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琴，女，个体，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兰，内蒙古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昕泰坤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建兵，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兵，男，汉族，呼和浩特市昕泰坤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磊，男，呼和浩特市昕泰坤商贸有限公司监事，住呼和浩特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蒋国琴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昕泰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泰坤公司）、高建兵、高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国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昕泰坤公司、高建兵、高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曾经蒋国琴与高建兵均为昕泰坤公司的股东。2018年5月20日蒋国琴与高建兵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高建兵将昕泰坤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经营租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大南街光彩市场(以下简称光彩市场),将“光彩市场”摊位出租给商户收取租金。蒋国琴是该商场商户之一。高建兵为昕泰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经理;高磊为该公司监事兼消防负责人。2019年3月20日下午14点30分左右,昕泰坤公司经营的“光彩市场”发生火灾,着火时间长达2小时,导致蒋国琴仓库里的几千件货物被烧毁,给蒋国琴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事后,消防部门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对蒋国琴的火灾损失进行评估、价格认定,结论:本次火灾给蒋国琴造成235305.2元经济损失。其中,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为办公室的火灾损失为35539元;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对童装店的损失公估为199776.19元,损失合计为235305.2元。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时擅自取缔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对办公室认定的火灾损失35539元,此错误认定使蒋国琴无端蒙受经济损失,造成经济损失扩大。2.一审法院不但擅自取缔上述火灾损失35539元,擅自错误认定昕泰坤公司承担“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对童装店的损失公估为199776.19元的20%,即39955元”,此20%损失认定纯属无稽之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的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蒋国琴与昕泰坤公司之间具有租赁合同关系。蒋国琴租赁被上诉人的房屋,作为出租方被上诉人应当尽合同义务,提供安全、消防设备符合法定标准的房屋给蒋国琴。本案中,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出租的房屋消防设施不完备、不合格,未经消防验收。3月20日着火时“喷淋系统”“烟雾报警”装置、灭火器是坏的,起火时用水桶灭火,未尽消防培训及演练等诸多安全隐患,最终导致火灾的发生。火灾之前,消防部门下达整改通知,被上诉人未进行整改,消防安全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等诸多不安全因素造成此次火灾的发生,扩大了火灾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应赔偿蒋国琴的全部损失235305.2元。综上,被上诉人作为“光彩市场”的经营者,将不安全、存在重大隐患的房屋租赁给蒋国琴使用,导致受损。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中蒋国琴明确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中“依法改判”为改判全部支持蒋国琴一审诉讼请求。昕泰坤公司、高建兵、高磊辩称，蒋国琴与三被上诉人不存在租赁合同包括租赁合同在内的合同关系。因此蒋国琴请求昕泰坤公司、高建兵、高磊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房屋最早建设时是在高建兵入股之前就已经存在房屋，这个房屋占用了商场的消防通道建设的，房屋建成的一刻起就已经为商场的安全埋下了隐患，转股时蒋国琴仅是将股权转出，对于之前一直占用多年之久的房屋拒不交出。因为房屋从街面上开设的门脸房，相对独立的区域。股权转让协议上写明今后这个房屋由房卫东使用，负责使用期间的电费及其他的事请。这个股权转让针对的不是上诉人，是针对的房卫东及他开设的公司，房卫东是这个公司的股东之一，损毁的东西中有一些是蒋国琴的过期的积压品，库存很多的都是房卫东的办公用品。因此蒋国琴请求主体存在问题。这个火灾是由张敏承包的反弹蹦床馆的焊接引起的火灾，及其焊接的工人是这起火灾的直接的事故人。如果蒋国琴的损失应该赔偿，也应由事故直接人赔偿。蒋国琴由于这个堵塞的拉消防通道，导致救援的消防车不能及时通过通道进入火灾现场，也不能拉出当时唯一的防火栓，防火栓也在蒋国琴的房屋内，消防栓无法拉出影响了火灾的救援，导致火灾事故的扩大及损失的扩大。蒋国琴对此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蒋国琴不仅应该损失自负，还应该与造成火灾事故的张敏的蹦床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蒋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昕泰坤公司、高建兵、高磊连带向蒋国琴赔偿人民币参拾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国琴系昕泰坤公司的股东。2018年5月20日蒋国琴(甲方)与高建兵(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把从2011年成立公司到2018年5月18日投资昕泰坤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乙方,出股后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与公司有关的一切事务与甲方无关。二、甲方同意退出昕泰坤公司股份,乙方同意购买甲方股份。三、转让股份条件:1、乙方支付甲方现金50000元整,一次性付清。2、甲方零租金使用一楼厕所旁办公室(房卫东使用)及靠北小库房一间,使用期限两年半,使用期间甲方只承担电费,从2018年5月18日起计算用房时间。蒋国琴所使用的一楼厕所旁办公室(房卫东使用)及靠北小库房一间玉泉区光彩市场内,在使用上述房屋过程中,2019年3月20日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大南街光彩市场一楼的反弹蹦床馆商铺发生了火灾,导致蒋国琴办公室和仓库财产受损。2019年,呼和浩特市公安消防支队玉泉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14时35分,起火点为原蹦床店海绵池南侧,起火原因为蹦床店负责人张敏指使员工裴江鑫和王豆豆对店内蹦床进行电焊加固,在加固到海绵池附近时不慎将海绵池中的海绵块引燃引发火灾。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玉泉区大队委托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大南街光彩市场蒋国琴童装店于2019年3月20日的火灾损失价格为人民币35539元。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玉泉区大队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对玉泉区大南街光彩市场3.20火灾案财产损失进行公估,其中蒋国琴童装店财产损失合计金额为199776.19元。另查明,昕泰坤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8日，住所地位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大南街光彩市场****，高建兵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昕泰坤公司承租光彩市场商用摊位后再进行转租。高建兵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对光彩市场进行日常经营管理，高磊在高建兵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忙管理。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消防大队对昕泰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建兵的询问笔录及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大南街派出所对火灾事故责任人张敏、王豆豆的询问笔录证实，昕泰坤公司出租的光彩市场消防设施不完备，不合格，3月20日着火时没有“喷淋系统”、“烟雾报警”装置，灭火器是坏的，起火时用水桶灭火，未尽消防培训及演练等诸多安全隐患导致火灾的发生消防部门下达整改通知后也未认真整改，消防安全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蒋国琴基于租赁合同关系请求赔偿，与昕泰坤公司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和昕泰坤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二是蒋国琴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三是高建兵、高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蒋国琴基于与高建兵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零租金使用案涉房屋，股权转让是使用房屋的前提条件，通过使用房屋实现股权转让，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昕泰坤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提供的房屋消防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定标准，证明自己在责任范围内尽到了相应的义务。根据本案的证据，发生火灾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14时35分，起火点为原蹦床店海绵池南侧。昕泰坤公司作为光彩市场的经营者将不符合消防安全的房屋租赁给蒋国琴使用，当光彩市场发生火灾时，未能及时灭火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蒋国琴房屋内的财产损失。虽然昕泰坤公司应对蒋国琴的损失承担责任，但并不意味着其对因光彩市场内火灾造成蒋国琴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合同法还规定，因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次火灾的直接原因为光彩市场蹦床店负责人张敏指使员工裴江鑫和王豆豆对店内蹦床进行电焊加固，在加固到海绵池附近时不慎将海绵池中的海绵块引燃引发火灾，昕泰坤公司履行合同不当的行为仅是给蒋国琴造成了损失扩大的后果，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与其违约行为造成的结果相当。昕泰坤公司在火灾发生后未尽到出租人经营管理的义务，确是造成蒋国琴损失扩大的直接原因。结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认为昕泰坤公司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蒋国琴损失数额问题，火灾发生后，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玉泉区大队委托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大南街光彩市场蒋国琴童装店的火灾损失价格为人民币35539元。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玉泉区大队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对玉泉区大南街光彩市场3.20火灾案财产损失进行公估，其中蒋国琴童装店财产损失合计金额为199776.19元。因价格认定结论书仅对蒋国琴办公室内的财产进行价格认定，玉泉区大南街光彩市场3．20火灾案财产公估报告既包括蒋国琴办公室内的财产，也包括库房内财产所进行的公估，且在本案审理期间，对于火灾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故上述财产的价格认定和公估系本案财产损失唯一的依据，原审法院依据玉泉区大南街光彩市场3．20火灾案财产公估报告认定蒋国琴财产损失数额为199776.19元。蒋国琴诉请财产损失3000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个焦点问题，高建兵、高磊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蒋国琴既然明确系基于与昕泰坤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主张赔偿，虽然蒋国琴与高建兵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股权转让的条件，蒋国琴零租金使用一楼厕所旁办公室及靠北小库房一间，但是该房屋属于昕泰坤公司承租光彩市场商用摊位后再进行转租的房屋，高建兵作为昕泰坤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受让蒋国琴的股权，同时作为昕泰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该房屋租与蒋国琴使用，履行的是公司的职务行为，不能以高建兵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以及相关询问笔录认可的对光彩市场进行经营为由认定其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昕泰坤公司工商信息显示，高磊为该公司监事，与蒋国琴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且不能以相关询问笔录有管理责任为由认定其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蒋国琴要求高建兵、高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呼和浩特市昕泰坤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蒋国琴经济损失199776．19元的20％即39955元。二、驳回原告蒋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蒋国琴负担2514元，被告呼和浩特市昕泰坤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灭火器是坏的”应系依据蹦床馆人员陈述的笔录，未见其他佐证，二审对灭火器是否损坏的事实不做认定，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一审中被上诉人方举证的天眼查信息显示高建兵为昕泰坤公司持股100%的股东，二审中被上诉人亦认可发生火灾时昕泰坤公司的股东只有高建兵。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1.蒋国琴损失的数额应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的比例是否适当；3.高建兵及高磊是否应当对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价格认证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大南街光彩市场蒋国琴童装店于2019年3月20日的火灾损失价格为人民币35539元，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对玉泉区法院作出的玉泉区光彩市场3.20火灾案蒋国琴童装店财产损失公估结果的说明载明蒋国琴童装店财产损失合计金额为199776.19元，蒋国琴不能证明上述两项结论系针对不重合的损失内容分别作出，且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价格认证价格认定结论书第五条中载有此认定结论仅作为公安司法机关办理案件的证据材料,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按照199776.19元确定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高建兵与蒋国琴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蒋国琴零租金使用光彩市场房屋的约定虽涉及昕泰坤公司权利，鉴于蒋国琴向高建兵转让股权后，高建兵成为呼和浩特市昕泰坤商贸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其意思表示应认定对昕泰坤公司有约束力，故蒋国琴有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向昕泰坤公司主张权利。案涉火灾的直接原因系光彩市场中蹦床店进行电焊加固将海绵引燃引发，该蹦床店对火灾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经营管理者虽依法具有消防安全义务，但在火灾直接责任人明确的情况下，未尽到相应的管理及消防安全义务并非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昕泰坤公司虽与蒋国琴存在零租金使用房屋的相关约定，但由昕泰坤公司对蒋国琴全部损失承担责任亦为不当，且双方亦未约定在由第三人引发火灾的情形下合同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昕泰坤公司承担蒋国琴损失的20％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在法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下，高建兵作为昕泰坤公司的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故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蒋国琴主张高磊系公司监事及高建兵的儿子应承担连带责任，蒋国琴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蒋国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呼和浩特市昕泰坤商贸有限公司、高建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国琴经济损失399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蒋国琴负担2514元，由呼和浩特市昕泰坤商贸有限公司、高建兵负担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蒋国琴负担5028元，由呼和浩特市昕泰坤商贸有限公司、高建兵负担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雪 松审 判 员 贾 慧 芳审 判 员 额日德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武  含书 记 员 王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