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杰奕，男，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现住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兆方江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庐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2688530850Y。法定代表人：刘新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娣，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梅，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杰奕与上诉人九江市兆方江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2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杰奕上诉请求称，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二、即1、判令兆方公司向吴杰奕支付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经济补偿金，合计（5015.95元／月×10个月）50159.5元；2、判令兆方公司向吴杰奕支付由吴杰奕垫付的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车辆注册登记（上牌）费用，合计28210元；3、判令兆方公司向吴杰奕支付被拖欠工资总额25%经济补偿金，合计2226.73元；4、改判从吴杰奕的赔偿金扣除借用的备用金5000元；5、判令兆方公司向吴杰奕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因兆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所受工资损失合计50159.5元，并支付应得工资收入的25%的赔偿金12539.88元；并支付2020年10月1日至本案审结的工资损失；6、判令由兆方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2、由吴杰奕垫付的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车辆注册登记（上牌）费用，为28210元；并不是兆方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中所认可的12717元，正如原判所说，此笔报销费用账目清楚，一目了然，并严格按照被告的财务报销制度，由兆方公司的销售部门信息员、销售经理、财务、总经理一一审核，签字后再到出纳处报销，并且在企业微信财务报销中已经完成报销流程，但一直拖欠未付。3、兆方公司无故拖欠吴杰奕2019年11月、12月合法工资8906.93元，被告已经认可，故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4、原判中所提到的2015年10月13日向兆方公司预支了5000元备用金从吴杰奕的赔偿金扣除是不对的。当事出纳现已离职，且在离职时已核销完成与吴杰奕的所有的账目，兆方公司在法庭上出示的备用金借支单为复印件，从未看到原件。已过诉讼有效期限。5、兆方公司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举，不仅严重伤害了吴杰奕的感情，也给吴杰奕的生活带来了非常严重的影响。兆方公司答辩称，一、第一、第三、第五项上诉请求皆没有经过劳动前置仲裁程序，应当依法驳回吴杰奕上述三项上诉请求；二、吴杰奕第二项上诉请求一审庭审已经查明，其合法有效垫付金额为12717元，吴杰奕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兆方公司上诉请求称，撤销原判中第三项、第五项的判决。事实与理由：一、请求撤销第三项判决，多年前，由于行业管理不严、不规范，导致在车辆上牌时确实实际存在发生一些没有正规票据费用支出的情况，对于这部分实际发生的费用，上诉人准许以白条说明的方式予以报销。随着行业管理严格、规范后，上牌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均有正规票据，已不存在还要支出费用而没有正规票据的情况，但吴杰奕有意隐瞒此事实，仍然用白条在上诉人处报销冒领。上诉人基于信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财务报销制度流程给予了报销。2019年12月，上诉人新任会计发现了白条入账问题，上诉人要求吴杰奕提供正规票据被拒后，上诉人派人到上牌相关部门了解后才得知已经不存在车辆上牌需要支出费用而没有正规票据的情况。上诉人要求吴杰奕退还已冒领的数额，在其拒不退还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按照相关法律、公司制度作出解除与吴杰奕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完全合理合法。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进行调查的众多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仲裁机构对上诉人作出解除与吴杰奕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也依法予以了认可、支持。上诉人在不知道吴杰奕系隐瞒事实、冒领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时给予了签批、报销，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就是同意给予吴杰奕每台车加报。二、请求撤销第五项判决。按照相关规定，法院只受理因未缴、漏缴社保给劳动者造成的损失赔偿，而要求补缴未缴、漏缴社保方面则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一审判决为补缴失业保险金显属错误，应予撤销。吴杰奕答辩称，请求撤销兆方公司全部上诉请求。1、白条是公司设计不是我个人设计的，是公司财务经理设计；2、上牌费用的规定是公司的规章制度，我只是按照公司财务报账制度实行；3、我在公司报账达8年，公司明显知道。吴杰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由原告垫付的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车辆注册登记（上牌）费用，合计人民币3326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19年11月的工资3890.98元和2019年12月的工资5015.95元，合计人民币8906.93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经济补偿金，合计人民币（5015.95元/月×10个月）50159.5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合计人民币（5015.95元/月×10个月×2）100319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被拖欠工资总额25%经济补偿金，合计人民币2226.73元；6、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人民币5015.95元；7、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二手车置换业绩奖励，人民币9600元；8、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受工资损失合计人民币（5015.95元/月×5个月）25079.75元，并支付应得工资收入的25%的赔偿金人民币6269.94元；并支付2020年6月1日至本案审结的工资损失；9、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仲裁费用和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年初，原告受聘到被告公司从事上牌员工作，2017年12月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续签一份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内容有：一、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7年12月4日至2020年12月3日；二、乙方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在销售部门从事上牌员岗位工作；三、乙方的劳动报酬（工资）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其他；四、合同第九条第3项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解除本合同：……（二）严重违反甲方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合同还对社会保险与福利待遇、劳动条件与保护条件、劳动纪律、劳动争议处理及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原告一直在被告处工作，2019年12月31日，被告以原告“提供虚假票据、虚报上牌费用、欺骗公司，直接损害公司利益，给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为由向原告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原告收到该函后于2019年12月31日离职。原告离职后，对被告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不服，向九江市濂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了濂劳人仲案字（2020）第2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被告）支付申请人（原告）2019年11月份的工资3890.7元和2019年12月份的工资5105.7元，共计8996.43元；二、由申请人协助被申请人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2010年3月至2019年7月的失业保险；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另查明，1.原告离职时，被告拖欠原告2019年11月和2019年12月工资8906.93元；2.原告在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105.95元；3.被告为原告缴纳了2019年7月-2020年1月失业保险金；4.被告在2019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中认可原告在2019年9月—12月垫付上牌费用12717元；5.原告于2015年10月13日向被告预支5000元作为备用金；6.被告配发原告使用的苹果手机，因手机已损坏无法归还，原、被告同意按500元折价赔偿；7.被告于2020年4月9日向九江市公安局濂溪区分局五里派出所控告吴杰奕诈骗，九江市公安局濂溪区分局经审查认为，“该案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是否合法。本院认为，被告以原告提供虚假票据，虚报上牌费用，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且符合《劳动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据此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其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原告从事上牌员工作，根据被告工作安排为客户上牌，上牌时先行垫付上牌费用，凭票据到被告处报销，根据车管所收费标准每辆车均为120元，因县城客户必须到汽车城服务站上牌，服务站按全款车200元/台、贷款车240元/台的标准从原告处收取费用，原告在报销时除提供了每台车120元发票，加上服务站收取的80元/台、120元/台的基础上，在领条中每台车金额上加上40元服务费，被告对各种车辆上牌费用收费标准是明知的，原告在每台车上加报40元服务费账目清楚，原告提供的报销凭证，由被告的销售部门经理、财务、总经理签字后再到出纳处报销，原告虽未向服务站交纳该40元服务费，但在上牌过程中会产生一定的费用，原告提供的报销凭证中每台车另加报40元服务费一目了然，被告经过严格的财务审批后未提出异议，仍然同意其报销，视为被告认可、同意原告加报40元/台服务费。因此，原告每台车上牌费用加报40元服务费账目清楚、不存在提供虚假票据，虚报上牌费用。被告以原告提供虚假票据，虚报上牌费用为由单方面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原告垫付的上牌费用。原告于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垫付了部分上牌费用，但原告仅提供了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132份，转账金额均为120元，原告未能提供车管所开具的正规发票，及每次转账支付对应的车牌号和车辆所有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在2019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中认可原告在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为其垫付上牌费用为12717元，本院予以认定；2、拖欠工资。被告拖欠原告2019年11月、2019年12月工资共计8906.93元，原、被告均予认可，本院予以认定；3、失业保险费。被告为原告缴纳了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的失业保险金，2010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失业保险，被告应为原告补缴，缴费基数以社保经办机构核定为准；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原告在被告处已连续工作10年，月平均工资为5015.95元，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100319元（5015.95×10×2=100319元）；5、二手车业绩奖励提成。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被告亦不认可，对该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其他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在本案中本院不予处理。另外原告借支的备用金5000元，原告抗辩已归还，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辩称备用金部分已过诉讼时效，因该款系周转备用金，作为报销周转所用持续发生，不存在时效问题，该备用金5000元应予扣除。被告为原告配发工作手机，原、被告双方同意折价500元，应予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九江市兆方江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吴杰奕支付拖欠的工资8906.93元。二、被告九江市兆方江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吴杰奕支付垫付的上牌费用12717元。三、被告九江市兆方江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吴杰奕支付经济赔偿金100319元。四、以上款项合计121942.93元，扣除5500元，共计116442.93元，该款项限被告九江市兆方江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杰奕一次性付清。五、被告九江市兆方江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原告吴杰奕补缴2010年1月至2019年6月失业保险费，缴费基数以社保经办机构核定为准。六、驳回原告吴杰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九江市兆方江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兆方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信息日报新闻报道打印件，证明自2018年9月1日起，江西省公安厅明文规定不再收取任何材料复印、车叫号拓印等所有费用。第二组：九江安泰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收费凭证一张和吴杰奕提供的收据四张，证明吴杰奕提供的九江安泰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收据是其自行制作用来虚报骗取并未支出的新车检测费，九江安泰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明确了吴杰奕提供收据的公章并不是其公司的公章，吴杰奕可能涉及私刻公章，建议法院移送公安处理。吴杰奕质证称，信息日报新闻报道打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实际操作中并不是报道所说，比如说不要车叫号拓印费，但是实际要发动机号拓印费，且价格不等。第二组证据的财务章的公章可以去验证，收据是我从九江安泰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取得，如果我存在虚报骗取票据，那么公司也有欺诈嫌疑，因为兆方公司收了300元，建议移送公安处理。就兆方公司提交的二组证据，本院认为，均未在一审提交，这并不属于新证据，且关于兆方公司提出的吴杰奕可能存在私刻公章的问题，这并不在本案民事审理范围，兆方公司可向公安机关反映。就信息日报新闻报道打印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就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中予以评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认定兆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恰当；二、吴杰奕上诉主张的各项经济补偿金、工资损失应否支持；三、失业保险费用应如何认定；四、借支的备用金5000元一审认定是否正确；五、吴杰奕代为垫付的车辆注册登记（上牌）费用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一审认定兆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兆方公司认为吴杰奕提供虚假票据，虚报上牌费用，并向公安机关予以报案，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该案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作出了不予立案通知，本院认为，从目前兆方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吴杰奕存在违法犯罪的行为。而就吴杰奕是否违反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问题，本院认为，兆方公司虽主张江西省公安厅明文规定不再收取任何材料复印、车叫号拓印等所有费用，但就具体上牌费用报账并未在其规章制度中详细明确，吴杰奕在报销当中所加报的40元/台服务费是否系公司默认包干，其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兆方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一审认定违法解除并无不当。关于吴杰奕上诉请求的各项经济补偿金以及工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吴杰奕的该项诉请并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且本案一审已支持了赔偿金，依据法律规定不再支付经济补偿。故吴杰奕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失业保险费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兆方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补缴失业保险金显属错误，本院认为，一审并未就失业保险金的具体费用进行判决，该费用已明确表明以社保经办机构核定为准，故兆方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支的备用金5000元一审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吴杰奕上诉主张兆方公司在法庭上出示的备用金借支单为复印件，从未看到原件，本院认为，对于备用金借支单，吴杰奕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我确实是预支5000元，但之前的财务张凯已跟我结清，预支已经在我需要报的账目中充抵了，但为何这张借支单还存在，也不得而知”，吴杰奕对借支单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但对已归还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就其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吴杰奕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杰奕代为垫付的车辆注册登记（上牌）费用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中兆方公司认可吴杰奕在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为其垫付上牌费用为12717元，该笔款项双方均无异议，而对吴杰奕主张的28210元费用，吴杰奕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杰奕、上诉人九江市兆方江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吴杰奕负担10元，由上诉人九江市兆方江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熊 涛审判员 顾佰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章康娜书记员刘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