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核23418273号 被告人程子超，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项城市，捕前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因本案于2020年4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尾市看守所。 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指控被告人程子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粤15刑初8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程子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并讯问了被告人程子超。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程子超系被害人程某1的儿子。程子超2013年中风后，由其父亲程某1照顾其生活，程某1以捡废品为生，两人时常因生活琐事吵架，程子超经常殴打程某1。2020年4月16日凌晨5时左右，程子超在位于汕尾市城区的家中，使用铁锤多次重击程某1的头部导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程某1系被他人持钝性物体暴力打击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和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4月16日15时09分，汕尾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中区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转来群众报警，在汕尾市城区内发现一名外省男子躺在地面，边上有血迹，疑似无生命体征，需要派警处理。经120急救中心医生检查，确认该男子已死亡。经侦查，确认死者叫程某1，死者的儿子程子超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日18时许，该局在汕尾市城区新兴楼附近将程子超传唤至办案区接受讯问，其对实施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汕尾市公安局城区分局于次日立案侦查。 2.河南省项城市公安局官会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程子超及被害人程某1身份的基本情况。 3.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20年4月17日从被告人程子超处扣押白色塑料管1根（长度约90ｃｍ，程子超作走路支撑拐杖），面额100元人民币5张、面额50元人民币3张，面额20元人民币5张，面额10元人民币1张，面额5元人民币1张，面额1元人民币2张。已于2020年5月6日将扣押的人民币全部发还被害人家属程某2。 4.辨认笔录及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程子超对6把不同铁锤的照片进行辨认后，指认2号铁锤系作案凶器（案发现场提取的铁锤）。 5.检查笔录及提取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20年4月16日18时10分至18时40分，在见证人程某2的见证下，对被告人程子超的人身进行检查。程子超体表未检见明显外伤，右侧肢体（右上肢，右下肢）偏瘫。在检查中提取以下物品：程子超手持白色棍状物（塑料管）1根；程子超右手手指擦拭物1枚；程子超左手手指擦拭物1枚；程子超左手手指指甲1份；程子超左手手指指甲缝擦拭物1枚；程子超左耳廓内侧（外耳道附近）擦拭物1枚；程子超手指末梢血样1份。 6.汕尾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侦大队关于监控录像记录案发地人员出入集装箱的情况说明证实：该队办理程子超涉嫌故意伤害案，侦查人员及时调取了案发地附近汕尾市城区中新街新南2巷12号门口2020年4月15日18时至2020年4月16日16时的监控录像。该监控录像显示2020年4月15日18时46分受害人程某1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4月15日19时09分至4月16日05时50分期间由于夜晚光线不足导致监控画面内容无法看清；4月16日8时11分、10时36分、11时04分、12时49分许，程子超多次往返集装箱房和厨房，其中11时04分许程子超出集装箱房后提着装有水的饮水机用的水桶返回集装箱房。又于4月16日11时06分、12时08分、13时54分、14时59分、15时03分许，分别有路人经过该集装箱房门口均无入内，其中在当天12时08分出现的证人郭某以及15时03分出现的证人姜某均已出证言。通过监控录像可确认2020年4月16日05时50分至15时31分120医生与警察到达前，仅有程子超一人出入该集装箱房。 7.汕尾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侦大队的说明证实：2020年5月16日办案人员对程子超制作辨认笔录，因制作辨认笔录地点是在汕尾市看守所，故辨认过程没有见证人。 8.汕尾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 （1）该队技术人员在现场勘查中，发现受害人程某1尸体下床垫下面的纸皮有拖拽状血迹，非渗透性所致，结合侦查人员在对案发现场附近视频监控资料的调阅时发现，案发后程子超使用其左手提着装有水的饮水机水桶出入集装箱房，具有一定的力量，而且案发现场内空间狭窄，移动距离很短，故可确认程子超在使用铁锤对程某1实施伤害后，程某1倒在纸皮及衣物上，程子超对程某1的尸体和在旁的床垫进行挪动，将程某1的尸体挪动到床垫上，即该队侦技人员到达现场后所看到的位置。 （2）该队技术人员在案发的集装箱房外侧的厨房木桌地下的泡沫箱内提取到2把铁锤，其中1把铁锤为本案的作案工具。程子超对作案工具铁锤的来源及作案后将铁锤放置于厨房泡沫箱的具体细节没有供述，办案人员反复查看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监控显示程子超在案发后多次进出集装箱房和厨房，但无法确定作案工具铁锤是何时带入现场及案发后如何被转移到厨房泡沫箱内。 （3）程子超于2020年4月17日17时被刑事拘留，随即该队押解程子超做入所体检。因当时正处新冠疫情严格防控期，汕尾市看守所收押犯罪嫌疑人需要送押单位提供被收押人的新冠病毒核酸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需要被检测样本送检后2天才能得出结论并出具报告，故汕尾市看守所收押程子超的日期为2020年4月19日13时。 （二）现场勘查笔录 汕尾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侦大队三中队（汕城）公（刑）勘［2020］29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和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20年4月16日16时至18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内，集装箱房长6米、宽3米、高2.8米，坐南向北。集装箱房北侧为大门，进门地面摆放有一个石墩。集装箱房东北侧摆放有一张单人床，东南侧摆放有一辆轮椅和纸皮箱，南侧摆放有一张塑料柜和一张木桌，西南侧摆放有一张床垫。床垫东侧地面摆放有一个蓝色袋子，蓝色袋子内提取扳手二把。床垫上俯卧着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部朝东，尸体上身外穿黑色长袖上衣内穿白色衬衫，下身着黑色长裤；床垫下方铺有纸皮，纸皮上遗留有三处血泊，提取纸皮血迹擦拭物3枚（分别标记为①号、②号、③号），纸皮上遗留有一张带有血迹的纸巾（原物提取）和一条带有血迹的毛巾（原物提取）；床垫南侧墙上有一扇窗户，窗户挂有一幅窗帘（原物提取）；床垫南侧墙面遗留有擦拭状血迹（标记为④号）和喷溅状血迹（标记为⑤号），各提取擦拭物1枚；床垫西侧地面摆放有一个电饭煲，电饭煲内遗留有一个带有血迹的口罩（原物提取）；床垫西侧墙面遗留有点滴状血迹（标记为⑥号），提取擦拭物1枚；床垫北侧墙面遗留有擦拭状血迹（标记为①号），提取擦拭物1枚。 集装箱房外西侧有一条小路，小路通往一间木棚，木棚为简易厨房，厨房门口西侧墙角靠放有一把铁铲(原物提取)，厨房内东侧摆放有一张木桌，木桌底下地面摆放有一个泡沫箱，泡沫箱内摆放有两把铁锤。(原物提取)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城）公（司）鉴（法尸）字［2020］1号鉴定书证实：经对程某1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及解剖检验,其头面部可见挫裂创14处，右手掌见1处划伤。死者右面部、右颞部及右眉弓的创口，创缘不整、创周皮下出血，有组织间桥，推断致伤物为钝器类。右颞部损伤相对应的颅骨粉碎性骨折，挫裂创弧内伴有挫伤带，近弧边损伤较重，有组织挫碎，颅骨呈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折的弧边较深。分析致伤物为质量重，质地硬且具有平面的钝性物体。 死者右颞部、右耳后及前额部的损伤处颅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分析死者符合被他人持钝性物体暴力打击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死者角膜稍浑浊，尸斑指压稍褪色，尸僵在颈、肩、肘、膝关节处较强，在手指关节较弱，分析死亡时间距现场尸检约12小时。 综上,程某1系被他人持钝性物体暴力打击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广东省汕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公（司）鉴（ＤＮＡ）字［2020］157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程子超左手手指指甲缝擦拭物、白色棍状物的1处擦拭物与程子超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2）送检的带有血迹的纸巾、带有血迹的毛巾、带有血迹的口罩、铁锤1的铁锤头、床垫下方纸皮血迹擦拭物1、2、3、床垫南侧墙面擦拭状血迹擦拭物、床垫南侧墙面喷溅状血迹擦拭物、床垫西侧墙面点滴状血迹擦拭物检出人血，其ＳＴＲ分型与程某1肋软骨的ＳＴＲ分型相同；（3）窗帘、程子超耳朵拭子擦拭物、程某1手指指甲的ＳＴＲ分型与程某1肋软骨的ＳＴＲ分型相同；（4）程子超右手手指擦拭物、左手手指擦拭物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不排除来自程子超血样、程某1肋软骨所属个体的可能；（5）扳手、铁铲、铁锤1的铁锤柄、铁锤2、床垫北侧墙面擦拭状血迹擦拭物、白色棍状物提取的另1处擦拭物、程子超左手手指指甲未检出有效的ＳＴＲ分型。 3、广东省汕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ＤＮＡ鉴定书中混合ＳＴＲ分型的补充说明》证实：对该中心出具的（汕）公（司）鉴（ＤＮＡ）字（2020）157号鉴定书中的混合ＳＴＲ分型的检验结果作补充说明。鉴定书中的混合ＳＴＲ分型描述的一般为两人以上的基因分型混合，按照行标ＧＡ／Ｔ1161-2014，在与嫌疑人或事主比对分析后可以出具不排除来源于该人员的鉴定意见。对于本鉴定书鉴定意见4中“不排除来自Ａ202004033022（程子超血样）和Ａ202004033024号（程某1肋软骨）检材所属个体的可能”的描述，其意思即为“包含Ａ202004033022（程子超血样）和Ａ202004033024号（程某1肋软骨）检材的ＳＴＲ分型”。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证言：我在汕尾市城区新兴楼旁一小产权楼房一楼经营电器。2020年4月16日15时许，我在店内听到一名穿黑色外套和一名穿军绿色外套的60岁左右外省男子在说要打110，我好奇问什么事，其中穿军绿色外套的男子说“住在汕尾市城区新兴楼旁集装箱房内的老头死了”，接着穿黑色外套的男子说“我走近去瞧了一下，发现这个老头死了”，我本来是要去看的，但想着疫情期间，不知道这个老头怎么死，我就马上拨打110报警，随后派出所的民警电话联系我，问我具体情况和位置，同时问我有无拨打120，我随后就拨打120，过了一会工作人员和派出所的民警都到现场。该老头我不知道姓名，只知道他是外省人，70多岁，捡垃圾为生，身高约168ｃｍ,身材较瘦，和他一个精神痴呆的儿子一起住在集装箱房内，平时都是这个外省老头在打理生活。外省老头的儿子40多岁，身高约173ｃｍ。身材中等，平时行动不方便，需要拄一个用白色塑料水管制作的拐杖。这外省老头在这里居住了10多20年，我只在这居住了5年左右，从我看到他们开始，这个老头的儿子就是精神痴呆的，我最后见到他们父子是10多天前。听周边的人说，这外省老头是个老实人，从来不和人吵架，和别人没有过节，他儿子脾气不好，经常有殴打其父亲。昨晚我没有听到老头居住的集装箱房内发出声响。 2.证人易某证言：2020年4月16日14时多，我穿一件军绿色外套在汕尾市城区新兴楼附近闲逛时，听到几名妇女说住在汕尾市城区新兴楼附近集装箱房内的老头死了，穿黑色外套的“老江”就走近这个集装箱房前喊这个老头，看没人回应，“老江”将集装箱房门推开，站在门口往内看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和我说，那个老头死了，脸红红的，有血迹的。我听“老江”这样说后就叫附近的人报警，这时一个在附近做电器的男子说帮我们报警，随后110和120先后到现场。这名老头70多岁，不知道是河南还是湖南人，以捡纸皮为生，比较老实，不会跟人吵架，他平时和精神痴呆的儿子一起居住，他儿子大概40岁，平时拄拐杖。听说老头的儿子经常殴打其父亲，要他父亲买某给他喝，不买某就殴打他父亲。这老头来汕尾30多年，我来汕尾20多年，一直相识，大概在七八年前他儿子因中风摔倒在地，导致现在精神痴呆。我最后一次见到老头是昨天（2020年4月15日）下午15时许，我在汕尾市城区附近卖废品。 3.证人姜某证言：2020年4月16日14时多，我和老乡“老六”在汕尾市城区新兴楼附近闲逛时，听到有几个妇女说住在新兴楼附近集装箱房内的老头死了。我听后走近这个集装箱房前喊这个老头，看没人回应，我趴在窗口喊，只看到老头趴在地上，没有回应我，我就走到这个集装箱房的门前，正对着门去推右边的门，但没推开，于是我用手去推左边的门，只推开一条小缝，看到老头趴在地上，脸上有血迹，我赶紧将门关上，走过来和“老六”说这个老头死了，“老六”说报警，我说不懂怎么报警，于是就找到住附近收电器的男子拨打的110，随后120、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当时我只看到这个老头，房内没有看到其他人，后来医生来了，好像有一个40多岁的男子拄拐杖从房内走出来，听人说是老头的儿子。“老六”是清平小区的保安，当天穿一件军绿色外套，他称呼我“老江”。 4.证人郭某证言：2020年4月16日中午12时左右，我去市场买菜回来，把多余的菜洗好了拿一点给一个捡垃圾的老人，我到了后径村老人的集装箱房，推开门进去，把菜放在桌子上后，就看见这个老人趴在进门右边地面的一个床垫上，脸朝下，一动不动，地上有血，老人的儿子坐在入门左边床上，我就问老人的儿子他父亲为什么趴在地上，这个老人的儿子一直傻笑，我一害怕就走了。我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一个认识的妇女，就跟她讲了之后我们两个又回到老人的房子前面，那个女的就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下，然后我们就走了。我不知道老人是不是死了，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最后一次见到该老人大概是三天前，13或14号。我来这里一年多，与老头在后径祠堂聊天时认识，他是河南人，六七十岁，平时跟他儿子住在个铁皮房内，以捡垃圾为生。老人与他儿子的关系不好，他儿子经常打他。我没有见过老人被他儿子打，是老人跟我说的，他说他儿子经常跟他要钱买某，不给钱就被打。他儿子四五十岁，腿有点瘸，平时走路拄着拐杖，喜欢喝酒，没有工作。 经我看过公安机关向我出示的一段视频和截图，时间段为2020年4月16日12时08分至10分，12时16分至18分、13时54分至14时00分，视频中有我，还有我认识的那名妇女。 经混杂相片辨认，郭某指认程某1就是住在汕尾市城区捡垃圾为生的老人，被告人程子超就是该老人的儿子。 5.证人方某证言：我居住在汕尾市城区后径新兴楼隔壁居民房，死者居住在我家附近一集装箱房。死者生前跟他儿子一起住，靠捡废品为生。死者还有两个男孙，没有跟他们一起住。死者儿子50岁左右，几年前中风，做饭洗衣都要死者照顾，死者与他儿子关系一般，两人经常争吵，他儿子用管子打他，他只会躲着没有还手。死者的儿子没有中风之前脾气就不好，中风之后脾气就更坏，加上中风后口齿说话说不清，所以更容易动手打人。周围邻居跟死者平时没怎么接触，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家穷，家里有多余的生活物品也会分给他，他从来没有跟邻居发生过纠纷。 6.证人黄某证言：我家住在汕尾市城区自建房，距离命案发生的集装箱房两三米远，该集装箱房之前住着一个外省老头和他中风的儿子。外省老头人挺好的，我给过他可以卖钱的废品，他的儿子我没有接触过，只知道他中风后拄一根塑料管。2020年4月16日凌晨五六时，我没有听到声响，也不知道有发生事情，当天下午有警察过来我才知道发生命案。 7.证人程某3证言：程某1是我的父亲，他与我的弟弟程子超两个人一起居住在汕尾市城区，因为程子超手脚不方便，父亲照顾他。父亲每天给他做饭，去外面捡破烂卖钱给他买烟买某，他们是否平时有吵架、打架，我不在汕尾不知道。我最后一次见父亲是2020年的3月份。最近一次联系父亲是4月14日，我跟他说4月26日要带他回河南办事。4月16日，我的侄子即程子超的儿子打电话说我父亲过世了，我马上赶了过来，我在汕尾市殡仪馆见到的尸体就是我的父亲程某1。事情发生在我自己家里，手心手背都是肉，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都是自己的亲人，得过且过就算了，不想追究了。 8.证人程某4（程子超的儿子）证言：2020年4月16日下午3时50分左右，我的一个邻居用微信语音通话告诉我，说我爷爷没了。我听后赶到我爷爷程某1居住的集装箱房，到现场的时候房里外都有公安人员，我在门口看了一眼，爷爷头部有血迹，平躺在集装箱房的毯子上，我见到父亲程子超在集装箱外蹲坐着。后来我哥程某2也到了现场。我上一次见爷爷是四五天前的中午，我在后径村路口遇到爷爷踩三轮车回后径村。我爷爷和我父亲一起居住，父亲中风好几年了，靠爷爷捡废品的收入为生。父亲的生活起居需要爷爷帮助，做饭和家务都是爷爷做的，父亲可以自己穿衣洗漱，因为中风的原因他身体动作和讲话都不流畅，但是头脑是清醒的，思考东西什么的也没问题。爷爷和父亲几乎每天都有吵架，偶尔父亲会打爷爷。我父亲爱喝酒，我爷爷不让他喝，他们在这点上有冲突，还有我父亲会讹爷爷的钱，有时候我父亲帮着爷爷一起捡废品，捡的1斤给我爷爷拿去卖，却跟爷爷要2斤的钱，非要跟爷爷多要钱。父亲脾气一上来，因为琐碎的小事也会打爷爷，用他那根水管做的拐杖打。有几次爷爷叫我帮他的背部贴膏药，爷爷告诉我是父亲把他背部打伤的，有时候也会打到爷爷的肩膀脖子等部位，我有当面警告过父亲不要打爷爷。父亲经常打爷爷，有时候我亲眼见到，大部分时候爷爷也没告诉我，爷爷最近一次向我告状被打是2019年底。 9.证人程某2（程子超的儿子）证言：我最后一次见爷爷程某1是在2020年4月8日左右，他过来我和弟弟程某4租住的房子，跟我说他准备跟我伯伯程某3一起回河南老家办理养老保险，并说我伯伯会在4月25日过来接他回老家去，让我爷爷把家里的废品卖掉。父亲在2013年刮台风“天兔”之前中风，大概是2013年9月份。爷爷和我父亲一起住在后径村新兴楼后面的集装箱房，平时都靠我爷爷捡废品的收入为生，平时都是爷爷做饭、洗衣服，父亲中风了行动不方便，大多数都是爷爷照顾我父亲。父亲平时生活能够自理，除了没怎么做饭洗衣服之外，其他都可以自理，包括上厕所、洗澡等。父亲没喝酒的时候精神状态是好的，中风了之后口齿不清，表达能力不行，能听明白别人说什么。他喝酒后比较容易发怒。父亲和爷爷的关系不是很好，他们两个住在一起，父亲基本靠爷爷捡废品为生，父亲中风后没有收入，又爱上了喝酒，平时就跟爷爷要钱买某喝，爷爷又没有什么钱，所以他们容易起冲突。我见过他们两个因为钱的事吵架，甚至是打架，他们相互用棍子打。他们最近一次打架是三四个月前，爷爷过来和我和弟弟的出租屋跟我们说被父亲打了一拳。 我父亲没有精神疾病，也没有痴呆，他是中风后口齿不清。父亲会独立收集废品，然后让爷爷用三轮车载去卖了换钱，爷爷管他的饭，他收集废品的钱用来买某和买烟。父亲中风后右肢无力，左肢正常，左手左脚的力量跟正常人一样。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程子超供述：我平时和父亲程某1的关系不好，我经常打他，我和父亲最后一次打架是今天（2020年4月16日）早上4时许（后又说5时许）。我没有××，我中过风，现在身体左手左脚正常，右手右脚没力，左手的力气可以。平时家里就我和父亲一起住，平时我睡地上，父亲睡床上。我们的生活开销来源是捡废品，我们都有赚钱。 2020年4月15日晚上到4月16日凌晨，这期间我和父亲有吵架，因为父亲说我了，之后我拿了铁锤，我用铁锤打父亲的时候他没有看到我，我打了几下父亲受伤流血，躺地上了，在打的时候父亲没有叫喊，我有拿挂着的窗帘擦房间内的血迹，打完后铁锤也擦过。父亲躺下后我有移动过他，我有动过我睡觉的垫子。我是用公安机关向我出示的这把铁锤打父亲（从厨房提取的铁锤1照片），我用铁锤打他的头和脸部，打完后我把两支铁锤放一起，放房间了。2020年4月16日案发那天没有其他人来我家，直到天亮才有两个老太婆来，她们跟我和我父亲都认识，有时候也去我家。15日晚上到16日下午公安民警来我家之前，我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去。 我以前喝酒，喝酒的钱是路上捡废品换的，由父亲拿去卖，我再跟他拿钱，我之前赚的钱都给父亲和哥哥了。中风后是父亲在照顾我，父亲准备回河南老家，他叫我回老家，我很多年没回老家了不想回去。我打了父亲后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子超无视国家法律，因家庭琐事而持铁锤将其年迈的父亲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程子超的行为有违传统人伦,社会影响极坏,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而引发，程子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5刑初8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程子超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洪嘉忠 审判员  蒋伟盛 审判员  孙玟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曾铭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二）原判认定的某一具体事实或者引用的法律条款等存在瑕疵，但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执行并无不当的，可以在纠正后作出核准的判决、裁定； （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 （四）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法改判； （五）复核期间出现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照本解释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审理后依法改判； （六）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 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