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25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浦绍成，男，1968年1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莲琼，云南登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建辉，男，1977年5月12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石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屏县龙武镇柏木租村委会柏木租村二组。住所地：云南省石屏县龙武镇柏木租村委会柏木租村**。负责人：普玉学，职务：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玉学，男，1978年11月24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石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屏县龙武镇柏木租村委会柏木租村三组。住所地：云南省石屏县龙武镇柏木租村委会柏木租村**。负责人：李福明，职务：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明，男，1967年2月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石屏县。上诉人浦绍成因与被上诉人普建辉、石屏县龙武镇柏木租村委会二组（以下简称柏木租二组）、石屏县龙武镇柏木租村委会三组（以下简称柏木租三组）、普玉学、李福明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5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普建辉、普玉学、李福明涉嫌诈骗罪，本案的审理涉及事实必须以其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裁定中止本案的诉讼。2020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20）云25刑终57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本院恢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绍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把具有全部过错责任、甚至具有刑事共同诈骗嫌疑的五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划了50%给作为受害人的上诉人承担错误。五被上诉人采取欺骗手段，促使上诉人与他们签订合同并支付矿山承包转让款。一审仅认定普建辉承担50%的过错责任错误。2.一审认定签订协议的时间错误。3.一审没有对上诉人与另外四个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进行评判，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一审把上诉人交付的20万元认定为经济损失，而不认定为上诉人的财产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万元承包款是上诉人交付的，是上诉人的财产。因被上诉人的欺骗，上诉人支付挖机租金等，之后投入32000元才是经济损失。合同无效，就应当判决五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财产及损失。普建辉辩称，一、答辩人并没有取得任何利益，上诉人的20万元补偿款是支付给柏木租二组、三组。上诉人基于与柏木租二组、三组签订的协议产生20万元的损失，上诉人的采矿行为还没有实际损坏柏木租二组、三组的田地和水沟，其可以解除协议，要回补偿款。一审让答辩人承担10万元补偿款不公平。二、一审将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定为本案案由不符合事实。探矿权人是云南瀚崐矿业有限公司，答辩人不具备转让涉案探矿权的资格。上诉人清楚答辩人没有代理云南瀚崐矿业有限公司。答辩人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三、一审程序错误。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是合伙协议，一审应当向上诉人释明。四、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和其他四被告是共同诈骗犯罪，违反先刑后民原则。柏木租二组、柏木租三组、普玉学、李福明未作答辩。浦绍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2.五被告连带赔还原告支付的矿山承包费20万元、经济损失32000元，共计232000元；3.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约2018年5、6月期间，浦绍成与普建辉相互认识。浦绍成欲到石屏县龙武镇柏木租村挖矿，先取当地一块样品矿石进行化验。2018年11月12日，经普建辉介绍，浦绍成与柏木租二组、三组的组长认识并协商，以柏木租二组、三组为甲方，浦绍成为乙方，即日，双方签订《协议》，协议中约定：柏木租一组、二组、三组、迷报莫村管辖的姑娘山箐点同意浦绍成采矿石，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补偿费40万元。在期限内，乙方所交费用甲方永不退还。协议由柏木租二组、三组的组长普玉学、李福明，浦绍成共同签名、捺印。签订协议之日，浦绍成通过信用社汇20万元进入普玉学账户，普玉学、李福明分别出具各10万元的《收据》交浦绍成收执。次日，以普建辉为甲方，浦绍成为乙方，签订《协议》，内容如下：“在平等、自由、互利的条件下，经甲方介绍，乙方来实地考察，经双方协商决定达成以下协议：1.在甲方原挖过的矿点内二次探矿，甲方保证挖开百分之百有20米长，宽约1-2米的矿，没有矿甲方负责一切经济损失。2.乙方在挖矿期间，交给四个村民小组肆拾万，已交贰拾万（二、三组各拾万），剩余的拉十车矿后再交（约叁佰吨）。3每吨矿给甲方伍拾元人民币，以矿石过磅单结算。4.公司风险押金肆拾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没有任何关系。5.在生产过程中安全由乙方负责，出现任何安全事故，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6.矿石乙方自行处理，甲方无权干涉。7.挖开后，没矿，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阻止乙方拉走机械。8.其他事项双方互相商议协调，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签订协议时，普建辉提供给浦绍成一份证号为T5312009030202652《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复印件，探矿权人为云南瀚崐矿业有限公司，该探矿证签发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有效期限为“2016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被普建辉涂改为：签发时间为“2018年5月4日”，有效期限为“2018年5月4日至2020年5月4日。”2018年11月15日浦绍成与邱红明签订《机械凭租合同》，合同约定：邱红明出租挖机一台给浦绍成，每月租金5万元，每月按30天计，每月工作时间240小时，进场费6000元，如租期未满三个月的，出场费由浦绍成承担；超过三个月的，由邱红明承担。即日邱红明在浦绍成指定的矿点开挖，因不能达到浦绍成的预期目的，当天即停止开挖。现浦绍成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普建辉与浦绍成签订的《协议》无效，由五被告连带赔偿其矿山承包费20万元、经济损失32000元，合计2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案由定为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是否准确；二、普建辉与浦绍成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浦绍成到石屏县龙武镇柏木租村的目的是为探矿，从起诉到法庭辩论终结，浦绍成都坚持2018年11月13日普建辉与浦绍成签订的《协议》是探矿权转让协议。案由的确认，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为依据，故本案定为探矿权转让纠纷，案由准确，并无不当，普建辉的抗辩理由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浦绍成与普建辉签订《协议》，并借用案外人云南瀚崐矿业有限公司《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探矿，既未经探矿权人同意，也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浦绍成与普建辉签订《协议》后，并实施探矿，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过错比例的问题。浦绍成明知该矿点是二次探矿，可能存在无矿的风险而订立协议，并实施探矿；普建辉出示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探矿权人既不是普建辉，许可证又非原件，无法核实其真伪，但浦绍成执意与普建辉订立《协议》，故浦绍成对该协议的形成存在过错。普建辉明知《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已经过期，采用涂改有效期限的方法，欺骗浦绍成与其订立协议；在签订协议时，普建辉向浦绍成承诺“百分之百有20米长，宽约1-2米的矿，没有矿甲方负责一切经济损失”；故普建辉也存在过错。综合双方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关于浦绍成的损失问题。浦绍成为探矿交付柏木租二组、三组承包款20万元，支付挖机进场费6000元，支付挖机租金1666.67元（50000元÷30天），合计207666.67元；出场费因未约定具体金额，其余损失因浦绍成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余损失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普建辉的过错责任，由普建辉赔偿浦绍成损失费103833.34元。关于柏木租二组、三组，普玉学、李福明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浦绍成依据普建辉与浦绍成签订的《协议》主张其诉讼请求，但柏木租二组、三组，普玉学、李福明并非是该协议中的合同主体，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浦绍成请求柏木租二组、三组，普玉学、李福明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浦绍成与被告普建辉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由被告普建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浦绍成损失费103833.34元。三、驳回原告浦绍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2390元，由原告浦绍成、被告普建辉各承担1195元。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9月27日，石屏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2525刑初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普建辉、曾玉学、李福明犯诈骗罪，分别判处刑罚，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普建辉、曾玉学、李福明不服，向本院上诉，2020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20）云25刑终57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生效判决确认：2018年11月，普建辉冒充云南瀚崐矿业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伙同普玉学、李福明、普艳才带领浦绍成、王必伟到普建锋家中考察，通过出示伪造的云南瀚崐矿业有限公司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获取浦绍成的信任。2018年11月12日，普建辉指使普玉学冒充柏木租二组小组长，指使李福明利用柏木租三组小组长的身份，在峨山某酒店内与浦绍成签订《协议》，并以需要给柏木租村民小组补偿费为由，骗取浦绍成的20万元。该款被普建辉、普玉学、李福明、普艳才非法占有后分赃。其中普建辉分得17万元，普玉学、李福明、普艳才各分得1万元。浦绍成针对此事，以普建辉、柏木租二组、三组、普玉学、李福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的问题。普建辉、普玉学、李福明通过出示伪造的云南瀚崐矿业有限公司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获取浦绍成的信任。2018年11月12日，普建辉指使普玉学冒充柏木租二组小组长，指使李福明利用柏木租三组小组长的身份，在峨山某酒店内与浦绍成签订《协议》，并以需要给柏木租村民小组补偿费为由，骗取浦绍成的20万元，构成诈骗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当事人的行为已经经过刑事判决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应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5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浦绍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退还浦绍成。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玉芳审判员  张 航审判员  李 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