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渝05委赔13号赔偿请求人：文旺，男，汉族，1995年2月1日出生。住址：重庆市璧山区。赔偿请求人：张和贵，女，汉族，1928年5月1日出生。住址：重庆市璧山区。委托代理人：文国江（系张和贵之子），男，汉族，1957年11月15日出生。住址：重庆市璧山区。赔偿义务机关：重庆市渝都监狱。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迎龙镇北斗村。法定代表人：黄翰，监狱长。委托代理人：陈启才。委托代理人：钟映川，重庆金牧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机关：重庆市监狱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渝**黄泥磅黄龙路**。法定代表人：罗长明，局长。委托代理人：范晓霞，该局工作人员。赔偿请求人文旺、张和贵以渝都监狱怠于履职、虐待导致罪犯文国伦死亡为由，于2020年5月18日向赔偿义务机关重庆市渝都监狱（以下简称渝都监狱）申请国家赔偿，渝都监狱逾期未作出赔偿决定。文旺、张和贵遂于2020年7月20日向重庆市监狱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监狱管理局）申请复议，市监狱管理局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渝狱国赔复字【2020】1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文旺、张和贵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20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进行了庭审质证，赔偿请求人文旺、委托代理人文国江、赔偿义务机关渝都监狱的委托代理人陈启才、钟映川，复议机关市监狱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范晓霞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赔偿请求人文旺、张和贵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请求赔偿义务机关渝都监狱依法支付因虐待罪犯致死的赔偿金人民币759382.50元。主要理由：文国伦2010年进入监狱服刑之前身体健康，于2020年3月3日在渝都监狱死亡。根据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得知，文国伦在2013年曾从2米高处跌下受伤，左颞枕部的脑组织摔成凹陷，之后反复头痛、头昏伴全身浮肿6年，症状加重，患有××，却未做任何诊断、治疗，直接导致心肌病引起循环、呼吸衰竭而死亡。赔偿义务机关从未将文国伦受伤、患病的情况告知亲属，更没有建议将其保外就医，怠于履行职责，也未履行告知家属的监管义务，属于虐待罪犯的行为，依法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赔偿义务机关渝都监狱答辩称，文国伦的死亡与赔偿义务机关及工作人员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赔偿请求。主要理由：1、赔偿请求人主张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司法鉴定意见明确显示文国伦系心肌病引起循环、呼吸衰竭死亡，与赔偿义务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文国伦转入渝都监狱服刑后，渝都监狱一直持续在为其提供诊断、治疗，直至其死亡，赔偿请求人称6年未对文国伦做任何诊断、治疗与事实不符；3、赔偿请求人关于文国伦保外就医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国家卫生计生委联合制定的《暂予监外执行规定》，同时文国伦转入渝都监狱服刑后，未被安排劳动改造，生活基本能够自理，文国伦及其家属、亲人亦未就暂予监外执行提出过申请。复议机关市监狱管理局答辩称，文国伦属正常死亡，与监狱及其工作人员的职权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复议决定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主要理由：1、文国伦在服刑过程中摔伤后，监狱医院立即对其进行了检查、诊断、治疗，之后也多次对其送治。文国伦有劳动能力，生活能够自理，因表现较好先后两次人民法院裁定减刑，并无赔偿请求人所称的摔成了严重脑外伤情形；2、文国伦在渝都监狱服刑期间，出于对其身体状况的考虑，将其安排在老病残监区服刑，未安排参加劳动改造，并根据其身体状况持续和多次送治；3、文国伦在渝州监狱的入监体检及自述中显示，其幼时曾患有“脑膜炎”病史，双眼近视，右眼斜视，患高血压;4、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意见、重庆市检察院第五分院派驻监狱检察室等均证明，文国伦为正常死亡；5、复议机关作出复议决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经审理查明，文旺系文国伦之子，张和贵系文国伦之母。2010年3月16日，文国伦因殴打妻子致死犯故意伤害罪，被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0年4月16日送至重庆市渝州监狱服刑改造，入监体检及自述中显示其幼时曾患有“脑膜炎”病史，双眼近视，右眼斜视，患高血压。2012年8月24日。因文国伦“在服刑期间，确有悔改表现”，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将其刑期减为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十年。2013年2月13日，文国伦从监狱床铺上（上铺）跌落摔倒，重庆市渝州监狱医院于当日对文国伦进行住院检查治疗，诊断为“脑缺血发作”。重庆市渝州监狱医院分别于2013年2月13日至17日、2013年5月24日至29日，对文国伦进行了住院治疗，并于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1月27日、2017年11月6日等多次对文国伦进行诊断治疗。2016年3月25日，文国伦因“按时完成生产任务，曾获五次记功的行政奖励，悔改表现突出”被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一年。2018年7月27日，文国伦因“积极参加劳动并完成劳动任务，表现较好，获得表扬四次，确有悔改表现”被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九个月。2018年7月31日，文国伦转至渝都监狱服刑改造。渝都监狱医院于2018年8月22日、2019年3月8日、2019年4月22日、2019年11月12日、2020年1月7日、2020年1月20日等多次对文国伦进行检查治疗，并于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1月3日对文国伦进行了住院检查治疗。2020年3月2日，文国伦到渝都监狱医院就诊后回监舍，晚上正常入睡。2020年3月3日6时42分，监舍罪犯叫文国伦起床，发现其异常，立即向监区民警报告情况。民警立即安排卫生员前往监舍检查，并安排担架组织人员于6时55分将文国伦送往监狱医院抢救。7时34分，文国伦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渝都监狱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对文国伦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并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了重法[2020]A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经过尸表检验、尸体解剖、显微镜观察及实验室检查，未发现文国伦机械性窒息、机械性损伤死亡的证据；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未发现文国伦空气栓塞、肺动脉血栓栓塞及过敏性休克死亡的证据；文国伦存在主动脉粥样硬化；幼教小动脉硬化，但非致命性原因；文国伦存在左颞枕叶脑软化灶符合陈旧性脑损伤或病变遗留，但非致命性原因；尸体解剖主要发现文国伦心脏增大增重、心外膜脂肪组织增生等，显微镜检查见部分心肌细胞萎缩，急性心肌细胞变性、坏死，脏器实质细胞变性坏死等。经过分析说明，得出鉴定意见：文国伦符合心肌病引起循环、呼吸衰竭死亡。司法鉴定作出之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派驻重庆市渝都监狱检察室进行了审查，同意鉴定结论，同意文国伦死亡类别为“正常死亡”。经协商，文旺与渝都监狱签订了《文国伦尸体火化协议》，经驻监检察机关批准，文国伦尸体被火化。另查明，重庆法医验伤所取得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在有效期内，业务范围包括法医病理鉴定、法医临床鉴定等。鉴定人均持《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且在有效期内，具有法医病理鉴定、法医临床鉴定的执业资格。以上事实有文旺、张和贵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9）渝一中法刑初字第217号《刑事判决书》、（2016）渝01刑更415号《刑事裁定书》、（2018）渝01刑更1062号《刑事裁定书》,《入监罪犯健康状况调查表》，重庆市渝州监狱医院病历记录、开药记录、检验报告，重庆长安医院检验报告单，市监狱管理局渝狱内调〔2018〕26号《市内调犯通知书》，渝都监狱医院病历记录、开药记录、急救处方、检验报告、抢救录像，重庆法医验伤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法[2020]A字第21号）及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证书等材料予以佐证。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条规定即明确了国家赔偿以法定赔偿为原则。关于监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情形，在该法第十七条进行了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亦即是说，监狱对其监管下的罪犯，如有上述情形，则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羁押人在羁押期间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羁押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据此，因文国伦在羁押期间死亡，故渝都监狱应当对其管理行为与文国伦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渝都监狱提供的监舍内的监控影像，能够证明文国伦死亡前的就寝和起夜行为无异常，文国伦并无受到殴打、虐待的情形。其次，渝都监狱提供的文国伦病历等资料，能够证明在文国伦受伤、患病期间，渝都监狱给予了必要的医疗、救治，而且考虑到文国伦的身体状况，将其安排在老病监区服刑，监管措施亦无不当，不存在变相虐待的情形。再者，渝都监狱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了鉴定内容、相关材料、鉴定依据和使用的科学手段、鉴定的过程及明确的鉴定结论，鉴定人及鉴定机构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进行了签名盖章，因此，该鉴定书的形式和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文国伦的死亡原因，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鉴定书载明，未发现文国伦机械性窒息、机械性损伤死亡的证据，排除了常见毒物中毒死亡等非正常死亡因素，最终鉴定意见是“文国伦符合心肌病引起循环、呼吸衰竭死亡。”据此，能够证明文国伦系因病救治无效死亡，而非受殴打、虐待死亡。关于文国伦左颞枕部有一脑组织软化、凹陷区的问题。一方面，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文国伦于2013年从上铺跌落摔伤是事实，但这种情形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监狱机关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范围。另一方面，从《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情况来看，尸检并未发现文国伦头部有外伤，且明确认定“文国伦存在左颞叶脑软化灶符合陈旧性脑损伤或病变遗留，但非致命性原因。”因此，赔偿请求人认为文国伦系因头部摔伤未得到治疗而导致死亡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记载“6年来，症状进行性加重，患病期间未做任何诊断、治疗”的问题。经查，上述记载摘录自病例中对文国伦本人自述的记录，从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举示的狱内医院诊疗记录、开药记录等证据可以得出，重庆市渝州监狱和渝都监狱，多次对文国伦进行诊断治疗，该患者自述摘录与事实并不相符，故赔偿请求人据此认为渝都监狱怠于履行诊疗义务而构成虐待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对文国伦是否应当监外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印发的通知》(司发通[2014]112号)第五条规定：“对被判处有期徒刑、拘役或者己经减为有期徒刑的罪犯，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暂予监外执行：（一）患有属于本规定所附《保外就医严重疾病范围》的严重病症，需要保外就医的；（二）怀孕或者正在哺乳自己婴儿的妇女；（三）生活不能自理的。”本案证据显示，文国伦并未患有上述规定中的严重疾病，而且在服刑期间，因确有悔改表现其无期徒刑被减为有期徒刑二十年，因积极改造两次获得减刑，说明其在监狱能够正常服刑，不存在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形，因此渝都监狱对文国伦未予监外执行并无不当。综上，赔偿义务机关渝都监狱在对文国伦进行监管的过程中，未实施殴打、虐待等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行为，文国伦属于正常死亡，渝都监狱对此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复议机关市监狱管理局作出的渝狱国赔复字【2020】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决定不予赔偿并无不当。赔偿请求人文旺、张和贵请求赔偿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维持重庆市监狱管理局渝狱国赔复字【2020】1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书》。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