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根，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女，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女，199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前流,男,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凯，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桂根、张玲、张青因与被上诉人常前流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桂根、张玲上诉请求：1、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两上诉人名下；2、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需要支付任何房屋占用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张桂根是1997年和其他几位同事应聘到合肥中信印刷有限公司，当时公司法人为钱爱华（系常前流前妻，现已过世），常前流当时虽然在省财政厅综合处上班，任主任科员，却是公司的实际的幕后老板，上诉人张桂根系公司生产厂长，在公司的发展中起到很大作用，并承担了很多本不该承担的责任，到1999年公司因经济问题引起合肥市经侦大队注意，同时将上诉人张桂根、常前流弟弟常前松一起刑事拘留。事后，常前流便在公司附近按揭了两套新房（涉案房屋），一人奖励一套，此事并在公司大会上宣布，全公司人都知晓。上诉人张桂根是在2001年房屋交付后自行装修居住至今。而中信印刷有限公司在2005年出现重大变故，变卖机械设备，解散员工，宣布关门。2007年常前流曾把房产证交给我表示愿意去房产局过户，但因其再婚妻子裴迎丽一直在上海回不来，故将此事耽搁下来，不久后其又称新公司缺钱需要办理抵押贷款，如果将房产证过户后会造成贷款困难，抱着多年的兄弟情谊以及力所能及之处帮助常前流一把的想法，故未过多在意。中信公司自2005年破产至今已有15年之久，被上诉人却直到去年才通过法院告知我说要收回房子，并且坚决称病避而不见。如果说按其起诉状所称的借用，为何之前一直没有约定借用时间？借用条件？现上诉人已经找到了之前单位同事愿意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确实是在员工大会上明确表示该房是因上诉人在单位的特殊贡献奖励，并非其所谓的借用、无权占有。而是其有明确意思表示的赠与，既是赠与也没有所谓的房租占有使用费。 2、该房的尾款1.4万元确由上诉人所缴，因时间较久上诉人难以从银行取证，银行表示需要公检法机关出示相关证明文件才肯支持调档查册，该笔费用需要被上诉人按相应房价的涨幅比例返还，上诉人认为按当时房产总价13万元和现在房屋市价110万计算（1.2万／平，92.12平），应该返还上诉人12万元。 张青上诉请求：1、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自2017年9月之后上诉人便不在涉案房产中居住生活了，上诉人自行购买了位于合肥市经开区房屋一套，用于居住。因上诉人父亲曾在被上诉人开办的印刷厂上班，对于上诉人父亲工作的高度认可，以及因上诉人父亲给被上诉人带来了极大的经济效益等多重因素，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作为奖励而交给上诉人父亲。因此上诉人父母便九居住于合肥市庐阳区房屋，上诉人也会经常回家探望，但并不是与父母共同居住于该房屋。总之，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父亲工作的高度认可，甚至涉案房屋的合同签订及产权登记手续一直都是上诉人父亲操办，被上诉人也并未支付全部的涉案房屋款项。但是，因上诉人父亲对被上诉人的高度信任，一直也未催促被上诉人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从而导致本案的发生。而且物权公信原则也不适用登记名义人与真实权利人之间、占有人与真实权利人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应按照实事求是的原则处理。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为登记名义人，且上诉人均与本案无关。 常前流二审辩称：一、《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对房屋享有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要求其搬出案涉房屋后，三被上诉人继续占有案涉房屋而拒绝迁出的行为属无权占有，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可依照《物权法》34条之规定，请求三被上诉人立即腾退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上诉人。同时，在三被上诉人无权占有期间内，应按照周围同等房屋租金价格向上诉人支付占有使用费。 二、被上诉人强调案涉房屋是上诉人承诺作为奖励赠与给他的，上诉人对此是予以否认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曾承诺过案涉房屋作为奖励赠与给被上诉人，但因案涉房屋产权未发生转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上诉人亦可撤销该赠与行为，上诉人仍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亦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房屋的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亦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常前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立即腾出位于庐阳区的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原告；二、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费18000元（按照每月1500元计算，从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暂计12个月，之后计算至实际搬出之日）；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7日，常前流购买合肥市庐阳区房屋，建筑面积为92.12平方米，并取得了的房屋产权证。张桂根当时在常前流开办的厂里工作，该房购买后，常前流将房屋交给张桂根居住，2001年8月张桂根及家人入住该房。后常前流要求张桂根及家人搬出房屋未果，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案，从本案涉案房产的产权来看，所有权人为常前流。张桂根辩称常前流将该房屋奖励给张桂根，之后一直承诺过户，按揭贷款等是张桂根支付，张桂根就此提供了房屋的购销合同，认为常前流的名字为张桂根所代签，该院认为即使签名为张桂根代签，也不能反映张桂根为买受人。张桂根提供的常前流名下的银行存折，也不能反映张桂根交纳了按揭贷款，因此张桂根的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双方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如果双方形成了常前流所称的借用关系，常前流作为产权人在借用期限到期或不定期借用在合理期限内也有权主张张桂根让房。即使退一步说常前流曾承诺该房屋奖励给张桂根，本案双方属于赠与合同的法律关系，但并没有履行相应的手续，而该房屋的产权仍然是常前流。因此不论本案双方之间形成了赠与法律关系还是借用法律关系，常前流作为产权人均有权主张张桂根让房。 常前流要求三被告立即腾出位于庐阳区的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常前流，予以支持。常前流还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费18000元（按照每月1500元从2018年7月计算至2019年7月，之后顺延计算至实际搬出之日），考虑到常前流认为借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每月1500元计算支持房屋占有使用费。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桂根、张玲、张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出位于合肥市庐阳区的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原告常前流；二、被告张桂根、张玲、张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常前流支付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月1500元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搬出并返还之日）；三、驳回原告常前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75元，由常前流负担120元，由张桂根、张玲、张青负担255元。 二审中，上诉人张青向本院提供居住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张青自2017年9月15日居住于合肥市经开区房屋至今，并不居住在案涉房屋内。 被上诉人常前流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物权的有关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系常前流购买，并登记在常前流名下，常前流依法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张桂根上诉称案涉房屋是常前流承诺作为奖励给他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常前流也不予认可。即使常前流承诺过案涉房屋作为奖励赠与给张桂根，但因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权利并未发生转移，常前流有权撤销赠与。张桂根占有案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常前流要求张桂根搬出案涉合肥市庐阳区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张青二审向本院提供居住证明一份，证明其自2017年已经不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被上诉人常前流不持异议，故张青不应再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张桂根、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青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常前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桂根、张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出位于合肥市庐阳区的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常前流； 三、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桂根、张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前流支付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月1500元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搬出并返还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上诉人张桂根、张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佘敦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朱大伟 书记员席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