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30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桐柏路**。法定代表人李晓雷，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学忠，郑州市中原区中原新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冠玉，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同江，男，195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代理人曲思宇，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原区政府）因李同江诉其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7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同江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中原区政府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违法，依法予以撤销,并向监察机关或者郑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司法建议；2.判令中原区政府提交李同江申请的相关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安置补偿方案、安置补偿方案公告相关检索与查询的信息；3.请求判令中原区政府向李同江公开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被征收房屋价值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评估报告；补偿协议；补偿款金额、明细及支付情况（每一笔补偿款的支付金额及日期）；4.本案诉讼费由中原区政府承担。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9年6月20日，李同江向中原区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书面公开以下材料：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安置补偿方案、安置补偿方案公告；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被征收房屋价值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评估报告；补偿协议；补偿金额、明细及支付情况。2019年7月18日，中原区政府办公室对李同江作出《延期答复告知书》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现需延期答复。”2019年8月14日，中原区政府对李同江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主要内容如下：经核查，关于“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决定公告”，拆迁区域均为厂房，没有住宅房屋，不存在房屋征收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不存在。关于“安置补偿方案、安置补偿方案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政府信息不存在。关于“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被征收房屋价值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评估报告”，仅对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生产设备进行评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政府信息不存在。关于“补偿协议；补偿金额、明细及支付情况”，签订协议主体是两个有限公司，非行政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申请的信息非政府信息。2019年12月3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行初460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中原区政府2019年8月14日针对李同江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作的答复；责令中原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针对李同江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事项重新作出答复。2020年3月2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行终15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豫行终157号行政判决生效后，中原区政府向郑州市中原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递交《中原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转办单》一份，业务单位郑州市中原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回复如下：“中原区政府：拆除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系集体土地，我单位未参加拆除工作，房屋未征收；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安置补偿方案、安置补偿方案公告，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被征收房屋价值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评估报告等信息不存在。”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办事处回复如下：“拆除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所使用的土地为我村集体土地约（100亩），由我村收取租金。经查询：拆除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所使用的土地为我街道白寨村集体土地约（100亩），土地未征收。由白寨村集体收取租金。”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白寨村民委员会在《中原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转办单》上加盖印章。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中原分局回复如下：“经查询，2011-2014年拆除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所使用的土地为中原区柳湖街道白寨村集体土地约（100亩），土地征收信息不存在。”郑州中原新区管理委员会回复如下：“经核实查询，郑州中原新区管委会没有制作、保存相关信息。建议中原区人民政府征询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2020年4月26日，中原区政府对李同江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主要内容如下：经核实，拆除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所使用土地为白寨村集体土地，未进行土地征收和房屋征收。关于第一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政府信息不存在。关于第二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政府信息不存在。关于第三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政府信息不存在。关于第四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经征询第三方意见，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不同意公开所申请信息，所申请信息不予公开。关于第五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经征询第三方意见，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不同意公开所申请信息，所申请信息不予公开。李同江不服上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诉至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原区政府辩称李同江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但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行终157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公民基于生产、生活、科研的需要，申请政府公开有关信息以保障其知情权的，依法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故李同江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当事人申请公开的“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安置补偿方案、安置补偿方案公告”、“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被征收房屋价值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评估报告”三项内容，中原区政府分别向郑州市中原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办事处、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中原分局进行了查询，并依据业务单位的回复内容向李同江进行了答复，因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中原区政府在答复前进行了必要的检索和查询，因此中原区政府对该三项信息公开申请内容的回复并无不当。（三）关于“补偿协议”及“补偿款金额、明细及支付情况”，因第三方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不同意公开，因此中原区政府对该申请内容未予公开。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具体本案而言，现有证据证明第三方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与中原新区管委会签订过拆迁补偿协议，且案涉的拆迁补偿协议并不符合商业秘密的特征，因河南原泉饮料有限责任公司承租了第三方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及生产设备等资产，故第三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可能会影响到河南原泉饮料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权益。中原区政府以第三方涉及商业秘密不同意为由不予公开，答复理由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设区的市级、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还应当根据本地方的具体情况，主动公开涉及市政建设、公共服务、公益事业、土地征收、房屋征收、治安管理、社会救助等方面的政府信息。”由上述规定可知，在涉及土地、房屋征收补偿过程中，出于公共利益的考虑，为消除被征收人对不公平补偿的疑虑和担心，对土地及房屋信息的个人隐私及商业秘密进行了必要的让渡，且拆迁补偿安置标准应该做到公开、公正、透明、统一，才不至于引起相关权利人无端的猜忌和质疑，从而影响对政府公信力的信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绝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不予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可以作区分处理的，应当判决被告限期公开可以公开的内容。”根据上述规定，中原区政府对李同江申请的“补偿协议”、“补偿款金额、明细及支付情况”两项内容，应该调查、裁量后再予以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获取的其他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由制作或者最初获取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区政府经向郑州中原新区管理委员会核实，中原新区管理委员会答复其没有制作、保存相关信息，建议中原区政府征询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因此中原区政府是否获取、保存了涉案“补偿协议”、“补偿款金额、明细及支付情况”的相关信息，还需中原区政府在其行政职权范围内继续进行检索和查询后再予以答复。综上，中原区政府作出的《依申请公开答复书》证据不足，部分答复内容不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1.撤销中原区政府于2020年4月26日针对李同江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依申请公开答复书》的第四项、第五项答复内容；2.中原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对李同江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补偿协议”、“补偿款金额、明细及支付情况”两项事项重新作出答复。上诉人中原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依申请公开答复书》，上诉人认定补偿协议的签订主体属于公司，公开补偿协议及补偿款金额、明细及支付情况会损害第三方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书面征求第三方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的意见，得到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不同意公开的答复后，经政府研究、综合各方面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对李同江作出不予公开的答复。上诉人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经检索查询并综合裁量，程序正当、理由充分，不存在不当之处。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重新作出答复，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同江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同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中原区政府向李同江答复称其申请公开的“房屋征收决定及公告；安置补偿方案及公告；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被征收房屋价值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评估报告”不存在，符合法律规定。中原区政府一审提交的中原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转办单能够证明中原区政府在收到李同江的信息公开申请后，向郑州市中原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郑州市中原区柳湖街道办事处、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进行了查询，经查询没有上述李同江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上述政府信息不存在的答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二）中原区政府向李同江答复称其申请公开的“补偿协议；补偿金额、明细及支付情况”经征询第三方意见，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不同意公开所申请信息，所申请信息不予公开，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很明确，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的，行政机关不予公开。本案中，李同江申请公开的信息与第三方河南麦佳啤酒实业有限公司的商业秘密相关，中原区政府经征求第三方意见，第三方回复不同意公开，且涉案政府信息亦不存在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情形，故中原区政府据此决定不予公开并答复了李同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综上，被诉信息公开答复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李同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信息公开答复的第四项、第五项答复内容并责令中原区政府重新作出答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原区政府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73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李同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李同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凤强审判员  卢 瑜审判员  秦娜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