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小朋，男，198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法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伊玛尔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AHMADTHANIRASHEDALMATROOSHI。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欣，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小朋与被上诉人北京伊玛尔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小朋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确认叶小朋、伊玛尔上海分公司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支付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4，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叶小朋入职时，负责招聘和面试的都是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人员，与案外人上海崧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崧淳公司”)无涉，叶小朋的职业背景也是房产销售类的工作，在此前提下，认定叶小朋与崧淳公司这家皮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显然有悖常理。其次，叶小朋入职后被安排与崧淳公司签约时，已经提出了疑问，但因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承诺工资发放等不会有问题而未作深究，而叶小朋显然没有与崧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叶小朋的社保和工资发放均以“中智”的名义进行，该举动使劳动者产生认知偏差，但这并不能影响劳动关系的实质性构成。最后，叶小朋自入职起未见到过任何松淳公司的员工或负责人，也从未接受其工作指令，更未曾受到任何来自崧淳公司的奖惩处罚。综上，所谓与崧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是虚假、偏离事实的。即使双方签订所谓的劳动合同也非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充要条件。二、一审以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成立时间晚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逻辑不成立。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是北京伊玛尔咨询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该公司设立于2018年8月。即便分公司未成立，只要北京伊玛尔咨询有限公司存在，其又在上海设立了经营场所，便是应该由其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从公司法的角度亦为同理。退一步讲，倘若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无法在员工入职之日至其设立之日期间与叶小朋建立劳动关系，相应责任也应当由北京伊玛尔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设立时间仅是能否直接承担责任的依据，而不是认定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基础。三、一审有意忽略了叶小朋、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与案外人松淳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叶小朋既非外包员工也非劳务派遣员工，一审法院对此刻意回避，致判决错误。四、法院应当依据实际用工情况，认定叶小朋与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首先，本案中叶小朋和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均是适格的劳动合同签订主体；其次，伊玛尔上海分公司通过考勤等对叶小朋进行日常管理，且要求叶小朋遵守其劳动纪律以及各类规章制度等，叶小朋的工作和汇报等从来都是在伊玛尔的体系内部进行，与案外人松淳公司无涉；再次，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每月向叶小朋支付底薪并根据叶小朋的业绩支付佣金，而无论是基本工资金额的确定和发放，以及佣金标准的制定和执行都是伊玛尔上海分公司自行决定的；最后，叶小朋所从事的是销售伊玛尔迪拜房产的工作，开发商是伊玛尔上海分公司的关联公司，叶小朋在各类场合中均是以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员工的身份出现：代表公司开展、参加各类展销会，代表公司与购房者签约，与迪拜总部沟通代理商佣金未及时结算问题，帮助购房者解决房款支付问题，协调各级代理商的佣金结算和支付等，这些工作都是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何况，作为劳动合同签订方的崧淳公司在整个用工流程中仅出现在签订合同这一环节，其他如办理入职离职、发放工资等事项均由INSCONSULTING完成，伊玛尔上海分公司补充提供的《委托书》也已说明INS和崧淳并非同一公司。仅仅以叶小朋与松淳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便认定其是用人单位，无论是从事实还是逻辑层面均无法成立。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伊玛尔上海分公司辩称，首先，叶小朋与崧淳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其自述，叶小朋在入职时明确被告知是在第三方入职，此后合同签署及工资发放均由第三方履行，叶小朋亦以事实行为受领。叶小朋离职，并与崧淳公司签订《离职工资计算清单》，可见整个劳动关系开始及结束的相对方，始终唯一且确定，即为崧淳公司。其次，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成立于2019年年初，不可能在此之前即与叶小朋建立劳动关系，亦不应没有劳动合同而承担罚则。最后，崧淳公司与伊玛尔上海分公司系劳动服务外包关系，退而言之，即使存有用工管理瑕疵，也不影响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抑或发生所谓劳动关系认定的“穿透”。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小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叶小朋、伊玛尔上海分公司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支付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44，500元。叶小朋包括基本工资和奖金等在内的应发工资合计为144，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日，案外人崧淳公司与珠海中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中智公司”)签订《薪酬外包服务协议》，约定珠海中智公司接受崧淳公司委托为崧淳公司提供薪酬外包服务(指在崧淳公司指定日期内发放薪资给崧淳公司指定雇员并代缴个人所得税)。2018年11月20日，叶小朋与崧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本合同于2018年11月9日生效，于崧淳公司安排叶小朋负责EmaarInternational项目工作完成时终止；叶小朋的税前工资为11，000元／月，由崧淳公司或崧淳公司委托的人事代理服务机构在每月5日前向叶小朋发放上月工资。叶小朋的工作内容为从事海外房产销售，其工资由珠海中智公司发放，其社会保险、公积金由中智广州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广州公司”，系珠海中智公司唯一股东)委托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上海公司”)代缴，缴纳期间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2019年10月8日，叶小朋与崧淳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崧淳公司将《离职工资计算清单》交与叶小朋，叶小朋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成立。一审审理中，叶小朋提供名片、邮件等，以证明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对其进行实际管理。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对名片、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提供：1、伊玛尔集团与智联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服务提供商主服务协议》，约定由智联咨询有限公司为伊玛尔集团在境内的主体提供人力资源服务；2、智联咨询有限公司与崧淳公司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委托书》，委托崧淳公司在中国境内履行其与伊玛尔集团服务协议项下其应履行的义务。叶小朋对协议及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叶小朋(申请人)于2019年11月29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北京伊玛尔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被申请人)与叶小朋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2018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500元。该委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裁决：对申请人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叶小朋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本案争议在于叶小朋、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伊玛尔上海分公司系于2019年1月15日才成立，故叶小朋主张自2018年11月9日起即与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叶小朋虽就其与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邮件等证据，但邮件未经公证，真实性难以确认，且即使真实性可以确认，亦仅能证明叶小朋在从事房产销售工作，并不当然证明叶小朋、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根据在案证据，叶小朋与崧淳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崧淳公司安排叶小朋负责EmaarInternational项目工作，叶小朋的工资由崧淳公司或崧淳公司委托的人事代理服务机构发放，此后叶小朋在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从事房产销售，崧淳公司委托珠海中智公司向叶小朋发放工资，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系属对合同的履约行为，故叶小朋系与崧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叶小朋在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工作系基于崧淳公司的安排，叶小朋对此亦系清楚的，此从其在崧淳公司交与其的《离职工资计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亦可予以印证。综上，叶小朋、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叶小朋要求确认与伊玛尔上海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伊玛尔上海分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叶小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叶小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一经建立，则劳动者必须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时间、任务等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叶小朋与崧淳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叶小朋的工作内容为从事海外房产销售，负责EmaarInternational项目工作，后崧淳公司安排叶小朋至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从事房产销售工作，叶小朋的工资由崧淳公司委托的珠海中智公司发放，叶小朋于2019年10月8日亦系与崧淳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签字确认《离职工资计算清单》，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叶小朋诉争期间系与崧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叶小朋要求确认与北京伊玛尔上海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叶小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叶小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曦书 记 员  张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