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4民再40号抗诉机关：辽源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蕊，女，1984年10月3日出生，个体，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丰县惠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东丰县。法定代表人：张宏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兴军，吉林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旭明，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现于吉林省四平市监狱服刑。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秀霞，女，1976年5月20日出生，户籍地梅河口市，涉嫌诈骗罪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申请人周蕊因与被申请人东丰县惠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惠宇公司于2015年6月8日诉至东丰县人民法院，同年11月24日惠宇公司申请撤诉，东丰县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裁定准许惠宇公司撤诉，惠宇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再次向东丰县人民法院起诉，东丰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2945号民事判决，周蕊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吉04民终188号民事判决，周蕊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吉民申3623号民事裁定驳回周蕊的再审申请，周蕊向辽源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监[2019]22000000311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民抗1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4民终18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1月23日，惠宇公司分别与周蕊、徐旭明、张秀霞签订《小额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签订后，惠宇公司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将借款105.6万元转到了张秀霞账户上。现周蕊主张与惠宇公司签订《小额借款合同》后,并未收到该款项，也未指示将款项交付张秀霞，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后,周蕊、徐旭明、张秀霞在惠宇公司提供的《个人贷款借款凭证》上签字并加印个人手印,但在借款人签名栏载有根据借款人要求将上列款项转入户名、账号处均为空白,即双方对款项的流向没有明确约定。虽惠宇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将款项交付给张秀霞,已完成款项的交付，并提供于丁证人证言,但于丁系其单位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不确定,惠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同时，徐旭明、张秀霞的陈述未明确证实周蕊指示惠宇公司将款项交付给张秀霞,徐旭明的证言前后矛盾，且与张秀霞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原审法院认定周蕊与惠宇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已经实际发生的事实没有形成证据链条。同时，惠宇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金融贷款业务的机构,在与借款人没有明确约定款项流向的前提下，将款项交付给他人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惠宇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缺乏证据证明，系认定事实不清。周蕊申请再审称，撤销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945号民事判决、撤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4民终18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惠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惠宇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自2014年1月23日周蕊与惠宇公司签订小额借款合同至今，周蕊未收到110万元借款。2015年9月14日张秀霞到一审法院说明情况，张**打入张秀霞账户的该笔款项和周蕊借钱无关，是张**与张秀霞之间的个人往来账。二审法院因周蕊在借款凭证签字捺印就认定惠宇公司履行了借款义务属于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惠宇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后未将借款交付给周蕊，周蕊也未指示张秀霞、徐旭明代收该笔款项，并且周蕊与张秀霞、徐旭明、齐国良、惠宇公司之间从未有过经济往来，不存在指示交付、抵消等问题。惠宇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驳回周蕊的再审请求。徐旭明、张秀霞没有答辩意见。惠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蕊于2014年1月23日向惠宇公司借款110万元，借期2个月，月利率40‰，徐旭明、张秀霞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现该笔借款已经逾期，经惠宇公司多次催要，周蕊、张秀霞、徐旭明不予偿还，故诉至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3日，惠宇公司与周蕊、徐旭明、张秀霞签订了《小额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周蕊向惠宇公司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间2个月，借款利率月利40‰，徐旭明和张秀霞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惠宇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将借款105.6万元转到张秀霞的账户上，贷款到期后，周蕊、张秀霞、徐旭明至今未还此款，故惠宇公司诉讼至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要求周蕊给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48.4万元，本息共计158.4万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1日），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周蕊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惠宇公司借款本金105.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徐旭明、张秀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驳回惠宇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56.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周蕊、徐旭明、张秀霞负担。周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惠宇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惠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惠宇公司在东丰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东民初字第1681号惠宇公司诉周蕊、徐旭明、张秀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撤诉，再次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不属于重复诉讼。二、一审法院向张秀霞公告送达了开庭传票，张秀霞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程序合法。三、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用途，借款人是否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及出借人主张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权利。四、周蕊与徐旭明、张秀霞共同到惠宇公司订立案涉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合同真实有效。惠宇公司提供的《个人贷款借款凭证》借款人签名栏载有款项转入户名、账号，周蕊未填写具体内容，应视为周蕊未提供自己的户名、账号，故惠宇公司述称双方口头约定将款项转入张秀霞账户符合情理。周蕊、徐旭明、张秀霞在惠宇公司提供的《个人贷款借款凭证》上签字并加印了个人手印，应视为周蕊、徐旭明、张秀霞认可收到了惠宇公司的出借款项，且周蕊、徐旭明、张秀霞均述称惠宇公司将出借款项打入张秀霞银行卡，故惠宇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给付出借款项义务，周蕊应履行按期还款义务，徐旭明、张秀霞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周蕊在东丰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东民初字第1681号惠宇公司诉周蕊、徐旭明、张秀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自认2014年1月24日徐旭明、张秀霞给周蕊打电话说，恐怕借款到期后周蕊不能及时偿还，借款不能让周蕊用了；该自认内容证明周蕊明知惠宇公司已经给付了出借款项，如张秀霞未向周蕊交付该款项，系张秀霞侵犯周蕊财产权利，周蕊仍应按合同约定向惠宇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六、周蕊、徐旭明、张秀霞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本息已经偿还，应依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周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6.00元，由周蕊负担。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3日周蕊向惠宇公司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借款利息月利4分，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张秀霞、徐旭明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并签订了保证合同，惠宇公司未将110万元借款交付给周蕊使用。经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惠宇公司、周蕊、徐旭明、张秀霞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本案，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院再审期间，惠宇公司提交三份证据：1.惠宇公司开业的批复和营业执照；2.东丰县公安局对徐旭明做的调查笔录；3.东丰县公安局对张秀霞的询问笔录。因该三份证据属于逾期举证不视为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惠宇公司与周蕊签订的《小额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借款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名、盖章后成立并有效。签订借款合同后，惠宇公司出具了个人贷款借款凭证，在该凭证中在借款人签名栏载有根据借款人要求将上列款项转入户名、账号处均为空白，即双方对借款流向没有明确约定。虽然惠宇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将借款交付给张秀霞，且已通过银行转账完成交付，并提供证人于丁的证言，但于丁系惠宇公司工作人员，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于丁的证言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惠宇公司的主张。同时，徐旭明、张秀霞的陈述未明确证实周蕊指示惠宇公司将款项交付给张秀霞，徐旭明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张秀霞有利害关系，二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二人的陈述不予采信。故惠宇公司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向周蕊交付借款，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惠宇公司要求周蕊偿还欠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惠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94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4民终188号民事判决；三、驳回东丰县惠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56.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东丰县惠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6.00元，由东丰县惠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利审判员 刘学明审判员 李殿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