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五路********。 负责人：刘贵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国，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朝天区朝天镇明月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住，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朝天镇五丁街**/div> 法定代表人：李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华，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江，男，居委会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朝天镇潜溪路一段**iv> 法定代表人：何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映升，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友元，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星大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朝天区朝天镇明月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朝天明月居委会”)、广元市朝天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天国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湖南星大成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6月11日朝天明月居委会正式承诺按照月利率0.84%（即年利率10.08%）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之后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朝天国投公司协议商解决。承诺时，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尚未就全部债务转移给朝天国投公司达成一致意见，该承诺是否报批不影响法律效力，应当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该承诺无效适用法律错误；2.如朝天明月居委会的上述承诺对朝天国投公司不产生效力，在朝天国投公司自愿按照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的情况下，年利率10.08%与贷款基准年利率之间的差额部分应由朝天明月居委会向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不承担适用法律错误；3.如认定全部利息须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也应当按照借款(含垫支款)发生时的银行利率(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6.55%）计算利息而不是按照2018年10月15日的利率(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4.9%)进行利息计算。 朝天明月居会辩称，我们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我方认为应当由朝天国投公司承担义务，因为所有权利义务都转给了国投公司。 朝天国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南星大成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朝天明月居委会、朝天国投公司共同支付借款（含垫支款）资金利息共计6889177.0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朝天明月居委会、朝天国投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31日，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与朝天明月居委会就“朝天镇小中坝旧城区居民住房联户重建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开工日期2009年7月（具体时间以发包人书面通知为准），合同工期为360日历天；2.合同签订后30日内湖南星大成都公司向朝天明月居委会提交450万元履约保证金，当主体结构施工面积累计达到3万平方米时，朝天明月居委会退还全部履约保证金，若由于湖南星大成都公司的原因，在开工后一年内主体结构无法正常施工累计达到3万平方米时，则满一年后的14日内退还全部履约保证金。”为弥补建设资金不足，由湖南星大成都公司帮助解决资金缺口，朝天明月居委会（甲方）与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乙方）于2009年8月2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1.为弥补建设资金不足，甲方委托乙方对还建后多余的2万平方米进行自主销售，除建筑成本外其利润全部用于还建住户差口资金，房屋销售价格由甲乙双方根据市场价格协商后定价报相关部门备案执行；2.新增建筑面积（超过原批复的54000平方米以外的部分），在乙方抵扣还建34000平方米建筑成本差口资金后的利润，甲乙双方按2:8进行利润分成；3.所有拆除、拆迁及过度等相关费用，甲方责成乙方处理，甲方按总费用800万元委托乙方包干使用，如有差口在甲方分成利润中扣减；4.甲方另行出资500万元委托乙方使用于设计、地勘、监理、造价审计及甲方应负责办理的事项所需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湖南星大成都公司陆续向朝天明月居委会提供了借款（含垫支款），用于解决应由朝天明月居委对外支付的拆迁款、设计费、监理费、勘察费、电梯款等。对上述工程款及借款、垫支款，广元市朝天区审计局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了广朝审投报〔2016〕17号《审计报告》。2017年5月9日，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形成第十三期常务会议纪要，会议原则同意朝天国投公司提交的《广元市朝天区小中坝旧城区居民住房重建项目移交工作建议方案》，该方案建议朝天国投公司全面接手小中坝旧城区居民住房重建项目，按照“整体移交、逐项厘清、共同确认、分步接交”的原则开展移交工作。2017年7月15日，广元市朝天区朝天镇小中坝业主委员会召开会议，研究了湖南星大成都公司请求支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补偿等索赔问题，形成《会议纪要》，决定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按照朝天区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即年利率10.08%计算利息，并报朝天区政府审定后执行。 朝天明月居委会在未报区政府审定情形下，2018年6月11日向湖南星大成都公司出具《关于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复函》，确认“1.朝天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9日召开政府常务会议，决定对小中坝联户重建项目整体移交朝天国投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朝天明月居委会移交朝天国投公司处理；2.2017年1月30日止应付借款及垫支款13441580.84元，在支付工程款超支1443599.82元，转入应付款中冲减借款及垫支款，2017年6月30日借款及垫支款余额为11997981.02元，保证金4500000元，共计16497891.02元；3.借款及垫支款利息根据2017年7月15日的《小中坝联户重建业主委员会工作会议纪要》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84%计算，利息结算时间截止为2017年6月30日，利息金额4727555.23元；4.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借垫款利息由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与朝天国投公司联系协商解决；5.结算项目8:2利润分成的事项，2017年7月15日的《小中坝联户重建业主委员会工作会议纪要》已有明确答复，但项目交接、决算后直接与朝天国投公司结算。”2019年1月12日，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与朝天国投公司签订《关于朝天镇小中坝旧城区居民住房联户重建项目补充协议书》，约定“1.根据朝天区七届人民政府第十三次常务会议纪要的决定，朝天国投公司全面接收朝天镇小中坝旧城区居民住房重建业主委员会会实施的小中坝联户重建项目，由朝天国投公司承接重建业主委员会（朝天明月居委会）实施的小中坝联户重建项目涉及的权利义务；2.朝天明月居委会受重建业主委员会的委托，将本项目发包给湖南星大成都公司施工，对该项目中湖面星大成都公司未施工的部分不再实施，项目施工部分已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含质保金）、履约保证金已全部结清；3.湖南星大成都公司提供给朝天明月居委会的借款及垫支款余额，由朝天国投公司在2019年1月22日前付清；4.借款及垫支款涉及的资金利息，由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与朝天国投公司另行协商处理；5.除以上约定外，湖南星大成都公司自愿放弃对朝天国投公司（含朝天明月居委会、重建业主委员会）的其他一切权利。”2019年1月24日，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与朝天明月居委会、朝天国投公司在广元市朝天区财政局监督下，签署了《朝天区小中坝旧城区居民住房联户重建项目债务移交协议书》。朝天明月居委会在湖南星大成都公司处借款和垫支款债务余额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共计12045041.02元，重建项目保证金1500000元，由朝天国投公司全面接收，其上述债务已由区审计局审计并经清理小组清理核实。自2018年2月开始至2019年1月24日，朝天国投公司将上述款项向湖南星大成都公司支付完毕。 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委托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广元分所对上述借款及垫支款利息进行计算，该所于2020年3月23日出具了《报告书》。该报告书对于利息的计算，第一种方式：以2012年12月31日借款及垫支款余额9157380.84元为计算起点，按照年利率10.08%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止，合计未付利息7008183.77元；第二种方式：以2012年12月31日借款及垫支款余额9157380.84元为计算起点，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08%进行计算，利息为5418881.01元，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4.75%进行计算，利息为748864.32元，合计未付利息6167745.33元。 自2013年1月1日起至被告朝天国投还款的时间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时间超过了五年。2018年10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五年以上期贷款年利率为4.90%。按照五年以上期贷款年利率4.90%计算，参考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广元分所《报告书》就每笔借款及垫支款利息的计算方式，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利息为2634178.27元（5418881.01元÷10.08%×4.90%）；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利息为772512.67元（748864.32元÷4.75%×4.90%）；合计3406690.94元。 另查明，湖南星大成都公司总公司名称于2011年12月7日由“湖南星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案由的确定。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与朝天明月居委会之间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但是与本案无关，本案是朝天明月居委会向湖南星大成都公司借款以及要求垫支款，垫支款本应是朝天明月居委会应付款，而要求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代付，本质还是朝天明月居委会向湖南星大成都公司借款，在涉案三方债权债务移交协议中，借款及垫支款也是一并处理的，故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至于保证金，没有纳入本案争议处理范围。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责任承担问题。朝天明月居委会已将债务转让给朝天国投公司，并经债权人湖南星大成都公司同意，债务已经发生转移，应由朝天国投公司承担责任，朝天明月居委会不承担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对借款利率的认定。对于借款及垫支款计算利息的时间，三方对起算时间为2013年1月1日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借款及垫支款数额，2012年12月31日借款及垫支款余额为9157380.84元，最终金额以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与朝天明月居委会、朝天国投公司共同签字核准的《移交协议书》确定的数据12045041.02元为准，各方均认可借款及垫支款本金已经支付完毕。湖南星大成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借款及垫支款利息，其计算利率的依据是朝天明月居委会于2018年6月11日对其承诺的年利率10.08%。作为最初借款主体的朝天明月居委会，在本案债务已经于2017年5月9日区政府常务会议决定，发生转移给朝天国投公司，其已经不是本案民间借贷双方的当事方，在此后对债权人即湖南星大成都公司所作出的利率标准承诺无效，不对债务接受方即朝天国投公司产生效力。而应以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与朝天国投公司就债务移交后于2019年1月12日达成的补充协议为准，即对借款及垫支款涉及的资金利息，另行协商。因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与朝天国投公司协商未果，视为双方对利息计算方式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数确定利息”之规定，结合本案借款及垫支款发生时间与朝天国投公司偿还湖南星大成都公司借款及垫支款时间之间期限超过五年以上，按照市场利率确定相应利息计算标准为2018年10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90%，相应计算的利息金额为3406690.94元。 综上所述，对湖南星大成都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借款及垫支款利息3406690.94元；二、驳回原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对被告广元市朝天区朝天镇明月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94元，由原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30094元，由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从上诉人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与被上诉人朝天国投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上看，既对概括承受被上诉人朝天明月居委会与上诉人湖南星大成都公司小中坝联户重建项目中的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又就借款及垫支款清结问题及资金利息问题达成了新的协议，约定“资金利息由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与朝天国投公司另行协商处理”。至此，被上诉人朝天明月居委会在小中坝联户重建项目中的合同权利义务已概括转移至朝天国投公司，被上诉人朝天明月居委会基于合同的承诺或约定已因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而免除，而被上诉人朝天国投公司与上诉人湖南星大成都公司关于资金利息问题的新约定系对之前协议、合同、承诺关于利息问题的否定，故上诉人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朝天明月居委会、朝天国投公司按照2018年6月11日复函中确认的月利率0.84%计付利息或补足利息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此外，关于上诉人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主张按照提供借款时的市场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公布的五年以上期贷款利率6.55%支付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与被上诉人朝天国投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资金利息由湖南星大成都公司与朝天国投公司另行协商处理”,后双方又未能协商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以双方达成借款合意订立合同时即2019年1月12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期贷款利率4.90%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94元，由上诉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丹 书 记 员 乔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