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建国，男，1940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北省南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祖凤，女，1946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北省南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红丽，女，1991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北省南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鹏宜，男，1996年6月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北省南漳县。 上诉人费建国、罗祖凤、费红丽、费鹏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保，南漳县玉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禄劝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禄劝崇德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明英，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君，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应书，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费建国、罗祖凤、费红丽、费鹏宜与被上诉人昆明市禄劝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费建国、罗祖凤、费红丽、费鹏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下欠的26万元工伤赔偿款。2.相关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给职工购买的人身意外伤亡保险,是分摊企业风险的行为,只是能够获得赔偿提供的保障,不应获得双重赔偿,认为人身意外死亡保险赔偿款按《赔偿协议》应归矿上所得,给付的工伤赔偿款认为是矿上垫付的,判决上诉人返还工伤赔偿款并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下欠26万元的请求,判决结果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剥夺了受害方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正义。1.用人单位对费义勤在工作过程中,因工受伤死亡应按照《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及《社会保险法》等规定,予以赔偿并与死亡家属达成的工亡赔偿96万元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也是劳动者依法获得赔偿的法定权利。2.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定《工伤赔偿》协议中设定的权利转让,认为赔偿的只是垫付款,保险公司赔偿人身死亡保险金归其所有等此内容是明显违反《保险法》和《劳动法》等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当然无效的。根据《保险法》第39条规定：“投保人为其具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意外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家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第46条规定：“保险金的请求权与其人身损害赔偿的请求权是相互独立的,可重复行使权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解释(三)第13条规定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解释(一)第12条规定,对劳动报酬人寿保险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等规定,对人身保险具有明显的人身专属性和人身依附性,其请求权依不得转让。本案的人身死亡保险金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上诉人是无权和任何方式及理由来设定该权利转让并用人身死亡保险金来减免和冲抵工伤赔偿的。《工伤赔偿》协议中约定具有人身专属性和人身依附性的人身死亡保险金转让归其所有的内容明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约定的内容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工亡赔偿款70万元是垫付的,购买的人身意外死亡保险是分摊企业风险的行为,还认为没获取利益,不能获得双赔,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剥夺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3.事发后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处理费义勤善后事宜中故意隐瞒了上诉人应依法获得两份人身死亡保险金各50万元,计100万元金额的事实。企图想将保险赔偿金占为己有,其还获利4万元。其行为完全违反了《工伤保险条例》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用人身死亡的商业保险赔偿金来冲抵减除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工伤赔偿的法定义务,是严重侵犯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也是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4.上诉人知道真相后依法起诉要求保险金归上诉人所得得了到法律支持。被上诉人辩称有《赔偿协议》约定应归其所有的主张未被采纳。因为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受益人均为费义勤。更加说明被上诉人认为《工伤赔偿协议》中的赔偿款70万元是垫付的,约定保险金归其所有与法不符,没有得到法院支持。5.一审法院认定的74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中4万余元的支出费用是被上诉人单方开的票据,根本不是为上诉人在处理善后事宜中的实际开支,与上诉人无关。虽然花了几百元的生活费用,也是用人单位在处理工亡事故中应当的,符合情理的开支。但仅几佰元,而根本不存在4万余元的支出。而一审法院竟然予以认定,完全缺乏事实依据。且让上诉人来承担4万元的开支费用是毫无道理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审理中程序违法,且审判员缺乏法官的职业道德,挑拨当事人与代理人的关系,特别是还没有开庭审理就告知上诉人费鹏宜的案件结果了,劝上诉人不要打这官司了,打了也是输的,保险款归矿上所得。其行为明显违反了相关规定,同时判决书将费鹏宜列为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不知依什么写的。虽在网上开了个庭,但判决结果为何在开庭前就告诉了当事人。不知审案的人和对方是什么特殊关系。竟真敢这样违反法律和事实及道德地判了。三、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反诉请求的26万元驳回认为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在昆明法院处理时已经获取。对反诉请求要被上诉人支付下欠26万元,不予支持,并驳回了反诉人的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上诉人获得工伤和保险赔偿的权利。工伤赔偿是用人单位的法定赔偿义务,两份各50万元的人身意外死亡保险金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均是费义勤及上诉人,保险赔偿金是依据《保险法》依法获得的。工伤赔偿是按 《工伤保险条例》和《社会保险法》依法获得的。仍享有双赔的权利。《赔偿协议》中设定的保险赔偿款转让事项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它具有人身的专属性和人身依附性,是法律规定禁止转让的。而被上诉人企图用死亡保险赔偿金来冲抵工伤赔偿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也是严重侵害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的。更是受害人不可能接受的。因此,上诉人提出反诉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下欠的工伤赔偿款26万元是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的法定的义务与保险金的赔偿无关。其请求权是相互独立的,是依法可以获得双赔偿的。 被上诉人矿业公司辩称：1.从双方签订协议的内容看上诉人公司为员工购买保险不是给员工的一种福利，而是为了降低公司的风险。因考虑到理赔时间较长，上诉人处理理赔事宜路途较远，公司才先行垫付了赔偿款项，被上诉人收到垫付款项以后违背双方的约定。2.4万元的丧葬开支在一审质证时上诉人是认可了该笔费用，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违背了原则。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维持原判 费建国、罗祖凤、费红丽、费鹏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垫付给四被告家属死亡赔偿金700000元及先行垫付丧葬等费用41148元，两项合计741148元；2.判令四被告因违约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74114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13日，在本诉原告矿点从事劳务的费义勤发生工伤事故，费义勤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9月21日，费义勤家属为甲方（其中费建国、罗祖凤、费红丽委托授权费鹏宜）与禄劝矿业公司为乙方，就费义勤伤亡赔偿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约定“……。二、赔偿费用。1、由乙方一次性赔偿给甲方（费义勤死亡赔偿金）人民币96万元；2、在赔偿协议签署前，甲方在会理的伙食费、住宿费、殡仪馆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另外，乙方补助5000元给甲方用于购买丧葬用品；…。三、赔偿金的支付。1、赔偿协议签署后，乙方先行支付甲方人民币70万元，剩余26万元等甲方把保险公司理赔所需资料全部交给乙方后，乙方一次性付清；2、费义勤在正常工作时发生伤亡，属于工伤事故，乙方已经给费义勤购买了保险，本次事故本来由保险公司赔付，因考虑到甲方路途遥远，家庭困难，保险理赔时间长等原因，费义勤的伤亡赔偿金先由乙方先行垫付给甲方，待日后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赔偿金归乙方所有，甲方将委托乙方领取，并授权将保险赔偿金直接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四、本协议为费义勤伤亡赔偿一次性处理方案，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均应积极配合履行，如有违约将承担法律责任。…”。合同协议签订后，禄劝矿业公司按约支付70.50万元给费鹏宜，费鹏宜出具收条，收条中注明“剩余26万元等保险公司所需要的理赔资料全部交齐后一次性付清”。2019年9月11日、12日，四被告分别向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五华区人民法院提起保险纠纷诉讼，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并出具调解书，协议内容分别为“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费建国、罗祖凤、费红丽、费鹏宜支付保险金人民币50万元”。禄劝矿业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向会理县人民法院申请保全，并交纳了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是禄劝矿业公司对费义勤家属的工伤赔偿协议，禄劝矿业公司提供的委托书、面签照片能够相互印证签订协议的主体合法，协议内容意思真实、清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原告禄劝矿业公司提供借记卡转账记录、收条、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伙食费、住宿费、丧葬费票据等，是禄劝矿业公司根据协议履行的义务，双方对协议中未履行部分26万元无争议，禄劝矿业公司在双方争议纠纷过程中未获取利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禄劝矿业公司要求被告归还741148元的诉讼请求，认定740000元，对超出部分由禄劝矿业公司自行承担。对原告禄劝矿业公司提出资金占用利息及保全费的诉讼请求，无明确约定及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费建国、罗祖凤、费红丽、费鹏宜提出要求反诉被告立付下欠的26万元工亡赔偿款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已经分别通过向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五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调解获取，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无论禄劝矿公司是否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都应当对费义勤的家属进行工伤赔偿，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正是处理工伤赔偿的体现，被告提出禄劝矿业公司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对员工的一种福利，该福利正是员工发生工伤事故后能够获得赔偿提供的保障，但并不意味被告获得双重赔偿，且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清楚，禄劝矿业公司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其实也是一种分摊企业风险行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费建国、罗祖凤、费红丽、费鹏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昆明市禄劝矿业有限公司垫付费用7400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费建国、罗祖凤、费红丽、费鹏宜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212元，减半收取计5606元，由被告费建国、罗祖凤、费红丽、费鹏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计2600元，由反诉原告费建国、罗祖凤、费红丽、费鹏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起诉状、传票等起诉资料，证明当时被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将保险款支付给他们，我方和保险公司都进行书面答辩，我们的答辩意见都是一致的。保险赔偿和工商赔偿是可以双培的，协议中权利转让是无效的。最后这个案子不了了之，我方没有收到法律处理的结果。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确实提起过诉讼，这个因为上诉人向昆明的法院提起诉讼，所以我们撤诉了的，保险公司的答辩只能证明其自身对该案的看法，不能够成为被告对该案主张的依据或理由，保险公司的答辩最终没有生效判决的确认。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按保险法三十九条、四十六条，保险法司法解释（一）十二条、保险法司法解释（三）十三条规定，案涉保险具有人身专属性和依附性，请求权不得转让，因此《赔偿协议》约定保险金转让给被上诉人是无效的。但经本院审查，以上法律条款和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案涉人身意外伤害险是具有人身专属性和依附性的保险，不得转让，相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而本案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也并无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禁止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请求权不得转让，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保险不得转让，转让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双方《赔偿协议》第三条赔偿金的支付明确约定：“……费义勤在正常工作时发生伤亡，属于工伤事故，乙方已经给费义勤购买了保险，本次事故本来由保险公司赔付，因考虑到甲方路途遥远，家庭困难，保险理赔时间长等原因，费义勤的伤亡赔偿金先由乙方先行垫付给甲方，待日后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赔偿金归乙方所有，甲方将委托乙方领取，并授权将保险赔偿金直接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上诉方已将保险理赔请求权转让被上诉人，保险赔偿金归被上诉人所有，因此，案涉保险的理赔请求双方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而被上诉人在支付相关款项后，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自行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了案涉保险的理赔款，并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了保险理赔款，因此，上诉人违反《赔偿协议》的约定，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相应款项，并且不得再对协议约定的剩余款项提出请求，故，上诉人主张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费建国、罗祖凤、费红丽、费鹏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0.00元由上诉人费建国、罗祖凤、费红丽、费鹏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志涛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