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6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中大道**。代表人：钟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坡，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荣庆汽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田南镇div>代表人：吴学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起玖，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春，女，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花，男，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某1，女，200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法定代理人:王爱春,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某2，男，201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法定代理人:王爱春,基本情况同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华，河南荣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细芽，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平，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荣庆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庆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爱春、徐春花、郭某某1、郭某某2（以下简称王爱春等四人）、陈细芽、刘雪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9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条款，商业险保险单已明确提示投保人注意阅读该险种对应的条款。保险条款中对于责任免除部分也加大加粗，且还有手写的收到条款说明书，投保人在确认收到条款及免责条款告知后，在投保处盖章予以确认。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其产生效力，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应当免责。案涉条款不属于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免除自己主要义务的格式条款，应属于有效条款。肇事司机陈细芽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符合交通运输部门的行政规定，故上诉人主张免责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错误。荣庆汽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共同赔付124594.1元的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刘雪平之间是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关系，刘雪平对案涉车辆享有运行支配力和运行利益。陈细芽受雇于刘雪平，其在提供劳务时造成第三人伤害，刘雪平作为接受劳务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刘雪平是车辆的共同所有人为由判令上诉人与刘雪平替代侵权人陈细芽承担共同赔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一审法院按照山东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发生时郭某某16岁，需要抚养2年，郭某某26岁，需要抚养12年，徐春花64周岁，需要抚养14年。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94041元。王爱春等四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细芽、刘雪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爱春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细芽、荣庆汽运公司、刘雪平赔偿王爱春等四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90000元。2.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细芽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6日22时40分许，陈细芽驾驶赣Ｃ×××**号车行驶至济广高速公路366KM处+930M西幅处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碰撞护栏后侧翻到道路东幅车道内，与郭某辉驾驶的正常行驶的京Ａ×××**号车碰撞，造成郭某辉死亡、京Ａ×××**号车乘车人陈某灵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赣Ｃ×××**号车所载货物损失及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作出第41149912020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细芽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郭某辉、陈某灵无责任。受害人郭某辉与其配偶王爱春共育有二个子女，长子郭某某2于2014年5月12日出生，长女郭某某1于2004年11月13日出生。受害人郭某辉母亲徐春花于1954年1月1日出生，受害人郭某辉兄弟姐妹三人。另查明：陈细芽系刘雪平雇佣的赣Ｃ×××**号车驾驶人，刘雪平系赣Ｃ×××**号车的实际所有人，赣Ｃ×××**号车为刘雪平向荣庆汽运公司借款购买，荣庆汽运公司在购车款收回前，对赣Ｃ×××**号车保留所有权。赣Ｃ×××**号车运输证，营运证中的名称均系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荣庆汽车有限公司。赣Ｃ×××**号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荣庆汽车有限公司。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年；2018年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为52460元/年；2019年河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68305元/年。陈细芽已经在刑事案件中赔付王爱春等四人谅解费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郭某辉死亡，交管部门认定陈细芽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郭某辉、陈某灵无责任，应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陈细芽驾驶的赣Ｃ×××**号在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王爱春等四人的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予以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超保险责任限额部分，应由实际侵权人陈细芽承担赔偿责任。因赣Ｃ×××**号车在营运证显示的业户名称为荣庆汽运公司且刘雪平、荣庆汽运公司系赣Ｃ×××**号车的共同所有人，陈细芽系赣Ｃ×××**号车的雇佣司机，因此刘雪平、荣庆汽运公司应共同替代陈细芽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认为驾驶员陈细芽发生事故时无从业资格证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非法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在承保时,不但应当做出提示,还应当尽到解释说明义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菅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两者的表述并不尽相同,“从业资格证”是否系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清,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对此作出解释说明。但从其提交的投保单上可以看出,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并未就容易产生争议及约定不明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其未尽说明义务,故该项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依照法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王爱春等四人应获得赔偿的数额为：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丧葬费34152.5元（68305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311861.6元[26731元/年×(3年+10年÷2人+11年÷3人)]；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及误工费酌定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合计1234594.1元。上述损失，由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00，以上合计1110000元。超保险责任限额部分124594.1元，应由刘雪平、荣庆汽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爱春等四人的合理诉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爱春、徐春花、郭某某1、郭某某2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刘雪平、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荣庆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赔付原告王爱春、徐春花、郭某某1、郭某某2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4594.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王爱春、徐春花、郭某某1、郭某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被告刘雪平、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荣庆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5705元，原告负担705元。本案二审审理中，荣庆汽运公司提交（2020）赣09民终232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同一事故造成荣庆汽运公司受损，人民法院判决中华财险江西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故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判决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保险公司在另外一个案件中承担责任，并不代表在本案中要承担责任。王爱春等四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陈细芽、刘雪平未进行质证。本院对荣庆汽运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份证据系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案涉赣Ｃ×××**号车在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主张案涉赣Ｃ×××**号车驾驶人陈细芽未取得道路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从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荣庆汽运公司主张其与刘雪平签订了《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案涉赣Ｃ×××**号车的实际车主系刘雪平，并据此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陈细芽造成的损害应由刘雪平承担责任。从荣庆汽运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包括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等。案涉赣Ｃ×××**号车登记在荣庆汽运公司名下，而实际车主是刘雪平，符合挂靠关系的形式要件，亦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挂靠在其他公司从事货物运输，综合本案案情，刘雪平和荣庆汽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陈细芽受雇于刘雪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刘雪平作为雇主和赣Ｃ×××**号车的实际车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荣庆汽运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荣庆汽运公司与刘雪平对于陈细芽造成的损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丧葬费，一审法院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9年河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郭某某1年满十五周岁，需扶养3年,郭某某2年满五周岁，需扶养13年,徐春花年满66周岁，需扶养14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江西分公司和荣庆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947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爱春、徐春花、郭某某1、郭某某2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原告王爱春、徐春花、郭某某1、郭某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9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刘雪平赔付原告王爱春、徐春花、郭某某1、郭某某2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4594.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荣庆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561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承担1641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荣庆汽车有限公司承担2792元，由被上诉人刘雪平承担15705元，由王爱春、徐春花、郭某某1、郭某某2承担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辛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