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登市卓凡创业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龙山办文山路**。法定代表人：于旭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芒果天地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区东方红中路**晟华苑（原华侨假日中心）**栋****法定代表人：胡志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蓉，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格，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文登市卓凡创业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凡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南芒果天地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芒果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芒果公司赔偿卓凡公司损失4641793.8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卓凡公司与芒果公司签订的《湖南芒果天地文化娱乐房屋租赁协议》(下称《房屋租赁协议》)第2.9条约定，判决芒果公司赔偿卓凡公司损失100万元，一审认定损失数额不正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卓凡公司要求芒果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卓凡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并非仅依据合同中违约条款确定赔偿数额。因芒果公司违约，使卓凡公司产生巨大经济损失，具体包括：合同签订之日至因芒果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主要债务致卓凡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之日，该期间内卓凡公司房屋无法对外出租的租金损失；卓凡公司起诉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之后（即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9月21日期间），因卓凡公司对外出租房屋需要发布租赁信息、寻找合作方、进行洽谈等等，需要一定期间，此期间内房屋空置的租金损失。第二，卓凡公司与芒果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第9.5条规定，芒果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撤出经营场地的，卓凡公司有权提前终止合同，芒果公司应赔偿给卓凡公司一年的房屋租金做为违约罚金，此条约定了芒果公司单方违约情况下，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芒果公司向卓凡公司赔偿一年房屋租金。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此条规定，芒果公司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参照卓凡公司的实际损失进行确定。2.一审判决认定“芒果公司违约后，卓凡公司也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综合考量，判决芒果公司赔偿卓凡公司损失100万元”，实际情况是，2019年10月中旬，芒果公司向卓凡公司发出《告知函》，称因芒果公司公司内部原因，上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芒果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主要债务的情况下，卓凡公司及时提起一审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同时及时发布房屋租赁信息、寻找合作方并进行洽淡，但是出租房屋系商场，出租难度大，导致卓凡公司损失巨大，故芒果公司以实际损失向卓凡公司赔偿。芒果公司辩称，卓凡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根据房屋租赁协议第2.9条的约定作出的判决错误。因为房屋租赁协议未生效，故该条款并未生效。卓凡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实际经济损失的证据，卓凡公司在基于对2019年10月15日告知函的信赖以后，实际上对涉案房屋另外出租已经取得了收益，实际上不存在经济损失，其强调的那些需要发布针对租赁信息，寻找合作方进行洽谈等等，这一系列均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而不是经济损失，故卓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均不能得到支持。芒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卓凡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房屋租赁协议》已成立并生效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法律条文针对的是合同主体分别是自然人、法人，对应的自然人签字或捺手印，而法人应当是盖章。本案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承认双方的草签协议不成立生效，卓凡公司对此并未予以否认，故双方的租赁协议未成立生效的情况下，不产生法律意义上的违约责任，如有法律后果也仅仅限于缔约过失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基于上述理由，芒果公司与卓凡公司租赁合同未成立生效，不存在解除与否的问题；3.因双方租赁合同不成立生效，卓凡公司仅仅产生缔约过失损害赔偿请求权的问题，该赔偿责任具有法定范围仅限于信赖利益，而非履行利益；4.一审判决对卓凡公司的损失认定严重错误，且罔顾基本事实，背离《民法总则》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确立的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合同的完全具备合同成立生效的全部法定要件，且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应当依法支持卓凡公司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根据债的基本原理和法治精神，芒果公司的法律责任也限于损害赔偿、违约金、定金中的任意一种，而非同时适用。如一审判决所述，因芒果公司没有交付定金，故定金合同不成立和生效。损害赔偿分为约定和法定两种，都分为惩罚性和补偿性，惩罚性限于法律明确规定，违约金的适用同样也限于填补性损害。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确实规定了当事人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是该计算方法并非不受任何约束，根据民法公平原则，也必须符合填补性损害原理，即补偿性。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片面的据文义解释认定“给予已付保证金的2倍进行赔偿即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并据此得出芒果公司应赔偿卓凡公司100万元损失的错误结论。卓凡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租赁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正确。芒果公司所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法人应盖章合同才成立的说法毫无依据。同时该协议尾部并没有设置单位盖章栏目，故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时，该协议成立并生效；2.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后，芒果公司又拒绝履行协议，其单方违约行为给卓凡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关于损失的计算同上诉状的意见。卓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9年9月2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一份；2.芒果公司立即赔偿卓凡公司损失4641793.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芒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卓凡公司与芒果公司签订《威海文登卓凡创业商厦商业开发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合作意向协议书第1条约定：“甲方（指卓凡公司）已在山东威海市文登区建成的‘卓凡创业商厦’项目，项目商业规划为酒店和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建筑面积约为2.2万平方米，其中乙方（指芒果公司）拟租赁‘卓凡创业商厦’商场区域的一、二、三、四层场地（不含一层外转已售门面）作为合作标的，对其进行整体经营和开发，自带品牌、导入湖南广电芒果IP，打造以芒果生活娱乐为主题的体验式商业中心，覆盖生鲜超市、影院、餐饮、娱乐、亲子教育、健康**活等领域”。合作意向协议书第13条约定，双方争取在2019年7月15日前签署正式的《房屋租赁合同》；合作意向协议书最后部分约定：“本协议共15条，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作意向协议书尾部专门设定了双方加盖公章与授权代表签字栏目，在该协议中卓凡公司、芒果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了姓名也加盖了单位印章。2019年9月22日，双方按上述洽谈意见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协议约定：芒果公司租赁卓凡公司所有的位于威海市文登区卓凡商厦项目一至四层商业场地（不含一层外围门市）面积10359.27平方米的现有房屋，租赁期限15年，第一年度至第三年度每年租金按1.2元/m'/天计算，前三年每年租金4,537,360元，第四年度至第六年度租金按1.2元/m'/天的标准递增5%，以后每三年递增5%，总递增幅度不超过20%，租赁房屋第十一年至第十五年租金标准按当年本地市场行情双方协商或聘请第三方独立评估机构确定。房屋租金的支付方式为按季预付。同时协议第6.9条还约定，卓凡公司同意将文山路77-10号门市房（面积68.04平方米）、77-11号门市房（面积75.02平方米），均按2元/天/m'租给芒果公司整体经营。协议第2.3条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将租赁房屋交付给乙方。同时，甲方即可安排乙方进场交叉施工，不必待租赁场地完全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后再安排乙方进场，但甲方应在乙方进场后继续予以完善直至达到双方约定之交付标准”。协议第2.7条约定：“合同正式签订三日内，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50万元定金，此定金在双方办理完成房屋交接手续后转为租赁保证金，待本合同签订满18个月、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第一期租金的支付日时，上述保证金的其中30万元直接转为租金，余下20万元保证金在双方合同到期后，甲乙双方办理完交接手续并结清相关费用，甲方应三日内无息返还乙方租赁保证金。另外鉴于甲方给乙方免租期较长，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向甲方另行支付65万元作为预交第一期的部分租金”。协议第2.9条约定：“乙方于租赁房屋交付之前单方解除合同的，乙方给予甲方已付保证金的2倍进行赔偿，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甲方于租赁房屋交付之前单方解除合同，则甲方应向乙方退还租赁保证金；非因上述情形甲方于租赁房屋交付之前单方解除合同的，甲方应2倍返还乙方已付定金”。协议第3.2条约定了免租期：“项目租赁期限为15年，自甲方将租赁场地交付乙方之日起算，甲方给予乙方连续18个月免租期。自甲方将租赁场地交付乙方之日起算，第三年度第四年度甲方再给予乙方每年分别免租3个月（累计免租期共24个月），供乙方对租赁场地进行招商、设计、装修、开业筹备、前期宣传、试营业等工作。乙方必须保证在2020年1月1日前达到70%的业态进行试营业”。协议第9.5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选择提前终止本合同，乙方应赔偿甲方遭受的一切实际损失，乙方装饰装修残值损失和不可拆卸设备损失甲方不予补偿：A.非因甲方违约行为，乙方逾期支付房屋租金达180天以上，且在甲方已发出书面通知书3次以上（第10日书面通知一次）仍未交付的。B.乙方利用承租房屋进行非法活动，损害公共利益，被相关行政部门勒令停业的。C.乙方单方面解除合同，撤出经营场地的。甲方依据上述情形提前终止合同时，乙方应及时迁离并交回房屋，租金照实结算，并赔偿给甲方一年的房屋租金做为违约罚金，同时如存在本条A款情形，甲方有权按拖欠租金总额万分之五/日加收违约金（该违约金数额不因任何原因发生变动）；甲方亦可选择不予终止合同，但甲方仍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其遭受的实际损失。甲方选择提前终止合同的前提若非上述情形，须在本合同其他条款限定之列”。协议第11.2条约定：“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装修费用和维修费用），并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第11.3条约定：“若甲方违背本合同约定，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双倍返还乙方定金，并追究甲方因违约造成乙方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若乙方违背本合同约定，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甲方收取乙方的定金不予退还，甲方有权追究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所有的经济损失”，第11.5条约定：“合同其他条款另行约定的违约责任与本章不一致的，以其他条款的另行约定为准。合同其他条款有约定，而本章未约定的违约责任，按合同其他条款约定的执行”，协议第14.5条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协议书尾部仅设定了甲、乙双方法定（签约）代表人签字栏目和签署日期栏目，没有设定单位盖章栏目。《房屋租赁协议》签订后，芒果公司未按时接收房屋。2019年10月15日，芒果公司向卓凡公司发出《告知函》，称因芒果公司公司投委会再次召开会议对风控作进一步深入评估，未获通过，因芒果公司未在协议上加盖公章，该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也不再继续存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房屋租赁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二、如果案涉合同有效，卓凡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应否予以支持；三、卓凡公司请求芒果公司赔偿损失4,641,793.8元，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房屋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房屋租赁协议第14.5条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该项约定应该理解为卓凡公司所主张的“签字或盖章生效”，还是应理解为芒果公司所主张的“签字加盖章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可见，在合同没有约定或者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的情况下，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生效。本案中，卓凡公司、芒果公司双方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该约定既看不出“签字”与“盖章”系并列关系、也反映不出“签字加盖章”的意思表示，结合协议书尾部仅设定了甲、乙双方法定（签约）代表人签字栏目和签署日期栏目，没有设定单位盖章栏目这一事实，且双方均认可各自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中签字的真实性及协议书的真实性，应认定案涉租赁协议在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已成立并生效。据此，对于卓凡公司关于案涉租赁协议为有效协议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卓凡公司、芒果公司双方是否存在签字加盖章的交易习惯问题。芒果公司辩称，2019年6月17日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书》尾部既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加盖了公章，应视为双方形成了交易习惯。一般而言，交易习惯的确定，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考虑：一是交易习惯确认的前提是当事人在合同中存在约定不明或对条款解释产生歧义的情况；二是当事人的交易行为是否具有长期性，行为内容是否具有惯常性；三是交易习惯的确认必须是当事人之间在惯常的交易过程中所形成的一种双方均认可的方式；四是交易习惯的确定，应由主张交易习惯的当事人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之前，双方仅签订了《威海文登卓凡创业商厦开发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通过签订一次《意向协议书》即认为形成交易习惯，有违生活和商业交易常识，因双方的签约行为缺乏惯常性，芒果公司主张双方形成了签字加盖章的交易习惯的辩称，证据不足；并且《意向协议书》与《房屋租赁协议》中，尾部是否存在盖章栏目，也有明显不同。因此，对于芒果公司关于双方已形成签字加盖章的交易习惯的辩称，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房屋租赁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芒果公司向卓凡公司发出《告知函》，称因芒果公司投委会再次召开会议对风控作进一步深入评估，未获通过，因芒果公司未在协议上加盖公章，该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也不再继续存续。该告知行为可以认定为芒果公司明确表示其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行为。卓凡公司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协议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卓凡公司的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卓凡公司、芒果公司在《房屋租赁协议》第2.7条中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芒果公司应向卓凡公司支付50万元定金，但芒果公司没有实际交付定金，故该定金条款并未成立和生效。《房屋租赁协议》第2.9条约定：“乙方于租赁房屋交付之前单方解除合同的，乙方给予甲方已付保证金的2倍进行赔偿，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甲方于租赁房屋交付之前单方解除合同，则甲方应向乙方退还租赁保证金；非因上述情形甲方于租赁房屋交付之前单方解除合同的，甲方应2倍返还乙方己付定金”，该项约定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有关定金罚责的相关规定，据文义理解应视其为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结合芒果公司的违约事实及其可预见性；并考虑到芒果公司违约后，卓凡公司也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减损规则，综合考量，芒果公司应赔偿卓凡公司的损失以100万元为宜。对于卓凡公司超出该额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文登市卓凡创业商厦有限公司与湖南芒果天地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2日签订的《湖南芒果天地文化娱乐房屋租赁协议》；二、湖南芒果天地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登市卓凡创业商厦有限公司赔偿100万元（付款至文登市卓凡创业商厦有限公司名下的账户，账号：9100110030842050002335，开户行：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三、驳回文登市卓凡创业商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如何负担需写明本院二审期间，芒果公司提交现场拍摄照片9张以及卓凡置业顾问王杰静的接待录音，拟证明卓凡公司在2019年10月15日收到芒果公司《告知函》后，开始对外出租涉案房屋并收取大量租金，且房屋一楼东西两侧一直由卓凡公司自己使用，用作营销中心、售楼处，二楼西侧文登区创元小额贷款公司在一直使用，一楼东侧是文登农商银行，二楼非鱼莫属时尚烤鱼、辰景生活超市、教育培训、保险公司等，以证实卓凡公司并未产生实际经济损失。卓凡公司质证称，芒果公司提供的照片并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已经出租，悬挂广告位的目的是为了吸引客户，涉案房屋具体的租赁时间基本上都是在2020年的8月底9月初，此前上述位置均没有出租，卓凡公司没有收取过租金，故卓凡公司主张损失计算至2020年9月21日，芒果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房屋空置，应该赔偿卓凡公司的实际损失；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芒果公司称该录音的录制时间是2020年10月15日，而卓凡公司主张芒果公司赔偿损失时间截止到9月21日，之后租赁情况或其损失，卓凡公司并未主张，芒果公司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芒果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其2019年10月15日向卓凡公司发送《告知函》后，卓凡公司的对外租赁的出租时间、出租范围等，也不能证实卓凡公司未产生实际经济损失，对芒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9月2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是否已成立并生效；2.卓凡公司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芒果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第14.5条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应理解为“签字加盖章后生效”，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也是区分自然人和法人，对于法人应盖章才能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从法律规定看，当事人在书面合同上捺印、签名或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均可以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的要件仅需当事人签字或盖章，而并非要求签字和盖章两者均具备，故应当认定案涉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芒果公司主张合同未生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房屋租赁协议》为有效协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卓凡公司、芒果公司在《房屋租赁协议》第2.7条中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芒果公司应向卓凡公司支付50万元定金。《房屋租赁协议》第2.9条约定：“乙方于租赁房屋交付之前单方解除合同的，乙方给予甲方已付保证金的2倍进行赔偿，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甲方于租赁房屋交付之前单方解除合同，则甲方应向乙方退还租赁保证金；非因上述情形甲方于租赁房屋交付之前单方解除合同的，甲方应2倍返还乙方己付定金”。因芒果公司的原因，在涉案房屋交付前，提出不继续履行合同，虽芒果公司未实际交付定金，但其违约的行为符合《房屋租赁协议》第2.9条约定的条件，芒果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赔偿卓凡公司损失的责任。结合双方在合同签订前多次磋商，卓凡公司亦为达成合同作出筹备和努力，芒果公司在签订合同后违约，导致卓凡公司的涉案房屋出现空置，一审法院参照《房屋租赁协议》第2.9条要求芒果公司赔偿卓凡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卓凡公司主张由于芒果公司违约，对其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芒果公司的违约情形与《房屋租赁协议》9.5条约定不符，卓凡公司要求按照该条款的约定计算其损失数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卓凡公司、芒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68元，文登市卓凡创业商厦有限公司负担43934元，湖南芒果天地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负担439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慧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