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大成国际中心****。负责人：梅向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翼清，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才，北京市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清平，北京市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盈科律所）因与被上诉人魏翼清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科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魏翼清的本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委托合同解除的认定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截止至本案一审宣判前，魏翼清并未以任何方式通知盈科律所一方解除合同，且魏翼清在一审中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官在庭审中未明确询问魏翼清是否要求解除合同，也并未在判决中判决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魏翼清向朝阳律协投诉和向法院起诉的行为认定魏翼清作出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且魏翼清在投诉请求中没有提出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在起诉中魏翼清也没有提出解除合同，因此，魏翼清的投诉和起诉行为不能使盈科律所知道魏翼清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官主观认定魏翼清其投诉和起诉行为是魏翼清解除与盈科律所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明确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委托代理合同履行中，盈科律所未接到魏翼清一方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导致盈科律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合同大大的给盈科律所增加了大量的工作。因此一审法院作出认定魏翼清通过投诉和起诉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实属判决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魏翼清的解除行为是否具有合法事由，此认定存在错误。本案盈科律所认真负责的履行代理工作，魏翼清违反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的约定，在未通知盈科律所一方解除合同的前提下，私自另行委托其他诉讼代理人的行为，构成单方违约。因此魏翼清解除行为没有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9页上数1-2“通过庭审查明的情况可知，盈科律所代理的魏翼清诉讼案件进度较慢，目前尚未进行实质性的审理。”该认定错误，作为律师代理案件只能围绕案情，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不能左右案件的审理期限，案件审理时间长度不是律师能够把握的，案件立案以后，具体确定开庭时间，是法院进行安排，本案2018年6月1日立案，本案实体审理开庭时间定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到开庭长达5个月之久，这是作为专业律师不可预见到的问题，无法提前向委托人沟通，并且魏翼清三番五次，进行立案和撤诉，这更是代理人不能预见到的，魏翼清执意要撤诉有她的考虑，代理人的意见当事人不接受，作为代理人是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书第9页上数6-7行“在向委托人释法和提供法律意见过程中，与委托人的沟通出现了分歧，进而使得魏翼清丧失了对盈科律师的信任和双方继续合作的基础”认定错误。本案，魏翼清之所以要退费并赔偿损失，完全是因为又与其他律师事务所另行委托，单方违约所致。一审判决书第9页上数2-4行“针对案件进度较慢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能够向法院提出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认定错误，就魏翼清三次进行立案两次撤诉以及对方当事人多次提出管辖异议等导致案件进度慢，盈科律所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所以证据足以证明案件进度慢是魏翼清多次撤诉及对方当事人提出管辖所致，一审法官视盈科律所提交的证据于不顾，完全是袒护魏翼清一方，错误裁判。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作出盈科律所返还魏翼清38万元的判项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委托合同履行中，盈科律所一方履行委托代理事务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反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情况。案件代理过程中，盈科律所代理魏翼清案件进行起诉、案情分析与研判、起草法律文书、两次本地立案，一次异地立案，二次开庭审理实体案件全过程，在未接到魏翼清提出解除合同通知的前提下，盈科律所从接受委托代理事项起，一直在为代理案件与法官进行沟通和提前做好各项准备工作，直至2020年8月17日即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之前，盈科律所仍再次接到福州台江区法院法官来电，内容为，办案法官与盈科律所针对魏翼清与福建恭安网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进行案情沟通。盈科律所为此作出大量的工作与实体代理行为，经盈科律所的不懈努力，现案件在福州市台江区法院进行审理，上述内容均属于律师个人劳动智力成果的付出。但魏翼清在未通知盈科律所一方解除合同的前提下，私自另行委托其他诉讼代理人的行为，违反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构成单方违约。从现有证据来看，如合同解除，原因应归责于魏翼清。并且委托代理合同对律师代理费有特别约定，未发生合同约定的退还代理费事由。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委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在委托代理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魏翼清私自另行委托北京市勤道律师事务所王辉才律师代理魏翼清与福建恭安网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构成单方违约，同时魏翼清此行为严重违反与盈科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第八条第（一）款：甲方未经乙方同意，擅自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第八条第（五）款：其他非因乙方或者乙方律师的原因，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第九条第（一）款第1项：甲方未通知乙方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因以上魏翼清一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委托代理费不予退还。一审法院“本院认定事实”部分对魏翼清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律师的时间并未查明，即作出盈科律所返还律师代理费38万元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属违背合同法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助长魏翼清的违约行为和不遵守法律、践踏法律规定行为。综上，因魏翼清违反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构成单方违约，由此对盈科律所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遂一审法院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判决驳回魏翼清的返还律师费的请求，认定魏翼清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一审中，魏翼清未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亦未提交有关解除合同的有力证据，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调查和收集证据，即判决认定以魏翼清委托合同解除，已超出魏翼清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实属枉法裁判。魏翼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盈科律所的上诉请求。魏翼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盈科律所返还律师代理费50万元；2.判令盈科律所赔偿损失150万元。盈科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魏翼清继续履行2018盈京字第BJ4352号委托代理合同；2.判令魏翼清支付尚欠律师费25万元；3.判令魏翼清支付一审诉讼请求一千五百万元以上部分5%的律师费，即254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5日，魏翼清（甲方）与盈科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甲方因代理合同纠纷，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宋庆珍律师为甲方与北京恭安网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恭安公司）、福建恭安网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恭安公司）合同纠纷（以下简称福建案件）一案的一审程序代理人；乙方应当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依法告知甲方所委托事务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乙方应当及时告知甲方有关代理工作的情况，对甲方了解委托事务情况的正当要求尽快给予答复；乙方办理甲方事务应当建档，将甲方的原始证据材料、法律文件和财物交还甲方、同时制作复件留存，并妥善保管，设立交接记录；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乙方收取的代理费不予退还；甲方有责任对委托代理事务做出独立地判断和决策，乙方尊重甲方对委托代理事务做出的独立地判断和决策，甲方所做出的决定而造成的损失，应由甲方承担；经甲乙双方协商，在充分考虑耗费的工作时间、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委托人的承受能力，乙方收取律师代理费，数额为五十万元，按立案请求金额计算，如立案请求金额一千万元以下，律师费为五十万元，立案请求金额超过一千万元以上一千五百万以下，按照超过部分金额的5%收取律师费，开庭前全部付清，甲方诉讼实际所得超过一千五百万以上按5%收取律师费，诉讼中一审结案前付清；乙方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的过程中所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检验费、评估费、公证费、查档费等由甲方另行支付；乙方为甲方办理法律事务，所需要的差旅费用应当先行向甲方预收，具体金额根据差旅情况另行商议；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者解除本合同；甲方明确放弃委托事务的，可以要求变更合同，变更合同后的律师费用，不予退还；乙方律师工作延误、重大失职导致甲方蒙受重大损失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不得以如下理由要求乙方退费：甲方未经乙方同意，擅自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法律服务工作或者违反规定乙方义务的，甲方有权根据乙方的实际工作要求乙方退还部分已付的律师费，但甲方不得以如下理由要求乙方退费：甲方未通知乙方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甲方作为原告时，乙方律师已经为出庭做了准备，开庭前甲方决定撤诉的；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事务费用及延期支付的利息；甲、乙双方如果发生争议，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自甲、乙双方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章起生效，自乙方律师完成本合同的委托事务或解除本合同时终止；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乙方律师各执一份，均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不对案件结果作出任何承诺；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经向甲方解释了收费规定及标准，甲方在本合同签署之前已经全部阅读并知悉合同内容，本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达成。附《委托人须知》，任何案件均具有法律风险，包括败诉、无法执行、审期过长等，委托人应确认具有承受此等法律风险之合理预见及负担能力；遇有下列情况，律所不予退费：委托人同时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律师已经作好准备工作，委托人撤诉的；律师接受委托人的证据原件委托人应当索要收据；委托人确认已了解本须知中所提示和说明的内容。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魏翼清向盈科律所支付了律师费50万元。魏翼清委托盈科律所代理的案件共经历三次起诉、两次撤诉，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6月1日，魏翼清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起诉北京恭安公司、福建恭安公司联营合同纠纷；2018年7月21日，东城法院裁定驳回福建恭安公司管辖异议申请；2018年10月1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福建恭安公司管辖异议上诉；2018年11月21日，东城法院组织庭前会议，北京恭安公司提出反诉，当日，魏翼清与宋庆珍签署撤诉申请书及撤诉询问笔录。2019年1月15日，魏翼清向东城法院起诉北京恭安公司、福建恭安公司合同纠纷；2019年2月28日，北京恭安公司提交管辖异议申请；2019年3月11日，魏翼清签署撤诉申请，理由与被告协商申请撤诉，魏翼清与宋庆珍签署撤诉询问笔录。2019年10月16日，魏翼清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台江法院）起诉福建恭安公司；2019年12月13日，台江法院针对福建恭安公司的管辖异议申请裁定移送东城法院处理；2020年3月26日，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针对魏翼清的管辖异议上诉裁定由台江法院管辖。2020年5月19日，魏翼清向台江法院提交诉状，变更诉讼请求标的至2085万元；因诉讼标的级别管辖问题，福建案件已移送至福州中院，现在审理中。盈科律所表示在上述诉讼程序中其均进行了律师工作，包括起草文书、立案、调取收集证据、研究案情等等，最终在第三次管辖异议审理完成阶段停止，未再参与庭审。庭审中，魏翼清表示要求退还50万元律师费，系盈科律所在代理福建案件中存在如下问题：1.起诉案由、诉讼主体错误；2.诉讼材料不严谨；3.非正常撤诉、怠于履行职责，第三次管辖权异议方面有过错。因上述问题导致的魏翼清损失情况，魏翼清提交：1.魏翼清与北京市勤道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两份；2.魏翼清与王群英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据、抵押登记附件、承诺书、报案材料、诉讼告知书、举报材料、公安受理短信及仲裁申请书；3.魏翼清与王玉兰于2020年1月14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购房发票。盈科律所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的解除情况，魏翼清表示其未书面提出过解除，但于2019年12月20日向盈科律所负责人口头提出，2019年12月29日向北京律协投诉。盈科律所则表示《委托代理合同》未解除，仍在履行中。一审法院认为，魏翼清与盈科律所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魏翼清虽未向盈科律所发出书面的解除通知函，但其投诉以及本次起诉的行为已经实际作出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魏翼清的解除行为是否具有合法事由。通过庭审查明的情况可知，盈科律所代理的魏翼清诉讼案件进度较慢，目前尚未进行实质性的审理。针对案件进度较慢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能够向法庭提出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述情况反映出盈科律所在代理魏翼清的案件过程中，在针对起诉法院的选择、审理中撤诉等环节，其作为专业的律师代理一方，在向委托人释法和提供法律意见过程中，与委托人的沟通出现了分歧，进而使得魏翼清丧失了对于盈科律所的信任和继续合作的基础。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鉴于上述情况和《委托代理合同》具备一定的人合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没有继续合作的基础，魏翼清单方解除行为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盈科律所无权依据双方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再向魏翼清主张额外的代理费。鉴于盈科律所在涉案的诉讼代理工作中确实提供了部分服务，但尚未完成全部的委托代理事项，故应返还魏翼清部分代理费用。一审法院综合盈科律所的工作量，酌情判处其返还部分代理费。针对魏翼清主张的损失，并非盈科律所在代理过程中直接导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魏翼清三十八万元；二、驳回魏翼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盈科律所于庭后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申请侯晓宇律师出庭作证，证明魏翼清所称口头解除合同一事是否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涉案委托代理合同是否解除；第二，如合同解除，盈科律所是否应退还部分费用。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委托合同以信任为存在前提，如果一方失信于另一方，再履行合同就无必要，所以上述条款赋予了双方任意解除权。本案中，魏翼清称其口头曾向盈科律所合伙人侯律师提出解约，但未就此举证，盈科律所亦不认可，且盈科律所合伙人众多，魏翼清该行为方式和行为对象决定其并不能达到解除委托合同的法律效果，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盈科律所的证人作证申请亦不予准许。律师委托代理诉讼案件属于系统性、全局性的工作，不仅有立案前的证据整理收集、主体和案由、请求权基础的选择，也有诉讼中的质证、代理意见、调解等事务事项，法院认定受托人构成根本违约，需对委托人主张的各项问题进行针对性地事实认定，否则可能导致律师或律师事务所动辄得咎，虽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而委托人任意解除合同要求退还代理费的不公平情形。本案中，魏翼清主张盈科律所在代理福建案件中存在如下问题：1.起诉案由、诉讼主体错误；2.诉讼材料不严谨；3.非正常撤诉、怠于履行职责，第三次管辖权异议方面有过错。盈科律所称就该案件完成了整理证据、研究案情、起草文书、立案交费、约见被告、谈话、调取收集证据、等工作，并提交了完整的工作记录。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盈科律所代理的该案件法律关系较为复杂，在案件判决之前，难言案由和诉讼主体是否错误。关于撤诉，撤诉笔录上均有魏翼清签名，魏翼清亦未举证证明撤诉非出自其本意，本院对其非正常撤诉的主张不予采信。魏翼清主张盈科律所怠于履行职责，提交的证据是魏翼清与第三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系传来证据、间接证据，且与盈科律所提交的工作记录及该案证据材料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第三次管辖异议，根据（2020）闽01民辖终68号民事裁定书显示，魏翼清针对台江区法院（2019）闽0103民初4533号管辖裁定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并未委托代理律师，而福州中院裁定撤销前述一审裁定，该案由台江区法院管辖。福州中院的裁定能够印证盈科律所对于起诉法院的选择并无错误，故对魏翼清所称盈科律所在第三次管辖异议中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各点，本院认为该案推进较慢的主要原因为被告屡次提出管辖权异议，而非盈科律所推进不力。与此同时，本院认为，盈科律所作为专业的律师代理一方，在向委托人释法和提供法律意见过程中，与委托人的沟通出现了分歧，并且在委托人坚持已见时未能保留并提交其已做到风险提示的相关证据，其在提供法律服务中确存在一定瑕疵，此亦是导致本案争议发生的部分原因。魏翼清向司法局对盈科律所进行投诉，要求盈科律所退还代理费，提起本案诉讼亦要求盈科律所退还代理费并赔偿损失，其请求权基础即为委托合同解除的前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已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之日为盈科律所收到本案起诉材料之日。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盈科律所在履行代理合同中虽未构成根本违约，但其与魏翼清之间已丧失信任和继续合作的基础，魏翼清可依据任意解除权解除合同。结合魏翼清所称报警后宋律师抢夺证据原件情形，以及目前案件进展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盈科律所退还代理费38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盈科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