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汇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磐石市。法定代表人：李井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宇，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平起，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禹岑，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悦，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彦喜，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华，吉林洁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瑞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乔永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男，该公司经营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占武，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磐石市福安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林汇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润公司）、孙平起因与被上诉人高占武、杨彦喜、吉林瑞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悦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宇，上诉人孙平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禹岑、邹悦，被上诉人杨彦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华，被上诉人高占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被上诉人瑞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占武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高占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高占武主张杨彦喜、孙平起欠付其工资基本情况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时孙平起提出已经和杨彦喜在劳动监察部门现场清算，工人工资已经给付完毕，并经过劳动监察部门备案。但由于孙平起个人无法调取劳动监察部门相关证据，导致无法提交法庭，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错误，汇润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资的连带责任。孙平起辩称，无异议。孙平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占武的诉讼请求；二、高占武、汇润公司、杨彦喜、瑞悦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高占武是否在案涉工程中提供劳务尚不足以证实。一审庭审中，高占武没有提供其在案涉工程中提供劳务的直接证据，虽杨彦喜出具过欠条及拖欠工资明细表，但鉴于杨彦喜曾代表高占武等人向孙平起主张支付工资报酬，不排除杨彦喜与高占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孙平起合法权益的行为。二、杨彦喜作为工程分包方，曾经向磐石劳动监察部门就案涉争议进行举报，孙平起和杨彦喜在磐石市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的主持下对账并达成和解，最终明确孙平起不拖欠杨彦喜及任何农民工工资报酬。三、根据磐石住建局存档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审查表》的记载，案涉工程的农民工保证金已经全部用于支付拖欠农民工的工资，受雇于本项目的农民工已将工资领取并签字确认，因此案涉工程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汇润公司辩称，无异议。杨彦喜针对汇润公司及孙平起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汇润公司及孙平起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证据加以证明。杨彦喜与孙平起之间未进行结算，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汇润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部分工程又转包给其他人，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应该由孙平起及汇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占武针对汇润公司及孙平起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汇润公司及孙平起的上诉请求。2014-2015年之间，高占武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是事实，汇润公司及孙平起拖欠高占武劳动报酬也是事实。高占武多次到劳动监察部门索要劳动报酬，孙平起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其他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吉林省企业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瑞悦公司针对汇润公司及孙平起的上诉请求辩称，瑞悦公司与本案无关，同意一审法院对瑞悦公司的裁判结果。高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汇润公司给付劳动报酬7540元，杨彦喜、孙平起、瑞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汇润公司（发包方）与瑞悦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吉林汇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粮食收储建设项目，工程地点：吉林省磐石市涉案镇，工程内容：办公楼土建、水暖、电气工程、罩棚仓工程、地面硬化工程、仓库工程等工程。承包范围：1300平方米办公楼的土建、水暖、电气工程；罩棚仓三座17334平方米；地面硬化12000平方米；仓库一座400平方米。开工日期：2014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14年11月30日。合同价款为：11,680,400元。孙平起作为瑞悦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中的签名为孙平启，与本案被告孙平起系同一人）。合同签订后，汇润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孙平起施工，承包方式为大包即包工包料。孙平起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杨彦喜施工，转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双方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高占武系杨彦喜雇佣的工人，从事瓦工工作，由杨彦喜支付劳动报酬。上述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汇润公司尚欠孙平起230,000元工程款。2015年11月30日，杨彦喜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人民币贰拾壹万元，￥210,000元，上款系丁晓军等人2014年、2015年汇润打地坪款、工资款，欠款人：杨彦喜，2015年11月30日。2017年1月26日，杨彦喜出具欠工资款金额为20,000元的欠条一份。2017年11月13日，经杨彦喜与丁晓军、高占武、宋建华、张庆恩核算，杨彦喜出具《磐石市吉林省汇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砌边沟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确认明细表》，其中，应支付高占武工资金额为7540元，杨彦喜作为清包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杨彦喜与高占武等人之间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且杨彦喜对高占武等人主张欠付的工资数额进行了确认，杨彦喜应当支付相应的工资报酬。关于瑞悦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孙平起以瑞悦公司的名义与汇润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由孙平起组织施工，孙平起应为实际承包人，故对高占武要求瑞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汇润公司和孙平起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汇润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吉林汇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粮食收储建设项目承包给了没有资质的孙平起，且孙平起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招用劳动者，而是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了杨彦喜进行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吉林省企业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企业、专业承包企业（以下统称为发包单位）将建筑工程项目或承揽工程项目分包、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的，以及劳务分包企业将劳务作业转包给其它组织或者个人的，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劳动者工资，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劳动者支付所拖欠的工资，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企业、专业承包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或直接向劳动者支付所拖欠的工资。因转包、违法分包工程造成拖欠劳动者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企业、专业承包企业承担全部责任。”汇润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承包给不具备施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孙平起，孙平起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杨彦喜，故对杨彦喜招用的劳动者，如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况，应由汇润公司与孙平起承担连带清偿劳动报酬的责任，且汇润公司尚欠孙平起230,000元工程款，孙平起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将劳动报酬支付给杨彦喜，对杨彦喜所结算确认的劳动报酬数额，对汇润公司、孙平起亦产生约束力。故汇润公司、孙平起对杨彦喜欠付的劳动报酬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吉林省企业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彦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占武劳动报酬7540元；二、汇润公司、孙平起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高占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汇润公司、杨彦喜、孙平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平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孙平起提交证据：杨彦喜为孙平起出具的欠条和收据共27张，证明杨彦喜与孙平起之间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汇润公司质证称，无异议。杨彦喜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孙平起与杨彦喜的经济往来无法证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无法证明已给付农民工工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庭审中孙平起自认至今双方未进行工程结算。高占武质证称，该证据不是原件无证明效力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瑞悦公司质证称，瑞悦公司不了解，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孙平起所提交证据既有《借据》也有《收款收据》，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不予采信。汇润公司、杨彦喜、高占武、瑞悦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3日《建设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确认明细表》载明，余欠高占武7540元，丁晓军作为班组长签字确认，杨彦喜在庭审中对该明细表所载内容表示认可。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因劳动报酬所发生的争议，故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建立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曾建立劳动关系基础之上，而本案中高占武自认与杨彦喜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系劳务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高占武是否曾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及是否存在欠付劳务报酬情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杨彦喜的自认、杨彦喜出具的《欠条》、经丁晓军签字确认的《建设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确认明细表》、涉案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的《关于解决吉林省汇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处理意见》以及该队2020年9月22日出具的《关于吉林省汇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粮食收储建设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认定高占武曾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且存在拖欠劳务报酬的事实，孙平起以涉案住建局存档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审查表》否认欠薪的事实，但该审查表所载内容仍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孙平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彦喜与高占武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依孙平起的申请，本院向涉案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取该队就案涉争议对账并和解的视频影音资料，涉案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20年11月26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说明确曾因案涉纠纷召开协调会，但协调未果，亦无法查找影像资料，故汇润公司及孙平起所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汇润公司及孙平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润公司、孙平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林汇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吉林汇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孙平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平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博轩审判员  郝 奇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