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建国，男，1960年1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井虎，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宗国，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付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项宗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项宗国承建的工程造价为175335.1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付建国与项宗国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厂房搬迁的价格为21万元，但该金额与实际产生的价格存在较大差距。根据付建国了解，涉案厂房搬迁实际价格为15万元。根据常理，搬迁厂房无需支出大量的材料费，搬迁厂房的价格应远远低于新建同面积厂房的价格，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21万元来确定涉案工程价款，明显损害了付建国的利益。故涉案工程款应以实际价格为准，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造价为175335.15元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付建国已付工程款数额为56700元错误。首先，在项宗国出具的2017年5月9日的4700元收条中，付建国添加的5600元系其为项宗国垫付的电费及彩钢瓦款项，该笔款项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其次，付建国向沭阳县国土资源资源局缴纳的32000元罚款，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付建国不负责一切协调费用，故该笔罚款应由项宗国负担。再次，涉案厂房的搬迁范围包括原厂房外围的围墙，但是项宗国并未搬迁该围墙，而是由付建国雇佣他人进行施工，支出费用是17680元，该笔款项也应当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最后，付建国在一审判决后找到一张由项宗国出具的20000元收条，该笔款项亦应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项宗国辩称，对付建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予认可。项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付建国给付项宗国工程款137600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2日，付建国与项宗国签订协议，约定由项宗国为付建国搬迁安装钢结构厂房，总造价为210000元。现工程早已按期完工，付建国已付40000元，扣除付建国自行施工部分32400元，尚欠13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2日，项宗国（乙方）与付建国（甲方）及南汤某村委会（丙方）签订《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将南汤某小区钢结构厂房搬迁到甲方土地上，建造长31.5米，宽22.8米，总造价为21万元整。二、乙方负责厂房立柱大梁均用346H钢，现场安装，高6米以上，行条、屋面板、墙面板均按南汤某小区钢结构厂房安装，所用材料均由乙方负责，厂房五年内免费维修。三、乙方在施工进场后，甲方先付肆万元整，等钢架主体结束后，甲方再付陆万元整，等南汤某2158厂房卖首套房，付清余款。四、乙方保证在2017年6月18日前厂房交付使用。五、在建房期间，甲方不负责一切协调费用。六、乙方做地坪保证在10cm左右。七、违约责任：如有一方违约，承担一切经济损失。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丙方各执一份，经甲乙双方及丙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签章）：付建国乙方（签章）：项宗国丙方（签章）：张某,4见证王某2017年元月22日”。后项宗国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付建国于2017年10月6日组织人员对厂房的地坪进行施工。2017年5月4日，项宗国向付建国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收到人民币（大写）壹万贰仟元整￥12000用途说明汤某厂房工资款经手人：项宗国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9日，项宗国向付建国出具金额为4700元的收条一份，用途说明载明彩钢瓦款。后付建国在上述收条中注明：“电费300元2017年8月20号西边5300无收条5月12号早上三人在场共计：10300元2017.8.20号”。另，付建国向项宗国支付工程款40000元，其中20000元系通过证人张某,4向项宗国支付。2017年7月20日，沭阳县国土资源局向沭阳品迪科教设备有限公司送达接受调查通知书，内容载明“你单位未经批准，于2017年2月，擅自占用十字街道南汤某村委会集体土地新建钢架结构厂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请你单位于2017年7月30日携带下列材料到沭阳国土资源局扎下国土资源所接受调查……”同年11月8日，付建国向沭阳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局缴纳罚款32000元。诉讼过程中，根据项宗国的申请，沭阳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宿迁中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南汤某村钢结构厂房的地坪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南汤某村钢结构厂房地坪的鉴定造价为33521.59元；场地平整的鉴定造价为1143.26元。项宗国支出鉴定费用3000元。另根据付建国的申请，沭阳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署期“2017年5月4日”的“今收到”条据中“壹万元”字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倾向认为署期“2017年5月4日”的“今收到”条据中“壹万元”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付建国支出鉴定费用216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27日，项宗国向付建国出具借款借条一份，载明“一、借款金额：今借到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二、借款期限：用一个月还钱，过期月利400元……”双方就上述借款于庭审中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将上述借款及利息合计28000元冲抵涉案工程款。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如何认定；2.付建国已付涉案工程款数额如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项宗国无相关建筑施工资质，该合同应属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故项宗国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即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总造价21万元整”足以证实本案合同对价款作出了明确约定，即采用固定价格结算。建设工程尚未完工的部分，应以约定的固定价为基础，对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付建国主张其对厂房的地坪及围墙进行了施工，项宗国对围墙不予认可，主张围墙不在施工范围内。根据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结合当事人陈述该围墙系厂房外的围墙，认定围墙不在项宗国的施工范围内。且经释明，付建国明确不对围墙造价进行申请鉴定，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项宗国的申请，沭阳县人民法院委托宿迁中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地坪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地坪的鉴定造价为33521.59元；场地平整的鉴定造价为1143.26元。项宗国虽不认可付建国对场地平整进行施工，但同意扣除上述款项，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确认。付建国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确认项宗国承建的工程造价为175335.15元（210000元－33521.59元－1143.26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付建国已付涉案工程款数额如何确认。首先，2017年5月4日的收条中载明的款项系2000元还是12000元。项宗国主张其仅收到2000元，收条中载明的“壹万贰仟元”不是其本人书写。后依据付建国申请，沭阳县人民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为：倾向认为字迹为同一人书写。该鉴定结论虽然是倾向性的，但仍不失其在本案中的证明力。在此情况下，项宗国如仍有异议，应负有举证责任。但是项宗国口头提出异议外，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来推翻这一鉴定结论，故项宗国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法认定项宗国于2017年5月4日收取付建国工程款12000元。其次，2017年5月9日金额为4700元的收条中付建国后添加的款项5600元是否成立。付建国主张其另向项宗国垫付电费及西边彩钢瓦款项，项宗国不予认可，付建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虽在收条中进行注明，但未得到项宗国的签字确认。故对付建国另主张的5600元不予采纳。付建国还辩称因项宗国违约导致其被沭阳县国土资源局罚款3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相反项宗国提供的接受调查通知书能够证实系付建国擅自占用十字街道南汤某村委会集体土地新建钢架结构厂房导致被罚款。故对付建国的上述辩解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付建国已付项宗国的工程款为56700元（12000元＋4700元＋40000元）。另外，双方当事人同意就项宗国向付建国借款20000元及利息在本案工程款中进行冲抵，并就利息协商一致确认为8000元。故付建国尚欠项宗国工程款90635.15元。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付建国与项宗国未对工程款利息作出约定，该利息标准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标准适用到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项宗国主张涉案工程于2017年9月18日向付建国交付，付建国不予认可，但陈述其于2017年10月6日对涉案厂房的地坪进行施工，能够证实项宗国最迟于2017年10月6日已向付建国交付涉案工程。项宗国据此要求付建国自2017年10月6日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付建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项宗国给付工程款90635.15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项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6元，鉴定费5160元，合计7226元，由项宗国负担2160元，付建国负担5066元。二审期间，付建国提供了新的证据。付建国提供的证据为：1.项宗国于2017年2月26日出具给付建国的20000元收条一张。拟证明：一审判决后，付建国在家里又找到一张收条，该款项应当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2.原厂房的现场照片一张。拟证明：原厂房是有围墙的，故项宗国为付建国搬迁厂房亦应包含围墙。3.结算明细表一张。拟证明：王某替付建国代付给项宗国的25000元以及张某,4替付建国代付给项宗国的20000元都没有收条。4.项宗国出具给案外人张三喜（小名）的欠条一张。拟证明：付建国已经代项宗国支付了3000元给案外人张三喜。项宗国质证称：1.对该20000元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笔款项在一审判决中已被确定为已付工程款。2.对该张照片不予认可，涉案合同载明的承包范围不包含围墙。3.对该份结算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4.对该份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项宗国已经给了案外人张三喜4000多元，虽然尚未付清，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1.对于20000元的收条，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份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条据载明的20000元款项是否包含在一审判决确认的已付工程款范围内，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2.对于原厂房的围墙照片，项宗国不予认可，且涉案合同内并未载明施工范围包含围墙，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3.对于结算明细表，项宗国不予认可，该明细表系付建国单方制作，该结算明细表内“王某“张某,4”的签字是否系其二人所写无法核实，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亦依法不予采信；4.对于该份欠条，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且项宗国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如何认定；2.付建国已付涉案工程款数额如何确认。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付建国主张搬迁涉案厂房实际总造价仅为15万元，但付建国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项宗国对此亦不予认可，且付建国与项宗国在涉案合同中约定搬迁厂房总造价21万元整，故一审法院确定项宗国所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75335.15元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首先，付建国主张其在2017年5月9日的4700元收条中添加的5600元系付建国为项宗国代付的款项，但项宗国对此不予认可，因该5600元系由付建国事后添加，付建国对其主张应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付建国称根据涉案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其向沭阳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的32000元罚款应由项宗国承担。但该协议第五条仅是约定“在建房期间，甲方不负责一切协调费用”，并未明确协调费用包括罚款，况且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为付建国、项宗国和南汤某村委会，仅凭该条款并不能当然得出“协调费用”应由项宗国承担的结论，故对付建国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再次，付建国主张涉案工程范围包含围墙，因项宗国未予施工，围墙部分的工程款应折价扣除。但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并未载明项宗国承建的工程范围包含围墙，付建国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另行达成了承建工程范围包含围墙的约定，对于付建国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后，付建国在二审中提供了一张由项宗国于2017年2月26日出具的20000元的收条，并称该笔款项应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此，项宗国辩称该笔款项就是其在一审中自认的由王某代付的款项，且其将20000元的收条交给了王某。对此，付建国称项宗国并未向王某出具收条，2017年2月26日20000元款项加上张某,4代付的20000元，正好是支付双方在合同约定的40000元进场费，但因王某欠付建国款项，王某在付建国已支付40000元进场费后，在付建国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付款25000元给项宗国，付建国在与王某结算后才知道进场费存在多付的情况。若如付建国所述，付建国对此事印象应当较为深刻，但其在一审中从未提及2017年2月26日的20000元款项，且付建国所称的王某在欠付其款项的情况下，未提前告知付建国便将款项支付给项宗国与常理不符，故本院认为，付建国应当举证证明2017年2月26日的20000元收条内载明的款项与项宗国在一审中自认的由王某代付的20000元款项不是同一笔款项，但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付建国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付建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元，由付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庄云扉审 判 员 刘宗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