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莲，女，1952年6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新，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坤，北京京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玉，北京京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韩家川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北京海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正莲、上诉人张立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韩家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韩家川村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莲、张立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正莲、张立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张正莲、张立新与韩家川村村委会于2005年6月25日签订的《海淀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在有效期内，张正莲、张立新针对涉案承包土地享有使用权，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认定。（2）一审法院认为韩家川村村委会拆除的是张正莲、张立新承包土地上所建的违章建筑，故上述渣土是拆除上述违章建筑所得，要求韩家川村村委会清空渣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针对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认定均错误。（3）自2017年8月底违章建筑拆除完毕后，张正莲、张立新按照合同的约定在涉案承包土地上已经部分恢复农用地（因韩家川村村委会没有及时清理，故恢复部分农用地），也正常种蔬菜瓜果。（4）针对强拆造成的损失，张正莲、张立新起诉时已经提交了《损失明细清单》，一审法院却认定为：关于损失一节，鉴于张正莲、张立新未就其损失提交充分证据，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没有针对证据进行审核，没有认清事实情况。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驳回了张正莲、张立新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张正莲、张立新针对诉讼请求，已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没有针对证据进行审核，是一审法院的错误。韩家川村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正莲、张立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正莲、张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韩家川村村民委员会清空张正莲、张立新合法承包土地上的渣土废墟；2.请求判令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韩家川村村民委员会将张正莲、张立新的日光温室大棚墙及耳房恢复原状；3.请求判令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韩家川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因其强拆给张正莲、张立新造成的损失83.254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韩家川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25日，发包方（甲方）韩家川村村委会与承包方代表（乙方）张正莲签订《海淀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如下：承包经营项目名称位置128亩、239号，土地面积2.2亩；南至崔某生、北至王某鹏、东至田间路、西至田间路，宽为0.77米，东西长为86.6米，合计66.682平方米，（大棚1个）2.1亩；农业用途；承包期限自2005年6月30日起至2035年6月30日止；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维持土地农业用途，合理利用土地，增加土地投入，提高经济效益，不给土地造成永久性伤害，不弃耕，不撂荒，不搞非农建设；……。上述合同签订后，张正莲、张立新自认于2007年陆续的在涉案承包土地上建盖房屋，将大棚改为住房，顶是石棉瓦的，每间面积不等，全部改建完是在2016年底，每个大棚改为29间（包括耳房），有对外出租的，也有自住的，也有放物品的。韩家川村村委会对其上述陈述表示认可。庭审中，张正莲、张立新主张其于2000年自建温室大棚，涉案温室大棚为其合法建设，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韩家川村民建日光温室合同》复印件为证。韩家川村委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双方从未签订过该合同，张正莲、张立新也没来过韩家川村村委会盖过公章，村委会在2000年年底的时候把这个合同样本大批量发到过村民手里，号召村民按照这个合同要求标准盖大棚，但只有3-4人签完字后又来村委会盖公章，签了的几个人合同在2005年6月份时候就废止了；村里最早只有张正莲、刘某仁、陈某芳三家是在1999年盖的大棚，也是村里最早一批盖大棚的，只有他们三家面积大，盖了两个大棚，其他村民都只有一个；村民建大棚没有统一标准，只有高度是统一的，但面积每家都不一样，跟自家的承包地面积相同；张正莲、张立新已经把两个大棚的地面全部做了硬化并且大棚墙高度加高，原来的大棚墙已经和违建构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2017年7月31日，西北旺镇韩家村村民委员会、西北旺镇违法建设稽查队等八部门发布联合公告，主要内容如下：为保障韩家川村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改善村居生活环境，消除公共安全隐患。根据市、区、镇各级政府工作精神，经韩家川村两委会议讨论并通过了《西北旺镇韩家川村环境综合整治工作方案》，从即日起开始对违法建设、治安秩序、消防隐患、安全生产、违法经营、环境卫生、食药安全、违法出租等问题进行综合整治，重点关停、拆除村域内集体土地上违法建设的住人公寓、大院和门店，全面禁止私搭乱建、侵街占道经营，排查合理安全隐患、卫生死角。无证无照经营门店的有关出租人、承租人和经营户。应从即日起立即停止经营行为，关停门店，并于2017年8月7日起自行清理人员、物品，自觉解除协议并结算租金，拆除违法建设，对逾期未完成门店关停、人员清理、违建拆除的单位和个人，村委会将依据法律法规和《自治章程》进行处置。对于拒不配合的单位和个人，村委会将向上级政府报告，由政府执法部门对违法违规人员进行强制清退，对违法建设进行强制关停、拆除。由此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所有事故责任及一切法律后果，均由当事单位或当事人自己负责。2017年8月15日，韩家川村村委会发布《致村民的一封信》，内容如下：根据北京市城乡结合部环境综合整治的工作要求，以及西北旺镇《关于开展对违法用地、违法建设进行整改拆除工作的通知》、《关于全力推进环境整治工作的通知》及其他相关文件精神，我村耕地、林地、设施农用地等集体土地上存在大量违法建设，造成诸多安全隐患，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及北京市有关规定。现郑重通知您：您所承包的土地上房屋等违法违章建设的，请于8月25日前自行拆除，逾期未完成的，有关执法部门将进行强制拆除，由此造成的全部后果均由当事人自己承担。此外，违建拆除后，市、区、镇各级党委、政府帮助我村将承包地流转至村集体，进行统一规划，收益归村集体和村民所有，原承包合同作废。目前，海淀区北部地区地上物补偿标准为15万元每亩，签署流转协议后三个月内下发补偿款。此次流转，本着自愿的原则，村民可自行决定，如不愿流转，拆除违建后，可按相关要求进行农业种植。2017年8月底，韩家川村村委会将张正莲、张立新由大棚所改建的违章建筑进行了拆除。张正莲、张立新主张第二次拆除是于2017年9月4日，就其上述主张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2018年7月29日，韩家川村村委会委托第三方对张正莲、张立新涉案承包土地上建筑最后进行了拆除。张正莲、张立新主张2018年10月7日，韩家川村村委会将涉案承包地上渣土进行了表面的清理，但是还剩有砖头、瓦片等垃圾。韩家川村委会对其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村委会在拆除之后进行了垃圾清理并已清理完毕，为清理上述垃圾，村委会还支付了相应费用。2018年11月26日，韩家川村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如下：我韩家川村北有集体农用地约800多亩，2005年6月与村民签订了《海淀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将土地发包给村民用于农业种植。该合同书明确约定“发包方韩家川村有权监督承包户合理利用土地资源，制止损害承包地和农业资源的行为。承包方有义务维持土地农业用途，不给土地造成永久性伤害，不弃耕、不撂荒，不搞非农建设。”但该地块由村民承包后，长期不耕种闲置，陆续搞起了“瓦片经济”。自建房屋居住，废品回收、快递物流、食品加工等低端产业聚集，再加上房屋简易，人口密集，不仅导致这里的环境脏乱差，还造成了消防治安等重大隐患，成了韩家川村的老大难问题，由此还被确定为市级挂账村。2017年8月，根据市政府关于开展大棚房清理工作的会议精神和“疏解整治促提升”专项行动要求，我韩家川村决定开展村域内环境综合整治工作。此次环境综合整治拆除违法建设70000多平方米，涉及农户200多户，疏解外来人口5000余人。张正莲为其中的承包户之一。其承包农用地2.2亩，擅自在土地上加盖了一层砖混结构房屋约1000平方米，用于出租（朝里的房屋出租给外来人口居住，临马路的房屋出租用于经营小餐馆和理发店），严重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以及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在我村开展环境综合整治行动中，由于张正莲个人强力阻挠（现场坐在挖掘机前），至7月份仍剩有部分房屋未能及时拆除，严重影响了我村的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进程。我村委会工作人员多次做张正莲思想工作，要求其自行拆除（或同意拆除）剩余违法建设，但张正莲始终不予配合。2018年7月29日，我村委会委托第三方北京功成建筑有限公司对张正莲等人的违法建筑予以了拆除。后张正莲自己拒不清理现场垃圾，还多次投诉要求及时清理。为完成此次环境综合整治任务，我韩家川村还承担了违建拆除费、垃圾清运费等支出约90万元。特此说明！庭审中，张正莲、张立新主张韩家川村委会赔偿其各项损失83.2548万，就其损失部分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正莲、张立新在与韩家川村村委会签订《海淀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后，在涉案承包土地上建盖两个大棚，后于2007年-2016年陆续将原有大棚改为住房，或自住或对外出租收益，且未取得合法的建房审批手续。2017年、2018年韩家川村村委会陆续将张正莲、张立新在涉案承包土地上由大棚改建的违章建筑拆除。虽张正莲、张立新主张韩家川村委会仅将拆除完毕后遗留在其承包土地上的渣土进行了表面清理，但未完全清理完毕，还剩有砖头、瓦片等垃圾，导致其无法恢复耕种，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韩家川村委会拆除的系张正莲、张立新承包土地上所建盖的违章建筑，故上述渣土是拆除上述违章建筑所得，现张正莲、张立新要求韩家川村委会清空其承包土地上渣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正莲、张立新所述其所建大棚墙及耳房，因其在2007年-2016年已经对大棚进行了改建，改为适合自住、出租、存放物品的违章建筑，故张正莲、张立新所主张的大棚墙、耳房已经融合为违法建筑的一部分，无法进行明确分割，现二人要求韩家川村委会恢复大棚墙、耳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一节，鉴于张正莲、张立新未就其损失提交充分证据，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正莲、张立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韩家川村村委会是否存在侵犯张正莲、张立新合法财产权益的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清理渣土废墟、恢复日光温室大棚墙及耳房原状并赔偿财产损失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正莲、张立新针对其提出的诉请，对以下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张正莲、张立新的合法财产受有损失、韩家川村村委会存在违法侵害行为、张正莲、张立新的合法财产受有损失与韩家川村村委会存在违法侵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韩家川村村委会存在过错。张正莲、张立新首先应举证证明其切实存在受损的合法权益。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承包方负有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等法定义务。根据张正莲、张立新自认的事实，其在涉案承包土地内进行了地面硬化，将诉争原用于作物种植或养殖的大棚等设施进行改建，用于出租等经营，张正莲、张立新亦对政府部门第一次对其违章建筑的拆除行为并无异议。故本院认为，张正莲、张立新对诉争设施的改建行为已改变了改设施的使用目的及性质，其无法进行具体区分的整体改建行为已使原设施不具有合法性。根据涉案承包合同的约定，韩家川村村委会有权监督承包方依法经营，合理利用土地资源，制止损害承包地和农田资源的行为，且张正莲、张立新改建的违章建筑已经政府部门的处理，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韩家川村村委会的拆除行为具有违法性。一审法院对张正莲、张立新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正莲、张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5元，由张正莲、张立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谢冰伦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