工，这与人员混同的判断标准亦有所不符。此外，晋煤明水集团还主张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存在住所地、宣传内容、经营范围方面的混同。该院认为，此类情形均非判断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是否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的关键性问题，在该院对作为该案争议焦点的财产混同无法作出认定的情况下，无论上述各方面问题成立与否，其对该案的结论形成并不具有直接的决定性作用。综上，晋煤明水集团主张蓝星集团滥用控股股东地位，蓝星石油与济南石化集团法人人格混同，进而要求蓝星集团和蓝星石油对济南石化集团相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济南石化集团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石化集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晋煤明水集团因承担保证责任而向申请执行人支付的44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9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晋煤明水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蓝星集团提交了（2019）鲁7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2020）鲁执复88号执行裁定书、（2019）鲁71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2020）鲁执复91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案涉七宗土地使用权并非济南石化集团的资产，无法认定蓝星集团作为股东无偿接受了济南石化集团的财产，故晋煤明水集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晋煤明水集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实质真实性存疑，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晋煤明水集团对于蓝星集团提举的前述证据之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一、二审查明事实以及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蓝星集团及蓝星石油是否应就济南石化集团应偿还晋煤明水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晋煤明水集团主张蓝星集团及蓝星石油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主要有二：一是蓝星集团取得济南石化集团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应属本案审理范围，案涉土地原属于济南石化集团但被蓝星集团滥用控制权取得；二是蓝星石油与济南石化集团在人员、业务、资产、住所方面均构成混同，由此导致济南石化集团丧失其独立法人人格。本院就上述焦点问题分别予以评析。一、关于蓝星集团是否应对济南石化集团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济南石化集团资产的问题。晋煤明水集团主张济南石化集团与石化二厂为同一主体，且在石化二厂改组为济南石化集团时已将案涉土地作价入股到济南石化集团，济南石化集团后期已取得案涉出让土地使用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案涉土地使用权自始至终没有登记在济南石化集团名下。依据该案现有证据，案涉土地使用权原系石化二厂以划拨方式取得；济南石化集团成立后，案涉土地使用权也一直属于划拨土地性质，并登记在石化二厂名下，济南石化集团从未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第二，即使登记在济南石化集团名下，划拨的土地使用权依法也不属于土地使用者的自有财产。第三，2003年案涉土地进行出让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签署方和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方均非济南石化集团，济南石化集团没有最终取得也不必然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尽管济南石化集团重组过程中的部分文件曾有将原石化二厂的国有划拨土地办理出让手续后转入济南石化集团的表述，但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权属的判定仍应以土地管理部门正式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为准。第四，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条件的基本原则，土地使用权应自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时取得，无论土地的权利内容是划拨还是出让，均需要通过登记的方式确认土地使用权效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七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确系登记于蓝星集团名下，且在蓝星集团取得该七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过程中，形成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土地使用权取得文件，具有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外观。晋煤明水集团主张济南石化集团与石化二厂为同一主体，以及蓝星集团持有的上述七宗土地使用权证附注记载的被注销的土地证号是济南石化集团曾经持有的土地证号，现有事实和证据无法证明晋煤明水集团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土地属于济南石化集团。其次，关于蓝星集团是否滥用其对济南石化集团的控制权无偿取得土地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经过济南市政府及济南市国土局审批后，蓝星集团于2004年6月即已取得案涉土地使用证，此后于2005年10月才成为济南石化集团的股东。晋煤明水集团主张蓝星集团滥用股东权利将济南石化集团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自身名下，明显与事实不符。再次，关于蓝星集团无偿取得济南石化集团土地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晋煤明水集团主张，蓝星集团通过骗取国土部门的错误变更登记实现了非法占有济南石化集团的公司财产，同时又明确其并未请求法院审查审批行为是否恰当，只是要求法院对于蓝星集团侵权行为给债权人也就是晋煤明水集团造成的民事损失予以赔偿。而根据本案中涉及到的《框架协议书》、[2002]第51号会议纪要、资产重组协议书、“享受有关政策的函”等文件可以看出，蓝星集团取得济南石化集团股权的方式是根据蓝星集团、济南石化集团与市化医公司三方签订的重组协议约定的方式，取代市化医公司成为济南石化集团的股东，该重组协议中没有关于蓝星集团直接接受济南石化集团资产的约定内容，石化二厂名下登记的划拨土地使用权不是济南石化集团的资产，政府有权随时收回该土地使用权。根据上述相关政府会议纪要、批复、函件以及履行情况来看，应当认定实质履行内容是政府将无偿划拨的案涉土地收回并出让给蓝星集团，蓝星集团取得土地使用权系经国有土地主管部门的审批，而非晋煤明水集团主张的滥用控制权取得。至于上述审批中产生的过程性文件、政府内部的请示、报告等内容以及审批行为是否适当，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晋煤明水集团主张蓝星集团滥用股东权利将济南石化集团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自身名下，缺乏事实依据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蓝星石油是否应对济南石化集团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晋煤明水集团主张由于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在财产、业务、人员、住所等方面存在混同，因此二者构成人格混同，应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蓝星石油应对济南石化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出现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往往同时出现公司业务和股东业务混同、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公司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等情况，当上述混同同时出现时，关键要看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其他方面混同只是人格混同的补强，因此只有构成人格混同时，才能否定公司人格。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本案中，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之间围绕相关厂房及生产设备签订了租赁合同，且蓝星石油负有支付对价的义务，因此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关系。同时，现有证据不能表明济南石化集团作为企业法人在与蓝星石油签订合同时欠缺独立意思，晋煤明水集团主张否定公司人格的基础，即济南石化集团与蓝星石油存在人格混同并不符合事实。至于晋煤明水集团所主张的原油供应指标等问题，因其不是判断公司人格混同的标准，故本院不再一一论述。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晋煤明水集团以蓝星集团滥用控股股东地位，蓝星石油与济南石化集团法人人格混同为由，进而要求蓝星集团和蓝星石油对济南石化集团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晋煤明水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956元，由山东晋煤明水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