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84民初1630号原告：秦良，男，汉族，1994年9月15日出生，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伟，高邮市龙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辉，高邮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扬，男，汉族，1987年10月23日出生，住高邮市。被告：绪兰，女，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被告：吴正桃，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被告绪兰、吴正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新，江苏金飞达律师事务所。被告绪兰、吴正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1986年4月4日出生，系两被告女儿。原告秦良与被告张扬、绪兰、吴正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伟、李明辉、被告张扬、被告绪兰、吴正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新、吴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三被告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期间，被告张扬向原告秦良借款，因无力还款，与原告协商将其所有的坐落于高邮市恒生欧洲城第三街区6幢601室作价50万元卖给原告，并于2018年8月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秦良多次催促，被告张扬均同意但一直未与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后来得知张扬已经于2018年11月8日将涉案房屋作价30万元出售过户到本案被告绪兰、吴正桃名下。原告依据（2019）苏1084民初6246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对被告张扬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但由于三被告恶意串通订立虚假合同将涉案房屋进行买卖过户，法院无法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等执行措施，因被告的行为损害原告的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020年11月20日庭审中，原告当庭申请增加诉讼请求：1、撤销三被告就高邮市恒生欧洲城第三街区6幢601室的买卖行为；2、判令将该房屋恢复至原产权人被告张扬名下。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高邮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2、原告从高邮市档案馆调取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4、2018年10月15日被告张扬与吴凤的《离婚协议书》；江苏（2017）高邮市不动产权第0013879号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8月5日原告秦良与被告张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018年11月8日被告张扬与被告绪兰、吴正桃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不动产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被告绪兰委托其女儿领证的《委托书》；高邮市恒生欧洲城第三街区6-601增值税发票；（2019）苏1084民初624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秦良与被告张扬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24日（2019）苏1084民初6246号一案的庭审笔录以及（2020）苏1084执254号执行案件中的《现场调查笔录》；被告张扬辩称：原告秦良与被告张扬约定，由原告秦良归还房屋贷款和借款，解除一押和二押，但因秦良未能履行约定，导致被告张扬卷入高利贷，被告绪兰、吴正桃与被告张扬的买卖合同是以正常价格转让的，而且被告绪兰、吴正桃支付了对价。被告绪兰、吴正桃辩称：原告需要确认其诉求为确认合同无效还是撤销之诉。原告并非合同当事人，故无权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三被告之间并无恶意串通，且被告绪兰、吴正桃已经支付了对价，故房屋买卖行为不应撤销，另外，原告要求撤销买卖行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故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3、2018年11月5日被告张扬向被告绪兰出具的借条；14、2018年11月5日吴凤为被告张扬涉案房屋提前还款142954.87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15、2020年6月2日案外人张某,4出具的证明。16、2018年11月10日吴凤通过南京银行网银向张某,4转账6万元的银行电子回单。原告提供的证据1-12经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13-16，经原告质证对证据14、1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6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15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于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绪兰、吴正桃提供证据13-16，认为被告张扬于2018年11月5日向被告绪兰借款6万元在房款中扣除；被告绪兰、吴正桃代为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贷款142954.87元、车世双借款20万元，故30万元房款已经超额支付完毕。经审查，1、被告提供证据13因未提供交付凭证，真实性存疑；2、被告提供证据14以证实被告绪兰、吴正桃通过吴凤代被告张扬归还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银行贷款系吴凤归还，被告绪兰、吴正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来源于两被告，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3、被告提供证据15以证实被告绪兰、吴正桃代为归还被告张扬欠车世双的借款2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张某,4应当到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且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绪兰、吴正桃交付20万元给张某,4，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4、被告提供证据16以证实被告绪兰、吴正桃委托吴凤转账6万元用以归还涉案房产二押借款，但根据涉案房产的权属证书，二押注销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在此之后与被告陈述相左，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绪兰、吴正桃系夫妻，被告张扬与被告绪兰、吴正桃的女儿吴凤原系夫妻。根据（2017）高邮市不动产权第0013879号不动产权证显示，高邮市恒生欧洲城第三街区6幢601室房屋原为被告张扬单独所有，该房屋设立的抵押权有两项，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抵押给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市支行，抵押金额20万元；于2017年10月13日抵押给车世双，抵押金额40万元。2018年期间，被告张扬陆续向原告借款，因无力还款，与原告协商将其所有的房屋作价50万元出卖给原告，之前所借款项抵作押金1万元和首付款，双方于2018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在原告的催促下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遂于2018年10月3日向原告出具此前借款的借条。2018年10月15日，被告张扬与其妻吴凤办理离婚手续，2018年10月30日车世双对该涉案房屋的抵押权进行注销登记，2018年11月8日，被告张扬与被告绪兰、吴正桃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被告张扬自愿将其所有的房屋以30万元出售给被告绪兰、吴正桃，并于当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双方向房屋登记部门按照房屋总价436750元缴纳相关税收。《高邮市不动产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中显示成交价格30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付清房款日期为2018年11月8日。因原告秦良发现该房屋已经转让，遂于2019年9月2日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张扬退还房款，2019年11月28日，本院就该案出具（2019）苏1084民初6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张扬退还原告秦良15.47万元并双倍返还定金2万元，共计17.47万元。因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绪兰、吴正桃，原告秦良就该份判决书申请执行未果，引发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审查，因原告的诉求共计四项：1、判决确认三被告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撤销三被告就高邮市恒生欧洲城第三街区6幢601室的买卖行为；3、判令将该房屋恢复至原产权人被告张扬名下。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中1、2两项存在竞合，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原告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张扬与被告绪兰、吴正桃之间的买卖房屋行为是否系恶意串通；二、如构成恶意串通，是否损害了原告秦良的利益。本院认为：一、被告张扬与被告绪兰、吴正桃之间的买卖房屋行为构成恶意串通。主要原因有四：首先：被告张扬与被告绪兰、吴正桃关系密切。被告张扬与被告绪兰、吴正桃的女儿吴凤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离婚后，被告吴凤仍代为归还被告张扬涉案房屋所欠中国农业银行贷款，被告张扬的父亲张某,4与吴凤也仍然存在资金往来。其次：被告张扬与原告秦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向秦良出具借条后紧急办理离婚、卖房、过户手续。2018年8月5日原告秦良与被告张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8年10月3日向原告出具借条，2018年10月15日被告张扬与吴凤离婚，2018年11月8日，被告张扬与被告绪兰、吴正桃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同时快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一系列行为时间紧凑不拖沓。再次：三被告之间约定的价格明显偏低且被告绪兰、吴正桃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对价。涉案房屋过户当天双方根据相关规定按照房屋总价43436750元缴纳契税，但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格仅为30万，且根据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16的分析，被告绪兰、吴正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支付对价。最后：是否“恶意串通”系个人心理活动，除当事人自行承认外，难以直接予以证实或查实，对其认定通常采取推定方式，在综合分析本案相关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的基础上，本院认定被告张扬与被告绪兰、吴正桃签订买卖协议并办理过户时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被告张扬的财产，以逃避债务。二、被告张扬与被告绪兰、吴正桃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即原告的利益。根据本院出具的（2019）苏1084民初624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秦良对被告张扬享有至少17.47万元的债权，根据本院向被告张扬所属辖区村干部的调查笔录，被告张扬在2010年4月时已被判刑，财产状况差，被告张扬与被告绪兰、吴正桃的房屋买卖行为已经影响被告张扬对被告秦良的偿还能力，损害了原告秦良的利益。根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被告张扬与被告绪兰、吴正桃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要求将涉案房产恢复至被告张扬名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张扬与被告绪兰、吴正桃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被告张扬、被告绪兰、吴正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高邮市恒生欧洲城第三街区6-601恢复登记至被告张扬名下。案件受理8800元，由三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两被告应于履行判决义务时，将该费用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审 判 长  刘 玲人民陪审员  徐生汇人民陪审员  吴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卜俊霞书 记 员  韩英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