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勇，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内蒙古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禹安水暖消防配件经销部。经营者：庞彦来，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海西路金海五金机电城**商铺。原审被告：内蒙古奥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常瑞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常勇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禹安水暖消防配件经销部（以下简称禹安经销部）、原审被告内蒙古奥信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驳回禹安经销部请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的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首先，违约金是合同救济方式的一种，也是对违约的一种经济制裁。违约金的设立，是为了保证债的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违约金的性质主要是补偿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一方面，违约金的支付数额是“根据违约情况”确定的，即违约金的约定应当估计到一方违约而可能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而不得约定与原来的损失不相称的违约金数额。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又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当事人可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如果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的数额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使违约金与实际损失大体相当。这明显体现了违约金的补偿性，将违约金作为一种违约救济措施,既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又激励当事人积极大胆从事交易活动和经济流转。本案中，禹安经销部、奥信公司并没有举证说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不应将违约金作为一种惩罚性手段来惩罚违约方。在损失不明的情况下，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违约金，足以补偿因违约所造成的守约方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禹安经销部并没有举证证明常勇、奥信公司逾期支付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将逾期支付的利息按照最高标准30%计算是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禹安经销部辩称，因常勇不支付货款，禹安经销部仅得向他人高利借款，因此所产生的损失远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奥信公司辩称，与本案无关，不作答辩。禹安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信公司、常勇清偿所欠材料款155987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7日为99310元)直至给付之日2:判令奥信公司、常勇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禹安水暖消防配件经销部向常勇供应消防器材，2017年6月27日，常勇向禹安经销部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截止2017年6月27日,欠庞彦来材料款175987元。”2017年8月25日，禹安经销部与常勇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今与常勇协商达成一致规定常勇自今日起3日内付打卡6222060208000458810贰万元整，余款按每日千分之一违约金付庞彦来，如未付贰万元则加入总欠款总额中，（附常勇欠条已打）本协议一式两份。”上述欠条及协议出具后，常勇未能付清剩余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禹安经销部给常勇供应消防材料，常勇未能给付禹安经销部货款且常勇对于欠付材料款数额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禹安经销部诉请要求常勇给付材料款15598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常勇未能按期给付禹安经销部材料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的民事责任，但鉴于常勇对违约金提出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常勇未如期付款，对于守约方禹安经销部来说，所遭受的损失是欠款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适当予以调整，违约金应当以欠付款项155987元为基数，损失不应当超过欠付款项的30%，即常勇应当给付禹安经销部违约金46796元。对于禹安经销部主张奥信公司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请求，禹安经销部称常勇系奥信公司的员工，但其未出示证据予以佐证，欠条中也无奥信公司的盖章，对此禹安经销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禹安经销部要求奥信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常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禹安水暖消防配件经销部材料款155987元；二、被告常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禹安水暖消防配件经销部违约金46796元；三、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禹安水暖消防配件经销部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60元，由原告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禹安水暖消防配件经销部负担380元，由被告常勇负担2180元。二审中，禹安经销部向本院递交新证据如下：利息出账单，拟证明：对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远远要大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损失。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以上两条规定，在合同约定违约金过低，当事人请求增加的，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以实际损失为限，此时的违约金为完全的填补作用。而在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时，当事人请求减少的，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应以不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为限，此时的违约金为补偿为主，惩罚为辅。本案中，禹安经销部与常勇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而禹安经销部的实际损失为同期贷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既已如此认定，其又以欠付款项的30%确定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调整违约金为以15598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为46796元，禹安经销部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上述计算利息以46796元为限。综上所述，常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常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禹安水暖消防配件经销部材料款155987元;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禹安水暖消防配件经销部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常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禹安水暖消防配件经销部违约金，违约金以15598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计算利息，以46796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530元，由常勇负担2680元，由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禹安水暖消防配件经销部负担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 蔡世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乌日汗书记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