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2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滨海亿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港区**路199副**。法定代表人：赵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伟，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恺群，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A.P.穆勒-马士基有限公司（A.P.Moller-MaerskA/S），住所地丹麦王国Esplanaden50，1263哥本哈根K（Esplanaden50，1263KobenhavnK）。代表人：卡罗琳·彭托皮丹（ＣａｒｏｌｉｎｅＰｏｎｔｏｐｐｉｄａｎ）。代表人：扬克加文科（ＪａｎＫｊ?ｒｖｉ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滨海亿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亿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A.P.穆勒-马士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士基公司）港口作业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滨海亿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伟、郑恺群，被上诉人马士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海亿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士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士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涉案事故发生前，滨海亿泰公司已采取相同方式装箱加固的上千个集装箱均由马士基公司成功运抵目的港，从未发生过意外事故，马士基公司从未对装箱方式提出过异议。天津天衡海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衡公司）具备装运技术鉴定业务资质，其评估结论为不存在钢卷固定不到位的情况，具有权威参考性，一审法院仅以天衡公司检验人未到现场为由评定天衡公司的报告和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的报告的证明力，有失公平。（二）马士基公司未能证明滨海亿泰公司的加固行为与事故及其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大华公司的报告未就集装箱地板打钉加固与涉案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分析论证，马士基公司也未能证明该打钉加固处理是滨海亿泰公司的法定义务，且《货物运输组件装载实操规则》（以下简称CTU规则）作为集装箱内货物绑扎加固的国际惯例，其中明确指出“封闭式货物运输组件的木地板不宜加钉固定”。（三）涉案集装箱的卡扣锈蚀进而导致承载能力不足，是涉案事故发生的直接且唯一的原因，与打钉加固操作没有关联。（四）前案判决认定的事故原因对本案没有预决效力，不能构成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而引用到本案的裁判中。（五）《马士基公司关于加固的要求》不是马士基公司发给滨海亿泰公司的操作指示，对滨海亿泰公司不具有拘束力，一审法院将其作为损失原因认定的证据有误，且该认定已超出马士基公司诉讼主张范围，应予纠正。（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马士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马士基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事故发生在2014年4月，2015年4月马士基公司对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太钢公司）、天津金狮柏坚集装箱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狮柏坚公司）提起前案诉讼，至2018年底该案作出二审判决，之后，马士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在前案两审均已对涉案事故进行了详尽审查的情况下，本案一审判决并未简单地直接认定了前案裁判结论，而是要求双方又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对包括大华公司的报告在内的证据进行了详细的审查，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责任认定均是清楚的。滨海亿泰公司关于责任认定的上诉理由，一审庭审也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调查和辩论。（二）关于时效问题，本案无论按照侵权的诉讼时效三年计算，还是按照马士基公司收到前案二审判决后提起追偿的诉讼时效90天计算，均未超过诉讼时效。马士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滨海亿泰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向马士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37371.17元（以下如无特别说明，币种均为人民币）及34814.5美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滨海亿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金狮柏坚公司作为马士基公司集装箱维护和修理方将MRKU8003838号集装箱（以下简称838号集装箱）交付山西太钢公司，用于装载涉案钢卷。2014年4月23日，山西太钢公司将装载钢卷的838号集装箱置于天津港联盟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盟码头公司）以待装船出运，在联盟码头公司用龙吊将集装箱吊起装船时，该集装箱发生坠落。受山西太钢公司委托，滨海亿泰公司对涉案838号集装箱货物实际进行绑扎加固。涉案事故发生后，大华公司接受华泰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天津分公司）的委托指派检验人张海波于2014年4月24日进行了现场勘验，之后出具《货物检验报告》。报告对船体及包含838号集装箱在内的受损集装箱的损害程度进行了陈述，并分析毁损原因为“①按照大副的信息和验船师经验，如果集装箱重量没有超过龙吊安全工作负荷（双杆模式），两个20英尺的集装箱可被龙吊同时吊起并且这种方法已被广泛使用。②按照三副对装货作业的描述，在目前阶段，龙吊操作正常。③根据集装箱配载图，我们注意到838号集装箱总重为22.15公吨。并且双杆龙吊安全工作负荷为2*32.5公吨，也就是说，货物没有超重。④按照常理，在钢卷（巨重）被装进集装箱后，集装箱应用钢丝绳捆扎并用填充物稳固。且最好是用钉固定好填充物。但是在现场，验船师没有发现任何固定衬垫位置的钉孔。⑤坠落集装箱的4个吊钩卡扣变形，但是验船师发现涉案集装箱后门的两吊钩卡扣位置锈蚀变形，这意味着，在事故发生前许久，变形既已存在。⑥和后门的两吊钩卡扣相比，位于集装箱前板的两吊钩卡扣的变形较新，表面没有生锈”，最终认定集装箱坠落原因为“①集装箱内的巨大的钢卷固定不到位，在装船过程中，钢卷的晃动对集装箱4个角卡扣造成了不均匀的压力，最终导致卡扣破裂，集装箱坠落。②涉案集装箱后门两吊钩卡扣位置锈蚀变形，这意味着，在事故发生之前，变形既已存在，在装船过程中，之前的卡扣变形导致卡锁很容易从卡扣位置脱离，并导致集装箱坠落”。马士基公司与金狮柏坚公司、山西太钢公司港口作业侵权纠纷案于2015年4月30日被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5）津海法商初字第333号。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10月27日开庭进行审理，第一次开庭庭审中山西太钢公司披露838号集装箱货物实际由滨海亿泰公司进行绑扎加固，并提供了滨海亿泰公司的加固说明。该案经一审法院判决后，三方均不服而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7）津民终114号民事判决，认定“山西太钢公司与滨海亿泰公司就集装箱货物加固形成承揽关系，山西太钢公司系定作人，滨海亿泰公司系承揽人。结合该协议、《天津滨海亿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2014年港杂费用结算清单》等证据可知，838号集装箱的加固亦实际由滨海亿泰公司完成。故而，承揽人滨海亿泰公司在涉案业务办理中具有独立主体地位。而按照《货物检验报告》记载，检验人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固定衬垫位置的钉孔，导致集装箱坠落原因之一系集装箱内的巨大的钢卷固定不到位，在装船过程中，钢卷的晃动对集装箱4个角卡扣造成了不均匀的压力，最终导致卡扣破裂，集装箱坠落。故而，应认定滨海亿泰公司的加固行为系涉案事故原因之一”，同时认定“关于金狮柏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因《货物检验报告》认定导致838号集装箱坠落原因有二：第一，838号集装箱内的巨大的钢卷固定不到位。第二，838号集装箱后门两吊钩卡扣位置锈蚀变形。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种原因力大小，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认定金狮柏坚公司承担50%的责任，结论正确，应予维持”，还认定“马士基公司损失具体金额为：非生产停泊相关费用674742.34元、支付浩海公司船舶修理费用45003美元、支付新和公司船舶修理费用2800美元、支付必维集团船体检测费用19826美元、838号集装箱报废2000美元，合计674742.34元、69629美元。金狮柏坚公司应就上述损失向马士基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37371.17元、34814.5美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天衡公司受滨海亿泰公司委托，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了《积载系固状况评估报告》，称“截止目前，国际与国内尚未就海运集装箱内货物积载绑扎形成国际或者国内的统一标准”，该报告署名检验人参照CTU规则和《国际海事组织货物积载与系固安全操作规则》（以下简称CSS规则），以滨海亿泰公司提供的绑扎加固说明、装箱照片为基础对涉案838号集装箱货物积载及绑扎进行力的计算和分析，得出结论称“装载在集装箱箱号MRKU8003838箱内，卷号为FA40202430V00的冷轧不锈钢板卷板，其积载和绑扎加固符合海运要求”。另查明，马士基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寄送了本案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港口作业侵权纠纷。马士基公司系丹麦王国法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之规定，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合意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应视为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达成了选择适用法律的协议，故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焦点为：1．滨海亿泰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马士基公司损失的金额以及计算依据。3．马士基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滨海亿泰公司的责任问题。就涉案838号集装箱装船过程中坠落的原因主要存在两份报告，即马士基公司提交的《货物检验报告》和滨海亿泰公司提交的《积载系固状况评估报告》，结合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对《积载系固状况评估报告》署名检验人张营营的质询，分析如下：第一、涉案838号集装箱客观上发生了坠落事故，业已生效的（2017）津民终114号民事判决采信了《货物检验报告》，认定除“838号集装箱后门两吊钩卡扣位置锈蚀变形”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外，“838号集装箱内的巨大的钢卷固定不到位”亦是事故原因之一；而正如检验人张营营在报告中所称“截止目前，国际与国内尚未就海运集装箱内货物积载绑扎形成国际或者国内的统一标准”，《积载系固状况评估报告》所做理论计算不能说明案涉事故发生时，滨海亿泰公司对涉案838号集装箱所实际进行的绑扎行为客观上达到了某个国家或者行业标准或者惯例。第二、《货物检验报告》为检验人张海波在事故发生后去现场实际勘查后做出，得出的结论有相关事实记载为依据；而《积载系固状况评估报告》所依据的材料相当于滨海亿泰公司的单方陈述，所进行的计算仅为理论评估，评估所依据的CTU规则和CSS规则，仅为参考，并非强制适用的规则。第三、比较《积载系固状况评估报告》所参照的滨海亿泰公司的加固说明记载“在集装箱地板上铺设五根枕木，规格为三根14厘米×14厘米×400厘米，两根14厘米×14厘米×200厘米”，和滨海亿泰公司主张的《马士基公司关于加固的要求》即“货物毛重在15吨至20吨需要至少5根550厘米×20厘米×20厘米纵向木条”，滨海亿泰公司对货物加固亦未达到其主张的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对一般待证事实，只要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法院即可认定该事实存在，但对否定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需要证据的证明力达到推翻该事实的程度，滨海亿泰公司提供的包括《积载系固状况评估报告》在内的证据不足以推翻（2017）津民终114号民事判决对涉案事故发生原因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滨海亿泰公司应当对马士基公司在涉案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674742.34元、69629美元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37371.17元、34814.5美元。关于马士基公司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事故发生在2014年4月23日，一审法院在2016年3月30日开庭审理（2015）津海法商初字第333号案件时山西太钢公司披露838号集装箱货物实际加固人为滨海亿泰公司，该案对于事故原因及责任承担作出生效判决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案中马士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滨海亿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士基公司经济损失337371.17元、34814.5美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12元，由滨海亿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滨海亿泰公司补充提交了CTU规则的节选及中译本，拟证明在该规则附录7“货物在运输组件中的包装和加固”第2.3.5中明确指出“封闭式货物运输组件的木地板普遍情况下，不宜加钉固定”。马士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首先，该证据来自域外，且滨海亿泰公司仅提供了该证据的节选，而不是完整条文；其次该证据并非属于国际公约或国际条约；最后，滨海亿泰公司一方面表示货物绑扎加固没有标准，另一方面又提交这份证据作为标准来参照，逻辑自相矛盾。本院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认证如下：滨海亿泰公司未提交该证据的全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港口作业侵权纠纷。因马士基公司为外国法人，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确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案争议焦点为：1.滨海亿泰公司应否承担涉案事故的侵权责任。2.马士基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涉案838号集装箱装船过程中坠落的原因。在前案审理中，马士基公司提交了大华公司作出的《货物检验报告》，该案生效判决认为在无其他相反的现场勘查及事故原因鉴定对《货物检验报告》予以反驳的情形下，对《货物检验报告》记载的基本内容予以确认。本案中，滨海亿泰公司提交了天衡公司作出的《积载系固状况评估报告》，用以否定《货物检验报告》的结论。针对上述两个报告，本院认为，首先，从报告的形成时间和材料基础来分析，《货物检验报告》系在事故发生后，大华公司署名检验人分别到达货仓和码头进行现场调查，对涉案838集装箱、起吊集装箱的龙吊、与838集装箱同时吊装作业的MSKU2925258集装箱，以及其他受损集装箱进行了检查，并对相关资料进行了收集调查。而《积载系固状况评估报告》系在事故发生五年后，天衡公司署名检验人根据滨海亿泰公司提供的《关于提单号：578604068货物加固说明》及照片作出，故对比《货物检验报告》，《积载系固状况评估报告》所依据的材料仅为滨海亿泰公司单方提供，缺乏涉案事故的整体和详尽的信息。其次，从报告结论的依据来分析，大华公司署名检验人通过现场勘查、调查，发现龙吊操作正常、作业时货物没有超重，发现存在的问题一方面是涉案838集装箱在事故发生前就存在吊钩卡扣锈蚀变形的情况，另一方面是集装箱内货物的绑扎加固，“按照常理，在钢卷（巨重）被装进集装箱后，集装箱应用钢丝绳捆扎并用填充物稳固。且最好是用钉固定好填充物。但是在现场，验船师没有发现任何固定衬垫位置的钉孔”。因此，《货物检验报告》是在现场勘验、调查的基础上作出的。而《积载系固状况评估报告》系通过滨海亿泰公司提供的材料，参考CTU规则和CSS规则，对受损集装箱积载和绑扎进行计算而得出的，仅为理论性报告。综上，大华公司作出的《货物检验报告》程序合法，内容相对全面、结论相对客观。天衡公司作出的《积载系固状况评估报告》不足以反驳《货物检验报告》，本院对该报告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截至目前，国内外就海运集装箱内货物积载绑扎尚未具有统一标准，而滨海亿泰公司提出的CTU规则和CSS规则仅具有参考性，并非强制适用的规则。集装箱内货物积载绑扎虽无统一标准，但滨海亿泰公司作为货物绑扎加固的承揽方，负有保证货物在集装箱内绑扎牢固、固定到位，避免货物移动的义务。根据《货物检验报告》对事故原因的结论“①集装箱内的巨大的钢卷固定不到位，在装船过程中，钢卷的晃动对集装箱4个角卡扣造成了不均匀的压力，最终导致卡扣破裂，集装箱坠落。②涉案集装箱后门两吊钩卡扣位置锈蚀变形，这意味着，在事故发生之前，变形既已存在，在装船过程中，之前的卡扣变形导致卡锁很容易从卡扣位置脱离，并导致集装箱坠落”，可以证明涉案集装箱坠落事故系在上述两种原因力共同作用下发生，而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种原因力大小的情况下，滨海亿泰公司应当对马士基公司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滨海亿泰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山西太钢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在前案庭审中披露了滨海亿泰公司为涉案集装箱实际加固人，且该案生效判决确认了涉案事故原因及责任承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马士基公司本案对滨海亿泰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滨海亿泰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滨海亿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2元，由上诉人天津滨海亿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超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