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71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1008。 法定代表人：卢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俞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炜熠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二雅路**（6）/div> 法定代表人：游相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先明，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文，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炜熠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炜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川71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武汉炜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汉炜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武汉炜熠公司将协议书中约定的设施设备已全部交付中国路桥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以及查明的事实，武汉炜熠公司承认将价值1295000元的湿喷机械手搬离，并拉走部分设施设备。故中国路桥公司不应支付相应款项。（二）一审法院按武汉炜熠公司主张的48元/吨计算碎石和机制砂，无事实依据。在双方未明确约定供应碎石及机制砂价格的情况下，因碎石和机制砂的原料由中国路桥公司提供，武汉炜熠公司仅负责加工，故按同一地段中国路桥公司支付给其他单位的价格即28.5元/吨计算更为合理。（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支持中国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 武汉炜熠公司辩称，在案证据和事实足以证实武汉炜熠公司已履行交付设备的义务，在项目完工后，因中国路桥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武汉炜熠公司按项目部2018年4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控制现场部分设备。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中国路桥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武汉炜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路桥公司支付设备款5267296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中国路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2日，湖北三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文公司）与中国路桥公司下属的项目部签订《中国路桥成昆铁路米攀段项目经理部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三文公司为项目提供隧道施工劳务分包，设备由三文公司提供。合同签订后，三文公司提供设备进场施工，并采购了相关施工材料。 2018年2月10日，项目部与三文公司签订《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约定将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终止，转变施工模式，项目部自行组织施工。 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武汉炜熠公司与项目部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武汉炜熠公司将自有的机械设备、材料及配件一次性出售给项目部，价格为7572498.22元；湿喷机械手由项目部以1295000元回收支付给武汉炜熠公司；项目部需支付武汉炜熠公司合计8867498.22元。 2018年4月26日，项目部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项目部欠武汉炜熠公司洞口回收款8867498.22元，出洞奖金200000元，年前欠款2000000元，合计11067498.22元；此款分四次支付，第一次支付4067498.22元在2018年5月22日前，第二次支付250万元在2018年7月15日前，第三次支付300万元在2018年10月15日前，第四次支付150万元在2019年1月1日前。 项目部改变施工模式时，武汉炜熠公司与项目部对库存搅拌站的原材料进行了清点，武汉炜熠公司将库存原料、碎石、机制砂向项目部供应，其中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11月28日，武汉炜熠公司向项目部供应碎石9106.31吨（型号5-10、5-16、16-31.5），机制砂1416.92吨；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1月15日，武汉炜熠公司向项目部供应碎石2865.54吨（型号5-10、16-31.5）；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20日，武汉炜熠公司向项目部供应碎石549.4吨（型号16-31.5）。7#搅拌站材料余量统计总计价格为195600元，武汉炜熠公司供应给项目部的碎石以每吨40元的单价计算，共计价格500850元，机制砂以每吨50元的单价计算，共计价格70846元，上述总计价格为767296元。 项目部向武汉炜熠公司支付了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部分款项，共计支付6567498.22元，余款5267296元未支付。 2019年10月11日，三文公司同意基于上述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所有款项由武汉炜熠公司享有并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三文公司与中国路桥公司下属的项目部签订劳务合同，涉及材料、设备的买卖事项，同时三文公司将应得款项由武汉炜熠公司享有并主张权利，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已签订书面合同且已实际履行。武汉炜熠公司与中国路桥公司双方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严格、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首先，本案所涉的诉讼标的问题。三文公司与武汉炜熠公司签订的是《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其中涉及工程施工、设备、原材料的买卖等多种类款项，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武汉炜熠公司选择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起诉。武汉炜熠公司有诉讼标的选择自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中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涉及的债权转让及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中国路桥公司在庭审中就此问题提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本案所涉及的机械设备、原材料的价格及是否实际交付、控制问题。从双方所举的证据来看，武汉炜熠公司提交了机械设备盘点表、原材料对账单，双方对上述的证据真实性亦无异议，盘点表中所涉的机械设备均在施工现场，双方转变施工模式后，在交接过程及盘点中，均有双方相关工作人员签名认可，对于机械设备的现场盘点及由武汉炜熠公司交付中国路桥公司使用，应视为买卖合同中的实际交付。至于在施工完成后，中国路桥公司提出武汉炜熠公司将剩余机械设备残值进行控制、变卖的问题，本案的案涉标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实际交付已经完成，中国路桥公司提出武汉炜熠公司将机械设备、原材料进行控制等问题，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行起诉。合同所涉的原材料的价格问题，中国路桥公司虽提出涉及的原材料中砂石加工的价格计算应以28.5元/吨计算的问题，但并未对所提出28.5元/吨的计算标准作出说明及举证，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第三，本案所涉的案款计算问题。本案中，双方各自提交的付款凭证及转账结算清单，对证明的事实和内容为同一，双方对于中国路桥公司欠付武汉炜熠公司款项的问题并无实质性异议，但就款项的组成问题产生争议。经审理查明，中国路桥公司就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共支付了武汉炜熠公司9922984.22元，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已支付的款项中，所涉及的本案买卖合同的具体数额。武汉炜熠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机械设备款8867498.22元，出洞奖金200000元，年前欠款2000000元，砂石原材料款767296元组成，共计11834794.22元，武汉炜熠公司自认中国路桥公司已支付6567498.22元，余款5267296元未支付。在本案涉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机械设备款8867498.22元由2018年4月26日项目部出具《付款承诺书》以项目部欠武汉炜熠公司洞口回收款的名义确认，对此款项，武汉炜熠公司在庭审中亦予以自认；砂石原材料款767296元，也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两项款项系案涉合同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所谓出洞奖金200000元、年前欠款2000000元，无论是机械设备还是砂石原材料的买卖合同中，均不涉及此二项款项，武汉炜熠公司将此款项加入中国路桥公司所欠的案涉买卖合同款项中，无相关证据支持，于法无据，应予以扣除，武汉炜熠公司如认为中国路桥公司确欠此二款项，可另案起诉。由于双方均不能对中国路桥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的组成部分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采用武汉炜熠公司自认的数额，即本案涉合同，中国路桥公司已向武汉炜熠公司支付6567498.22元，余款3067296元未支付。 关于武汉炜熠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但利息计算标准应予调整。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路桥公司支付拖欠武汉炜熠公司设备款3067296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000000元从2018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止，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67296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中国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炜熠公司支付。（二）案件受理费3133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路桥公司负担。（三）驳回武汉炜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先行移送有关机关处置。若经有关机关认定不构成犯罪的，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武汉炜熠公司的起诉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西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川71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武汉炜熠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起诉。 武汉炜熠工程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8671元予以退还；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炜熠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671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蒋兴平 审 判 员 赖佳鹃 审 判 员 王桂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璐璘 书 记 员 严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