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兴银汇资本运营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里甲3号院1号楼19层2207内2207B2。执行事务合伙人：葛小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梦婷，女，北京华兴银汇资本运营中心（有限合伙）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亭，男，197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中国政法大学职工，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州华玺环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北路****。法定代表人：赵建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华兴银汇资本运营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兴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元亭、苏州华玺环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8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兴中心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张元亭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元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姚某证言与张元亭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对张元亭的陈述予以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元亭就其签订涉案诉争合同并不具有主观过错，其完全有理由相信崔佳琦具有各公司的代理权以及其签订的是真实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华玺财富公司、华兴中心和华玺公司的管理存在严重漏洞，对崔佳琦的犯罪行为得以成功实施具有明显过错”属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崔佳琦冒用公司名义与张元亭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与张元亭签订的合同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元亭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华玺公司辩称，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张元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兴中心向张元亭支付债权本金10万元；2.华兴中心向张元亭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15%计算）；3.华玺公司就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与华兴中心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华兴中心、华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张元亭作为甲方、北京华玺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玺财富公司）作为乙方、华玺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该合同约定：鉴于甲方拟将拥有的富余资金出借以期获取利息收益;乙方为专业的财富投资管理咨询机构，丙方掌握丰富的借款人信息资源并拥有专业的管理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丙三方就乙方为甲方提供出借咨询、财务顾问、投资管理等中介服务，丙方为甲方提供借款人推荐、风险控制及贷后管理服务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投资咨询服务，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经丙方筛选的借款人，甲方同意接受乙方和丙方提供的该项服务并按约定支付服务费，甲方应自行判断丙方提供借款人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三方同意并确认，丙方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提供的所有借款人相关信息仅供甲方决定是否出借资金时予以参考，无论甲方通过丙方形成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第三方担保，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应视为丙方及其关联方对借款人偿还能力及借款协议的履行作出了任何明示或默示的担保，亦不应视为丙方及其关联方对甲方的本金或者收益作出了明示或默示的担保或保证；甲方自主决定是否出借资金，并承担由此而导致的一切损失或责任；丙方将其所知的借款人信息的变更情况或在其能力范围内所了解的借款人信息不真实、不准确的情形通知甲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视为丙方对借款人信息的真实、准确、及时和完整性做出任何保证或承诺；意向出借金额10万元，意向出借期限为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1日，甲方的意向出借期限仅为甲方的要约，甲方的实际出借日期以《借款协议》或者《债权转让协议》为准；甲方拥有参考丙方推荐后最终决定是否出借资金给特定借款人的权利；甲方拥有选择本协议约定出借方式的权利，甲方在选择本协议约定的受让债权方式出借款项时，丙方会根据甲方选定的日期和要求向甲方发送《债权转让协议》供甲方选择确认；甲方对丙方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及其相关内容有异议的，可在约定的时间内向丙方提出异议（发送《债权转让拒绝回执》），甲方如在上述约定时间内没有提出异议的，则视为甲方同意确认丙方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甲方享有其出借资金带来的利息收益；甲方有权定期获取丙方提供的《资金出借情况报告》；甲方应依据本协议约定向乙方和丙方支付相关服务费；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恪尽职守，以诚信、谨慎、有效管理的原则向甲方提供投资咨询与管理服务；乙方应全程协助甲方完成资金出借、债权的转让手续，并据以收取相应的服务费用；乙方应对甲方信息、资产情况等依法承担保密义务；丙方应确保其向甲方推荐的借款人真实性，甲方出借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否则丙方须承担因此对甲方造成的损失；丙方确保向甲方推荐的借款人已经过信用资质审核；丙方应协助甲方办理各项信息变更手续；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出借资金收益变化情况，并在确定的日期向甲方以电子邮件方式或者其他方式发送《资金出借情况报告》；在甲方与借款人借贷关系存续期间，如借款人发生违约行为，丙方应及时提醒和督促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丙方为甲方提供资金出借相关服务，包括推荐借款人、促成交易、回款提醒和回款管理服务，并据此向甲方收取相关管理费；甲方对丙方提供撮合服务的《债务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受偿，将购买债权的款项支付给债权出让方，用以实现资金出借目的；借款期限为一年，预计年化收益率为8.15%（该收益为扣除甲方向丙方支付的服务费、账户管理费后的收益）；借款期限为两年，预计第一年年化收益率为8.15%，预计第二年年化收益率为9.15%（该收益为扣除甲方向丙方支付的服务费、账户管理费后的收益）；根据甲方与特定借款人之间的借款相关协议文件的约定，借款人有义务对甲方定期还本付息；为便利、统一地回收本息，甲方委托并授权丙方授权其合作支付机构代为划转借款人每期偿还的本息至本协议约定的甲方资金出借和回收专用账户，在每期收款日后7个工作日内与甲方进行结算；借款期限到期后，甲方有权自行或者委托乙方将自己持有的债权资产全部或者部分对外转让给第三方，甲方委托乙方转让债权成功的，则乙方收取甲方当次成功转让金额的2%作为转让服务费。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同日，三方另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在《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生效期间，乙方同意免除甲方应支付的全部服务费，丙方同意免除甲方应支付的全部服务费、账户管理费等费用。上述两份合同的末尾当事方落款处，甲方署有张元亭的签名，乙方盖有华玺财富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丙方盖有华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同日，张元亭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向商户名称为“苏州华玺环球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户支付了10万元。同日，张元亭签字确认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合同载明，通过华玺公司的信用评估与筛选，华玺公司推荐张元亭于2017年8月31日通过受让他人既有债权的方式，出借资金10万元给励致行公司，还款初始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预计债权收益率为年8.15%。同日，华兴中心作为甲方（回购人）、张元亭作为乙方（投资人）签订《债权回购协议》。该合同约定：乙方受让的甲方对励致行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为10万元；债权回购价款为108150元，债权回购日为2018年8月31日，利息起算日为2017年8月31日，利息截至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溢价回购款的逾期年化收益率为8.15%，根据实际天数计息；回购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甲方承诺于标的债权回购日12点前无条件溢价回购本协议项下乙方受让的全部债权，乙方同意债权回购日由甲方回购；甲方将足额回购金额（债权转让对价）和回购溢价款授权委托支付机构在本协议约定的债权回购日当天18:00前划至乙方的资金出借与回收专用账户；甲方、乙方均同意并确认，甲方、乙方授权和委托华玺公司根据本协议所采取的全部行动和措施的法律后果均归属于甲方、乙方本人，与华玺公司无关，华玺公司也不因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若甲方不履行回购义务，则乙方有权选择自行向甲方主张权利、对外转让债权或者委托华玺公司向甲方主张债权等。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该合同的末尾当事方落款处，甲方盖有华兴中心的合同专用章，乙方署有张元亭的签名，见证人处盖有华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8年8月31日，张元亭签字确认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合同载明，通过华玺公司的信用评估与筛选，华玺公司推荐张元亭于2018年8月31日通过受让他人既有债权的方式，出借资金10万元给雅鹿集团；转让人（原债权人）为华兴中心，受让人为张元亭，初始出借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还款初始日期为2019年8月31日，预计债权年收益率为9.15%。该协议盖有华兴中心的合同专用章。2016年8月24日，张元亭收到108500元。2016年8月27日，张元亭通过POS机支付了10万元。2017年8月30日，张元亭收到108500元。张元亭表示，其于2015年8月即通过崔佳琦与华玺财富公司、华兴中心、华玺公司等开展与本案诉争合同约定的同样方式开始合作，并于2016年8月24日收回本息108500元，后继续投资10万元，又于2017年8月30收回本息108500元，故又继续投资，而之前完成的合同原件均被华兴中心收回。华兴中心认可收回了客户履行完毕的合同原件，但表示其与张元亭之间的业务于2017年8月30日已经履行完毕，后续的交易与其无关。2018年12月13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向案外人姚某发出《询问通知书》，表示该局正在办理崔佳琦诈骗案，为查明事实通知姚某于指定日期和地点接受询问。华兴中心表示姚某曾系其业务员。2019年12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刑初89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间，被告人崔佳琦作为华玺财富公司业务员，利用为客户办理投资理财项目之机，冒用公司名义，使用伪造的华玺财富公司印章先后与张元亭等16名被害人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并通过签购单抬头与公司名称相似的POS机，将被害人投资款转入个人银行账户，骗取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1100.1665万元，所得钱款用于网络赌博、归还个人欠款、支付部分被害人及案外其他投资人的本息等；法院认为被告人崔佳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最后依法判决被告人崔佳琦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4万元，以及责令被告人崔佳琦退赔11001665元，按比例发还张元亭等各被害人。该判决书列明的经依法确认的证据包括张元亭和姚某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具体内容为：“被害人张元亭的陈述及其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投资合同及POS机签购单等证明：其系崔佳琦的舅舅。2015年起，其就在华玺财富公司做理财，一共10万元，期限是1年，连续做了两年，到期后本金利息按时打到其的账户，业务员是其外甥崔佳琦。2017年7月17日，其通过崔佳琦又在华玺财富公司投资了15万元，期限是一年，当时其是刷的崔佳琦拿的POS机支付的，一共15万元。2017年8月31日，其在华玺财富公司投资的10万元到期了，本金和利息都已经打到其的账户，崔佳琦来到其家中和其续签合同，其通过崔佳琦POS机支付了10万元。2018年7月17日，崔佳琦到其家办理续签合同事宜，崔佳琦将上一年的利息给其了，并且和其说那15万元的本金已经在公司帮其续签了，今天来是让其签合同的。当时其看合同上变更页有公司的公章，时间也都对上，其也没有多想，就签字了。2018年8月3日，其又有一笔在华玺财富公司投资的10万元合同到期了，崔佳琦来到其家中办理合同续签的事宜，和上次一样，崔佳琦把上一年的利息给了其，并且和其说那10万元本金在公司已经续签了，今天来就是续签合同。其共计投资25万元，两次收到利息1.2225万元和0.815万元。2018年12月12日，其表弟杨学平打电话说崔佳琦办的理财出问题了。其就给崔佳琦打电话，崔佳琦说理财的钱他并没有做投资，都用来自己花了。其就去崔佳琦住处找到崔佳琦，让崔佳琦去投案自首。崔佳琦就和其去松园派出所投案了……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华玺财富公司朝阳分公司总经理。崔佳琦于2015年5月26日入职北京华玺财富锦秋国际分公司（现为总公司），2016年8月左右调动到北京华玺财富朝阳分公司担任团队经理。崔佳琦接触不到公司印章，公司签署完合同后，由财务盖章，销售员没有盖章的权利。前几天，一名客户打电话给总公司核实自己投资的事宜，经过总公司核实，这名客户并没有在公司投资，于是其就联系崔佳琦询问此事，崔佳琦称是自己私刻了公司的印章骗了客户的财物，后经核实，还有十多名客户被崔佳琦骗了。客户要投资，可以有三种方式，一是业务员带着移动POS机上门服务，二是客户银行对公转账，没有对私转账，三是客户直接到公司财务办理。签订合同的过程是，如果是业务员上门服务，就让业务员从总经理助理办公室领取空白合同，然后到客户家中刷POS机，签订合同，然后业务员带着客户签订的合同，到公司财务盖章，再给客户送去。对公转账的是在客户转款成功后，拿转款证明、合同再到财务盖章。直接到公司财务办理的就是直接签合同盖章了。经过调看录像，发现崔佳琦去拿合同和POS机的时候，会从一整摞的合同下边偷一两份合同。公司的POS机小票抬头是不能改的，但现在外边花500元就可以办一个，小票的抬头可以更改，但是和正规的公司应该会差一两个字。可以通过在外地注册超市或者公司将POS机注册。”该判决书亦载明：“京公司鉴（文）字[2019]第46-60号、87号鉴定文书证明：16名被害人（包括张元亭）提供的与华玺财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涉及的三枚印章印文与该公司印章印文不符。”庭审中，张元亭表示：张元亭签订本案诉争合同是基于在先的其与华兴中心、华玺公司多次成功交易而产生的信赖以及形成的交易习惯，崔佳琦虽存在犯罪行为但其行为仍构成表见代理，华兴中心与华玺公司应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张元亭每次与华玺财富公司、华兴中心和华玺公司签订合同、支付资金均是通过崔佳琦进行，由崔佳琦拿着空白合同及POS机到张元亭家中，张元亭签署合同后通过POS机付款，崔佳琦再将张元亭签字后的合同拿到公司盖章，盖章后将合同文本返还张元亭一份；张元亭在最后两次签订合同时并未发现异常之处，也无法肉眼辨别公章的真伪。华兴中心则称：张元亭业务的经办人确为崔佳琦，但公司并不允许业务员带着空白合同和POS机入户签订合同，张元亭与公司签订的真实合同都是张元亭本人到公司签署的，但2017年8月30日合同到期后张元亭未再到公司续约；崔佳琦伪造的印章肉眼可辨，POS机的商户名也并非华玺公司，而且公司支付本息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当崔佳琦个人向张元亭付款时，张元亭就应该警觉，而不应选择续签，崔佳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另，张元亭表示其尚未收到崔佳琦的任何退赔款，而其向华玺公司主张还款责任系因华玺公司为收款方。经本院询问，华兴中心认可在正常交易中，均由其回购债权人的债权。另查，华玺财富公司（现更名为北京华玺联合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之一为北京华兴银汇资本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建平；北京华兴银汇资本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为华兴中心以及华兴和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监事为葛小松；华兴中心的两个股东分别为华兴和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与葛小松，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葛小松；华兴和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华玺财富公司及北京华兴银汇资本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葛小松；华玺公司的股东之一为华兴和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赵建平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葛小松任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华玺财富公司、华兴中心与华玺公司属于联系紧密的关联公司和利益集团，其之间的业务模式为：华玺财富公司、华玺公司与投资人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由华玺财富公司向投资人提供出借咨询、财务顾问及投资管理等中介服务，华玺公司为投资人提供借款人推荐、风险控制及贷后管理服务，投资人经上述中介服务后受让债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投资人与华兴中心签订《债权回购协议》，投资人受让的债权到期后，由华兴中心回购该笔债权并向投资人一次性还本付息。张元亭从2015年8月起通过崔佳琦开始参与该项投资，据其所述，其每次签订合同和付款，均由崔佳琦携带空白合同文本和POS机到家中进行。姚某的证言中也承认，业务员可以从总经理助理办公室领取空白合同，带着POS机为客户上门服务，且经过调看录像，发现崔佳琦去拿合同和POS机时会从整摞空白合同中偷偷抽取一两份。姚某的证言与张元亭的陈述相互印证，法院对张元亭的陈述予以采信。华兴中心称张元亭前两次与公司的正常合作均由张元亭本人到公司签订合同及付款，但未能进行举证，法院不予采信。崔佳琦虽为华玺财富公司的职员，但张元亭通过崔佳琦上门提供合同签订服务、POS机刷卡服务，与华玺财富公司、华兴中心和华玺公司两次成功签订了合同并且合同均正常履行完毕，其必然对此业务模式和交易习惯以及崔佳琦能够代表华玺财富公司、华兴中心和华玺公司的事实产生信赖，不会对崔佳琦继续代表公司以此方式与其签订合同及付款产生质疑。张元亭作为非公司内部人员和非专业人士，且在对上述业务模式和交易习惯以及崔佳琦的代理行为产生深度信任的情况下，并不具有肉眼及时辨别和区分公司公章、POS机商户名真伪的意识和能力，而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张元亭与崔佳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因此，张元亭就其签订涉案诉争合同并不具有主观过错，其完全有理由相信崔佳琦具有各公司的代理权以及其签订的是真实合同。从华玺财富公司、华兴中心和华玺公司的业务管理模式来看，业务员可以自行领取空白合同及携带公司POS机为顾客上门服务的方式极易给他人提供可趁之机、产生管理风险，而公司对业务员领取空白合同缺乏严格管理和有效监督，致使崔佳琦长期多次地偷取空白合同公司却均未察觉。华玺财富公司、华兴中心和华玺公司的管理存在严重漏洞，对崔佳琦的犯罪行为得以成功实施具有明显过错。综合上述情形，法院认定崔佳琦冒用公司名义与张元亭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张元亭签订的合同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华兴中心应向张元亭支付债权本息，故法院对张元亭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华玺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并不负有还款义务，故法院对张元亭关于华玺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华兴中心在承担上述责任后，有权向崔佳琦追偿。华兴中心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于本案中进行抗辩。该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华兴中心在管理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为崔佳琦实施犯罪行为提供了有利条件，与张元亭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不能免除华兴中心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华兴银汇资本运营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元亭支付债权本金100000元；二、北京华兴银汇资本运营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元亭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15%计算）；三、驳回张元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案外人姚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可以认定办理涉案业务的方式之一即业务员携带移动POS机上门服务。张元亭自2015年起通过崔佳琦参与投资，每次签订合同、付款均由崔佳琦携带空白合同、POS机到张元亭家中提供服务。崔佳琦虽为华玺财富公司职员，但其上门提供服务，完成缔约及POS机刷卡付款，以至张元亭与华玺财富公司、华兴中心、华玺公司两次订立合同并依约履行完毕，以上事实在客观上形成了崔佳琦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也正是基于这种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张元亭有理由相信崔佳琦能够代表华玺财富公司、华兴中心、华玺公司。作为非专业人士，张元亭无法判断并识别公司公章及POS机商户名真伪。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张元亭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崔佳琦有代理权。一审法院认定崔佳琦冒用公司名义与张元亭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据此支持了张元亭的相应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华兴中心在承担上述责任后，有权向崔佳琦依法追偿。综上所述,华兴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华兴银汇资本运营中心（有限合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柳适思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魏小项书 记 员  杨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