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4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星，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男，200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杨某、何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致，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何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分割杨某名下华泰证券公司尾号9059证券账户余额，杨某向陈某支付207140.49元（1242842.96元×1/6）。2.杨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杨某名下尾号9059证券账户余额为杨某与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一、杨某于1997年5月21日在深圳证券登记有限公司开设41006366证券账户，开户机构为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开户日期为××××年××月××日，即9059证券账户的开设时间为杨某与何某1登记结婚之后。二、在杨某的亲属向杨某转账前，9059证券账户有自有资金转入。2014年10月起，杨某多次向该账户转入款项，其中2014年10月-11月转入8万余元，2015年1月转入约180万元，现有证据并无显示前述款项来源于杨某的亲属。三、2015年3月起，杨某的亲属向杨某账户转账约5万元，但在2015年7月-9月，杨某已向其亲属转出将近90万元，远远多于其亲属向其转入的金额。四、陈某已经举证证实，9059证券账户于2016年10月23日的持仓市值，在杨某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账户余额属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认定该账户余额为杨某与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杨某、何某答辩称：1.关于杨某名下尾号9059证券账户由来。杨某于1997年5月21日开设南方证券账户，后由于南方证券账户破产，该账户经结算由安信证券转接，后因安信证券搬迁，为方便办理证券业务，杨某将安信证券账户转接至华泰证券，后未再予以变更。2.9059证券账户资金均来源于杨某本人婚前财产及亲属的资金，以及为购置增城、中山两处房产的部分借款。3.杨某的亲属委托理财款项及杨某夫妻向亲属的借款均属夫妻共同债务，杨某将该证券账户的款项用于归还妹妹、哥哥的借款，以及用于支付父母的医疗费、赡养费，合情合理。2018年9月7日，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继承何某1名下的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二路六运七街xx号803房（以下简称803房）1/6产权份额；2.判令陈某继承何某1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华怡路xx号901房（以下简称901房）1/6产权份额；3.杨某、何某协助陈某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4.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誉山国际逸景xx路92号房屋（以下简称92号房）由陈某继承1/6的产权份额；5.中山市南朗镇岐北路1号恒富得苑xx幢2702房（以下简称2702房）由陈某继承1/6的产权份额；6.杨某名下银行账号43×××12、62×××46在何某1去世时的余额，由陈某继承1/6份额；7.登记在杨某名下的粤Ａ×××**车辆由陈某继承1/6份额；8.杨某、何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杨某与何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生育儿子何某。何某1的父母为何深龄与陈某，何深龄于2008年9月25日死亡，何某1于2016年10月23日死亡。双方当事人要求处理以下财产：1.803房。该房屋交易时间为2005年10月27日，产权人为何某1。杨某表示该房屋的银行抵押按揭已经偿还完毕，尚未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2.901房。该房屋为2000年6月购买，产权人为何某1。3.92号房。该房屋登记名称为增城区永宁街逸璟xx路92号，产权人为广州礼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由杨某、何某1与该公司签约购买。双方均确认该房屋尚未办理确权，没有办理房产证。4.2702房。2015年9月11日何某1与中山市锦盛房地产有限公司签约购买。双方均确认该房屋尚未办理确权，没有办理房产证。5.兴宁市石马镇新群村16号砥柱围。双方均无提供该房屋权属证明材料。6.粤Ａ×××**指南者小型汽车。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杨某，购买于2015年3月16日，现由杨某使用。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受委托对该车辆现值进行价格评估，评估价值为78852元。经质证，陈某认为评估基准日为2020年4月13日，未考虑何某1去世后车辆被杨某使用将近4年，增加车辆折旧率的情形，所以车辆价值应当大于78852元。杨某、何某对该评估价值无异议。7.杨某、何某要求重新分配何某1生前所在单位支付的安全生产责任险赔款100万元、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188885.98元、丧葬费及一次性抚恤金60876元及企业年金约39万元，认为陈某已经分得515112.62元，并提供《基本养老保险、丧葬费及抚恤金死亡待遇发放明细表》、《何某1待遇明细表》。经质证，陈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为上述款项已经由双方及单位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而且协议是在单位主持下签订，不存在威胁行为，并提供《遗产继承协议书》、《协议书》，证实2017年7月28日双方签订《遗产继承协议书》，约定对上述款项的分配比例和数额；同年11月27日双方与单位签订《协议书》，约定单位向双方支付安全生产责任险赔款，由双方按《遗产继承协议书》确定的金额分配。经质证，杨某、何某确认上述协议的真实性，认为是陈某向单位施加不当压力，并非杨某、何某的真实意思表示。8.杨某、何某要求在遗产分配中预留何某1墓地的费用17万元。9.何某1名下牛卡号10×××41的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穗路证券营业部证券账户余额389.17元。陈某认为其可分得64.86元，杨某、何某无异议。10.何某1名下客户编号080xx0169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环市东路证券营业部证券账户余额27.52元。陈某认为其可分得1/6份额，杨某、何某无异议。11.杨某名下客户编号0801xx9059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东路证券营业部证券账户。陈某认为，何某1去世当天，该证券账户余额共1242842.96元，陈某可分得1/6份额即207140.49元，并提供该账户自2016年9月2日至××××年××月××日的对账单、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截止××××年××月××日余额为7420.05元；2016年10月23日该账户持有股票中国平安（601318）、中国人寿（601628）、新华保险（601336）、幸福蓝海（300528）、景嘉微（300474）市值共计1181465元，理财产品天天发A（940018）市值61377.96元。经质证，杨某、何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券账户是杨某于1997年开户，资金来源包括杨某的哥哥10万元、妹妹60多万元以及杨某个人婚前财产和父母的资金，而且婚前婚后均有操作，不同意分割该账户资产。12.杨某名下卡号62×××68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陈某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信息清单，证实该账户截止2019年1月25日余额为16703.35元，其中2016年10月23日余额为16089.54元，同年11月25日、12月30日分别收到从何某1账户转账的9000元、1万元，陈某认为上述款项共计35089.54元，其可分得5848.25元。经质证，杨某、何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账户资金用于支付92号房装修、购置家俱，期间杨某于2016年10月25日、27日还分别从自己名下其他账户各转账29000元、92700元共12万多元到该账户，杨某为装修支出了14万多元，上述款项是在何某1去世之前与杨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该从遗产中剔除优先分配给杨某。13.杨某名下卡号62×××46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陈某提供银行个人账户信息清单，证实该账户开户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截止2019年1月25日余额为621.86元。14.杨某、何某主张，为了装修92号房，杨某与何某1多次向外举债，而且杨某支付了房屋契税、电费及物管费等费用，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供邮政储蓄银行历史明细查询清单、借款条（落款时间为“2014.12.2”）、汇款收据（手写字体“杨某借装修”）、《提交办理不动产权资料的通知》、商品房预售合同、物管服务费清单等证据。经质证，陈某对此不予确认。庭审中，杨某表示借款条上的全部内容是其所写，签名也是其亲自签名；何某1去世后，其归还了部分债务，契税、电费及物管费等费用没有实际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因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何某1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本案按法定继承办理。陈某及杨某、何某分别是何某1的母亲、妻子和儿子，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涉案财产中属于杨某与何某1夫妻共同财产的，先分出一半份额归杨某所有，另一半份额作为何某1的遗产由三名继承人各继承三分之一，即杨某占有三分之二份额，何某、陈某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下述财产属于何某1的遗产，并根据上述遗产分配原则进行处理：1.803房。该房屋属于杨某与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杨某占有三分之二产权份额，陈某、何某各继承六分之一产权份额。2.901房。该房屋属于杨某与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杨某占有三分之二份额，陈某、何某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3.粤Ａ×××**指南者小型汽车。该车辆属于杨某与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经评估现值78852元。车辆归杨某所有，由杨某向陈某、何某各支付13142元（78852元×1/6）。4.何某1名下牛卡号10×××41的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穗路证券营业部证券账户余额389.17元。该账户余额归杨某所有，由杨某向陈某、何某各支付64.86元（389.17元×1/6）。5.何某1名下客户编号0xx0169的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环市东路证券营业部证券账户余额27.52元。该账户余额归杨某所有，由杨某向陈某、何某各支付4.58元（27.52元×1/6）。6.杨某名下卡号62×××68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现有证据证实，该账户2016年10月23日余额16089.54元以及同年11月25日、12月30日分别收到从何某1账户转账的9000元、1万元，共计35089.54元，上述款项属于杨某与何某1夫妻共同财产，该账户余额归杨某所有，由杨某向陈某、何某各支付5848.25元（35089.54元×1/6）。关于杨某、何某提出该账户资金用于支付92号房装修款、购置家具，期间杨某还从自己名下账户转账12万多元到该账户，为装修支出了14万多元，上述款项是在何某1去世之前与杨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该从遗产中剔除优先分配给杨某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杨某、何某所主张的款项发生于何某1去世后，且该房屋由杨某占有使用，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某、何某该节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主张处理的其他财产，作如下处理：1.92号房。该房屋登记产权人为广州礼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未办理确权，没有办理房产证，故不属于何某1死亡时的遗产，非本案调处范畴，继承人可待房屋确权后另案主张权利。2.2702房。双方均确认该房屋尚未办理确权，没有办理房产证，故不属于何某1死亡时的遗产，非本案调处范畴，继承人可待房屋确权后另案主张权利。3.兴宁市石马镇新群村16号砥柱围。双方均无提供该房屋权属证明材料，权属不明，本案不予处理。4.关于杨某、何某要求重新分配何某1生前所在单位支付的安全生产责任险赔款100万元、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188885.98元、丧葬费及一次性抚恤金60876元及企业年金约39万元的意见。经查，双方对上述款项的分配已经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杨某、何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胁迫签订协议，其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5.关于杨某、何某要求在遗产分配中预留何某1墓地的费用17万元的意见，双方可在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6.杨某名下客户编号08xx9059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东路证券营业部证券账户。陈某要求分割何某1去世当天该证券账户余额1242842.96元，但仅提供该账户自2016年9月2日至××××年××月××日的对账单、交易明细清单，不能证明该账户开户时间是在杨某与何某1登记结婚之后，也不能证明资金只来源于二人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目前在案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账户为夫妻共同财产，可能涉及案外人财产利益，不能确定属于何某1遗产的数额，本案不予处理。7.杨某名下卡号62×××46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该账户开户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不属于杨某与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及何某1的遗产，不予处理。8.关于杨某、何某主张为了装修92号房，其多次向外举债，而且杨某支付了该房屋的契税、电费及物管费等费用，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经查，第一，杨某承认借条上全部内容包括签名均是其所写，而且借条落款时间为“2014.12.2”，杨某、何某并未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条上的“借款”为何某1所借；第二，汇款收据反映汇款人是“杨红兵”，收款人是杨某，虽有手写字体“杨某借装修”，但未注明借款人，亦不能证明何某1知情并同意借款；第三，杨某表示其没有实际缴纳上述费用。因此，杨某、何某该节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某主张杨某、何某配合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的意见，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二路六运七街****由杨某占有三分之二份额，陈某、被告何某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二、位于、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华怡路****由杨某占有三分之二份额、被告何某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三、车牌号为粤Ａ×××**的指南者小型汽车归杨某所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杨某向陈某、何某各支付13142元。四、被继承人何某1的牛卡号10×××41的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穗路证券营业部证券账户余额归杨某所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杨某向陈某、何某各支付64.86元。五、被继承人何某1的客户编号08xx0169的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环市东路证券营业部证券账户余额归杨某所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杨某向陈某、何某各支付4.58元。六、杨某的卡号62×××6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余额归杨某所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杨某向陈某、何某各支付5848.25元。七、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陈某负担1635元，杨某负担6530元，何某负担163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继承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和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某名下尾号9059证券账户资产的定性与分割问题，本院认为，一、该账户于2016年10月23日的账户余额为1242842.96元，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笔余额应认定为杨某与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金额即621421.48元（1242842.96元÷2）属何某1的个人遗产。杨某辩称，该账户款项来源于其婚前个人财产和亲属间借款，但经查：1.杨某与何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此后直至2016年10月23日（何某1死亡时间）长达17年多的期间内，相关证券账户的资金有进有出，进行了多次操作，即使9059账户存在杨某的婚前资金，亦已与婚后资金发生混同，无法区分。或者说，杨某无法举证证明，在上述余额1242842.96元中，哪一笔资金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2.杨某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该账户的资金（部分）来源于亲属的借款。陈某上诉主张前述余额1242842.96元为杨某与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何某1生前并无订立遗嘱或遗赠抚养费协议，故应按法定继承方式分割前述621421.48元。陈某、杨某、何某作为何某1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各继承207140.49元（621421.48元×1/3）。因该证券账户现由杨某管理、支配，故该账户资产归杨某所有，由杨某向陈某、何某分别支付207140.49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某仅能提供该账户自2016年9月2日至××××年××月××日的对账单、交易明细清单，不能证明该账户开户时间是在杨某与何某1结婚之后，也不能证明资金只来源于二人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本院认为，该账户于2016年10月23日的账户余额为1242842.96元，由此足以推断1242842.96元属杨某与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杨某提出异议，应由杨某负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确定举证责任，并以分割该证券账户资产涉及案外第三人为由而不予处理，处理有误，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杨某名下尾号9059证券账户资产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某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8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851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三、杨某名下客户编号080xx9059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东路证券营业部证券账户资产归杨某所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杨某向陈某、何某各支付207140.49元。四、驳回陈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800元，由陈某、何某各负担1635元，杨某负担6530元；二审受理费1635元，由陈某、何某各负担272.5元，杨某负担10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