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朱忠良，男，1960年5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施德麟，男，1952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天宇，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云，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徐卫军，男，1969年9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上海君总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新春村绿化队。法定代表人：徐卫军。上诉人朱忠良因与被上诉人施德麟、原审第三人徐卫军、原审第三人上海君总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君总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称浦东法院）（2019）沪0115民初2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忠良的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对君总公司名下的动迁安置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252,220元（以下简称涉案款项）的执行。事实和理由是：1.朱忠良、徐卫军及其案外人张某向村委会租赁土地，用于共同投资建设厂房并出租牟利，因政府规划所需建设用地减量化，厂房被清拆并给予经济补偿，清拆补偿款应归厂房实际投资人所有。2.厂房落成多年后，成立君总公司，但该公司未曾开业，厂房并非君总公司财产，厂房清拆补偿款也非属君总公司所有。3.在村委会主持下，厂房投资人达成补偿款分配协议，第一批补偿款（70%）分配完毕后，针对第二批补偿款（30%）计9,285,298元（以下简称案涉补偿款）约定：该款项归朱忠良所有；款项到村委会账户后，由村委会向朱忠良支付。4.执行依据债务系徐卫军个人债务，借款也未用于公司，徐卫军以君总公司需办理公司注销事宜，从公司财务处骗取公章加盖，故执行依据债务系徐卫军个人负债，涉案款项属于案外人朱忠良个人所有，请求本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施德麟答辩称：施德麟对君总公司享有的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厂房动迁补偿款属于君总公司所有，有一审在案证据《企业清拆经济补偿协议书》、《清退协议书》为证；上诉人及徐卫军等对君总公司补偿款达成的协议系属股东内部对公司财产的分配协议，不能对抗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利益，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归属上诉人所有，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徐卫军、君总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述属实，案涉补偿款（含涉案款项）归属朱忠良所有；本案执行依据债务系徐卫军个人债务，与君总公司无涉，故认同上诉人之上诉请求。朱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对君总公司名下涉案款项的冻结措施；2、诉讼费由施德麟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执行依据的债权及执行情况：2017年2月8日，浦东法院出具（2016）沪0115民初813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君总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前归还施德麟借款1,911,500元并支付利息340,720元，合计252,220元；二、徐卫军对上述调解协议第一项中君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26,092元，减半收取计13,0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公告费260元，由君总公司、徐卫军共同负担。2017年2月21日，施德麟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沪0115执6804号。执行中，浦东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向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建设和环境保护事务中心送达（2017）沪0115执4336、6632、6634、6642、68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要求其应将通过XX村村委会发款给君总公司、徐卫军的土地减量化补偿款及其他所有费用中的15,428,288.94元划入法院账户。其中，（2017）沪0115执6804号案件应当冻结的执行金额为2,295,631.26元。2017年12月15日，因（2016）沪0115民初81273号、81281号、81324号、81331号、89706号案件的执行需要，浦东法院在（2017）沪0115执6632号执行案件的代管款账户中收取了上述五个案件所有冻结的补偿款9,285,298元，现至今未予发放。后朱忠良作为案外人向浦东法院提起书面异议，要求法院解除对案涉补偿款所采取的冻结措施。2019年2月19日，该院作出（2018）沪0115执异502号执行裁定：驳回朱忠良上述异议请求。遂，朱忠良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判决另查明，2017年10月30日，朱忠良就（2016）沪0115民初81331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8年2月26日，浦东法院出具（2017）沪0115民撤31号民事裁定：驳回朱忠良的诉讼请求。后朱忠良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遂于2018年6月7日出具（2018）沪01民终576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审理中，朱忠良曾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就（2016）沪0115民初81331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民事监督。后因朱忠良自行撤回监督申请，该院遂于2020年4月1日决定终结审查。二、案涉补偿款情况：2016年2月18日，XX中心作为协议搬迁人（协议中称之为“甲方”）、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实施单位与被协议搬迁企业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XX村委会（君总工贸公司）（协议中称之为“乙方”）签订《川沙新镇集中建设区外建设用地减量化企业清拆经济补偿协议书》。根据该份协议书，乙方需要进行拆除的建筑物，座落在XX镇XX村XX宅**，经评估总建筑面积为13,429.00平方米，其中无证建筑面积为13,429.00平方米，共计补偿总金额为30,950,994元。同日，川沙新镇XX村委会和君总公司签订《企业协议搬迁补偿清退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XX村委会同意一次性补偿君总公司30,950,994.00元。根据朱忠良向法院提供的君总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证据，载明：因朱忠良租赁君总公司9,000平方米列入动迁，双方约定补偿款9,285,288元，归朱忠良所有；待君总公司第二批补偿款（余额30%）到川沙新镇XX村委会账户后，该公司委托XX村村委会凭此委托书由村委会优先支付9,285,298元给朱忠良。一审判决另查明，根据朱忠良向法院提供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据，载明：徐卫军、朱忠良以及张某作为君总公司的显名及隐名股东曾于2016年10月在该村协商，决定徐卫军先行提完其应在30,950,994元补偿款中所得部分，剩余9,285,298元全部归朱忠良所有（张某部分由朱忠良取得后给其），故君总公司在2016年10月10日向该村出具委托书，确认剩余9,285,298元归朱忠良所有并让其直接支付给朱忠良。现该份委托书原件在该村处，由该村保管。三、君总公司情况：君总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30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分别为徐卫军、朱忠良。其中，徐卫军现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目前，该公司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2014年8月6日，朱忠良与徐卫军以及案外人张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君总公司项目厂房，如遇动迁，则动迁评估由朱忠良、徐卫军以及张某三方共同审核确认，动迁补偿由上述三方共同洽谈签订，动迁补偿款也由上述三方案投资比例分配。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措施。现案外人主张案涉补偿款应归其所有，故本案争议焦点即为案涉补偿款是否应归朱忠良所有。一审庭审中，朱忠良及第三人君总公司均确认朱忠良系依据公司内部的分配协议而取得案涉补偿款，而非系依据委托书上载明的租赁事由。由此，虽案外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书面的公司分配决议，但结合君总公司股东在2014年8月6日达成的协议书以及XX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据此确认案外人朱忠良主张的上述事实依法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据此，公司财产必须经公司清算程序后，方能按比例分配给公司股东，公司存续期间不得擅自进行分配。现君总公司处于公司存续期间，即将公司财产收入，即案涉补偿款，擅自分配给公司股东，不仅有违公司法的规定，且有损于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有鉴于此，朱忠良现以此为由诉请主张案涉补偿款应归其所有，并据此对抗债权人施德麟的债权，缺乏法律依据。另关于案外人主张（2016）沪0115民初81331号民事调解书系虚假诉讼之诉请意见。根据法律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案外人朱忠良已经依法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原判决、裁定是否错误依法已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朱忠良诉请要求判令解除对君总公司名下的动迁安置补偿款2,252,220元的冻结措施，于法无据。浦东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19）沪0115民初21621号民事判决：驳回朱忠良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依照在案证据材料及其当事人诉辩意见，结合本案查证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朱忠良提供的在案证据是否足以认定其对案涉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从案外人提起本诉所举证的在案证据，即《企业清拆经济补偿协议书》、《清退协议书》来看，案涉补偿款系清退企业的补偿费，列入清拆范围的企业系君总公司；补偿款发放对象为君总公司，执行法院依此执行被执行人君总公司的案涉补偿款并无不当。案外人朱忠良对该清拆补偿款以案涉场地租赁人、厂房投资建设人及其投资人分配协议等主张个人为清拆补偿款的实际权利人，但与上述基于君总公司作为被拆迁方予以清退而计算相应补偿款的依据相悖。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他补偿款计算及其补偿对象的依据，上诉人对案涉补偿款主张股东个人所有权缺乏依据。上诉人举证的《委托书》、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来看，系君总公司股东对上述清拆补偿款利益进行协议分配，而施德麟系君总公司的债权人，君总公司以其财产对公司债权人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股东之间对公司财产分配达成的协议不足以对抗公司债权人债权优先受偿的权益。关于本案执行依据的争议，系指向生效法律文书的争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朱忠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17元，由上诉人朱忠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宋 贇审判员 顾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