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3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帝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昌徐路******。法定代表人：张金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平，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湖南国际会展中心**iv>法定代表人：蔡怀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敏，女，1992年3月23日出生，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黑龙江省依安县。一审被告：北京联想调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601-H6-9v>法定代表人：陈学桂，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帝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帝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快乐阳光公司）、一审被告北京联想调频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联想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1811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平，快乐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王慧敏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快乐阳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市场中存在多款“西瓜影音”软件，一审法院认定帝业公司为涉案“西瓜影音”的开发者系事实认定错误，帝业公司从未认可开发过联想公司第2206号公证书中显示的软件，根据快乐阳光公司提交的材料，其起诉的软件开发者为“四川虹微技术有限公司”；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忽视重大事实不当利用盖然性规则，不当推定帝业公司为被诉行为的实施主体，被诉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3.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快乐阳光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联想公司未发表意见。快乐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帝业公司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2.联想公司停止提供“西瓜影音”App下载服务；3.帝业公司赔偿快乐阳光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合理费用10万元（包含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96000元）。事实和理由：快乐阳光公司经营芒果TV网站（网址为www.hunantv.com），是专业视频网站，向用户提供相关视频内容，用户在观看视频内容时或者有片头广告，或者成为付费会员可免广告。快乐阳光公司通过该商业模式获得相关的合法经营利益。快乐阳光公司发现，从联想公司的乐商店（网址为www.lenovomm.com）中可以下载帝业公司开发运营的安卓手机端“西瓜影音”App（以下简称涉案App），涉案App播放来自于芒果TV网站视频内容时，去除了芒果TV网站视频内容的片头广告以及该网站视频播放页面除播放框以外的其他网页信息，帝业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如下：一、快乐阳光公司运营芒果TV网站的情况快乐阳光公司提交了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域名登记证书、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页打印件，证明芒果TV网站系其运营。帝业公司、联想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快乐阳光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通知、说明书等证据，证明其经湖南广播电视台授权，享有《爸爸去哪儿》《我是歌手》《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我们约会吧》《百变大咖秀》《花儿与少年》《真正男子汉》《偶像来了》等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在芒果TV网站中提供相关节目的播放服务。帝业公司、联想公司对此均不持异议。二、帝业公司和联想公司的基本情况帝业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8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信息科技、网络科技、电子科技、计算机科技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设计、制作各类广告，商务咨询，从事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除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专用产品）、电子产品的销售。国家版权局2014年9月9日出具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西瓜影音软件【简称：西瓜影音】V1.0，著作权人帝业公司，开发完成时间2014年1月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4年2月8日。帝业公司认可其曾经开发过一款“西瓜影音”软件。2016年3月21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址为www.lenovomm.com乐商店网站的主办单位系联想公司。三、快乐阳光公司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518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5183号公证书）记载：2016年3月21日，经快乐阳光公司申请，将公证处提供的oppo手机恢复出厂设置。进入乐商店网站，在页面上端搜索栏内输入“西瓜影音”，显示搜索结果第一项为“西瓜影音”即涉案App，共21万次下载，两颗星，16.04MB，免费下载，其余搜索结果分别为暴风影音、迅雷影音、影音先锋、手机QQ影音等，无其他与“西瓜影音”相关的搜索结果。点击涉案App，进入该应用详情页面，版本为V1.99.08，开发者为四川虹微技术有限公司，更新时间为2016年2月4日。简介：“西瓜影音看片神器，继快播、影音先锋后来居上的高清视频搜片点播神器。提供最全的最新电视剧、最新电影、韩国电视剧、香港TVB电视剧、韩剧、日剧、美剧、综艺的在线观看和剧集交流场所。”相关评论中显示：针对西瓜影音1.99.08版本，最早评论时间为2016年2月21日；针对1.99.05版本，最早评论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针对1.99.02版本，最早评论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针对西瓜影音最早的版本1.93，最早评论时间为2014年8月5日。下载并安装1.99.08版本，安装后提示免责声明“……本应用中的视频内容均为非人工检索方式、根据您键入或选择的关键字自动生成到第三方网站的链接……任何通过使用本应用而搜索链接到第三方网页均系他人制作或提供，您可能从第三方网页上获得视频及享用服务，本应用对其合法性概不负责……本应用搜索结果根据您键入或选择的关键字自动搜索获得并生成，不代表本应用赞成被搜索链接到的第三方网页上的内容或立场……”点击“同意并使用”，进入涉案App首页，在搜索栏中搜索“爸爸去哪儿”，点击搜索结果中的“爸爸去哪儿第三季”，进入后显示《爸爸去哪儿第三季》的海报、导演简介等信息，选择来源“芒果TV”，点击剧集下“20151016期”后进入播放页面，播放页面提示“已加载”百分比，加载完毕后即可直接播放完整正片，无广告，以拖动方式进行快进播放。选择《爸爸去哪儿第三季》20151009期、《爸爸去哪儿第二季》20140822期，亦可直接播放完整正片，无广告，时长分别为01:42:10、01:46:14。按照上述步骤播放《爸爸去哪儿第一季》至《爸爸去哪儿第三季》《我是歌手第一季》至《我是歌手第三季》《快乐大本营2016》《快乐大本营2015》《快乐大本营2014》等各期节目，选择来源“芒果TV”，均可直接播放正片，无广告。（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518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5184号公证书）记载内容与前述第05183号公证书步骤基本一致，在涉案App搜索并点击播放《百变大咖秀第四季》《花儿与少年第一季》《花儿与少年第二季》《偶像来了2015》《真正男子汉第一季》《快乐大本营2010》等各期节目，选择来源“芒果TV”，均可直接播放正片，无广告。为证明其运营的芒果TV网站上播放相关视频内容有片头广告并采取了反盗版和防盗链等技术措施，快乐阳光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802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8026号公证书）记载：2016年3月23日，进入芒果TV网站（网址为www.hunantv.com），进入后在搜索栏中输入“爸爸去哪儿”，选择并点击《爸爸去哪儿第三季》20151016期，显示60秒片头广告，播放框右上角有“会员免广告”字样，片头广告播放完毕后，开始播放正片，片长为99分钟44秒；选择并点击《爸爸去哪儿第三季》20151009期、《爸爸去哪儿第二季》20140822期，播放正片前均有片头广告，片长与前述第05183号公证书中两期节目显示的时长一致。依次选择并播放第05183号公证书、第05184号公证书中的部分节目，展示情况基本一致。2.芒果TV网站《关于反盗链和防盗链等技术措施声明》，内容为“本网站主办方已经对本网站内全部正版授权的视频内容，采取了必要的反盗版和防盗链等技术措施，并且添加、设置权利管理电子信息，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主办方的许可，不得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盗链、冗余盗取等）直接或间接地盗取相关视频内容、不得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隐藏或者修改播放器软件、芒果TV标识等）删除或者改变相关视频内容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否则，本网站主办方将保留进一步追究侵权者法律责任的权利。”诉讼中，快乐阳光公司主张帝业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表现在其开发运营的涉案App在播放来源于芒果TV网站视频时采用技术手段去除了片头广告和芒果TV网站视频播放页面除播放框以外的网页信息。快乐阳光公司表示，联想公司作为平台服务提供者，亦应负有审查注意义务。另，快乐阳光公司明确其仅在本案中主张帝业公司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不主张侵害著作权。同时，快乐阳光公司认可涉案App在2018年之前已经下线。四、帝业公司和快乐阳光公司的抗辩理由（一）联想公司的抗辩理由联想公司认可快乐阳光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与其无关。联想公司表示，涉案App系帝业公司开发运营，涉案App的开发者ID为帝业公司所有，应由帝业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为证明涉案App的开发运营者，联想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0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20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1月19日，经联想公司申请，在公证处使用联想公司代理人的电脑连接联想公司统一服务管理平台，在该平台“架上应用管理”页面下，输入应用包名“com.XiGuaRen”，进入西瓜影音应用界面，显示该应用共发布1.93、1.94、1.95、1.97、1.98、1.99、1.99.01、1.99.02、1.99.05、1.99.06、1.99.08、1.99.09十一个版本，APPID均为15156186、开发者ID均为136342，其中1.99.08版本上架时间为2016年2月4日，1.99.05版本的上架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1.99.02版本的上架时间为2014年10月26日，1.93版本的上架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除1.93版本显示申请类型为新发布外，其余版本的申请类型均为升级。点击开发者ID136342，进入企业开发者信息详细页面，显示开发者名称为app@diyeinc.com_10027170320，企业名称为帝业公司，地址为上，地址为上海嘉定区道里区菊园新区昌徐路******为2014年7月18日。详细信息中有帝业公司的营业执照扫描件及执照号，业务联系人姓名为张先生并有联系电话。后台信息显示2016年9月5日，联想公司将涉案App下架。2.联想公司另提交其后台数据库于2017年7月3日的录屏文件及截图，其中显示：点击1.93版本，上传作者为diye，应用简介与第05183号公证书显示一致，依次点击浏览各版本的详细情况，其中，1.99.01之后的版本均上传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与前述国家版权局2014年9月9日出具的“西瓜影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一致，选择1.99.05和1.99.08版本，显示上传作者为四川虹微技术有限公司，其余信息与其他版本基本一致，选择1.99.09版本，显示上传作者为帝业公司全称，其余版本均显示上传作者为diye。联想公司表示：1.其平台上仅有一款“西瓜影音”软件，其系通过第05183号公证书、第05184号公证书中的软件名称和版本号查找定位应用包名；2.乐商店平台上的开发者第一次注册并上传后，开发者ID即固定，由开发者掌握ID帐号和密码，对外公示的软件开发者名称可以由上传者进行编辑。快乐阳光公司认可联想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帝业公司为涉案App的开发运营者，应就涉案不正当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帝业公司的抗辩理由帝业公司认可快乐阳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其曾经开发过一款“西瓜影音”软件，但表示第05183号、05184号公证书中显示涉案App的开发者为四川虹微技术有限公司，并非帝业公司开发的“西瓜影音”软件。帝业公司表示，市面上有多款名称为“西瓜影音”的影音软件，快乐阳光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App系由帝业公司开发运营。针对联想公司提交的后台数据，帝业公司仅认可形式上的真实性，并表示后台数据均由联想公司掌握，其可随时更改，故否认内容的真实性。同时，帝业公司强调，联想公司在第2206号公证书中系通过输入软件应用包名进行搜索，而非通过搜索“西瓜影音”软件的名称进行搜索，故取证过程有瑕疵。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帝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豌豆荚网页打印件，显示在豌豆荚网站（网址为www.wandoujia.com）上搜索“西瓜影音”，有多款名称为“西瓜影音”的软件，选择其中几款，显示开发者均非帝业公司；2.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网页打印件，显示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网站（网址为www.ccoyright.com.cn）上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公告板块搜索“西瓜影音”，除帝业公司外，还有另一家公司针对名称为“西瓜影音播放器”的软件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3.聊天记录，显示帝业公司询问联想乐商店的官方客服，其平台上的软件开发者在上传软件的过程中是否可以更改公司名称，客服回答“我们要求的是开发者信息要与营业执照一致”并表示企业名称不能修改，如修改需要平台审核，并表示平台一直要求两者信息需一致。联想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表示豌豆荚网站及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与联想公司无关，至于与联想客服的聊天记录，其无法核实内容的真实性，且客服对话亦无法代表官方观点。快乐阳光公司认可帝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表示，帝业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仅能证明豌豆荚平台有多款“西瓜影音”软件，并非其乐商店平台；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公告亦显示帝业公司针对“西瓜影音”软件进行过著作权登记。经询，帝业公司认可其在乐商店平台的开发者帐号信息为第2206号公证书中显示的帐号，并表示该帐号在2016年后未再操作，故无法当庭登录并勘验；帝业公司表示其曾经在该帐号中提供过营业执照及著作权登记证书，与第2206号公证书中显示的内容一致。另，帝业公司认可其曾开发过第2206号公证书中显示的软件，但非快乐阳光公司取证的涉案App，帝业公司表示其无法证明其开发的“西瓜影音”软件与第05183号、05184号公证书中的涉案App不同，但该证明责任应在快乐阳光公司，其无需进行证明。五、其他情况快乐阳光公司表示，其无法确认帝业公司采用何种技术措施去除了片头广告及相关网页内容，涉案行为干扰了其合法经营行为，损害其经济利益，具体体现在：1.涉案App在播放来源其芒果TV网站的视频内容时，去除了片头广告，影响了快乐阳光公司通过片头广告收入获得的经济收益；2.涉案行为影响了其用户粘度，正常用户在观看影片时应停留在快乐阳光公司运营的平台上，同时可吸引部分会员用户，涉案行为会吸引用户通过涉案App观看相关视频，导致快乐阳光公司用户的流失；3.涉案App使用来源于芒果TV网站的视频内容，占用了快乐阳光公司的带宽资源。此外，快乐阳光公司还提交了光明网、华声娱乐、人民网、新华网的网页打印件，证明芒果TV品牌影响力大，其网站上的《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等视频内容收视率高，价值高，涉案行为给快乐阳光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大。帝业公司认可芒果TV网站中播放相关视频内容时有片头广告，但认为广告收益均是事先确定的，涉案App的下载量小，是否播放广告对快乐阳光公司的广告收益无太大影响。帝业公司另表示，其了解视频网站中的视频内容和广告一般分为两个资源库，此类软件应当是在抓取时只抓取视频内容，未抓取广告内容。另，本案中，快乐阳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合理费用10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快乐阳光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说明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联想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录屏截图，帝业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聊天记录截屏以及本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快乐阳光公司虽表示无法核实涉案行为是否停止，但认可涉案App于2018年之前已下线，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行为仍在持续，故快乐阳光公司主张帝业公司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于2018年之前，本案应适用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该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经营者不得违反该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根据快乐阳光公司的主张及帝业公司、联想公司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第一，帝业公司是否为涉案App的开发运营主体，是否实施了涉案行为；第二，如是，帝业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第三，如构成不正当竞争，帝业公司、联想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涉案行为的实施主体关于涉案行为的实施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联想公司提交的第2206号公证书显示涉案App开发者ID的企业开发者详细信息为帝业公司，地址亦为帝业公司，地址亦为帝业公司的住所地细信息中有帝业公司“西瓜影音”著作权登记证书；其次，第05183号公证书、第05184号公证书显示在乐商店平台搜索“西瓜影音”关键词，搜索结果仅有涉案App一个准确搜索结果，帝业公司亦认可其曾开发过一款名为“西瓜影音”的软件并上传至乐商店平台，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App与其开发运营的“西瓜影音”不同；再次，帝业公司认可联想公司提交的第2206号公证书的开发者帐号与其在乐商店平台的开发者帐号一致，但表示无法当庭登录并勘验；最后，联想公司提交的后台记录显示，“西瓜影音”各版本中仅有包括涉案App版本在内的两个版本的上传者为四川虹微技术有限公司，其余的版本开发者均为“diye”或帝业公司全称，且各版本的详细信息基本一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第05183号公证书、第05184号公证书中虽显示涉案App的开发者为四川虹微技术有限公司，但相关后台记录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帝业公司为涉案App的开发运营者，系涉案行为的实施主体。至于帝业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回应如下：1.帝业公司表示联想公司提交的后台数据在联想公司掌控下，联想公司可随时修改，且第2206号公证书系通过输入软件应用包名进行搜索取证过程有瑕疵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联想公司提交的后台数据中“西瓜影音”软件各版本的上线时间能够与第05183号公证书、第05184号公证书中显示的用户对各版本的评论时间相对应，能够印证其提交后台数据的真实性，故对其上述抗辩不予采信。2.帝业公司提出联想公司客服确认软件开发者必须与营业执照一致的抗辩，一审法院注意到，相关后台记录显示，“西瓜影音”各版本的上传作者一栏有包括diye、四川虹微技术有限公司、帝业公司全称三种表述，可见在涉案行为发生当时，该部分内容并非由系统自动匹配，故对帝业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3.帝业公司提出市面上有多个名称为“西瓜影音”的软件，故无法确定涉案App为其开发运营，本院认为，帝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为在豌豆荚网上搜索“西瓜影音”关键词有多个搜索结果，并非在涉案乐商店平台搜索，且如前所述，在乐商店平台搜索“西瓜影音”关键词，搜索结果仅有涉案App一个准确搜索结果，故对帝业公司的上述辩称，亦不予采信。二、帝业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快乐阳光公司主张帝业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表现在其开发运营的涉案App在播放来源于芒果TV网站相关节目时采用技术手段去除了片头广告和芒果TV网站视频播放页面除播放框以外的网页信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快乐阳光公司提交的第18026号公证书显示，正常情况下访问芒果TV网站，点播《爸爸去哪儿第三季》等相应节目，均出现片头广告，且右上角提示“会员免广告”字样，且芒果TV网站亦有《关于反盗版和防盗链等技术措施声明》，可见，快乐阳光公司作为视频网站经营者，对其网站提供相关视频内容采取了技术措施，并通过在片头添加广告、鼓励用户成为会员免广告等方式获得相关的经营收益，由此获取的合法商业利益应受法律保护。而本案证据显示，用户通过帝业公司运营的涉案App能够点播来源于芒果TV网站的相关视频内容，且可无广告直接观看视频正片，在帝业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采取何种技术手段去除片头广告和其他网页内容，亦未对用户使用涉案App可直接获得来源于芒果TV网站视频正片内容的结果进行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帝业公司的行为破坏了快乐阳光公司针对芒果TV网站设置的技术措施，使用户可以直接通过涉案App获得来源于芒果TV网站的视频正片内容，无需访问芒果TV网站，在观看视频内容时无需观看广告或通过付费成为会员而跳过广告。上述行为一方面可能导致芒果TV网站普通用户的减少及会员的流失，使快乐阳光公司获取的会员费及广告收入减少；另一方面，帝业公司采用相关技术手段可直接播放来源于芒果TV网站的视频内容，亦占用了芒果TV网站的带宽资源，而其本身除开发涉案APP外无需承担其余成本，即可使用户跳过广告观看相关视频内容，增加了帝业公司运营的涉案App的用户数量，增强了自身的竞争优势，其行为已经超出市场经济自由竞争的合理边界，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帝业公司、联想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帝业公司应对其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快乐阳光公司要求帝业公司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鉴于涉案App于2018年之前已下线，且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行为仍在持续，可见涉案行为于2018年前已停止，故针对快乐阳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重复判令。关于赔偿损失，因快乐阳光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因帝业公司的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帝业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第一，芒果TV网站作为当前国内主流视频网站，品牌价值高，用户访问量较高，帝业公司的行为对快乐阳光公司获得广告收益及VIP会员收益产生较大影响；第二，本案证据显示涉案App共21万次下载，自2016年2月4日上线一直持续到2016年9月5日下线，持续时间较长；第三，帝业公司通过涉案App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直接影响芒果TV网站的获利环节；第四，本案证据显示涉案App仅在乐商店中提供，且本案无证据证明涉案App在市场中有较高的影响力。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快乐阳光公司提出的经济赔偿数额过高，不予全部支持。快乐阳光公司主张帝业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公证费，虽没有提交合理开支的证据，但一方面考虑到本案确有公证证据的情形，另一方面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将上述费用酌情判定为10000元，亦不再全额支持快乐阳光公司的诉讼请求。至于联想公司，其在本案中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无法知晓涉案App的相关不正当竞争行为，涉案App属于免费提供，无证据证明联想公司从中获得相关利益，且联想公司于2016年9月5日已经停止了涉案App的下载服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联想公司无需就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快乐阳光公司针对联想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帝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及合理费用100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帝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电话录音，以证明联想商店的上传信息就是软件的开发者信息，“西瓜影音”App的开发者是四川虹微技术有限公司，而非帝业公司。快乐阳光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有证据证明“西瓜影音”App的开发运营者。帝业公司还补充提交了：1.国家知识产权局截图，证明市场上取名“西瓜影音”的软件众多，仅在国家知识产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的便有两家；2.手机截图，证明市场上取名“西瓜影音”的软件众多，时至今日仍能在安卓手机应用市场、苹果手机APP中均能搜索诸多“西瓜影音”，且均为不同的公司开发运营。快乐阳光公司还补充提交了：1.广告发布合同复印件，《真正男子汉》，15秒前贴片广告的广告费为100万元，证明芒果TV自制综艺的广告价值巨大，帝业公司侵权行为仅片头广告给快乐阳光公司造成7000万元经济损失。2.芒果TV2016年广告刊例-网页打印件，2016年在芒果TV上投放通栏广告价格，推算可得帝业公司造成页面广告损失30万元。3.关于快乐阳光公司业绩真实性专项核查报告-网页打印件，证明在2016年3月期间，快乐阳光公司收益急剧减少，推算可知经济损失在250万元以上；快乐阳光公司在2016年度的广告成本为6316.57万元，相比于2017年，广告成本占广告收入的占比增加了2%。4.会员收费情况-网页打印件，芒果TV用户享受免广告服务最少需要支付9元会员费，而帝业公司屏蔽会员按钮的行为给快乐阳光公司造成了约189万元经济损失。5.网页打印件-反盗版和防盗链等技术措施声明，快乐阳光公司已经在官网提供了反盗版及防盗链等技术措施声明，可见帝业公司主观恶意明显。6.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芒果TV连续五年获评中国互联网企业五百强，连续四年获得“世界媒体五百强”，其商业价值巨大；芒果TV自制综艺《花儿与少年》《爸爸去哪儿》《快乐大本营》等一经播出即获得巨额播放量并且荣获多个奖项，民众关注度奇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帝业公司是否为涉案“西瓜影音”App的开发运营者；二、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一审法院确定的判赔金额是否过高。一、帝业公司是否为涉案“西瓜影音”App的开发运营者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西瓜影音”App内记载的企业开发者信息、著作权登记证书信息，涉案“西瓜影音”App在涉案平台的唯一性，帝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开发并上传至涉案平台的“西瓜影音”App与涉案“西瓜影音”App的差异性，上传涉案“西瓜影音”App账号与帝业公司账号的一致性等因素，确认帝业公司为涉案“西瓜影音”App的开发运营者，并无不当。帝业公司关于其不是涉案“西瓜影音”App的开发运营者的上述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公众观看芒果TV网站播放视频内容需要观看广告或者付费成为会员，该经营模式是合法正当的。其他经营者如果认为观看广告和付费有损公众利益，完全可以自行建立网站，在公众无需观看广告且无需付费的情况下观看视频内容，而不得采取技术措施或其他措施破坏或者妨碍前述经营模式，否则即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属于损害经营者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系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所禁止的行为。本案被诉行为使公众可以绕过芒果TV网站设置的观看广告和付费观看视频内容的营利渠道，直接通过涉案“西瓜影音”App观看快乐阳光公司的视频内容，破坏和妨碍了快乐阳光公司上述经营模式，构成不正当竞争。帝业公司关于被诉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一审法院确定的判赔金额是否过高一审法院依据芒果TV网站的社会影响及营利模式、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等因素确定帝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依据快乐阳光公司实际聘请律师及律师参与诉讼的事实，公证书证明事实被法院采信的事实，酌情确定帝业公司赔偿快乐阳光公司合理支出1万元，并无不当。帝业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帝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海帝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