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男，196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中，费县探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涛，山东上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女，195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民，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坦，男，195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李林因与被上诉人李欣及原审原告杨世坦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杨世坦、李欣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保管资金是144.5万元，其中66.5万元是申请人自认的，其余78万元是争议金额（以下简称78万元资金），一审法院对该争议金额认定申请人举证不能是错误的。1、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78万元资金，被申请人主张是保管资金，但只提供了资金转让凭证，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该78万元资金系保管资金。资金转让凭证本身不能证明资金的性质和用途，也无法证明系保管资金，是无法作为独立证据进行裁判的。一审判决认可被申请人完成了初步举证，但显然举证不充分，举证不充分即举证不能，不足以证实当事人主张，依法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一审法院在裁判中存在明显的法律逻辑混乱且自相矛盾。对于被申请人的主张，仅仅依据资金转让凭证就予以认定，但对申请人的主张以“被告仅提交40万元存款凭条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予以驳回（详见判决书第八页倒数第六行），几乎同样的事情一审法院仅依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资金转让凭证就可以“足以证实其主张”了，先后矛盾！2、申请人没有举证义务。对于78万元资金，申请人不认可是保管资金，只是资金往来。由于时间久远（16年以上），且期间双方经济交往及资金往来频繁，现在已无法查证资金往来的具体性质和用途，符合常理。在被申请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申请人不需要举证该资金是否为保管资金或是其他用途，申请人不认可是保管资金的主张不属于抗辩主张，没有举证义务。即使申请人保持沉默，对该78万元资金不置可否，在被申请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法院也不能认定为保管资金，且不能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如果申请人的主张是已经偿还的抗辩，则显然需要申请人举证，本案显然不是这个情况。通常情况，当事人对于“不是”、“没有”等否定情况的事实，是无法直接举证证明的，只能通过反证、间接证据等来推理论证；即使当事人不能证明，也不承担举证责任。例如，嫌疑人无法证明不在现场或不具备作案时间，或者嫌疑人拒绝调查，但只要没有嫌疑人作案的直接证据，“疑罪从无”，法院依然不能认定嫌疑人就是案犯。在被申请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申请人“就其取得涉案款项交付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且由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合法。3、即使申请人有举证义务，举证不能的后果依然由被申请人承担。依据上述，被申请人举证不能；若申请人有举证义务且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举证不能。在双方都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承担举证责任不能后果的应该是被申请人。综上，一审法院对被申请人举证不充分只字未提，将该78万元资金性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且由申请人承担不利后果，显然系法律逻辑混乱，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关于66.5万元保管资金认定没有偿还错误。庭审中申请人主张于2000年9月13日支付被申请人69万元，用以归还保管资金66.5万元。1、一审中被申请人在《庭前会议笔录》第4页的质证意见为李欣从李林证券账户取款79万元存入案外人刘志芹账户，后来又陈述69万元由李欣从李林账户提取后即交由李林存入其妻刘志芹账户，这些陈述与被申请人自认内容矛盾。被申请人以此来辩称69万元已经交付给李林不成立。被申请人自认是李林先后在2000年9月10日、9月13日、9月14日存入案外人刘志芹账户79万元，该事实在（2017）鲁1325民初33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页原告诉讼请求中被申请人已经自认。在（2017）鲁1325民初3379号案起诉状中李欣自认该79万元是李林从化肥厂存款取出准备归还原告的钱。该79万元与66.5万元无关系。本案一审判决第九页第二行：被告认可原告关于“69万元由李欣从李林账户提取后即交由李林存入其妻刘志芹账户”的陈述。该内容与庭审事实不符，申请人没有这种表述。申请人只是认可刘志芹账户79万元存款中有被申请人的75万元（指化肥厂存款），但没有李欣交给申请人的钱的陈述。李林证券账户存款也不需要通过李欣取出，再交付李林存入刘志芹账户，逻辑不通，外人一听也是个笑话。本案不存在同一笔资金重复抵债现象，一审判决错误。（二）关于78万元争议资金认定为保管资金，数额认定错误。1、关于78万元保管资金认定证据不足。被申请人主张是保管资金，但只提供了资金转让凭证，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该78万元资金系保管资金。案件查明的其他证据和事实也无法证明该78万元资金系保管资金。2、法院认定保管资金总金额与被申请人在其他案件中的自认金额不符。双方提交的证据（2018）鲁13民终1585号判决书，该证据第二页李欣的上诉中称“在上诉人（李欣）与丈夫杨世坦闹离婚期间，李林蛊惑上诉人说，要给孩子杨阳留点钱。为此，上诉人先后将79.5万元交由李林保管”；第三页李欣的上诉中称“上诉人（李欣）与丈夫杨世坦闹离婚期间，在被上诉人李林的唆使下，上诉人在李林处存放了4笔钱共79万元，一笔20万元，第二笔15万元，第三笔38.5万元，第四笔6万元”。由此可以认定：保管资金的笔数不多，最多4笔；保管资金的数额最高为79万元。原告对保管资金的自认事实与本案诉请差距很大，原告在撒谎，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不成立。3、法院认定的保管资金事实违背常情。原告立案和初次庭审时主张的保管资金为102万元，后来经过两次变更增加到156.95万元，逻辑不通，与事实不符。本案保管资金按照被申请人的诉称应具有一定的藏匿性质，被申请人应当有清楚明确的记录或记忆，被申请人一再变更，与常情常理不符。被申请人在庭审中新增主张的保管资金54.95万元行为，时间从2000年1月21日起至2000年9月15日结束，总共12笔业务，单笔金额分别为10万、4万、6个5万、1万、5.25万、4.2万、0.5万。既然原告诉称保管资金具有一定的藏匿性质，这样多笔、几千几万的保管怪异行为与常情常理不符。藏匿保管资金140万元以上，事情主要发生在2000年，事后直到2017年前杨世坦诉称一直不知道、没发现。夫妻之间100多万的资金去向不明，十几年没发现，世上少有，不合常情。（三）部分事实没有查清或认定，致使判决结果错误。即使认定78万元资金为保管资金，申请人有对应的资金往来，应当进行冲抵，但一审法院基本没有处理。被申请人只提供了资金转账凭证，法院认定是保管资金；申请人提供了当期的资金往来凭证，用以冲抵被申请人主张的资金，被申请人对大多数资金也无法证明其用途和性质，但法庭只组织了质证，但在判决中未进行认定和处理。上诉意见补充：第一点，我们认为原审判决的审理思路，忽视了本案纠纷的特定背景以及双方之间所形成的特定的交易习惯，并由此秉持的错误的审判思路。第二点，被上诉人一方此前曾提起多起合同诉讼，均具有委托关系的法律性质，而且均以资金交付作为履行特征。第三，尽管上诉人承认曾经存在资金代管关系，但就结算结果而言，已经不存在欠款的债务。第四点，被上诉人已经出具了对账明细，其全部的诉求主张本不应当超过其出具的对账单所列明的范围。第五，抛开前述的对账明细，不谈原审判决的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违背了基本的常识，并采用了双重标准，甚至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对基本事实做出了曲解。 杨世坦辩称，第一点，他提到的结算清单，结算清单就是2009年11月16日的在费县四弟李军家结算的，协商调解姊妹之间经济纠纷的时候的录音证据的时候，这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李欣在2000年左右跟我闹离婚期间让李林保管了的资金，因为她一直跟我说，这一块资金事给叫马福娟的朋友开厂子用的，所以这一块资金我一直就不知道。即便是在那次录音证据的时候李林当时就说了我和李欣闹离婚期间，她厂里这块资金，但是我也没有相信，我当时没有当真，我觉得他是在气我说的气话，还说我要拿刀去杀人，要把全部的钱让李欣给我。这些我都认为是李林在说气话气我。所以藏钱的这一块，我当时根本不认为是事实。到了后面我们因为股票的事情，因为李林新买了均不承认，所以我们主要是对这几笔股票弄了一个结算清单，并没有涉及到厂里资金这一块，就是保管资金这一块，这是一点我需要解释的。第二点，当时结算清单只是一个解决方案。它是针对的几只股票的一个解决方案，双方均没有谈拢，没有调解成，也没有签字，也没有生效。第三点，说是恶意诉讼，这一点我不认同，因为诉讼是要有证据的，在75万元的诉讼当中我们提到了曾经提到过保管资金的事，但是在这个案件当中诉讼的标的与厂里资金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法庭太不可能让我去申请取证。所以说在这个诉讼当中我不可能拿到凭证证据，所以说在前面所里面就有一些资金数量上有也出入，因为没取到证据。这是在这一次诉讼当中，是把保管资金这一块专门作为一个诉讼主体作为标的来诉讼的。所以我们就有可能请求法院来取证，因为没有法院的批准的话，我们是无权取证的。特别是涉及到李林，现在银行对这一块管理是很严的，如果没有法院的手续，取不到证我没法诉讼。就是说为什么说前面的资金都有出入，因为没有拿到全部证据，包括后面的资金也是这样的。因为时间隔得很久远，银行也很忙，我们要申请去取证的话，人家也是抽时间所以取证是很不容易的。再一个就是说恶意诉讼，这一点我觉得诉讼都是要凭证据的。如果我没有证据，那就是胡闹。我不承认这一点是恶意诉讼。再一个他说到单笔内有重叠，这个的话你可以拿出证据来，我这次提供的凭证，如果说前面诉讼当中有出现过，那可以说是重叠，如果没有的话就不能说是重叠。再一个就是李欣所以在李林的账户取款69万元没有存到刘志琴账户，这个有凭证可以核实。至于上诉人提到69万元返还给了被上诉人不存在。因为该69万元已经在上一个案子，75万元的化肥厂的案子里面就已经抵销了，还的款结清了。这一笔钱的话已经结清，签订好几次了，说了好多次了，包括在上诉的时候，李林也承认了。所以说把这笔钱再拿来。第一我的保管资金的话，那属于一笔钱抵两笔债，重复抵债，还有一条就是说被上诉人还需要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这一点我觉得我们有李林的录音证据，因为我的保管资金同时我也有交付李林的凭证证据，这就可以充分说明保管资金，合同存在保管资金的数额准确。另外我还有一个如果需要补充的，我还有一个录音需要当庭放给他听也可以。他从来没有还保管资金。所以说其他的李林提交的一些证据说是还款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李欣答辩意见同杨世坦。 杨世坦、李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林向杨世坦、李欣返还代为保管的人民币102万元（诉讼中变更为156.95万元）及活期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欣系被告李林的姐姐。原告与被告自2000年起发生多笔资金往来，涉及保管、委托代存资金、借贷等。现原告为索要保管资金156.95万元，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原、被告就双方之间成立保管合同关系予以认可。原被告就保管资金数额及已返还保管资金数额发生争议。 双方对保管资金的数额争议如下：原告主张共交由被告保管资金144.45万元，且保管资金均未返还，并提供取款凭条、存款凭条、银行流水等予以证实，载明2000年1月21日转款100000元，4月6日转款20000元，4月11日转款4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4月21日转款50000元、50000元、10000元，5月1日转款200000元，5月2日转款50000元，5月26日转款52500元、42000元，7月4日转款205000元，8月2日转款260000元，9月15日转款5000元，2001年11月14日转款50000元，2002年7月2日转款60000元，2003年1月25日转款100000元。被告认可合计接受原告委托保管货币66.5万元，包括2000年5月1日转款200000元、7月4日转款205000元、8月2日转款260000元。就上述原告陈述的其他转账，被告陈述无法回忆起其余款项用途。 双方对原告于2003年1月25日向被告转款100000元的款项性质发生争议。被告主张系原告李欣偿还其于2003年1月8日向被告借款40万元，并提供2003年1月8日被告向原告李欣账户存款40万元存款凭条一张予以证实。原告认为被告上述陈述与事实不符，100000元款项系原告委托被告保管资金，被告于2003年1月8日存入原告李欣账户的40万元系被告委托原告李欣转给案外人李森与被告合伙经营的临沂市意瑞阀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并非借款。 原、被告双方对还款数额争议如下：被告主张已于2000年9月13日支付原告69万元结清上述保管资金66.5万元。关于上述69万元款项，原告主张原告李欣从被告账户提取后即交由被告李林存入其妻刘志芹账户。被告于2000年9月10日、9月13日、9月14日存入其妻刘志芹名下账户共计79万元（包括上述由原告李欣于2000年9月13日、14日从被告账户提取的69万元），79万元中75万元系被告偿还原告（2018）鲁13民终1585号判决书涉及的款项，剩余4万元系被告所有。另原告李欣于2000年9月11日向刘志芹账户存款6万元，刘志芹名下账户共计款项85万元，该款项由原告李欣提取1.3万元，剩余款项均由被告提取。被告对原告以上陈述事实无异议，认可上述其妻刘志芹账户系原告李欣借用刘志芹名义开立，上述79万元中75万元归原告所有。关于此款的去向，李林的陈述为“我就是从这个账户中取出了81万元，用该81万元中的52万元打入了原告的股票账户，剩余27.5万元为原告李欣购买了鲁南股票，剩余1.5万元由原告李欣销户取出了。” 另查明，在（2017）鲁1325民初3379号所有权纠纷一案中，原告李欣诉请被告李林、刘志芹返还为原告李欣存入原费县化肥厂的750000元本金及利息、返还原告李欣存入刘志芹账户的60000元本金及利息。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对以下事实进行了认定：2000年9月11日原告李欣向刘志芹账户中存款60000元。被告李林曾将原告李欣在原费县化肥厂的存款750000元取出。被告李林分别于2001年4月17日、5月28日存入原告李欣股票账户320000元、200000元，合计520000元。后原告李欣委托被告李林用剩余款项代买了275000元的鲁南制药厂的股票，并支付过户费3000元。被告李林以向原告李欣股票账户存款520000元、代原告李欣购买275000元鲁南制药厂股票并支付3000元过户费的形式归还了原告李欣上述60000元、750000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保管人保管货币的,可以返还相同种类、数量的货币。本案中，原、被告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均认可原告将一定数额资金交由被告保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形式的保管合同，但已成立事实上的保管合同关系，本院对原、被告之间的保管合同关系予以确认。现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保管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保管资金数额；2、涉案保管资金已偿还数额；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活期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共交由被告保管资金144.45万元，并提供转账凭条予以证实。被告认可接受原告委托保管货币共计66.5万元，同时无法回忆起剩余原告主张的67.95万元保管资金用途，并主张原告于2003年1月25日向被告转款100000元系原告偿还其40万元借款。本案为保管合同关系，原告主张交付被告保管资金144.45万元，并提供转账凭条予以证实，原告已就保管合同成立及保管数额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被告否认原告关于保管数额的主张，应当就其取得涉案款项交付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被告主张于2003年1月25日向被告转款100000元系原告偿还其40万元借款，并提供2003年1月8日被告向原告李欣账户存款40万元存款凭条一张予以证实。因原、被告存在频繁资金往来，涉及多种法律关系，对该40万元资金的性质，原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系被告委托原告李欣转给案外人李森的，被告仅提交40万元存款凭条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借款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被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就该40万元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共计交付被告保管资金144.45万元。 焦点2、关于涉案保管资金已偿还数额。被告主张于2000年9月13日支付原告69万元结清上述保管资金。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关于“69万元由李欣从李林账户提取后即交由李林存入其妻刘志芹账户”的陈述，对该69万款项去向陈述为其“从该账户取出81万元，用该81万元中的52万元打入了原告的股票账户，剩余27.5万元为原告李欣购买了鲁南股票，剩余1.5万元由原告李欣销户取出”。结合当事人陈述、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2017）鲁1325民初3379号所有权纠纷一案中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主张的用于偿还原告保管资金的69万元已以向原告李欣股票账户存款520000元、代原告李欣购买275000元鲁南制药厂股票的形式偿还2000年9月11日原告李欣向刘志芹账户中存入的60000元、被告李林代原告李欣从原费县化肥厂取出的存款750000元。现被告主张该69万元系偿还替原告李欣保管的资金，系用同一笔资金偿还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被告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该69万元款项与本案原、被告之间成立的保管合同法律关系无关，且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全部或部分返还保管货币。本院认定，原告交付被告保管资金144.45万元，被告均未返还。 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保管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保管是无偿的。第三百七十六条规定，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本案中，原、被告未就保管费进行约定，双方之间系无偿保管合同，保管人应在寄存人主张返还时及时归还,逾期则应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返还保管货币，被告未返还，其应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世坦、李欣保管款项1,444,500元；二、被告李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世坦、李欣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444,5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杨世坦、李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25元，由原告杨世坦、李欣负担1507元，由被告李林负担17,4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林提交2000年4月11、12、14日三笔交易记录，证明李欣自李林账户提现共计28万元。被上诉人李欣质证称，这三笔均系李林自己取款，和李欣无关。被上诉人李欣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建设银行的一份管理文件；证据二，上诉人李林提交的上述三笔交易的建设银行经办人彭洪梅、郑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据一、二证明上诉人李林所提交的三笔交易系上诉人李林自己本人取款。证据三，2009年11月16日在费县姐妹六人一起算账的视频，证明除了上诉人所说的四笔账目还存在其他保管资金，且尚未返还。上诉人李林质证称，对于证据一关于银行的操作流程，应由单位出具证明为准，作为普通员工无权就此进行证明。对于二证人的证言，因与被上诉人系同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的倾向性，而且第二位证人郑某所证实的客观情形，恰恰因被上诉人担任管理岗位，就本案涉及的业务进行特殊处理，由此可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建行业务管理规定至少在被上诉人任职的储蓄所，或至少就上诉人名下的业务办理过程中并未按照规章制度执行，特别是第二位证人证实了上诉人主张的代取款事实的存在，两个证人关于操作流程的实际情况陈述不一致，由此证明其陈述的部分内容不真实，本案取款资金没有交付上诉人，应当是直接交付于被上诉人。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在证据中被上诉人夫妻明确双方之间主要有四笔账目纠纷，除此之外仅剩下刘志芹账户存在争议，而且甚至谈到了母亲医药费开支的琐碎账目来往，但却并未涉及本案中所主张的保管资金。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2000年4月11、12、14日三笔交易共计28万元的取款凭条上记载的信息均系上诉人李林本人的信息，上诉人主张该三笔交易系被上诉人李欣取款，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和两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该三笔交易取款的过程，虽然存在代填凭条的情形但该三笔交易的取款人均系李林本人，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欣主张交由上诉人保管资金144.45万元，并提供取款凭条、存款凭条、银行流水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李欣共交付李林保管资金144.4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林认可接受委托保管资金66.5万元，主张其余77.95万元资金并非系保管资金，该77.95万元中的10万元系李欣偿还李林40万元借款之用，另外67.95万元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保管合同关系，借款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李林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就该40万元另行主张权利妥当，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义务，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保管资金144.5万元中的77.95万元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涉案保管资金已偿还数额，上诉人李林主张于2000年9月13日支付被上诉人69万元，用以归还保管资金66.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李林主张的用于偿还李欣保管资金的69万元已在另案中以向李欣股票账户存款52万元、代李欣购买27.5万元鲁南制药厂股票的形式偿还2000年9月11日李欣向刘志芹账户中存入的6万元、李林代李欣从原费县化肥厂取出的存款75万元，该69万元与本案保管合同法律关系无关，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林主张于2000年9月13日归还李欣保管资金69万元，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三笔交易共计28万元的取款凭条上记载的信息均系上诉人李林本人的信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该三笔交易取款的过程，虽然存在代填凭条的情形但该三笔交易的取款人均系李林本人并非李欣，上诉人主张该三笔28万元的交易取款人系李欣，该28万元已归还李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5元，由上诉人李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怀峰 审判员  李兴波 审判员  杨敬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