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2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津滨大道与天山南路交口。负责人：吴淑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文，天津魏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华楠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西姜井村闽寿里增**。法定代表人：崔志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北京康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北京康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天津市滨海万新投资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万新街香邑广场1门**。法定代表人：孙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文，天津魏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万新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华楠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楠公司）、一审第三人天津市滨海万新投资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新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及一审第三人万新开发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文，被上诉人华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志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张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新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华楠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华楠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属于应当招投标而未进行招投标的工程，虽然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但由于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故对于工程的计价方式、造价等没有任何约定。而华楠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结算明细表虽加盖万新街道办事处公章，但没有履行行政机关用印手续，而且该结算明细表上标明的价格也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价格，只是评估公司所做的控标价格，而非投标和中标价格。万新街道办事处对于该结算明细表上的价格不予认可，原审期间申请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未予准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华楠公司辩称，万新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主要事实和理由：华楠公司实际完成了拆迁和恢复工作并经万新街道办事处及居委会等相关单位验收合格。2019年3月8日，万新街道办事处与华楠公司签订结算明细表，对案涉全部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万新街道办事处应据此向华楠公司支付工程欠款。万新开发公司述称，同意万新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华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万新街道办事处支付华楠公司款项共计人民币37240937元；二、判令万新街道办事处以372409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华楠公司自2019年3月9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三、诉讼费用由万新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6月开始，华楠公司应万新街道办事处的要求，承接东丽区万新街道各小区的违章建筑的拆除，以及拆除后退到正常位置的恢复工作。每一处拆改及恢复工作完成后，华楠公司与万新街道办事处、万新开发公司、对应的居委会以及监理单位天津海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现场验收，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并签订书面的《工作内容核实单》。2019年3月8日，华楠公司与万新街道办事处进行了结算，签订了《东丽区万新街各小区拆违结算明细表》，结算的总金额为人民币53240937元。结算前，万新街道办事处委托万新开发公司就上述拆改费用，已陆续向华楠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16000000元。2020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依华楠公司申请，作出（2020）津03民初2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万新街道办事处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9043806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华楠公司预交案件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东丽区万新街各小区拆违结算明细表》上载明的承建单位为华楠公司，建设单位为万新街道办事处的内容，以及万新街道办事处陈述由其委托万新开发公司已向华楠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新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向华楠公司支付工程款37240937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9日起的利息损失。案涉工程虽然属于应当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工程，但该项工程现已施工完毕且经验收合格，华楠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万新街道办事处对华楠公司提交的《拆违恢复工程工作内容核实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工程量亦认可，仅对工程价款的数额有意见。关于工程价款，双方没有约定工程量的计价方法，但华楠公司提交的《东丽区万新街各小区拆违结算明细表》，表明了该表的性质是结算，内容上能够体现出华楠公司的施工范围和造价，能够明确承建单位是华楠公司，建设单位是万新街道办事处，并加盖有华楠公司和万新街道办事处的公章和日期，能够证明双方对结算费用达成了一致意见，可以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万新街道办事处以案涉工程属于应当招标而未招标的工程，结算表所列价款不是投标价或中标价，要求对案涉工程价款重新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现万新街道办事处委托万新开发公司已向华楠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16000000元，尚欠37240937元，应予支付。关于工程款的利息损失，由于利息属于法定孳息，附着于工程价款之上，应随工程价款一并给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华楠公司提交工程结算表的时间是2019年3月8日，故其请求从2019年3月9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故华楠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计付标准，应予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国家实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应分段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市华楠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240937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019元，由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负担。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新街道办事处提交一份用章审批单，证明万新街道办事处作为政府部门对所使用的公章有严格的审批程序。2019年3月8日的结算明细表上加盖的公章，没有履行用印手续，不能代表万新街道办事处认可该结算价格。华楠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万新街道办事处内部用章的流程，对于合同相对方华楠公司不产生效力。万新开发公司质证认为，同意万新街道办事处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证据认证认为，万新街道办事处提交的用章审批单系空白表格，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工程结算造价的确定问题。原审期间，华楠公司提交了《东丽区万新街各小区拆违结算明细表》，上面加盖华楠公司和万新街道办事处的公章。万新街道办事处对其公章不持异议，但主张没有履行行政机关用印审批手续，故对该明细表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由华楠公司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东丽区万新街各小区拆违结算明细表》上明确记载华楠公司施工的范围和造价，具有结算性质，可以证明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造价达成一致意见。万新街道办事处主张的用印审批手续属于其单位内部的工作流程，不能约束合同相对方华楠公司，其主张结算单价虚高，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于法有据，万新街道办事处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万新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19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哲审判员 张 胜审判员 段昊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