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福生，男，汉族，1963年4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代理人刘爱民，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福兴（系吴福生弟弟），男，汉族，1965年8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泥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4003271666E。 法定代表人孙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常青，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丁雷，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寿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002990618T。 法定代表人马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良，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中立，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李伦，男，汉族，1988年5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吴福生与被上诉人庐江县公安局、合肥市公安局、原审第三人李伦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日中午14时许，李伦、祁某等人与吴福生因停放电瓶车一事发生争吵，后李伦与吴福生发生揪扯和推搡，在揪扯和推搡过程中，吴福生的左侧膝盖和胳膊处擦伤，李伦无明显受伤情况。以上事实有李伦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庐江县公安局2019年1月23日作出庐公（治）行罚决字〔2019〕10176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176号处罚决定），因殴打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李伦予以罚款五百元整。吴福生不服，向合肥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合肥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合公行复决〔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4号复议决定），维持176号处罚决定。吴福生不服,诉讼至一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庐江县公安局作为负责治安管理工作的主管行政机关，具有维护社会治安、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给予行政处罚的职责。2018年10月2日14时许，祁某、李伦等人与吴福生因停放电瓶车一事发生争吵，后李伦与吴福生发生揪扯和推搡，在揪扯和推搡过程中，吴福生的左侧膝盖和胳膊处擦伤，李伦无明显受伤情况。因殴打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李伦予以罚款五百元整。176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量罚适当。合肥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故，吴福生要求176号处罚决定和14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福生的诉讼请求。 吴福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行政撤销一案，不服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行初41号行政判决书，现依法提起上诉。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受伤是因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李伦发生相互推搡，在推搡过程中造成上诉人的左侧膝盖和胳膊处擦伤。这一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完全套用了176号处罚决定。上诉人的受伤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是，上诉人的受伤并不是因为与原审第三人李伦发生相互推搡，在推搡过程中受伤。176号处罚决定中关于“发生相互推搡”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关于“在推搡过程中造成上诉人的左侧膝盖和胳膊处擦伤”的认定，不仅事实不清，而且隐去了李伦等殴打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受伤的事实。原审庐江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受伤，是因为上诉人与李伦发生相互推搡，在推搡过程中受伤。原审中，上诉人就如何遭受李伦以及其亲友等人的追打而受伤的过程，向原审法院做了详细的陈述。庐江县公安局提交法庭的事发后对上诉人所做的问话笔录，也与上诉人在原审中的陈述一致。整个纠纷过程中，上诉人只是孤身一人，对方除了李伦外，还有其母亲祁某、姨母慈施芝以及慈施芝儿子程某。案发时，李伦以及其母亲祁某、姨母慈施芝辱骂、追打上诉人，其中，李伦从楼上冲下来后，还手持一把菜刀，直接向上诉人砍来，上诉人后退躲了二、三十米，才没有被砍上，慈施芝因害怕事态扩大，将李伦手中的菜刀夺下。而后，上诉人拿起手机准备报警，这时，祁某在大门口截住上诉人，祁某并掀住不放，李伦扑向上诉人，不顾上诉人年老体弱力单势薄，从上诉人身后用手臂夹住上诉人的头部，猛地将上诉人摔倒按在地上，祁某和李伦等人对上诉人拳打脚踢，造成上诉人身体腹部、腰部、右肾、左上肢、左膝部多处受伤。过程中，上诉人始终处于被推搡、掀打的状态，根本没有实施也无力实施殴打任何人的行为。在纠缠过程中，上诉人是一个人面对四个人，始终处于被推搡、掀打的状态，上诉人只是在面临对方的侵害时予以抵挡和自我保护，根本没有实施也无力实施侵害他人的行为。虽然祁某、慈施芝以及李伦等在接受庐江县公安局调查时，避重就轻、编造事实，但是，现场目击证人丁某的证词基本上可以证明上诉人始终处于被掀打的状态，上诉人的受伤是因为李伦将上诉人抱摔，造成上诉人倒地受伤。原审中，上诉人还提交了由庐江县公安局保留的事发时上诉人的电话报警记录，以及庐江县公安局制作的案件登记电子文档。这些证据显示，上诉人是因为遭李伦殴打而报案的，被上诉人接警后，通过对案件的调查，是以“李伦殴打他人案”立案查处的，案件登记电子文档中的“简单案情”中，也记载为“李伦将吴福生摔倒在地”。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受伤是因为李伦将上诉人抱摔，造成上诉人倒地受伤，并非176号处罚决定中认定的事实。但是，原审判决却依然肯定了庐江县公安局的错误认定，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 二、庐江县公安局违反法定程序，对此，原审判决没有做出认定和纠正。庐江县公安局在查处本起治安案件过程中，没有按照公安部的相关要求进行现场全程录像，没有及时收集固定案件证据，包括对现场周边视频监控的调取，没有及时对涉案当事人进行问话调查，其作出的176号处罚决定不符合法定程序。但是，原审判决没有做出认定和纠正。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庐江县公安局在176号处罚决定中虽然认定李伦有殴打上诉人的行为，但是，关于殴打的方式和情节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仅淡化了李伦主观上的恶性和客观行为情节及造成的后果，而且，也直接导致了处罚结果的不公。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的李伦，纯属故意伤害上诉人，且不属于情节较轻（处罚决定书中根本没有说明“情节较轻”的理由）,依法应处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但是，庐江县公安局对其仅作出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的错误。合肥市公安局在复议程序中，没有依法履行复议机关的职责，维持了该处罚决定。原审判决本应依法予以纠正，但是原审判决却认为176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量罚适当，予以维持，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上诉人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庐江县公安局就其他殴打他人治安案件作出的多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将这些《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相比较，足以显现庐江县公安局在本案中未能坚持“同事同罚”的量罚准则，对本案的处理严重失去公正性、公平性。而对此，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令人费解。 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176号处罚决定和14号复议决定，责令庐江县公安局重新做出行政处罚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庐江县公安局辩称，2018年12月27日，我局庐城派出所接到庐江县公安局复议决定后，对李伦殴打他人案在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后依法受理此案。2019年1月17日移送庐江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依法开展调查取证工作。我局治安管理大队及时询问了违法行为人李伦、吴福生，询问了证人丁某、祁某、慈施芝，程某、彭某等人，在查明案件事实之后，我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9年1月22日依法履行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程序，对李伦进行了行政处罚前告知。2019年1月23日，庐江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出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李伦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作出176号处罚决定，对李伦决定行政罚款500元，并于次日送达给李伦和吴福生。2019年1月24日，李伦在中国工商银行庐江支行缴纳罚款。综上，176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合肥市公安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理由充分。2018年10月2日14时许，吴福生与李伦、祁某等人因停放电瓶车一事发生争吵，吴福生与李伦发生揪扯和推搡，在此过程中，吴福生的左侧膝盖和胳膊处擦伤，第三人无明显受伤情况。庐江县公安局作出176号处罚决定。二、合肥市公安局的14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吴福生不服176号处罚决定，于2019年2月26日向本局申请行政复议。当日，本局予以受理并向庐江县公安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2月27日，庐江县公安局向本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及处罚的证据。2019年3月26日，本局向李伦送达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李伦未提交意见。因该案复杂，2019年4月28日，本局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三十日，并向吴福生、庐江县公安局送达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2019年5月24日，本局作出14号复议决定，维持176号处罚决定，并分别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伦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新的陈述意见。 被上诉人庐江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1.违法行为人李伦的陈述和申辩；2.报案人吴福生的证言；3.证人祁某的证言；4.证人丁某的证言；5.证人慈施芝的证言；6.证人程某的证言；7.证人彭某的证言；8.检查笔录；9.现场笔录；10.医院病历；11.户籍证明、查询证明。 被上诉人合肥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其附件、申请人身份证明等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合公行复答通【2019】14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庐江县公安局行政复议答复书；3.合公复第三人字【2019】14号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执；4.合公行复延【2019】14号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5.14号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邮寄单；6.《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 上诉人吴福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2.原告的治疗病例及医疗费发票；3.176号处罚决定；4.14号复议决定；5.现场图；6.警务云数据打印件及庐城派出所照片。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176号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二、14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中各方对于李伦殴打吴福生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李伦的处罚结果有异议，即176号处罚决定认定李伦情节较轻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来看，其并未对情节较轻作出细化规定，这就赋予了公安机关处罚的裁量权力，行使这种裁量权力的主要依据就是案件的基本事实经过，包括事情的起因、发展和后果等多重因素。结合本案，事情起因是吴福生推倒李伦姨娘慈施芝的电瓶车，据此，吴福生对争端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因此庐江县公安局在充分考虑本案情节的基础上作出罚款五百元符合前述规定。另，庐江县公安局执法过程中依法保障了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程序合法。因此，176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二，合肥市公安局14号复议决定维持176号处罚决定结果正确。另，合肥市公安局在复议受理、审查和作出决定以及送达等方面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吴福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琦 审判员  潘攀 审判员  张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程文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