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林诺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法定代表人：朱志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飞，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箕龙，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林诺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飞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祥、被上诉人陈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箕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飞的诉讼请求，由陈飞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1）一审法院未审查林诺公司提交的《挂靠协议》。一审中，陈飞主张与林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且持有《挂靠协议》，但未向法院出示该协议有违常理。林诺公司提交的《挂靠协议》系陈飞在另案中提供，可以证明陈飞与林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胡守秀串通炮制证据及陈飞系林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挂靠关系虚假。该份《挂靠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日并载有乙方（陈飞）电话号码，但该时点陈飞尚未启用该号码。《挂靠协议》实际系与《工程项目确认书》《对账明细单》同时形成。另外，该协议约定挂靠期限为20年、所需费用在协议签订前已付清，一次性预付20年的管理费用明显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未审查陈飞自行授权自林诺公司尾号为5252的账户中划走6600多万元的事实。陈飞管理林诺公司5252账户向陈飞转出的款项应视为陈飞收到的款项，6600多万元已超过《对账明细单》项下的全部款项。（3）一审法院未查明陈飞实为林诺公司实际控制人，陈飞控制林诺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和网银，林诺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曾通过微信、短信、上门、报警等方式要求陈飞交还，陈飞均不予返还，可以证明陈飞并非借用林诺公司资质，而是实际控制林诺公司全部经营权。事实上，陈飞利用其控制的印章等材料以林诺公司名义对外签署法律文书、对外经营信贷业务、对外开展招投标业务、评估业务、出借林诺公司资质。（4）江苏凯博特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博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陈飞的岳父，该公司资质好于林诺公司，陈飞没有必要挂靠林诺公司借用资质，是陈飞为掩盖实际控制林诺公司的事实杜撰了挂靠关系。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供货合同约定总金额为360万元，《对账明细单》中载明“与发包方合同金额360万元”，但经林诺公司与南京东方实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实华公司）确认总价款减项后为3122806.99元，东方实华公司实际付款也是按照3122806.99元总价的支付比例进行支付。可见陈飞与胡守秀炮制《对账明细单》呼应《工程项目归属确认书》用于虚假诉讼，不真实，不应被采信。（2）在东方实华公司否认存在应付款后，林诺公司同意张金祥代位诉讼，并认可张金祥与江苏恒森律师事务（以下简称恒森所）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同意张金祥从执行款项中扣除应付的律师服务费20万元，此费用系林诺公司为实现东方实华公司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林诺公司、张金祥、杨小林为完成供货合同项下的后续服务如图纸会审、设备维护、设备维修及培训、售后等花费16万元费用。林诺公司依据供货合同向东方实华公司出具金额为936842.09元的增值税发票，产生107778.32元税费，且南京市秦淮区国家税务局要求清缴之前拖欠税款145772.8元，合计税费253551.12元。以上费用合计613551.12元系该项目的成本支出。（3）林诺公司对（2018）苏0114民初6319号（以下简称6319号）案判决正在检察院申请抗诉，且该案仅审理了怡化项目，在该案中陈飞主张其与林诺公司系转包关系，本案中主张的是挂靠关系。因陈飞许诺诉讼成功后给予两人各50万元好处，且诉讼并不损害林诺公司自身利益（林诺公司负债已超过陈飞诉讼标的）的情况下，胡守秀、杨小林答应配合陈飞出具虚假证据材料，本质上是为了逃避林诺公司债务，实现陈飞虚假诉讼目的。陈飞利用该虚假证据已发起多个诉讼，（2018）苏0102民初8241号案中，陈飞以挂靠关系起诉林诺公司；6319号案陈飞以转包关系起诉林诺公司；（2019）苏0115民初1710号案中，陈飞以转包为由起诉林诺公司和发包方。陈飞作为实际控制人，为了逃避林诺公司债务、侵占林诺公司资产、损害债权人利益，伪造证据，不应被纵容。三、林诺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陈飞与胡守秀为了将林诺公司应有的工程款转化为陈飞个人权益而串通形成《挂靠协议》《工程项目归属确认书》《对账明细单》，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陈飞系以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以林诺公司名义从事各项业务。陈飞辩称，林诺公司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予以维持。本案争议事实是涉案936842.09元款项应归属于陈飞还是林诺公司。首先，林诺公司在6319号案件中，明确认可《工程项目归属确认书》及《对账明细单》的真实性，且该两份材料上除了加盖有林诺公司的公章之外，还有时任法定代表人胡守秀和会计周某的签名。其次，供货合同载明的收件联系人、经办人、公司代表均为陈飞，东方实华公司已付款亦是支付给陈飞。可见该工程是陈飞借用林诺公司资质承包后自行施工，案涉工程款亦属于陈飞。林诺公司因其与张金祥的纠纷发生诉讼并被强制执行，东方实华公司的工程款已因此被扣划，故应视为林诺公司收到此款，应向陈飞予以返还。再次，关于律师费及其他费用，林诺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关于税款，《工程项目归属确认书》已明确未收款部分税费应由陈飞承担，但该工程尾款尚未结清，最终结清之后税款应由陈飞承担。陈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诺公司向陈飞支付936842.09元及利息（以936842.0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标准）；2.林诺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东方实华公司（甲方）与林诺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乙方按合同及甲方要求，提供景枫中心排油烟及净化系统招标图纸、工程量清单及招标文件范围内的设备、配套辅材及备品备件的生产、加工、包装、供货、运输、装卸、二次搬运并就位至甲方指定地点、试验、检测、校正、成品保护、验收、完成消防、环保发生的检测，并负责通过环保部门的专项验收，直至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交付甲方使用、提供维保服务及质保等。合同约定交货时间：暂定开工日期2016年5月25日，供货周期45天。合同含税总价360万元，付款进度约定为：1）乙方应于每批次到货并经甲方和监理验收合格后，申报进度款，甲方于完成审定次月集中付款日支付合同内已交货量的50%作为进度款，2）货物经安装单位全部安装、调试完并经甲方项目部、监理单位、总包单位及其他相关各方书面确认后，申报进度款，甲方于次月集中付款日支付至合同内已完工程量所对应工程款的80%，3）交货完成并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同时通过政府专项验收合格（若需要），乙方须提供完整的付款资料（付款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付款报告、相应金额的发票、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等），甲方于收到齐全的结算资料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完成结算审核，于次月集中付款日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同时乙方提供质量保证金等额发票，发票总金额应等于合同结算总价（含质保金），4）结算审定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从安装完成并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起算2年（因产品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的，应无条件更换，保修期相应顺延），乙方完成全部保修工作并经甲方和物业管理中心等部门书面确认后，乙方提交齐全的付款资料，甲方于次月集中付款日支付全部保修余款（扣除保修期间发生的所有乙方承担费用及违约金）。合同约定乙方林诺公司的收件联系人、经办人、公司代表均为陈飞。对于陈飞举证的《工程项目归属确认书》《对账明细单》，林诺公司认为该两份证据系陈飞与林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胡守秀串通出具，故不认可其真实性。然而，在6319号案件中，林诺公司曾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林诺公司该项异议不予采信，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落款为2018年8月31日，林诺公司（甲方）与陈飞（乙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归属确认书》约定：因乙方挂靠在甲方名下，以甲方名义承接工程项目，现双方共同确认以下项目属于乙方所有项目，以下工程项目所涉工程风险责任及收益均完全由乙方独立承担及独立享有，与甲方无任何关联，其中包括案涉供货合同项目。同日，林诺公司（甲方）与陈飞（乙方）分别在《对账明细单》盖章、签名。甲方林诺公司除盖章外，另有法定代表人胡守秀及会计周某签名。《对账明细单》记载供货合同项目，状态为在建中，与发包方合同金额约定360万元，决算金额360万元，发包方已付林诺公司工程款金额1561403.50元，发包方未付林诺公司工程款金额2038596.50元，林诺公司未付陈飞工程款金额2038596.50元，发包方应退还林诺公司保证金金额18万元，林诺公司应退还陈飞保证金金额18万元。在《对账明细单》下方，双方约定：1.在此工程款对账明细单确认之前，陈飞已付清以上全部项目的挂靠费、管理费、以及已收款金额所产生的所有税费，2.以上项目中未收款金额应产生的税费全部由陈飞承担，3.以上工程项目工程款对账明细单双方已核对一致，4.本对账明细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生效。一审另查明，林诺公司因与张金祥（即本案中林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民间借贷纠纷，被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9）苏0102执恢7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林诺公司在东方实华公司的工程款936842.09元。2019年9月17日，东方实华公司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缴纳936842.09元。扣除执行费后，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将其中925442.09元交付至张金祥，张金祥出具收条。陈飞主张林诺公司在东方实华公司的款项应为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林诺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被执行其在东方实华公司供货合同项下936842.09元，根据陈飞与林诺公司在《工程项目归属确认书》《对账明细单》中约定，该项目系陈飞以林诺公司名义承接，实际属于陈飞所有，项目所涉风险责任及收益由陈飞独立承担及享有，现陈飞根据双方结算明细要求林诺公司支付该款，符合双方结算约定，应予支持。陈飞另主张自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起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江苏林诺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飞支付936842.09元及利息（利息以936842.0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江苏林诺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林诺公司向东方实华公司支付18万元保证金的银行业务回单及账户流水，拟证明林诺公司主持供货合同所涉项目的启动，在收到凯博特公司的还款537600元后向东方实华公司缴纳了18万元保证金，该项目为林诺公司项目。证据2.林诺公司委派张金祥为东方华实公司服务的凭证及林诺公司与南京德力通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力通公司）、张金祥签订的《油烟净化器维修保养协议》及德力通公司工作照片，拟证明该项目的设备移交、使用保养培训、设备报审、请款、验收等均由林诺公司委派的张金祥完成，林诺公司与德力通公司签订有服务协议，该项目属于林诺公司，实际产生16万元的项目成本。证据3.东方华实公司工作人员与张金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该项目的工作实际由张金祥完成。证据4.该工程的竣工图纸，拟证明杨小林、张金祥负责竣工及图纸工作。证据5.张金祥与恒森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协议》《法律服务委托协议补充协议（一）》及《债权异议书》，拟证明东方实华公司向人民法院表明对林诺公司没有到期债权，因此林诺公司同意张金祥委派律师向东方实华公司主张债权，产生律师费20万元，此费用属于项目成本。证据6.林诺公司向东方实华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5页，拟证明林诺公司向东方实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936572.09元，产生相应的税费成本。证据7.林诺公司向南京市秦淮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欠税清缴计划申请》和张金祥向该局出具的函，拟证明林诺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清缴税款145772.08元，此款属于林诺公司成本。证据8.银行回单和林诺公司作为购货方的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凯博特公司向林诺公司支付130万元后，林诺公司为履行供货合同向案外人支付了130万元设备款，该项目为林诺公司的项目。证据9.凯博特公司的银行对账单及陈飞、张朔的户籍信息及凯博特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拟证明陈飞、张朔系凯博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飞及其妻子通过凯博特公司侵占林诺公司119.4万元，凯博特公司的资质好于林诺公司，陈飞无需挂靠林诺公司并支付挂靠费、管理费等，进一步证明陈飞所称与林诺公司形成挂靠关系系杜撰。陈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经多个案件审理查明该尾号的5252的银行账户系由陈飞实际控制和使用，款项的来源和支出均由陈飞操作，保证金系陈飞支付，与林诺公司无关，《对账明细单》中亦有体现。凯博特公司与林诺公司无关。对证据2中凭证和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不能达到林诺公司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晚于2019年6月底，此时该项目的供货、施工均已完成。张金祥之所以参与是因为其与林诺公司之间有民间借贷的诉讼案件，张金祥申请强制执行林诺公司对外债权即案涉工程款，故应东方实华公司要求办理相应验收手续，不能证明该项目并非陈飞承接和完成，更不能反映有必须费用。东华实华公司从未向陈飞反映需要维修。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达到林诺公司证明目的。因张金祥申请执行案涉工程款，东方实华公司员工与张金祥进行沟通完成审批等手续。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达到林诺公司证明目的，仅是为了履行付款的手续需要。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协议系张金祥为自身利益与恒森所签订，协议委托方系张金祥个人而非林诺公司，所产生费用与本案无关，不应列入林诺公司成本，且林诺公司并未提供款项实际支付凭证。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林诺公司的证明目的。凯博特公司及林诺公司尾号5252账户均由陈飞控制和使用，采购设备亦是由陈飞进行，与林诺公司无关。对证据9的来源合法性提出质疑，证据内容与林诺公司、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案涉93万余元的款项应由林诺公司获得；林诺公司非法获取陈飞、张朔的私人信息，陈飞保留追究的权利；凯博特公司获得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证书的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而林诺公司取得该二级资质的时间为2014年5月之前。陈飞提交以下证据：陈飞的账户明细、银行凭证及情况说明，拟证明：陈飞每次都是应林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会计司武会、周海凤的要求通过陈飞个人账户或控制的尾号为5252账户或凯博特公司账户或陈飞的会计陈蕾向林诺公司尾号为9055的账户支付挂靠费、管理费、税费。林诺公司质证：陈飞未提供挂靠费、管理费的计算依据，陈飞在控制林诺公司5252账户期间违反大额资金的管理规定，未对大额资金的支出进行管理；陈飞提供的账户流水显示的时间为2015年5月至8月，此时林诺公司与东方实华公司的合同尚不存在，与本案无关；在该时间段，陈飞的账户余额不超过13万余元，而此时陈飞已承接怡化项目，总造价约为4000多万元；应要求陈飞提供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5日的银行流水以完整反映客观情况。对银行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相应的凭证上摘要记载有还款、借款、回款、划款、税费等均无法达到陈飞的证明目的，陈飞、5252账户、陈蕾及凯博特公司与林诺公司之间均存在多笔交易往来。本院认证意见：对林诺公司提交的证据1-6、8、9的真实性均予确认，证据7系林诺公司单方出具，且并无对应的缴费记录，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对陈飞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的证明力将在裁判说理中一并论述。2020年9月25日，本院至东方实华公司进行调查，东方实华公司述称：供货合同系其所签，但具体的经办人员（吴大伟、范兵）已离职，不清楚当时洽谈的是陈飞还是林诺公司的其他人，法院可以自行联系当时的经办人核实；后续维保工作，东方实华公司联系陈飞，陈飞不来了，就和张金祥联系，系张金祥带人来做的维保，已付款至85%，工程60%至85%的差额部分的发票亦是在其付款前联系张金祥由林诺公司开具；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只要林诺公司开具发票，东方实华公司就可以付款至95%；质保期是否满了，还需要再核实后确定。本院电话联系吴大伟，吴大伟述称：其原系东方实华公司员工，在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负责招标、核价工作，现已离职，当时林诺公司负责洽谈的是陈飞，陈飞当时应向东方实华公司提交过授权委托书。本院电话联系范兵，范兵述称：其原系东方实华公司安装工程师，于2017年离职，在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负责监管林诺公司对设备的吊装、安装、调试，当时林诺公司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具体事宜基本都是由陈飞负责。林诺公司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经其核实吴大伟只是负责核价不负责招标，但其与范兵核实后，范兵明确表示整体系统是中建安装负责，二人应出庭接受质询，电话记录与核实情况不符。陈飞对谈话笔录、电话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陈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林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2018年2月26日，南京市秦淮区国家税务局向林诺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责令林诺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前缴纳应缴增值税税款106855.55元及滞纳金。2019年6月10日，林诺公司（甲方）与德力通公司（乙方）、张金祥（丙方）签订《油烟净化器维修保养协议》，约定：合同总价16万元；合同范围：东方实华公司江宁景枫中心（下称用户）场所内37台套油烟+光电除异味净化器设备，用户使用过程中及时提供技术咨询培训服务、提供易损备配件、维修、保养业务。维修保养过程中有设备及配件损害（包括电机）乙方免费提供，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发生人为损坏除外）；期限2019年6月19日至2020年6月18日；付款方式：甲方向乙方特别说明，由于用户应付林诺公司该项目的应付款已被丙方通过玄武法院全部协助执行，用户会将付款直接支付到玄武区法院账户中。甲方同意在丙方通过玄武法院收到款项后，由丙方将该款项从协助执行款中直接优先支付给乙方……；甲方对丙方的应履约债务按生效的法律文书履行执行。丙方收到玄武法院执行款后，将款项优先支付给乙方，剩余款（之前委托律师事务所发生的法律服务费及相关税费除外）视为甲方对丙方的实际履行法律文书的有效义务。庭审中，林诺公司述称此款尚未支付完毕，仅支付了2000元工人工资。2019年6月15日，杨小林、张金祥代表林诺公司向东方实华公司交付竣工图纸。2019年6月24日，东方实华公司就该项目组织竣工验收，林诺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将设备进行移交。2019年7月24日，杨小林代表林诺公司向东方实华公司提出《工程款支付报审表》，申请支付30%的进度款936842.09元。东方实华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审核同意。2019年9月5日，林诺公司向东方实华公司开具合计金额为936842.09元的增值税发票。二审中，林诺公司陈述陈飞系林诺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陈飞与杨小林各持有一套林诺公司的公章、资质文件、银行账户及网银。企业公示信息显示凯博特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获得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证书。（二）2019年6月1日，张金祥（甲方）与恒森所（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载明：鉴于甲方已委托乙方就追偿权一事与乙方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非诉）、1月28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诉讼），为此乙方已做了大量的工作，甲方已支付一万元律师服务费。为早日案结事了，解决纠纷，双方补充订立本协议。一、特别条款1.1法律服务范围：委托人因处理与林诺公司、东方实华公司关于景枫中心排油烟及净化系统设备供货货款结算、清偿一事，恒森所接受委托人的委托指定王成宇为经办律师，为委托人所提供的法律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深度法律问题咨询，包含相关法规及案例分析；法律文书起草，包含相关函件、文书回复、处理；协调、谈判；专项法律意见（书面或谈话形式）；完善内外律关系，构建法律风险防范体系。律师服务费以风险代理方式并按下述约定收取：委托人追讨总金额为人民币177万元，委托人向恒森所按照27/177比例支付律师服务费。本约定与双方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非诉委托代理合同存在冲突之处，以本合同为准。2周内东方实华公司与林诺公司结算完毕。2019年9月30日，张金祥（甲方）与恒森所（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就林诺公司、东方实华公司关于景枫中心排油烟及净化系统设备供货货款计算、清偿一事于2019年6月1日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现委托工作已部分完成，甲方已实现部分债权（扣除为实现债权而开票产生的费用前及执行费，合计为936842.09元），为下一步工作的顺利开展，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一），供双方执行：一、律师服务费：固定为人民币贰拾万元。甲方已支付人民币贰万元整（具体为：诉讼期间支付的一万元及微信转账一万元），在签订本补充协议（一）后甲方再支付伍万元作为前期工作的部分律师服务费；余款仍按照回款27／177比例结算并支付，但最高不超过贰拾万元；二、乙方收款账户:开户人王成宇，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尧化支行，账号:62×××18。甲方在付清法律服务费后有权要求乙方出具发票。2020年8月2日，林诺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签订的情况说明》，载明：由于东方实华公司欠我公司设备供应货款，我公司多次向东方实华公司催款支付，以及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要求东方实华公司在欠付款范围协助执行向我公司债权人张金祥支付该款项，东方实华公司回复我公司及法院没有到期债权拒绝支付。我公司向东方实华公司请求付款遭拒的情况下，我公司同意张金祥委托恒森所提供法律服务，向东方实华公司主张设备供应货款欠款。张金祥与恒森所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共计向该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20万元整，我公司予以认可，同意20万法律服务费由我公司承担，同意在张金祥收到东方实华公司付款后优先从该款项中扣抵。（三）一审中，林诺公司曾提交两份协议，一份《挂靠协议》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日，一份《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日的《挂靠协议》载明，2014年3月1日至2034年3月1日期间内，乙方（陈飞）以甲方（林诺公司）名义承揽暖通工程（包括施工合同、采购合同、维修工程合同）等，乙方使用甲方名义成功承接具体工程项目后，与甲方书面确认并签署项目工程归属确认书。乙方通过甲方名义与项目发包方签订工程合同，合同所涉权利义务完全由乙方单独所有。甲方不得利用该合同进行任何抵押，担保行为，甲方利用该合同所进行的一切行为均为无效……本协议所涉工程，完全由乙方组织施工，并由乙方承担全部工程施工所发生的设备费用、劳务费用、材料费用、机械费用、试验费用、缺陷修补费用、保险费用、税金以及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往来文件中明示或暗示的所有风险和法律义务……乙方充分利用甲方的资质，完全自主开展相关业务……甲方仅提供印章及乙方所承接的工程专用收款账户，供乙方使用。本协议所需费用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已经协商结清完毕，在本挂靠合作期限内，乙方不需再向甲方支付任何相关的管理费以及其他费用。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合同》载明：因乙方（杨小林）欠甲方（陈飞）35万元无法偿还，经协商，签订合同如下：一、甲方挂靠乙方林诺公司与南京怡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经签订的《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地下层、地上、地上**暖通工程设备安装合同》以及《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地下层－4层暖通工程设备采购合同》，所需缴纳的管理费以及企业所得税均已向乙方缴纳完毕，乙方不得再次收取。二、乙方将林诺公司的公司资料（包含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安装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副本、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人章）一套交给甲方管理，管理期限为贰年。甲方在管理期间，乙方需要办理的有关事宜甲方必须协助办理。乙方应当配合甲方开具相关发票。三、……。四、乙方在甲方管理期间，所有正当且正规的经营活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得涉。但乙方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与甲方无关。五、甲方在管理期限内，所签合同所产生的管理费和所得税由乙方负责，甲方无需缴纳。其它税费由甲方缴纳，并且提供相关事项及额度的发票。六、甲方持有公司的一般账户（户名：江苏林诺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工行光华门支行，帐号：43×××52），乙方不得干涉。除此账户之外的所有账户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与义务。七、合同签订之日前后，乙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与此无关，同时不承担任何责任或连带责任。八、合同期限内，甲方不得向乙方追讨上述欠款。合同期满后，乙方欠甲方债务等同于乙方已经向甲方还清……该《合同》落款甲方处有陈飞签字，乙方处空白。一审中，林诺公司提交该《合同》原件。2019年12月6日，胡守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8月31日，陈总（陈飞）让我帮他签《工程项目归属确认书》《挂靠协议》《陈飞挂靠江苏林诺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所签工程项目工程款对账明细单》这三项签名和盖公章，然后承诺给我50万人民币，我同意的原因是为了公司的经营向外借中房创投借款、银行小额贷款、手机网上贷款，还有我和家人亲戚朋友借款等，结果事我都帮陈总做完了，钱一分钱都没给我，我要陈述的事实是，以上签名这三份文件与事实不符，陈总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副总经理职位，与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通知胡守秀到庭，胡守秀述称：其系林诺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和代持股东，林诺公司并非杨小林一个人的，陈飞虽然没有股权但是控制林诺公司的印章等，林诺公司经营是杨小林和陈飞一人一半；《情况说明》中提及的几份文件是杨小林和陈飞让其签字，陈飞、杨小林让其做什么其就做什么，陈飞让其在这几份文件上签字的地点是凯博特公司，没有告知目的，其不知道陈飞据此进行诉讼；签字就是基于陈飞、杨小林的要求，没有核实这些文件的真假，也没有对账，签完之后问陈飞的妹妹陈蕾（凯博特公司的会计）知道是假的（没有对账）；签字前打电话给杨小林，询问是否可以签字，并告知陈飞要给林诺公司50万元的事实，杨小林说可以签；当时明知陈飞与林诺公司不是挂靠，陈飞可以拿林诺公司的资料去投标，收入直接进自己口袋；对陈飞与杨小林之间具体的合作关系不清楚；林诺公司当时有对外债务，运营不正常，需要这笔钱，其为林诺公司的债务做了担保；事实上，陈飞一分钱都没给；在688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其曾向法院出具过情况说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自首，如果知道这些后果，不可能签的。经本院核实，《挂靠协议》并非胡守秀签字，胡守秀对此解释：其只是傀儡，《情况说明》书写时没有看到书面材料，是询问后张金祥告知。2020年9月15日，陈飞本人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一、关于2014年3月1日的《挂靠协议》。此协议系其与杨小林协商一致后签订，此《挂靠协议》是后补的。但其与林诺公司之间确实存在挂靠关系。2014年其与杨小林也曾签订过一份《挂靠协议》，上面有关于怡化项目的内容。2014年3月1日的挂靠协议是其与杨小林再次协商一致之后，在原来的《挂靠协议》基础上进一步完善。二、关于挂靠费、管理费的支付问题。之前其挂靠林诺公司承接的第一个项目是怡化项目，由于当初其与林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林的关系不错，双方没有专门的书面约定，但是每次收到工程款（当时工程进度款是付到9055账户，林诺公司的基本户）后，林诺公司会直接扣除挂靠费、管理费、税费等全部费用。在此过程中，林诺公司还挪用其怡化项目上的资金。在此情况下，其与杨小林协商签订了《挂靠协议》，林诺公司为其开了一个5252的账户。5252账户每次到款后，林诺公司会要求其会计（陈蕾）支付挂靠费、管理费、税费，这些费用通过5252账户、陈飞或陈蕾个人账户或凯博特公司账户支付至9055账户或杨小林个人账户。关于费用的金额、支付方式均是根据林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小林、会计司武会、周海凤的要求进行。后因林诺公司被供应商起诉，账户被冻结，其挂靠的维景国际大酒店项目的工程进度款到5252账户后，被强制执行走了50余万元。因此，2018年其与林诺公司对账，就各项费用协商一致，双方签订《项目归属确认书》《对账明细单》。三、关于本案所涉税费问题，依照《项目归属确认书》及《对账明细单》，此93万余元产生的13%的税金，可以一并扣除，将剩余款项归还。四、其他，林诺公司称为了案涉供货合同的履行付出了工作。经其本人向东方实华公司核实，不属实。2019年6月之后，因张金祥要执行林诺公司在东方实华公司的未付款，根据东方实华公司的需要办理了相应的手续。林诺公司所称的项目结算金额不属实，经询问，东华实华公司并未与林诺公司完成审计结算。东方实华公司知晓陈飞系实际施工人，亦通知其进行结算，因案涉纠纷，暂未办理。2020年10月13日，杨小林至本院述称：其系林诺公司的原始股东、原实际控制人、原法定代表人，卸任后由胡守秀担任，现由杨小林母亲担任法定代表人（持股95%）；当初因为林诺公司有对外债务，陈飞找其谈，表示愿意出一部分钱给林诺公司把对外债务履行掉，然后再给一部分钱给其个人，让其配合出具《工程项目归属确认书》《对账明细单》，这些内容都是假的，正常挂靠每个项目都是要给公司交管理费的；当初陈飞在林诺公司工作，以林诺公司的名义接私活，林诺公司知道后挪用了对方打到公司的工程款35万元，陈飞堵公司的门，所以给了一套资料包括公章（林诺公司有两个公章）；林诺公司曾报警要公章，没有要回来，陈飞拿了公章以后，就分开做了，杨小林对陈飞在外以林诺公司名义做的项目不清楚；陈飞以林诺公司做的项目没有给林诺公司分过钱，把钱搞走了，答应给两个股东100多万元补偿也没有给；是其授意胡守秀在《工程项目归属确认书》《对账明细单》上签字，材料没有对过账；现在意识到做错事了，背着林诺公司债权人把钱转走了，目前尚未至公安机关报案，待手头事情处理结束会去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四）2015年1月7日、7月10日、7月21日、8月31日、10月28日、12月22日、2016年8月18日、2016年12月7日，林诺公司5252账户向9055账户转账2000元（摘要为货款）、2000元（摘要为还款）、4000元（摘要为借款）、3334.94元（摘要无）、12000元（摘要为汇款）、20000元（摘要为划款）、78529.65元（摘要为划款）、30000元（摘要为借款）。2015年10月28日，陈蕾向林诺公司9055账户转账11000元，附言为借款。2015年11月5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28日，陈飞向林诺公司9055账户转账29573.53元、13270.80（附言为还款）、20900元。2016年3月1日，陈飞向杨小林转账13756.78元，附言税费。2016年11月23日、2016年12月15日，凯博特公司向林诺公司9055账户转账289000元（摘要为还款）、17409.48元（摘要为还款）。2017年3月1日，林诺公司5252账户被泰兴市人民法院划扣528748元。2018年1月31日，陈蕾向南京市秦淮区国家税务局付款159231.15元。2020年10月16日，陈飞出具《说明》，载明：其系凯博特公司总经理，因凯博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其岳父，故其在凯博特公司有一定的话语权。凯博特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2016年12月15日向林诺公司汇款的289000元、17409.48元，均系其挂靠林诺公司承接项目需要给发包人开票，林诺公司要求其支付税费，而其资金紧张故向凯博特公司借款。凯博特公司依其指示将款项汇入林诺公司尾号9055的账户。同日，凯博特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陈飞系凯博特公司的总经理，也是法定代表人张治凯的女婿；凯博特公司曾于2016年11月23日、12月25日向林诺公司9055账户汇款289000元、17409.48元均系借款给陈飞使用，根据陈飞的指示汇出。（五）本院审理期间，林诺公司递交申请，要求本院调查陈飞尾号为9647的账户、凯博特公司尾号为2882的账户自2014年起至2018年止的银行流水，以证明陈飞控制林诺公司期间通过制造虚假交易向凯博特公司转入资金（或直接将林诺公司账户资金转入陈飞个人账户）后又转给陈飞妹妹（财务总监）陈蕾及陈飞妻子张朔的情形。另申请本院调查陈飞的个人信用报告及陈飞的社保，以证明陈飞同时控制林诺公司和凯博特公司，在两公司均任经理。以上事实有《税务事项通知书》《油烟净化器维修保养协议》、工程款支付报审表、竣工图、增值税发票、企业公示信息、《法律服务委托协议》《补充协议（一）》《关于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签订的情况说明》《挂靠协议》《合同》《情况说明》《说明》、陈飞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陈飞主张其与林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双方进行了工程项目确认及对账是否属实；若属实，林诺公司主张税费、律师费及相关成本应予扣除，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对于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林诺公司基于该协议将公章等材料及5252账户交由陈飞保管、使用，并允许陈飞挂靠怡化项目。结合林诺公司曾在631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可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的陈述，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陈飞基于挂靠关系持有相关资料，以林诺公司名义对外承接相关工程并通过5252账户进行核算，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林诺公司以陈飞控制林诺公司一套印章资料及一个银行账户即主张陈飞系实际控制人，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工程项目归属确认书》《对账明细单》的真实性问题，杨小林到庭陈述可以看出，《工程项目归属确认书》中相关项目确系陈飞以林诺公司名义进行，故依据挂靠关系相应的收益在扣除应支付林诺公司的挂靠费、管理费之外应由陈飞享有，相应的税费等成本支出应由陈飞承担。林诺公司、胡守秀、杨小林虽称其与陈飞串通伪造相关证据，但林诺公司、胡守秀、杨小林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自首，公安机关并未对此立案侦查，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陈飞与其存在串通伪造证据的意思联络，故在陈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胡守秀作为林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经实际控制人杨小林同意后以林诺公司名义与陈飞签订的《工程项目归属确认书》《对账明细单》及杨小林与陈飞签订《挂靠协议》对林诺公司具有约束力，林诺公司、陈飞应依约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关于林诺公司主张的相关款项，《对账明细单》已明确未收款金额产生的税费应由陈飞承担，故林诺公司实际向东方实华公司出具发票产生的税费应由陈飞承担，陈飞亦表示同意扣除13%税金，对于该部分款项121789.47元（936842.09元×13%）应予扣除。另，林诺公司与德力通公司签订的《油烟净化器维修保养协议》明确约定德力通公司为案涉供货合同项下所涉项目提供后续技术咨询培训、维修、保养等服务，期限为2019年6月19日至2020年6月18日，未超过供货合同项下的质保义务。东方实华公司已确认陈飞未进行后续服务，故林诺公司通过委托案外人的方式履行该项义务，实际上消灭了陈飞作为挂靠人本需承担的后续质保义务，故该部分费用16万元亦应由陈飞负担。虽该费用尚未实际支付完毕，但此费用的承担主体为林诺公司，与陈飞无关。对于林诺公司另主张扣除的20万元律师费，因系张金祥委托恒森所代理其处理与林诺公司及东方实华公司代位债权事宜而产生，与本案中林诺公司与陈飞之间的争议无关，且非必要费用，不应由陈飞承担。因《对账明细单》已确认此前的挂靠费、管理费陈飞已经付清，故陈飞与林诺公司之间此前的往来付款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林诺公司申请调查陈飞、凯博特公司账户流水、陈飞的个人信用报告及社保情况，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林诺公司另主张南京市秦淮区国家税务局要求其清缴此前拖欠的税款145772.8元，并无证据显示与陈飞有关或应由陈飞承担，故林诺公司主张扣除此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诺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致使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1466号民事判决为：江苏林诺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飞655052.62元及利息（以655052.6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飞负担4151元、林诺公司负担96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飞负担4151元、林诺公司负担96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陈宏军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