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复兴西路******。法定代表人：曾志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欢，女，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楠，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农工商联合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iv>法定代表人：付佳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许，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iv>负责人：张涛，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许，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农工商联合总公司（原名称顺义县高丽营农工商联合总公司，于1998年9月1日变更为北京市顺义高丽营农工商联合总公司，于2005年3月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高丽营联合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丽营镇政府）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文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欢、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震方，被上诉人高丽营联合公司、被上诉人高丽营镇政府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许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上诉人上海文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震方变更为张尧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2执异1091号执行裁定书、（2019）京0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高丽营镇政府对高丽营联合公司不能偿还的债务在4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追加高丽营镇政府为（2001）二中执字第00929号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2.判令高丽营联合公司、高丽营镇政府承担诉讼费用。上海文盛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违反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上海文盛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借款担保人资信调查表、公司章程等证据证明高丽营镇政府未以实物资产出资，未实际出资到位。上海文盛公司已提交足够证据证明高丽营镇政府对高丽营联合公司4000万元固定资产有较大可能未足额出资，固定资产4000万元包括厂房及机器设备。高丽营镇政府无法提交证据证明4000万元固定资产存在过以及如何灭失，应视为自始不存在。认定高丽营镇政府对于4000万元固定资产未出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海文盛公司追加高丽营镇政府为被执行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及其司法解释。高丽营联合公司、高丽营镇政府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海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上海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京02执异109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高丽营镇政府为（2001）二中执字第00929号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2.判令高丽营联合公司、高丽营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后，上海文盛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追加高丽营镇政府为（2001）二中执字第00929号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要求高丽营镇政府在4000万元固定资产的出资范围内就高丽营联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高丽营联合公司、高丽营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原名称为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北京分行）与北京鹏远包装品有限公司、高丽营联合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于2001年4月2日作出（2001）二中经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与北京鹏远包装品有限公司签订的（97）年01RL字第549号、（97）年01RL字第637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和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与北京鹏远包装品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农工商联合总公司签订的（97）年01RLB字第549号、（97）年01RLB字第637号保证合同均有效；二、北京鹏远包装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及利息（自一九九八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一日止，利率按年息百分之八点六四计算）、逾期利息（自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二日起至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六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自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七日起至一九九九年六月九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自一九九九年六月十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按季结息，计收复利；三、北京鹏远包装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及利息（自一九九八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三日止，按年息百分之八点六四计算）、逾期利息（自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四日起至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六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自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七日起至一九九九年六月九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自一九九九年六月十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按季结息，计收复利；四、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农工商联合总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中行北京分行向二中院申请执行，二中院以（2001）二中执字第00929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二中院向中行北京分行发放债权凭证。后，中行北京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北分公司），信达北分公司又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信公司），中经信公司又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上海文盛公司，经上海文盛公司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二中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京02执异6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院（2001）二中执字第00929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变更为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2001）二中执字第00929号执行案件恢复执行后，上海文盛公司提出，高丽营联合公司1993年由高丽营镇政府全资成立，验资报告中显示，高丽营联合公司注册资金60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4000万元，流动资金2000万元，固定资产包括厂房及机器设备。经其调查，高丽营联合公司现无任何固定资产，因此认定高丽营镇政府未全部履行出资义务，应对高丽营联合公司的债务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要求追加高丽营镇政府为（2001）二中执字第00929号执行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二中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京02执异10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请求。上海文盛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经查，1993年9月4日，北京会计师事务所顺义分所向顺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企业开业（变更、年检）注册资金验资报告书》，其中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条例”和国家有关文件规定对单位提供的有关验资资料进行依法验证，现将验证结果报告如下：高丽营联合公司，注册资金6000万元，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验证资金数企业自有资金（固定资金4000万元，流动资金2000万元，合计6000万元），验资说明：固定资金包括：厂房面积4万平方米，机器设备2000万元。1993年9月8日的《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高丽营联合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经营范围为：主营种植经济作物、果树，养殖淡水动物，制造毛纺织品、针织品、棉纺织品，饲养禽畜。注册资金合计6000万元，固定资金4000万元，流动资金2000万元。1993年的高丽营联合公司章程载明：经顺义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成立高丽营联合公司，该公司实行独立核算，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公司现有经营场所面积4万平方米，其中生产面积2万平方米，仓库占用2万平方米；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是高丽营镇政府主办的企业；公司注册资金600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4000万元，流动资金2000万元，均属于高丽营镇拨给。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证，资金来源真实。1993年的高丽营联合公司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载明，产权单位证明，本房产产权归高丽营联合公司所有，同意将4万平方米以无偿方式提供给高丽营联合公司使用，期限为20年。高丽营联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栏签字，并加盖高丽营联合公司印章。高丽营镇政府在其他需证明的情况一栏写明同意并加盖印章。在该证明的说明一栏处载明：1.应另附产权证影印件；2.无产权证的由产权单位的上级在其他需证明的情况栏内说明情况；3.房产使用期限不得少于一年；4.产权提供方式指无偿、租赁等；5.如系租用私房，应在产权单位证明栏内由产权所有人签字。该证明中房产证复印件粘贴处为空白，在该证明后附表格中经营场所面积载明合计4万平方米，包括生产加工占用和仓库占用各2万平方米。经一审法院询问，高丽营联合公司认可其已经停止经营，但保留营业执照。上海文盛公司明确其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请求追加高丽营镇政府为（2001）二中执字第00929号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要求高丽营镇政府在4000万元固定资产的出资范围内就高丽营联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高丽营联合公司、高丽营镇政府于一审庭审后提交情况说明，称：高丽营联合公司注册时的厂房没有产权证，厂房及机器设备因年久失修而灭失；高丽营联合公司首任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现均已无法取得联系；高丽营联合公司已歇业近20年，公司档案在多次搬家中遗失，无法查询。一审庭审后，上海文盛公司又提出，高丽营联合公司工商档案记载，其2006年6月16日将出资变更为货币出资，高丽营镇政府出资由厂房变更为货币没有验资报告，高丽营联合公司于2007年6月开始停业，据此可以怀疑高丽营镇政府没有实际出资货币4000万元或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高丽营镇政府占有高丽营联合公司100%股权，如果高丽营镇政府不提供证据证明高丽营联合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高丽营镇政府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均应得到支持。基于高丽营联合公司工商档案记载2006年6月其出资变更为货币出资6000万元，高丽营联合公司于2007年6月开始停业，该6000万元的去处不明，存在高丽营镇政府抽逃出资的可能性，同时基于高丽营联合公司1993年注册成立时验资报告存在重大瑕疵，高丽营联合公司不存在任何房产，上海文盛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公司另外2000万元流动资金也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情况，故申请法院到北京市顺义区税务局调取高丽营联合公司的银行基本户情况、到北京农商行调取高丽营联合公司的银行账户及其账户内的交易记录。高丽营联合公司和高丽营镇政府对此解释称，2006年6月16日的营业执照载明“注册资金6000万元（实收资金6000万元）”，实收资金6000万元并不代表变更出资。高丽营联合公司工商档案所载银行账户已不存在，基本账户注销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上海文盛公司对二中院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2019）京02执异1091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丽营镇政府是否应对高丽营联合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4000万元固定资产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可以追加其为（2001）二中执字第00929号执行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高丽营联合公司系高丽营镇政府于1993年主办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登记注册。上海文盛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要求高丽营镇政府在未履行出资范围内对高丽营联合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况且，经一审法院审查，高丽营联合公司工商档案记载，该公司注册资金600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4000万元、流动资金2000万元，均属于高丽营镇政府拨给。该公司注册资金验资报告书显示验证资金数为：固定资金4000万元、流动资金2000万元，合计6000万元。验资说明：固定资产包括厂房面积4万平方米，机器设备2000万元。北京会计师事务所顺义分所盖章确认验证结果。在高丽营联合公司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中记载，高丽营镇政府同意将4万平方米经营场所以无偿方式提供给高丽营联合公司使用20年，该档案记载表明，高丽营联合公司对4万平方米经营场所没有产权，而是无偿使用20年。因此，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不能确定高丽营联合公司注册成立时高丽营镇政府未履行固定资产中4万平方米厂房的出资义务。且高丽营联合公司成立至今历经26年，已歇业近20年，4万平方米厂房和2000万元机器设备因年代久远而无法查询。上海文盛公司仅依据目前高丽营联合公司没有4万平方米房产和2000万元机器设备即怀疑高丽营镇政府未全部履行出资义务，依据不足。因此，上海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海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高丽营联合公司名下不动产变动登记信息，以查明案涉固定资产中的不动产是否办理变更登记。因高丽营联合公司的章程、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开业（变更、年检）注册资金验资报告书》等均已清楚载明高丽营镇政府的出资形式，4万平方米厂房自始即没有产权证，因此，在上海文盛公司未提供初步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支持。另，上海文盛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后又以高丽营联合公司将固定资产变更为货币出资，怀疑高丽营镇政府货币出资4000万元不实以及高丽营联合公司注册时原2000万元流动资金货币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为由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超出了其诉讼请求的范围，同时也超出了举证期限，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海文盛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一、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2001年度）1份，落款日期为1997年10月8日、1997年11月5日、1998年2月19日的《借款担保人资信调查表》3份，证明高丽营镇政府尚未对6000万元实缴出资，没有履行完毕全部出资义务；二、《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农工商联合总公司章程》1份，证明高丽营镇政府未以实物资产出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于1991年发布的《注册会计师验资规则（试行）》1份，《企业开业（变更、年检）验资委托书》《企业开业（变更、年检）注册资金验资报告书》各1份，证明本案验资委托书与验资报告于同日作出，未执行合乎实际需要的工作程序，且未将验资报告所必要的文件附后，两份文书由不同主体落款盖章，但文书内容的填写字体却完全一致，并对出资信息随意涂改；四、《停业复业（提前复业）报告书》1份，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1份，证明高丽营联合公司工商登记仍为开业状态，直至2019年仍每年向有关部门报送企业年报。高丽营镇政府、高丽营联合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海文盛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已经调取过高丽营联合公司的档案。《借款担保人资信调查表》中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应以验资报告为准。对工商档案信息和《注册会计师验资规则（试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股东、出资人的条件应为其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高丽营联合公司于1993年设立，据高丽营联合公司设立时的工商登记材料记载，北京会计师事务所顺义分所向顺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企业开业（变更、年检）注册资金验资报告书》，载明：高丽营联合公司的资金来源已经得到验证，固定资金包括厂房、机器设备。高丽营镇政府以厂房、机器设备投资的相关资料亦记载于高丽营联合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中，证明高丽营镇政府的出资形式及高丽营镇政府以相应房产、机器设备等完成实物出资。且不应以案涉固定资产在高丽营联合公司使用期间灭失，认定高丽营镇政府存在未出资的情形。因债权转让，二中院已裁定变更案涉的申请执行人为上海文盛公司，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即申请人的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所作的相关认定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前述事实已经证明高丽营镇政府完成出资事项。故本院对上海文盛公司关于由法院调取高丽营联合公司名下不动产情况及其银行账户相关交易信息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文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