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原分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宣化东街**。负责人：朱文贵，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贝雷，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瑞琦，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姚桥路明理路交叉口永威五月花城**负责人：郭彬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姚旭岑，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西影路**法定代表人：卢晓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崔志，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聆洁，系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原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冶中原分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有色河南分公司）、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有色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八冶中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贝雷、王瑞琦、上诉人有色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旭岑、上诉人陕西有色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刘聆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冶中原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有色河南分公司、陕西有色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八冶中原分公司与有色河南分公司、陕西有色总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八冶中原分公司共向其缴纳履约保证金950万元，有色河南分公司、陕西有色总公司从2014年7月9日前开始占有该保证金，仅在2017年退还550万元，至今仍有400万元未退。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地认定利息标准及起算点，严重损害了八冶中原分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对有色河南分公司、陕西有色总公司恶意占用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标准”认定错误。（一）八冶中原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和有色河南分公司、陕西有色总公司庭审自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有色河南分公司、陕西有色总公司应按照月息1.2%、1.7%的标准分段计算利息。（二）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务承包合作协议》，对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及利息标准进行了约定，标准为“在7月30日之后计算利率为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也可印证一审法院对利息标准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利息起算点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在2020年1月17日提起了诉讼，但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为2020年5月15日。三、被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从2014年以来多次违约，一审法院的判决使其违约成本几乎为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有色河南分公司辩称，2014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保证金是750万，加上南阳项目转过来的200万，合起来是950万。然后2015年1月12日，朱文贵作为股东之一参与了河南爱地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为了投资爱地公司，将其中的850万作为投资金，然后在2015年5月28日另外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把保证金降为100万。从这几份证据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就是证明朱文贵套取保证金作为对爱地公司的投资款。陕西有色总公司辩称，1、八冶中原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利息标准认定错误，该上诉观点无事实依据。其上诉状中分为三点进行论述，但作为证据却没有任何证明其观点。并且八冶中原分公司与陕西有色总公司最后的文件2017年5月8日协议并无所谓利息约定这是双方业务往来意思表示的最终体现，因此八冶中原分公司关于该点上诉无事实依据。2、八冶中原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起算点认定错误与诉讼事实不符，虽然陕西有色总公司也不认可一审法院对资金的性质认定，但该利息裁定从诉讼之日起开始，符合相关法律规定。3、上诉理由无事实方面和法律依据方面的根据。对于八冶中原分公司所称相关案件情况不清楚。有色河南分公司、陕西有色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八冶中原分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八冶中原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南阳红星美凯龙装饰装修项目保证金因上诉人与八冶中原分公司已于2017年5月8日达成书面协议故可与本案孟津项目一并处理，无事实依据，依法应当纠正。1、八冶中原分公司起诉时主张退还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履约保证金，并未涉及南阳红星美凯龙项目。2、《南阳红星美凯龙装饰装修项目劳务承包合作协议》上虽然没有双方盖章，但有八冶中原分公司负责人朱文贵的亲笔修改，双方已就该项目作出了意思表示，达成了初步、概括的合意。3、2014年8月15日八冶中原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转账200万元，并备注“南阳红星美凯龙装饰装修项目履约保证金款”。因此，尽管南阳红星美凯龙项目八冶中原分公司最终并未实际承建，但该笔款项自始至终是南阳项目的履约保证金。故，涉案200万元与本案八冶中原分公司主张的孟津项目无关，应当依法改判驳回其该部分诉讼请求，另案处理。二、一审认定河南爱地置业有限公司会议纪要中朱文贵的股权系其个人投资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予以纠正。1、朱文贵系八冶中原分公司的负责人，且750万元投资入股金系以孟津项目履约保证金名义套出。2、八冶中原分公司抗辩爱地公司15%的股权是朱文贵个人投资，但一审法院却未要求朱文贵到庭以查明案件事实。三、一审认定涉案750万元为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履约保证金，系认定错误。1、虚假的孟津项目保证金意思表示与隐藏的投资入股意思表示。⑴八冶中原分公司于2014年7月8日与有色河南分公司签订《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劳务承包合作协议》，以向上诉人支付孟津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的形式将750万元套出并投资入股爱地公司，占爱地公司15%股份，该股份由有色河南分公司郭彬锋代持。故涉案750万元实为一审原告违规套出国有资产入股爱地公司的投资股金款项。⑵时间具有对应性。上诉人与八冶中原分公司签订《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劳务承包合作协议》的日期与河南爱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备忘录的日期同为2014年7月8日。可见，劳务承包合作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八冶中原分公司违规套出国有资产入股爱地公司的手段、方式。⑶结合八冶中原分公司入股爱地公司的会议纪要，其上明确有其负责人朱文贵签字确认，还有其他股东的签字确认。因此，八冶中原分公司明确知晓其入股、投资对象为河南爱地置业有限公司，因此一切投资入股的风险后果应由八冶中原分公司承担。2、抽逃注册资本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后因爱地公司项目未成功，八冶中原分公司便以与有色河南分公司签订《关于履约保证金退还及全面复工的补充协议》的形式抽回其投资入股爱地公司的投资股金，并分别抽回200万元、350万元，尚有200万元投资股金没有抽回。因此，2017年5月8日《关于履约保证金退还及全面复工的补充协议》中退还保证金约定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四、涉案孟津项目750万元名为保证金，实为投资款，故一审判决利息认定错误，依法应当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八冶中原分公司诉讼请求。八冶中原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南阳红星美凯龙项目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承建，但已经收取上诉人保证金200万元，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多次签订的补充协议，均认定所涉孟津文博中心艺术中心建设项目的保证金共计950万元（其中包含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缴纳但被上诉人没有承建的南阳红星美凯龙保证金）另，2015年4月27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亦进行了明确的阐述，现被上诉人已经退还550万元保证金，剩余400万元至今未退。二、被上诉人一直实际掌控河南爱地置业有限公司，其中河南爱地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水茂又与有色分公司及其负责人郭彬锋共同对外分包工程，关系密切，被上诉人能够掌控爱地公司内部的重要文件，同时又可作为爱地公司的债权人对外提起诉讼，该事实表明：被上诉人一边作为爱地公司的债权人一边又作为爱地公司的维权人，不排除被上诉人控制爱地公司先进行不真实的借款诉讼，而后又利用爱地公司干扰本案的正常审理。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应当退还的保证金包含南阳工程200万元在内，事实认定清楚正确。涉案保证金共计950万元，上诉人于2014年7月9日分三笔向被上诉人缴纳涉案项目的履约保证金750万元，关于“南阳红星美凯龙项目”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实际承建，该事实被上诉人当庭予以确认，而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15日提前收取的上诉人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当时亦没有退还而是直接转到了涉案的文博中心项目中，该事实由原被上诉人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2015年12月28日、2017年5月8日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予以确认，并根据该三份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已经进行了部分履行，并退还了上诉人部分保证金550万元。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南阳红星美凯龙项目”根本没有履行，而对已经收取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却只字不提，明显有违公平原则。而对之后双方形成的关于950万元保证金收取及退还情况的三份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对上诉人支付的950万元保证金性质和用途的确定。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清楚正确。四、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代河南爱地置业有限公司发声，声称“上诉人抽回爱地置业的注册资本”，另一方面自己又以出借人的身份向爱地置业公司提起借款纠纷民事诉讼，要求爱地公司偿还借款，同样一笔款项，被上诉人套取上诉人的保证金后又出借给爱地公司，现在本案中又道貌岸然的作为爱地公司的维权者企图对套取的上诉人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以达到自己不费丝毫既能向爱地公司主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债权又能干扰法庭企图不予退还上诉人保证金的不法目的。八冶中原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本金400万元，偿付利息暂计787.893341万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后继续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7%的标准从2019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7月8日，有色河南分公司与八冶中原分公司签订《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劳务承包合作协议》一份；2015年5月28日，有色河南分公司与八冶中原分公司签订《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劳务承包合作协议》一份；两份合同共同载明：八冶中原分公司承建有色河南分公司承揽的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工程项目，两份合同就工程内容、工程造价（2014年7月8日合同约定造价暂定11500万元，2015年5月28日合同约定造价4515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交纳及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2014年7月8日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为750万元，2015年5月28日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为100万元。双方一致认可承建工程于2015年6月份开工，2018年底工程移交发包方。2.2015年5月28日，陕西有色总公司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及2015年11月28日《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工程项目，同时就工程内容、工程造价，履约保证金的交纳及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在《补充协议》中载明：双方在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劳务承包合同》只适用于开取工程劳务税票。3．八冶中原分公司于2014年7月9日分三笔向有色河南分公司共计转账750万元，转账备注载明：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项目履约保证金；2014年8月15日，八冶中原分公司向陕西有色河南分公司转账200万元，转账备注载明：南阳红星美凯龙装饰装修工程履约保证金。4.2017年5月8日，陕西有色总公司（作为甲方）与八冶中原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履约保证金退还及全面复工的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按照以下时间节点向乙方退还履约保证金本金：1.2017年5月10日前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2017年7月15日前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350万元；3.2017年9月15日前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二、乙方按以下约定组织现场工作：1．乙方必须于2017年5月10日前组织二次结构施工人员、砌体材料进入项目施工现场，并进行全面复工。2．乙方应积极组织现场施工，满足政府和业主方工期要求等内容。庭审中，八冶中原分公司提交2015年12月28日陕西有色分公司与八冶河南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主张未归还的保证金的利息应按照月息1.7%的标准计算，二被告对原告该主张及证据不予认可，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原件。被告向本院提供未签字及加盖公章的南阳红星美凯龙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一份，主张认为南阳工程的200万元，与本案不属于统一事实，本案中不应主张。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南阳工程未实际承建。庭审中，被告坚持认为保证金系投资款并非保证金性质，是原告公司对爱地置业公司的投资款，向法庭提交河南爱地置业公司备忘录（2014.07.08）及河南爱地置业公司会议纪要（2015.01.12）等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被告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公司负责人朱文贵的个人对外投资行为，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各方多次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由原告承揽孟津县文博中心、艺术中心工程项目的建设，原告作为提供劳务方，二被告作为发包方，各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方义务。关于履约保证金的是否应当退还问题，在2017年5月8日，原告八冶中原分公司与被告陕西有色总公司双方就包含南阳工程（200万元）在内的履约保证金的退还问题，双方达成书面协议，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二被告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退还义务。二被告辩称该履约保证金系投资款的性质，不应当退还，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没有证据能够推翻2017年5月8日协议效力，故二被告的辩解不予支持，二被告应当退还余下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的认定问题，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各方对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进行过约定，且依据双方认可的2017年5月8日保证金退还协议也未显示利息约定的内容，原告主张按照月息1.7%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故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5月15日）起，以未付款4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中被告的其他辩解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原分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20年5月15日起诉之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074元，减半收取46537元，由原告负担10000元，被告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6537元。二被告负担部分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交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有色河南分公司与八冶中原分公司于2017年5月8日签订的《关于履约保证金退还及全面复工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该补充协议确认了有色河南分公司应当向八冶中原分公司退还保证金950万元，并对退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河南有色分公司、陕西有色总公司主张保证金系八冶中原分公司投资入股款，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补充协议，故河南有色分公司、陕西有色总公司应当依约向八冶中原分公司退还保证金。案涉950万元保证金虽涉及两个不同的工程项目，但双方签订的《关于履约保证金退还及全面复工的补充协议》对两项保证金的退还方式一并做出了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据补充协议一并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及利息起算点。八冶中原分公司主张分段、按不同标准计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八冶中原分公司、河南有色分公司、陕西有色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74元，由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原分公司负担93074元，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裴文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淅书记员常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