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再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覃安弟，男，1953年7月5日出生，壮族，现住百色市右江区（市公务员小区斜对面）。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旗，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小微，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朝方，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天台县。现住广西百色市。 一审被告：黄凤新，女，1980年12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晗，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覃安弟因与被申请人陈朝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桂10民终910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桂民申44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覃安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旗、梅小微，被申请人陈朝方及陈朝方、黄凤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安弟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2019）桂10民终9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予以改判为：“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事实与理由：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本案16.8万元的借款没有实际交付是明显错误的，与事实不符，首先，申请人在二审法院开庭时已经补充提交了15万元的银行转账业务凭证，证明了该16.8万元借款中有15万元已经实际交付；剩余1.8万元为现金交付，符合常理。其次，被申请人在二审时辩称该15万元为购买木板而发生的货款，但被申请人亦未提供木板购买合同或者木板实物等相关证据证明该15万元是用于购买木板所支付的货款，而不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贷；同时，该笔15万元的银行转账业务凭证上记载的用途为贷款，而不是被申请人所称的货款，所以被申请人的辩称与事实不相符，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笔16.8万元的借款确已实际交付。综上，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对申请人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为此，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提起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陈朝方辩称，第一，我们认为这笔所谓借款，申请人主张借款时间为20.16.12.5，借条写的是10月份，而且借条因为特别说明是补写，借款交付的时间距离借条书写的时间已经4个月，但在当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款项已经交付。实际上已经抵充了装修同乐坊的装修款，早已结清。所以认为再审申请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 覃安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陈朝方偿还原告下列借款本金及利息：35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7日起至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15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2月4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偿还16.8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6.8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5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被告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陈朝方之间有多笔借款，涉案的三笔借款借条均为被告陈朝方本人书写。2014年7月1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合作项目为：双方通过参加广西金汇拍卖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下午3时30分在百色市向阳路阳光新城B栋907室举办的拍卖会上公开竞价成交的红木；甲（被告）、乙（原告）确认本项目投资额为69.741万元，其中拍卖成交价为66.42万元、拍卖佣金为3.321万元；甲乙双方各投资35万元，于当年7月18日前出资完毕。如一方未能按时出资或出资不足的，另一方可以以借款形式替其缴足出资，借款一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利息。因被告陈朝方无资金缴纳，故由原告代为缴纳出资款，被告陈朝方于当日以借款形式向原告出具35万元借条一张。该69.741万元出资款中由原告的朋友即案外人罗洪渠在拍卖会前代为缴付保证金20万元，其余49.741万元由原告于2014年7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2016年2月4日，被告陈朝方向原告借款15万元，该款项由原告儿子覃榆桀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田林支行转入被告陈朝方账户，被告于当天向原告出具了借条；2016年10月25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6.8万元，并出具借条。上述35万元借款，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支付利息，但未明确具体的计算方式；后二笔借款无利息约定，三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均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反驳。双方当事人参加竞拍成交的红木现放置于被告的木材加工厂内。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否认35万元借款的抗辩意见，经查，双方当事人参加红木拍卖会成交一批红木而签订一份《项目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额35万元。因被告无钱出资而向原告借支，有被告出具的借条为证。被告现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偿还35万元，应予以支持。但由于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故该笔借款利息应自被告出具借条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对于15万元的借款，经查，该款项是原告儿子覃榆桀按照原告吩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田林支行转给被告的，且转付的款项与被告出具的借条相符，而被告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被告陈朝方出具的15万元借条予以采信。对于被告陈朝方出具16.8万元的借条，被告陈朝方提出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抗辩意见，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对以上后二笔借款既未约定还款时间，亦未约定利息，故该利息依法应当从原告主张还款时之日即向法院起诉之日起算。原告主张从借款之日起计付利息，不予支持。因原告未能提供被告黄凤新承担连带清偿债务的证据，故原告主张由被告黄凤新连带偿还债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朝方偿还原告覃安弟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4年7月1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二、由被告陈朝方偿还原告覃安弟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25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三、由被告陈朝方偿还原告覃安弟借款本金16.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6.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25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朝方上诉请求：1、撤销（2018）桂1002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覃安弟向法庭提供一份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的新证据，证明2016年6月26日被上诉人覃安弟通过银行转给上诉人陈朝方15万元。被上诉人覃安弟称，其先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陈朝方15万元，过后再给现金1.8万元，2016年10月25日才补写借条，借款16.8万元事实存在。上诉人陈朝方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涉案16.8万元借款没有关联性，同时转款15万元与借款16.8万元不符，用途不明。该款不能证明是涉案讼争的16.8万元，不是本案讼争的款项。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2016年6月26日被上诉人覃安弟通过银行转给上诉人陈朝方15万元。转款数额、时间与上诉人陈朝方2016年10月25日出具的借条书写的借款数额、时间均不相符，在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覃安弟也未主张上诉人陈朝方2016年10月25日出具的借条是补写，且借条也没有注明交付款项的时间，也没有证据证明给付上诉人陈朝方1.8万元现金的事实。因上诉人陈朝方与被上诉人覃安弟之间有多笔借款，该份证据不能证明2016年6月26日被上诉人覃安弟通过银行转给上诉人陈朝方的15万元，就是本案讼争的16.8万元，被上诉人覃安弟仅凭一张借条，不足以证明16.8万元的借贷事实确已实际发生。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法律后果。1、关于借款35万元的借条，该笔款项是投资款还是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2014年7月17日，上诉人陈朝方与被上诉人覃安弟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合作项目主要内容为：双方通过参加广西金汇拍卖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下午3时30分在百色市向阳路阳光新城B幢907室举办的拍卖会上公开竞价成交的红木，双方确认本项目投资额为69.741万元（其中红木拍卖成交价66.42万元，拍卖佣金3.321万元），双方各投资35万元，于2014年7月18日前出资完毕，如一方未能按时出资或出资不足的，另一方可以以借款形式替其缴足出资，借款一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利息。后因上诉人陈朝方无资金交纳，被上诉人覃安弟于2014年7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交本应由上诉人陈朝方交纳的出资额35万元，上诉人陈朝方向被上诉人覃安弟出具一张借款35万元的借条。因此，被上诉人覃安弟2014年7月17日代上诉人陈朝方交纳的出资额35万元，应视为借款。上诉人陈朝方辩称，被上诉人覃安弟2014年7月17日代交纳的出资额35万元为投资款并非借贷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关于借款16.8万元的借条，该笔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陈朝方称，当时想借这笔钱，就先向被上诉人覃安弟出具了借到16.8万元的借条，但实际没借到钱，由于双方是朋友，双方关系比较好，所以没有把借条取回来。被上诉人覃安弟向一审主张权利时，仅依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覃安弟人民币壹拾陆万捌仟元整”的借条，没有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事实确已实际发生，应举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朝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覃安弟是否实际交付本案16.8万元的借款有争议，覃安弟认为，首先在二审法院开庭时已经补充提交了15万元的银行转账业务凭证，证明了该16.8万元借款中有15万元已经实际交付；剩余1.8万元为现金交付，符合常理；其次，被申请人在二审时辩称该15万元为购买木板而发生的货款，但被申请人亦未提供木板购买合同或者木板实物等相关证据证明该15万元是用于购买木板所支付的货款，而不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借贷；最后，该笔15万元的银行转账业务凭证上记载的用途为贷款，而不是被申请人所称的货款，所以被申请人的辩称与事实不相符，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16.8万元的借款确已实际交付。陈朝方认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有多个法律关系，有投资关系、借贷关系、装修关系、家具买卖关系。在4个月期间，15万元已经通过抵充装修款，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有装修的合同关系，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在城市花园的房产进行装修，这一装修已经通过诉讼解决，还有同乐坊、澄碧湖两处地方装修。 本院对争议事实的认定：再审庭审中，陈朝方对收到15万元款项无异议，但对收到1.8万元有异议，认为是利息。对收到15万元款项的性质也有异议，认为是货款、装修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首先，关于15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货款、装修款，因转账时间是2016年6月25日，而借条时间写的是2016年10月25日，在转账4个月后才写借条，如果是已经抵充货款、装修款，后面也不应当再补写借条，如果是在补写借条后再抵充装修款，也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陈朝方无其它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后面补写借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借款而非装修款。其次，关于1.8万元是否实际交付，因双方均否认有利息约定，故陈朝方认为1.8万元是约定的利息并未实际交付的理由无事实依据。综上，可认定覃安弟已经实际交付本案16.8万元的借款。本院二审对以上事实认定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除认定以上事实有误外，原一、二审认定其它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一、二审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3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覃安弟仅对第3个即双方之间的16.8万元的借贷关系申请再审，根据其再审请求，本院只审理该民间借贷关系，其它两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视双方均服判。本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再审申请人覃安弟主张双方之间存在16.8万元的借贷关系，有银行转账记录及被申请人陈朝方出具的借条作为证据，应予认定双方之间存在16.8万元的借贷关系，覃安弟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桂10民终91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40元，由被申请人陈朝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被申请人陈朝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中利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韦金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彭宝刚 书 记 员 周丽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