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交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青年路**。 法定代表人：杜镐先，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登博，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前海智伟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73。 执行事务合伙人：东方前海资产管理（杭州）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邻水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乌龟碑街** 负责人：郭建军，行长。 上诉人邻水县交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邻水交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方前海智伟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东方前海企业）、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邻水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邻水支行）金融不良债权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邻水交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镐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甘登博，被上诉人东方前海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邱晨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前海企业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东方前海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认定案涉债权具有可转让性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精神，人民法院审查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重点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即被转让的不良债权是否属于国家禁止或限制转让的债权；二是受让人的适格性，即受让人是否属于国家政策规定不准介入购买的组织或个人；三是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即转让过程中评估、公告、批准、登记、备案、拍卖等环节是否符合公开、公平、公正、竞争、择优原则。一审法院未对前述问题进行实质性审查，即认定转让合同合法有效错误；（二）一审认定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四川分公司）向四川省人民政府、四川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送达了告知函，通知其行使优先购买权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虽查明华融四川分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以公证书的形式证明其分别向四川省人民政府谢处长、四川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巫老师邮寄送达了《拟公开打包处置广安市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等共计77户不良资产的告知函》，告知了处置方式以及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然而，谢处长、巫老师的身份并未查实，无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谢处长、巫老师能够代表四川省人民政府、四川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关于“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的内容，认定因案涉债权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涉及广安、德阳等不属于同一辖区的债务人，华融四川分公司在案涉不良资产转让前已经向资产包涉及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四川省人民政府及四川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邮寄送达了转让通知，并告知行使优先购买权事宜，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案涉资产包内共计64笔债权，金额1190469252.75元。其中：25名债务人的注册地在四川省广安市，总债务金额为634275969.84元，占资产包总债权比重的53.28%。主要债务人的注册地在同一辖区，应当通知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政府和广安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适用范围。 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处理依据。案涉债务系地方性政府债务，属于“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债权”，按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第二十五条关于“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债权，除向政府、政府主管部门、出资人及其指定机构、资产公司转让外，资产公司不得对外转让”的规定，案涉转让合同应属无效。东方前海企业已经另案提起了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一审法院在未合并审理的情形下，应当等待该案处理结果，裁定中止本案审理。 被上诉人东方前海企业辩称：邻水交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一、邻水交发公司关于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均在（2020）川16民初字第7号案件中已经进行了审理，且邻水交发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前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不应再行审理；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邻水交发公司在2019年12月17日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无效，2020年1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并中止了本案审理。2020年6月18日，同一合议庭针对案涉金融不良债权合同确认无效之诉，作出（2020）川16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2020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本案判决。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对本案中止了审理，并将两案由同一合议庭实质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内容的情形，程序合法。 第三人农行邻水支行未提交答辩意见。 东方前海企业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邻水交发公司向东方前海企业偿还借款本金2382.02万元，并支付欠付的利息138645246.2元（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93811373.93元、逾期利息为2149434元、复利98866000元。其总额已超过以欠付本金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故诉讼请求中仅以欠付本金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此后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东方前海企业对邻他项（2000）字第174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项下的抵押物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诉讼费用由邻水交发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以下事实： 一、东方前海企业成立于2018年6月14日，经营范围：投资管理、投资咨询（未经金融等监管部门批准，不得从事向公众融资存款、融资担保、代客理财等金融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二、1998年12月27日，农行邻水支行与邻水交发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编号：（98）农银借合字1号），约定：邻水交发公司因210国道工程需长期贷款，贷款金额3000万元，并用210线邻水境内路段收费权作抵押，抵押借款期间截止2008年12月31日所发生的借款；1999年9月29日，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贷款利率一年一定，随国家规定调整。 三、1998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分合同》（编号：（98）农银借合字1230号），约定借款1200万元用于210线工程改造，借款期限72个月至2004年12月24日，月息6.3‰。 1999年1月29日，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分合同》（编号：（99）农银借合字201号），约定借款1200万元，借期从1999年2月5日至2005年1月24日，月利率6.3‰。 1999年5月21日，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分合同》（编号：（99）农银借合字521号），约定借款300万元，借期自1999年5月21日至2005年4月24日，月息6.3‰。 1999年8月17日，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分合同》（编号：（99）农银借合字819号），约定借款800万元，借期自1999年8月24日至2005年8月24日，月息5.175‰。 1999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分合同》（编号：（99）农银借合字1229号），约定借款190万元，借期自1999年12月29日至2005年12月24日，月息5.175‰。 2000年3月6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编号：农银借字（2000）第18号），借款金额210万元，年息7.452%，借期从2000年3月6日至2006年2月24日。 前述合同约定贷款分六次发放，共计总金额3000万元。邻水交发公司就贷款质押登记以邻水县交通局名义向广安市交通局请示，获得批准同意。同时邻水县交通局、财政局同意贷款抵押，并于2001年1月12日办理《质押登记证明书》（编号：广交质字NO0002号）。 邻水交发公司自2005年4月27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共计60次偿还邻水农行借款本金617.98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382.02万元未还。 农行邻水支行自2008年10月10日至2015年3月12日先后七次向邻水交发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邻水交发公司予以了签收。 四、邻水交发公司用位于邻水县××镇××号××亩土地设定抵押，抵押的债权系邻水农行于2000年12月31日贷款6064720.20元，月息5.85‰，贷款期限一年，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为邻他项（2000）字第174号。 五、2009年，国务院办公厅以国办发[2009]10号文件《关于转发发展改革委交通运输部财政部逐步有序取消政府还贷二级公路收费实施方案的通知》，在实施方案中对政府还贷二级收费公路锁定债务、制定方案、签订还贷协议、限时取消收费等；国家发展改革委、交通运输部、财政部印发《取消还贷二级公路收费中央补助资金管理办法》（财建[2009]490号）明确补助资金专款专用，实行专项转移支付；补助资金支付范围中偿还债务补助支出：用于补助偿还还贷二级公路承担的银行贷款本息等债务支出；四川省发改委、交通运输厅、财政厅同步制定实施方案，明确“市县偿债、中央补助、省级帮助”。 2012年12月25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取消政府还贷二级公路收费的通告》，在通告的站点公示表中包含邻水210国道的大佛寺收费站；广安市于2013年1月5日发布取消大佛寺收费站等的公告。广安市也同步出台实施方案及债务偿还方案，明确收费公路偿债责任主体为县（市、区）人民政府，签订偿债协议等。 在2015年至2019年四川省财政厅关于取消政府还贷二级公路收费省级补助资金安排公告，均对中、省对广安市补助资金金额予以公示。 2012年12月31日，农行邻水支行、邻水交发公司、邻水县财政局签订《邻水县取消政府还贷二级公路收费还贷（借）款协议》，明确：1.截止2008年12月31日，锁定国道210线邻水交发公司尚欠农行邻水支行4805.9万元。其中：本金3368万元，利息1437.9万元；2.财政部补助资金、省帮助资金到财政局账户后，由邻水交发公司申请拨付，邻水县财政局三个月内按到位资金总额占债务的比例拨付并偿还农行邻水支行债务；3.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邻水交发公司按实际发生额清算农行邻水支行债权本息。 根据四川省财政厅向东方前海企业律师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川财公开（2019）50号），显示：截止2019年7月31日，中央锁定邻水县政府二级公路债务金额2467600000000元，中央财政已补助1480565000000元，四川省财政已补助44810000元。 广安市人民政府向东方前海律师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广安府公（2019）32号）显示：210线广安市境内段政府二级公路债务178437700元，收费里程80.588公里；附件2债务余额明细表显示邻水农行贷款本金33680000元，利息14379000元，共计48059000元（工程建设资金）。 六、2015年7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广安分行）与华融四川分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确定农行广安分行转让广安市辖区54家不良资产给华融四川分公司，账面余额基准日为2014年12月31日，其中债权资产明细表载明邻水交发公司本金29280200元，利息39553418.42元，本息共计68833618.42元，担保为质押。 2015年8月8日，双方在《四川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2017年8月15日，华融四川分公司在《四川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 2019年3月21日，华融四川分公司以公证书的形式证明其分别向四川省人民政府谢处长、四川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巫老师快递邮寄《拟公开打包处置广安市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等共计77户不良资产的告知函》，函件告知处置方式及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同日，以公证书的形式证明向邻水交发公司快递邮寄了告知函（注：该告知函内容弄错邻水交发公司欠邻水农行的债权本息金额，但其后面所附资产清单本息金额正确）。 2019年4月4日、11日，华融四川分公司两次发布资产处置公告（包含76户不良债权资产清单）。 七、2019年6月19日，华融四川分公司在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将包括邻水交发公司在内的不良资产进行公开挂牌转让。 2019年6月20日，东方前海企业竞拍成功。 2019年6月21日，华融四川分公司与东方前海企业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协议将华融四川分公司从农行系统受让的涉德阳、南充、广安、广元四地共64户约11亿多的不良债权以1.02亿元打包转让给东方前海企业。在附件1《标的资产清单》中含邻水交发公司的债务81900141.12元（本金23820200元、利息截止2019年4月30日58079941.12元），所附的《物权资产明细表》中无邻水交发公司的抵押财产。 八、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东方前海企业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邻水交发公司的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案涉《资产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三、案涉公路收费权质押效力及东方前海企业是否享有优先权；四、东方前海企业是否对抵押的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案涉借款的利息、逾期利息、复息应如何计算。 一、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东方前海企业提供了证明转让前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同时提供农行广安分行与华融四川分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在《金融投资报》刊登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华融四川分公司2017年8月15日在《金融投资报》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华融四川分公司与东方前海企业2019年7月17日在《四川日报》上刊登的《资产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法函[2002]3号）的规定，原债权人或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均有权通过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方式，取得债权转让通知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农行广汉分行与华融四川分公司在《金融投资报》（经国家新闻出版总署批准，四川日报报业集团主管主办，向全国公开发行的金融证券日报，全国性专业类财经报纸）、华融四川分公司在《金融投资报》、华融四川分公司与东方前海企业在《四川日报》（省内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报纸）上刊登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新的诉讼时效从公告之日起算。综上，案涉债权尚在有效的诉讼时效期内，邻水交发公司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予以驳回。 二、关于《资产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邻水交发公司认为华融四川分公司未通知优先购买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致国有资产流失，案涉《资产转让协议》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四条“关于地方政府等的优先购买权，会议认为：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按照确定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上述优先购买权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优先购买权人收到通知后明确表示不予购买或者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在公告确定的拍卖、招标日之前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按拍卖公告、招标公告的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拍、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规定，案涉债权系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且涉及广安、德阳等不属于同一辖区的债务人，华融四川分公司按照该会议精神在案涉不良资产转让前向资产包涉及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四川省人民政府及四川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邮寄送达了关于案涉资产包转让及通知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告知函，在华融四川分公司通知了四川省人民政府及四川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行使优先购买权，四川省人民政府及四川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不行使的情况下，华融四川分公司依法采取公开竞价的转让方式将案涉不良债权转让给东方前海企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案涉《借款合同》、《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以及《资产转让协议》均是相应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均已通过登报方式通知债务人，故东方前海企业已合法取得本案债权，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主体适格。邻水交发公司认为案涉《资产转让协议》无效，东方前海企业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公路收费权质押效力及东方前海企业是否享有优先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一）汇票、支票、本票；（二）债券、存款单；（三）仓单、提单；（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五）可以转让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六）应收账款；（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关于“在借贷、买卖、货物运输、加工承揽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本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第七十五条“下列权利可以质押：（一）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二）依法可以转让的股份、股票；（三）依法可以转让的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四）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关于“以公路桥梁、公路隧道或者公路渡口等不动产收益权出质的按照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处理”的规定，公路收费权可以依法进行质押。邻水交发公司因建设工程需要将210国道收费权质押给农行邻水支行，且依法办理了质押登记，双方的质押依法应属有效，质权人就质押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三条“质权因质物灭失而消灭。因灭失所得的赔偿金，应当作为出质财产”的规定，因国家取消政府还贷二级公路收费致质押的收费权灭失，使质权归于消灭，但国家因取消收费权由中央、省级人民政府给予补助金应当作为出质财产。 四、关于东方前海企业是否对抵押的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抵押担保的债权不是本案所涉债权，与案涉借款合同不具有对应关系；同时，两次债权转让明细均无案涉债权存在抵押物描述。东方前海企业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五、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逾期利息、复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关于“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复函》第一条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精神处理”的规定，东方前海企业在案涉债权受让后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均不应支持，根据华融四川分公司与东方前海企业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债权资产明细表，本次受让的邻水交发公司的金融不良债权为81900141.12元（本金23820200元、利息截止2019年4月30日58079941.12元），故对东方前海企业主张的借款本金23820200元及利息58079941.12元，予以支持，东方前海企业主张的其他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均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之规定，判决：一、邻水交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东方前海企业借款本金23820200元及利息58079941.12元；二、驳回东方前海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412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859127元，由东方前海企业负担427063元，邻水交发公司负担432064元。 各方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邻水交发公司认为原审漏查了以下事实：1.2019年5月8日，东方前海企业以竞买人的名义向华融四川分公司支付保证金500万元；2.2019年5月27日，华融四川分公司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77户不良债权，委托西南联交所对外公开招标，邀请竞买人，但是华融四川分公司未向西南联交所披露东方前海企业在此前已经转款5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3.2019年5月31日、6月5日、6月11日、6月14日，西南联交所均未征集到受让人，导致华融四川分公司按资产处置方案，四次降低价格，降低至底价1亿元，促成东方前海企业以底价购买了案涉债权；4.兴义公司、东方前海企业虽参与竞价，但在竞价过程中仅有东方前海企业一方竞价，兴义公司没有竞价，应该在7日内补登，未补登直接导致东方前海公司竞买成功。前述遗漏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从外观上判断，华融四川分公司和东方前海企业存在恶意串通。 二审中，东方前海企业向本院提交了邻水交发公司作为原告，以东方前海企业作为被告，在一审法院提起的（2020）川16民初7号案件的材料。具体包括：起诉状、庭审笔录、（2020）川16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EMS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拟证明：邻水交发公司要求确认案涉不良资产转让合同无效的案件，已经由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16民初7号民事判决，且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涉资产转让合同合法有效。 邻水交发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前述证据均来源于法院卷宗，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对其拟达到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评判。 本院对邻水交发公司存有异议的事实查明如下：其主张一审法院漏查的事实，系为证明华融四川分公司与前海东方企业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然而，前述事实在邻水交发公司作为原告提起的（2020）川16民初7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案件中进行了查明，一审法院进行了详细的阐释，最终认定案涉转让合同不存在程序违法、损害公共利益等无效情形，驳回了邻水公司的诉请。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邻水交发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东方前海企业的股权结构显示其系国有控股企业。 二、2019年12月16日，邻水交发公司作为原告，以东方前海企业、华融四川分公司作为被告，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2020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于作出（2020）川16民初7号民事判决，以华融四川分公司与东方前海企业签订的案涉《资产转让协议》，处置案涉债权程序合法，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等问题为由，认定案涉《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遂判决驳回邻水交发公司的诉请。各方均未针对前述判决提起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根据邻水交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东方前海企业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程序是否严重违法；二、案涉《资产转让协议》涉及邻水交发公司的债权转让是否无效。 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对于合并审理的方式，法律、司法解释并无明确的规定。根据民事诉讼的一般理论，合并审理一般是指由同一审判组织在同一诉讼程序里对两个以上的诉进行一并审理，一般应包括一并开庭、一并调解、一并判决等。合并审理的根本目的，在于通过同一审判组织在同一诉讼程序中对不同的诉进行统一审理、统一考量、统一裁判，既避免出现相互矛盾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结果，也有利于当事人便利诉讼并节约司法资源。合并审理是对特定的不同诉在审理方式上所作出的特殊审判安排，只要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对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既可以合并审理，也可以分别单独审理。同时，诉的合并可以是两个诉合并为一个案件，如本诉、反诉的合并，也可以是两个诉仍为两个独立的案件，分别开庭、分别判决，如一个案件对另一个案件有先决效力的，人民法院可以对有先决效力的案件先行宣判，再对另一判决进行宣判，以周延两个案件裁判的法律逻辑，但并无一案判决需等待另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再行审理之意。本案中，东方前海企业提起债权诉讼、邻水交发公司提起效力诉讼，均基于债权转让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可以合并审理，也可以不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根据两案的法律逻辑，对两案进行审理，并对效力诉讼案件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对效力诉讼案进行审理时，邻水交发公司作为诉讼的发起人参与庭审，提出起诉证据，发表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并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发表辩论意见，充分行使了民事诉讼法赋予其的起诉权、质证权、辩论权，不存在剥夺其辩论权的情形。邻水交发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资产转让协议》涉及邻水交发公司的债权转让是否无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邻水交发公司在一审法院分别作出债权诉讼、效力诉讼两案判决后，仅对债权诉讼判决提起上诉，未对效力诉讼判决提起上诉，（2020）川16民初字第7号效力诉讼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民事诉讼二审程序虽由当事人通过提起上诉发动，但由此引发的二审审判活动，其功能在于对一审裁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审判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故二审审理应当围绕且只能在一审判决审理范围内进行审理。本案系债权诉讼，是东方前海企业作为案涉债权的受让人而对债务人邻水交发公司提起的返还借款本息的给付之诉，就案涉债权转让效力是否有效的问题系一审法院在效力诉讼案件中审理的范围，故上诉人邻水交发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涉及邻水交发公司债权部分无效的上诉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邻水交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64元，由邻水县交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 杨 审 判 员  李 莉 审 判 员  李 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璐 书 记 员  姚嘉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