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申22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雨里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谢京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北京市中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电影集团影视文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任仲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岭，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雨里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里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电影集团影视文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电影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20)沪73民终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雨里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法院对于相关事实认定错误或没有认定。1.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共同制作、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涉案合同第9.2条约定的是收益分配的顺序，而不是投资成本负担的顺序。一审、二审法院错误地按照被申请人上海电影公司的意思理解该条款约定，认定上海电影公司先享受收益，然后才是雨里石公司，实际上是“共同投资，一方担风险，一方优先享受投资和收益”，明显违反双方投资的初衷，也违反民法通则的基本原则。2.涉案电视剧已完成制作并公开发行，双方已经完成对账行为，应当理解为已经进行结算，但一审、二审法院均以没有结算为由驳回再审申请人关于返还剩余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2018年之后，上海电影公司发行收入达到自己的投资后就完全停止发行工作，并提出由雨里石公司进行发行，同时要求保留投资剩余款作为继续发行费用，上海电影公司的该行为构成严重违约。4.雨里石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要求对于涉案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25,000元是否奖金收入进行调查，并查清哪一方未向法院陈述事实，但一审、二审法院均未采纳雨里石公司收集证据的请求，致使奖金以及虚假陈述一方的相关事实均不能确定。5.按照约定，上海电影公司应当于每月30日向雨里石公司提供发行执行情况报告书，但雨里石公司至今未收到一份发行报告，上海电影公司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应当受到谴责。(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法律法规，而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雨里石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上海电影公司提交意见称：不同意雨里石公司的再审申请。雨里石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与其一审、二审中的主张一致，一审、二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审查，并对相关事实作了认定。雨里石公司关于上海电影公司于2018年以后停止了涉案电视剧发行工作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上海电影公司一直在进行涉案电视剧的发行工作。涉案合同亦约定了雨里石公司可以自行发行涉案电视剧。雨里石公司申请再审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再审申请中，雨里石公司向本院提交《刀尖舞者》《黄河英雄》《再造之恩》三部电视剧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以及相关的投资协议书、立项合作书、电视剧播映权许可使用合同书、电视剧合作拍摄协议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该三部电视剧一直在发行中，而涉案电视剧没有发行是由于上海电影公司停止了发行工作，上海电影公司停止发行涉案电视剧给雨里石公司造成损失达1,000万元。上海电影公司质证认为该些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雨里石公司提交的该些证据材料均系案外电视剧的相关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投资收入分配。首先，上海电影公司(甲方)与雨里石公司(乙方)签订的涉案《电视剧联合投资合同》第9.1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收益为：本剧国内销售总额扣除16.4%发行费用(含税)，海外销售总额扣除20%发行费用(不含税费)后的资金”；第9.2条约定：“对于本剧收益，按以下先后顺序进行分配：(1)甲方回收投资成本以及投资收益年回报20%；(2)乙方回收投资成本以及投资收益年回报20%；(3)甲方和乙方根据各自对本剧的投资比例分配剩余投资收益”；第9.3条约定：“本剧发行回款账户收到每笔发行回款后，在完成甲方回收后，取得约定收益，其他投资收益在7个工作日将投资收益完成分配明细表供乙方确认……”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涉案电视剧销售收入扣除发行费用后即为收益，收益应按照合同第9.2条、第9.3条的约定进行分配。涉案合同第9.2条用词规范、表达清晰，对于收益的分配顺序约定明确、含义唯一。雨里石公司关于“一审、二审法院错误地按照被申请人上海电影公司的意思理解该条款约定”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并不意味着直接按照投资比例分担风险、分配收益，投资比例、风险承担、收益分配等均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事项，当事人可以自行协商确定，只要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的约定即具有法律效力。涉案合同第9.2条约定的收益分配顺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约定并不违反合同中关于双方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款合法有效。雨里石公司关于上海电影公司先分配收益违反民法通则基本原则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一审中，双方确认涉案电视剧发行合同总金额为20,684,825元，已到账金额19,998,625元，上海电影公司实际投入资金为19,534,132.08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分配顺序，应先回收上海电影公司的投资成本及投资收益年回报20%，据此，一审、二审法院认定涉案电视剧的收益尚未有多余款项分配给雨里石公司，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剩余投资款。涉案《电视剧联合投资合同》第5.3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由乙方负责本剧制作的财务核算，本剧制作成本全额计入乙方账户。乙方提供呈现本剧全部制作成本的合法有效的入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演职员合同、拍摄合同等。本剧演职人员费用按实结算，如有剩余，剩余部分将于本剧关机前按投资比例退还甲方。甲方对签署乙方负责的财务核算事宜具有监督和复核权利。”《补充协议》约定：“此共管专用账户仅限于甲乙双方为合作本剧项目使用，本剧项目结束(项目结束：1.本剧通过审核并取得发行许可证；2.完成财务决算并且双方认可)，本账户使用权归还乙方。”涉案电视剧已拍摄完毕，双方确认共管专用账户中尚有款项344,174.63元。但是，上海电影公司主张双方尚未进行核算，雨里石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财务结算，故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涉案项目尚未进行核算，该款项是否属于剩余投资款不能确定，并据此驳回雨里石公司要求按投资比例分配该款项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妥。第三，关于奖励款。涉案《电视剧联合投资合同》第7.3条约定：“本剧如参加国内、外各种电视剧节或电视剧展映或奖项评选，应以甲、乙双方共同名义参加，如获奖，集体奖归集体所有，所获荣誉及奖项由甲、乙双方共有，奖金由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如个人获得单项奖则奖金、奖状或奖杯归个人所有。”根据该条款，涉案合同对奖励款的范围有明确的约定，因此，无论425,000元是否属于上海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和江苏城市联合电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的所谓奖励，均不属于涉案合同第7.3条约定的奖励款。雨里石公司要求按照合同中奖励款的约定分配上述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该款项并不属于涉案合同第7.3条约定的奖励款，故本案中亦无必要对该笔款项是否属于案外人支某的奖金进行调查取证。第四，涉案《电视剧联合投资合同》第8.6条约定：“本剧发行阶段，发行人每月30日应向甲、乙双方提供具体的发行执行情况报告书，直至本剧全部发行完成为止”。鉴于本院上文详述的理由，本案中雨里石公司要求分配投资收入、剩余投资款、奖励款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即使向雨里石公司提供发行执行情况报告书的合同义务人是上海电影公司，上海电影公司未按约履行该合同义务，该节事实亦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第五，涉案《电视剧联合投资合同》第8.1条约定：“本剧由甲方负责发行。甲、乙双方共同发挥发行优势，尽力提供发行资源，以促进本剧的发行工作及收益。如乙方提供并独立完成的发行区域，则由乙方享有同等权利的发行代理费”。雨里石公司主张上海电影公司于2018年后即停止了涉案电视剧的发行工作，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涉案合同仍然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共同发挥发行优势，继续做好涉案电视剧的发行工作，努力提高涉案电视剧的收益。第六，本案系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海雨里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雨里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剑峰审 判 员 朱佳平审 判 员 陶 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伟书 记 员 刘 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