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再1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献帅，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乐，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英，女，1986年10月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营业场所天津市河东区。负责人：李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张献帅因与被申请人张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1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京民申3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献帅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张英在诉讼中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是其所有费用的总和，包括张献帅垫付的15000元，这部分费用的票据是张英出院时开具的。15000元医疗费是张献帅刷卡支付的，其持有的是信用卡对账单，不是原判认定的医疗费票据，法院确认张献帅持有票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张英对垫付事实是认可的，但原审法院并未扣减相应金额是错误的。张英辩称，对于15000元的认定同意原审判决。原审中主张的医疗费都是我个人支付的，所有票据都提供给法院了。张献帅垫付的还有护理等费用，票据都在张献帅手里，15000元应向保险公司主张。另我认为中医治疗部分的费用亦应由张献帅赔偿，原审查明的不是客观事实。我在原审中提供了误工费相应证明，原审法院予以酌定不符合实际情况，应参考近三年行业标准认定，请法院支持我的诉请。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承担交强险，一审法院已判决我公司赔偿10000元医疗费给张英，故张献帅的申请事项与我公司无关。张英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3944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误工费50000元、护理费888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43．42元、其他费用114元、交通费783元，合计110468．87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5日18时，在北京市朝阳区百环家园南门处，张献帅驾驶×××号小客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左前部与我身体接触，造成我受伤。交通队认定张献帅负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张献帅辩称，对事发情况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发时由我驾车，车辆登记在芦××名下，我们是朋友，事发时系借用车辆。中医治疗的部分医疗费合理性无法确定，应由张英负举证责任。护理费、营养费过高，认可鉴定费、辅助器具费和其他费用，不认可交通费、误工费。保险以外的责任由我负担。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没有商业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医疗费以法院核实为准，同意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同意按120天赔偿误工费，不认可每月10000元标准。不同意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18时，在北京市朝阳区百环家园南门处，张献帅驾驶肇事车辆左前部与张英身体接触，造成张英受伤。交通队认定张献帅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登记在芦××名下，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发在保险期间。事发当日，张英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以下简称急救中心）住院治疗42天，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右足第一楔状骨骨折、左膝关节损伤、股骨远端骨挫伤、胫骨平台骨挫伤、腓骨小头骨挫伤、膝关节前交叉韧带轻度损伤、膝关节腔积液、膝关节半月板后角损伤、左足关节腔积液、腰椎间盘突出（腰5-骶1）。此后，张英多次至医院复查，其中多次至北京中医医院就医诊断为头晕、乏力气短、面色黄白、月经不调、食欲差、睡眠差、多梦、大便不成形、尿黄尿频、舌苔薄白、脉弦等。张英提交医疗费发票若干。张献帅为张英垫付过医疗费10000余元，票据由张献帅在本案中提交。张英据其就医情况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交通费783元。张献帅对张英主张医疗费的关联性及合理性持异议，经其申请，法院先后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张英住院期间以外的医疗费关联性及合理性进行鉴定，两个鉴定机构均称无法鉴定，作退案处理。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不受理鉴定的理由为张英出院后主要进行中医治疗，无法明确关联性及合理性。张献帅对此称，张英对其医疗费的合理性负有举证责任。经核算医疗费票据，法院确认其中张英个人支付的医疗费27301．94元与本次事故有关或不能排除关联性；其余部分中医治疗头晕、乏力气短、面色黄白、月经不调、食欲差、睡眠差、多梦、大便不成形、尿黄尿频、舌苔薄白、脉弦、眼部疾病等的医疗费或无相关诊断证明佐证的医疗费，法院无法确认与事故关联性。诉前，张英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机构2018年6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张英误工期120-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张英支付鉴定费2100元。张英据鉴定意见主张误工费50000元、护理费8880元、营养费4500元，提交了营业执照、银行账户明细、服务费发票等佐证。另，张英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443．42元、其他费用114元（拖鞋、护膝），提交了助行器电子发票、日用品电子发票、护理及拖鞋发票佐证，张献帅和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经核，张献帅还为张英垫付了护理费540元，微信转账给付张英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据事故责任及查明事实，张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张献帅赔偿。关于医疗费，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需提供基本证据，对于张英所供医疗费票据中显见与事故关联性不足或无诊断证明佐证的，法院不予支持，据核算票据及证据，法院支持张英医疗费27301．94元，据就医情况，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交通费783元，法院支持。据鉴定意见及张英所供证据，其主张的护理费888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100元，法院支持，并酌情支持其150日的误工费17500元。据查明事实，张英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43．42元、其他费用114元，法院支持。据查明事实，张献帅垫付医疗费已超交强险限额，法院不予处理，另确认张献帅垫付护理费540元，转账给付张英1500元，本案一并处理，均在护理费中折抵扣除后，由保险公司在本案理赔给张献帅。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84143号民事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张英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7500元、护理费68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43．42元、其他费用114元、交通费783元，合计35680．42元；二、张献帅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英医疗费17301．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8101．94元；三、保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内理赔张献帅垫付费用2040元；四、驳回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张英和张献帅均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张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关于医疗费和误工费的赔偿金额，依法改判张献帅、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39448．45元，误工费50000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张献帅、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时我共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共计39448．45元，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仅为27301．94元，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献帅、保险公司针对住院期间以外的医疗费关联性及合理性进行鉴定，但两次鉴定机构均未得出医疗费与本次事故不具有关联性及不合理性，张献帅、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该事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并非客观事实真相，属于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误工费17500元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我一直从事广告设计行业，并且有自己的设计公司，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我月工资3500元，不符合实际，显失公平。张献帅答辩称，不同意张英的上诉请求，对于医疗费和误工费部分同意一审判决，其他部分不同意一审判决。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相关部分的判决。张献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方无需赔偿张英医疗费用。事实与理由：我方已经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当时采用信用卡刷卡支付，张英也认可该刷卡金额的真实性，但是一审法院并未依法扣减相应金额，对该部分也未予处理，存在错误，应当依法撤销或改判。张英答辩称，不同意张献帅的上诉请求，该部分应当找保险公司，不应该找我方。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张献帅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张英提交了如下证据：1．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于证明其事发前三年的收入情况；2．个人纳税信息查询打印件，用于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三年的收入情况。张献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但一部分银行流水与近三年无关，无法看出是工资收入。纳税信息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两个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要求，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张献帅、保险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张英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可，其证明目的将于法院认为部分予以评断。对于张英提交的个人纳税信息查询打印件因无原件，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大部分收入额一栏并未具体数额，亦无法证明其主张。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英主张超出一审判决部分医疗费及误工费是否成立；二、张献帅主张无需支付张英医疗费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张英主张其提交医疗费票据共计39448．45元，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仅为27301．94元，剩余费用赔偿义务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的异议，亦应赔偿。对此法院认为，本案中张英虽提交了总计39448．45元的医疗费票据，但其中超出27301．94元部分的医疗费为部分中医治疗头晕、乏力气短、面色黄白、月经不调、食欲差、睡眠差、多梦、大便不成形、尿黄尿频、舌苔薄白、脉弦、眼部疾病等的医疗费或无相关诊断证明佐证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因无法确认上述医疗费与涉案事故关联性而未予支持张英该部分医疗费请求并无不当，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误工费，张英主张其误工费为50000元，对此法院认为，现张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且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150日的误工费17500元并无明显不当，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张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张献帅主张无需赔偿张英医疗费用，其已经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张英主张张献帅应当向保险公司索要。对此法院认为，本案中张献帅虽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但该医疗费票据系由张献帅持有，张英在诉讼中主张的医疗费系其个人支付，本案中一审法院支持张英医疗费主张27301．94元，一审法院判决其中10000元由保险公司于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张献帅承担并无不当，张献帅主张无需赔偿张英医疗费用，应从其垫付费用中予以抵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张英因涉案事故产生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张献帅赔偿亦无不当。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16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急救中心住院病人费用分类汇总报表记载，张英入院日期2017年12月25日，出院日期2018年2月5日，费用合计22647．79元。张献帅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2018年1月）显示，向急救中心支付三笔5000元，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两笔，2018年1月4日一笔。张英对张献帅垫付1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经向急救中心核实，张献帅交费时没有给其出具票据，急救中心的票据就是张英提交的费用汇总报表，该报表的数据是准确的，包括张英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张献帅主张其垫付的15000元医疗费应予扣减的问题。经查，15000元是张献帅在急救中心垫付的，张英原审期间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总计39448．45元，其中包括急救中心费用汇总报表中的22647．79元，且经核实，张献帅刷卡交费时，急救中心并未给其开具票据，故原审法院认为该医疗费票据系由张献帅持有，张英主张的医疗费系其个人支付的认定有误，急救中心合计的22647．79元费用中包括张献帅垫付的15000元，原审对此未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支持张英主张医疗费票据中的27301．94元，认为超出部分为中医治疗头晕、乏力气短、面色黄白、月经不调、食欲差、睡眠差、多梦、大便不成形、尿黄尿频、舌苔薄白、脉弦、眼部疾病等的医疗费或无相关诊断证明佐证的医疗费，因无法确认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有关误工费的问题，鉴于张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其150日的误工费17500元，处理适当。综上所述，张献帅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11628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4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4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张献帅赔偿张英医疗费17301．94元（已垫付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13101．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张英负担1010元，由张献帅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8元，由张英负担1395元，由张献帅负担5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志蓉审 判 员 李 晓审 判 员 张学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子筠书 记 员 陆芊雯书 记 员 刘宇恒-12--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