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绪华，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江西省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婷，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森林，男，198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江西省武宁县。委托代理人：赵道喜，江西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绪华与上诉人段森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3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绪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婷、上诉人段森林的委托诉讼代理赵道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绪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段森林赔偿各项损失24952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段森林承担。主要理由：上诉人系随从段森林雇佣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按段森林的指示要求和安排，属于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一种隶属关系，因此，应认定为雇佣劳动关系。因此，作为雇主的段森林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段森林答辩称，陈绪华与段森林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且不存在选任过失，故对陈绪华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段森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绪华对段森林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段森林是将粉刷转包给陈绪华，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陈绪华从事粉刷工作多年，拥有丰富工作经验，陈绪华受伤是其自身原因导致，故段森林不应对陈绪华的损失承担责任。陈绪华的误工费应按2019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且误工期应按104天计算。陈绪华兄弟姐妹共2人，故陈绪华父母亲的赡养费应由两人承担。上诉人陈绪华答辩称，双方是雇佣关系，陈绪华是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应由雇主段森林承担赔偿责任。误工费应按2019年建筑行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陈绪华的姐姐患有精神分裂症，根本没有能力赡养父母。陈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267524.65元，除去已支付的38000元（其中有20000元为工资），还应赔偿249524.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并确认的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被告段森林将其承包的石渡乡石渡村苍下村新农村建设工程外墙粉刷工程以包工不包料，每平方米11.5元的价格转包给原告陈绪华。2019年7月26日，原告在粉刷老屋外墙时，不慎踩断木头，从2米多高坠落，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武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39239.45元。被告在原告住院过程中向原告垫付了38000元。2019年11月8日，武宁县兴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陈绪华腰部受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于2020年3月19日向本院申请对原告伤情重新鉴定，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陈绪华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5月9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绪华脊柱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2、被鉴定人陈绪华后续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20000元。经查，国家标准GB/3608－2008《高处作业分级》规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M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作业，都称为高处作业”。事发当天原告陈绪华粉刷外墙时，高度超过2米，且未配备相关安全防护措施。另查明：原告为农村户口，但从事外墙粉刷工作多年。原告兄弟姐妹共2人，其姐陈绪莲患有精神分裂症，无法承担赡养父母的义务。父亲陈世兴出生于1955年3月6日，母亲李杨菊出生于1955年10月21日。长子陈国荣于2011年1月17日出生，女儿陈知依于2012年7月7日出生，次子陈敬铭于2016年5月14日出生。又查明：根据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江西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796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2497元，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2714元；2019年建筑行业行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0037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0235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7217元。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的份额；3、原告陈绪华的损失赔偿项目及标准。关于原告、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被告段森林将其在新农村建设工程中的外墙粉刷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转包给原告陈绪华。原告自带劳动工具，按照被告段森林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由被告段森林按完成的工作量给付报酬，其各项特征均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双方之间的关系当属承揽合同关系。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份额的问题。被告段森林作为承揽关系中定作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段森林将需要高空作业的外墙粉刷业务转包给没有相关资质且未经过高空作业培训的原告陈绪华，被告段森林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原告陈绪华作为在该行业从业多年的人员，在未佩戴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高空作业，为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各方过错大小，酌情认定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为30%，原告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对于原告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根据依法认定的事实及本地2019年度统计数据，原告因伤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59239.45元（39239.45元＋2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20元／天×24天）；3、营养费2160元（24元/天×90天）；4、误工费29607.28元（60037元/年÷365天×180天）；5、护理费12386.71元（50235元/年÷365天×90天）；6、残疾赔偿金63184元（15796元/年×20年×20%）；7、被抚养人生活费77728.7元（12497元/年×9年×20%＋12497元/年×9年×20%+12497元/年×9年×20%÷2人+12497元/年×11年×20%÷2人+12497元/年×15年×20%÷2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9、交通费200元，共计248986.14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费用38000元，故被告段森林按责任比例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6695.84元（248986.14元×30%-38000元），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6695.84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森林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绪华各项损失36695.84元。二、驳回原告陈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2元，减半收取2521元，由原告陈绪华承担2176.43元，被告段森林承担344.57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绪华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石渡乡石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2、陈绪华弟弟和段森林哥哥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工地做事受伤后被告没有及时送原告去医院，反而伪造车祸现场并让工地所在的村委会出具虚假证明来证实原告系务工回家途中骑电瓶车摔伤，企图骗取保险理赔，逃避赔偿责任。后来原告弟弟和被告哥哥电话沟通，被告哥哥明确说明如果被告伪造了假证明会承担全部责任，事实上其伪造了证明，应对原告的受伤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段森林也多次向原告承诺会承担全部责任。段森林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达到上诉人陈绪华的证明目的。真实性也不能确定。第二组证据：原告父亲陈世兴视力一级残疾证，母亲李杨菊精神三级残疾证，陈世兴建档立卡贫困户档案信息，原告优秀士官证、退役证，证明原告父母均是残疾，家里属于建档立卡贫困户，加上原告姐姐精神残疾，生活非常困难，原告曾为国家服兵役退伍后是家里唯一劳动力，至今又九级伤残，没有工作生活来源，家庭再次陷入贫困。段森林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本案并没有直接关联性，其父母也已经享受了国家待遇，不属于新证据。第三组证据：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的纠纷经工地所在的石渡乡政府调解达成协议，被告的赔偿款由石渡乡政府直接支付给原告，双方确认工资82000元，被告已付10万，包括医药费38000、工资62000，还有2万工资未付，为减少诉累恳请一并处理。段森林质证认为，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并不属于新证据。该协议书中只是说明对双方的报酬进行结算以及上诉人段森林垫付的医药费，另上诉人陈绪华的相关赔偿由法院判决后到石渡乡领取的事实与本案认定双方的关系没有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中承揽人的工作具有独立性、特定性，即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按照定作人确定的或要求来完成工作任务，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但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应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和检查，因为定作人不仅关心最后的工作成果，也关心在完成工作成果过程中的每一步工作及其质量。因此，陈绪华与段森林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故一审认定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并根据双方主观方面所存在的过失程度，使用自由裁量，酌定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亦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而两上诉人在上诉中均仅有口头陈述，并未提供足以证明自己上述主张的充足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对两上诉人仅有陈述而无证据证实自己上诉的诸主张，依法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9.77元。由上诉人陈绪华负担5042.77元，由上诉人段森林负担16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乐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张洪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