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御滋源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建设南大街（东体意明对过）。法定代表人：刘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亮，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沧州御滋源化妆品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霞，江苏居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喜霞，江苏居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沧州御滋源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滋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22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御滋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亮，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喜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御滋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不承担30000元赔偿责任，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视聚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我方不存在过错。我方公众号经营的如券网是链接的PPzhu（皮皮猪）影视，且PPzhu已经取得了相应的备案。我方在收到法院通知后已经立即断开了与皮皮猪影视的网页导航链接，链接网站的行为本身并未对信息进行复制、存储，因此我方未侵犯华视聚合公司的权利。二、华视聚合公司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影视作品拥有独立的传播权及取得相关侵权赔偿的权利。三、皮皮猪影视预留的邮件所有人是陈姚建，经我方核实其为皮皮猪影视网站的所有人，应该由陈姚建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的损失。四、华视聚合公司并未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30000元的经济赔偿于法无据。五、本案属于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应该由被告住所在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未对管辖权予以明确就受理本案，且华视聚合公司一审过程中存在三个代理人，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律师费发票的情况下，仅凭律师出庭就认可其代理资格，对其产生的代理费判决由我方承担属于错误判决。华视聚合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御滋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御滋源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如券网”微信公众号提供《羞羞的铁拳》（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御滋源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律师费2000元，合计47000元。庭审中，华视聚合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在大陆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御滋源公司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如券网”（以下简称涉案微信公众号）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御滋源公司非法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的侵害了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羞羞的铁拳》。2.片尾署名：出品：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开心麻花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出品：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金逸嘉逸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市文化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天浩盛世影业有限公司、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庭勘验，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该系统内并无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只显示有一个相关公司，名称为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3.授权链条：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书，声明其仅具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及收益分配权，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开心麻花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浙江横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金逸嘉逸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市文化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天浩盛世影业有限公司、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声明书，声明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独家拥有涉案作品的一切版权权利，其仅具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及收益分配权；2017年9月15日，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给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拾年之日止；2017年9月15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给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拾年之日止；2018年10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华视聚合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9月29日止。4.被授权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5.授权权项：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及转授权的权利。6.授权期限：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9月29日止。7.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微信号为×××-cn，由御滋源公司经营。点击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进入公众号”，点击其“更多福利”中的“看电影”，页面跳转至“皮皮猪影视-手机在线-免费电影网”，该网页左上角显示“PPzhu”，点击搜索按钮，搜索“羞羞的铁拳”，点击“立即播放”可以播放影片。经比对，该影片与涉案作品一致。御滋源公司认可其提供了涉案影片的链接，且未获得相关的授权。并称该公众号项下播放电影的栏目均唯一链接至皮皮猪影视。华视聚合公司认为因御滋源公司无法提供皮皮猪影视的经营者信息，御滋源公司行为应为直接侵权行为，若法院无法认定直接侵权，则主张御滋源公司明知链接网站侵权，而设置链接，扩大侵权范围，构成帮助侵权。三、关于御滋源公司抗辩的相关事实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庭勘验，通过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搜索“ppzhu.tv”，无法查询到该域名的备案信息，双方对于上述系统无法查询到该域名备案信息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御滋源公司表示该系统无法查询到该域名的备案信息，不能表示“ppzhu.tv”没有备案。四、其他事实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百度简介及票房截图，证明涉案作品票房较高，演职人员知名度高，具有广泛的影响力，御滋源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极大损失。华视聚合公司主张了律师费2000元，但并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授权书、涉案作品的百度简介及票房截图、律师费发票、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及授权链条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华视聚合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本案中，涉案微信公众号系御滋源公司运营，通过点击涉案微信公众号的“看电影”可以跳转至“PPzhu”网站，且“PPzhu”网站存在涉案作品。御滋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提供的涉案影视作品具有合法授权或者来源，且“PPzhu”网站对应的网站域名并未在工信部登记备案，御滋源公司主观过错明显，应承担帮助侵权的责任。故其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华视聚合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御滋源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获得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独创性程度、制作年代和市场价值，御滋源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华视聚合公司主张了律师费，但并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予以佐证，鉴于确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部分费金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沧州御滋源化妆品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沧州御滋源化妆品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元；三、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华视聚合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御滋源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是否合理。一、华视聚合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署名及授权链条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华视聚合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御滋源公司关于华视聚合公司无权提起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御滋源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被诉侵权行为系在微信公众号“×××-cn”中的“更多福利”模块，点击“看电影”页面跳转至“皮皮猪影视-手机在线-免费电影网”，点击搜索按钮，搜索“羞羞的铁拳”，点击“立即播放”可以播放影片。其次，在案证据显示微信公众号“×××-cn”系由御滋源公司运营。最后，御滋源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皮皮猪影视-手机在线-免费电影网”网站系他人经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播放涉案影视作品具有合法授权或者来源。因此，御滋源公司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御滋源公司主张其针对涉案作品的播放系提供链接服务，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本案中，御资源公司运营的公众号在播放涉案作品时虽实现了跳转至“皮皮猪影视”网站播放，但涉案作品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影视作品，而“皮皮猪影视”作为未经工信部备案的非正规网站，其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构成侵权的明显程度较高。按照御资源公司的自认，其所运营的公众号系唯一链接至“皮皮猪影视”网站，故御资源公司有义务审查“皮皮猪影视”网站所传播的作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及有无相关授权。而御资源公司对此未予审查，其应当根据侵权事实的明显程度构成对侵权行为的应知。故此，御资源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的实施负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御资源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御滋源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独创性程度、制作年代和市场价值，御滋源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该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华视聚合公司虽然主张了律师费，但并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予以佐证，鉴于确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部分金额，该金额亦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御滋源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金额于法无据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御滋源公司主张一审程序中，华视聚合公司有三位代理人参与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一审程序中，华视聚合公司确曾先后委托“高玲霞、石喜霞、毛荔萍”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庭审结束后，华视聚合公司明确表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变更为“高玲霞、石喜霞”，撤销对“毛荔萍”的委托授权，但对“毛荔萍”之前的代理行为认可。因此，华视聚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的情况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御滋源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御资源公司针对本案管辖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御资源公司未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并应诉答辩，其无权在上诉期间就案件管辖问题主张权利。御资源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御资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沧州御滋源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