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57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振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59年1月6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振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69年6月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振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4，男，1962年2月2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因与被上诉人刘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9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振锋，被上诉人刘某4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刘某2、刘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经济补偿款由刘某3继承，及马英华所留财产、工资扣除刘某1、刘某2、刘某3赡养、医疗费用，剩余财产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多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马英华名下存款和北京市朝阳区小关北里某号房屋（以下简称201号房屋）拆迁款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错误。2.一审法院应认定公证遗嘱有效，《赡养继承协议》无效。3.一审法院应认定刘某1、刘某2、刘某3尽了所有赡养义务，刘某4未尽赡养义务，刘某4在银行存款及拆迁剩余款中应不分或少分。4.本案中的房屋经济补偿款的剩余部分，应依据公证遗嘱进行继承分配，属于被继承人真实的意愿。刘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刘某2、刘某3的上诉请求。刘某4对母亲尽到了赡养义务，公证遗嘱因房屋灭失而失效，双方应当按照《赡养继承协议》履行。刘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分割：1.被继承人马英华名下银行存款；2.马英华丧葬费、抚恤金；3.马英华、被继承人刘行贵享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小关北里某号房屋（以下简称1201号房屋）；4.马英华名下201号房屋拆迁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英华与刘行贵系夫妻关系，育有四个子女，分别是刘某1、刘某2、刘某4、刘某3。刘行贵于1995年3月15日去世，马英华于2019年11月19日去世。马英华主张分割的遗产如下：一、马英华名下银行存款。马英华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0054的账户、尾号6374的账户、尾号0822的账户、尾号8347的账户。其中，尾号6374的账户显示于2019年11月19日向刘某1全额转出170737.5元。尾号0822的账户，显示于2020年1月12日支取2400元，庭审中，刘某3自认由其支取。就此，刘某1表示170737.5元中，向刘某2给付7万元，向刘某3给付5万元，余款由其收取，系因该三人此前垫付了马英华的医疗费支出。刘某3表示2400元用于老人丧葬费支出或此前的医疗费支出。就分割意见，刘某4主张余额由四人平均继承所有，就刘某1、刘某3支取款项，亦应平均继承所有，由获取者给付。刘某1、刘某2、刘某3主张余额由刘某2继承所有，刘某1、刘某3同意其应继承份额由刘某2继承所有，但如涉及对刘某1、刘某3支取款项的分割，亦主张分得。二、1201号房屋。马英华名下原有201号房屋，系马英华于1998年5月26日购买之房改房，使用男方工龄37年，使用女方工龄14年。后马英华（乙方）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甲方）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小关北里公交场站建设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写明：被征收房屋201号房屋；在册户籍人口1册4人，分别是马英华、刘某3、刘某2、刘鹏；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选择1201号房屋进行产权调换；乙方应支付产权调换房屋面积差价款363090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征收补偿款1035317元，经结算，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结算款总计672227元。庭审中，各方均认可1201号房屋仍未建设完毕，亦未就1201号房屋签订相关协议。经一审法院释明，刘某4坚持按1201号房屋实体进行主张。四、201号房屋拆迁款。马英华名下在中国光大银行尾号9520的账户，显示于2017年10月9日存入672227元，摘要“征收补偿款”，后于10月16日向刘某3汇款476722元，于12月25日向计彦深汇款10万元，于同日向计诚汇款3200元，于5月19日向计彦深汇款2万元，期间陆续支取款项，至2018年6月余额为0。就此，刘某3表示计诚系其配偶，计彦深系计诚之父。672227元均用于支付租金、保姆费、医疗费及水电费等。刘某1、刘某2、刘某3并就此提交：1.房屋租赁合同三份，显示承租人为刘某3，或刘某3、马英华，房屋面积约75平方米，自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租金每月7500元，自2018年9月至2020年9月期间，每月8000元；2.家政服务合同，显示保姆费每月5000元；3.水、电、燃气、营养费相关票据，刘某3并表示老人每月日常开支约2000元；4.医疗费相关材料及票据，显示均为2017年之前的花费情况；5.马英华社保记录，显示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19日去世期间，住院及门诊申报总额为49676.81元，实际支付36993.62元；6.马英华退养证及退养费明细，刘某3表示老人退养费用较低，医疗费、租金、日常生活开支均由刘某1、刘某2、刘某3负担。就此，刘某4表示除证据5，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承租房屋由刘某3与马英华共同居住，考虑房屋面积较大，马英华的个人支出应仅认定其应负担份额，不包含刘某3负担部分；保姆自述其每月保姆费实际为4500元，最后一个月1000元；医疗费、水电燃气费及营养费等相关票据很多发生于2017年之前。就201号房屋，马英华于2006年2月9日出具《遗嘱书》，写明：多年来我的生活一直由小女儿照顾，而且购房款全部是小女儿一人支付的，在我去世后，自愿将上述房产遗留给我的小女儿刘某3个人。北京市朝阳区公证处并就此出具（2006）朝证字第0309号公证书。另查，就1201号房屋及201号房屋拆迁款。马英华、刘某4、刘某1、刘某2、刘某3于2017年9月2日签订《赡养继承协议书》，约定：201号房屋已纳入回迁，为了确保老人居住有保障，安度其晚年，房屋拆迁产生的经济补偿费用由四位子女平均分配，用于老人租房费、保姆费等生活费用，以上费用由四位子女平均分摊。回迁房建成后，供老人居住，直到终身，老人去世后即刻将房产变卖，所有财产由四位子女平均分配。就1201号房屋及201号房屋拆迁款，刘某4主张按《赡养继承协议书》由四人平均继承所有、按份共有。刘某1、刘某2、刘某3主张1201号房屋由其三人平均继承所有，但仍未建设完成，不同意分割201号房屋拆迁款，已经花费完毕，如涉及分割，同意由刘某3给付，刘某2、刘某1亦主张分得。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法定继承中，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刘某1、刘某2、刘某3虽主张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主张由其三人继承，但未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就马英华银行存款，应适用法定继承，由四人平均继承所有。现刘某1、刘某3同意其应继承份额由刘某2继承所有，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就中国工商银行尾号6374的账户向刘某1转出之170737.5元，尾号0822的账户于2020年1月12日支取之2400元，刘某1、刘某3的陈述无相关证据佐证，且该两笔款项的支出均发生于马英华去世后，结合马英华去世时间及款项支取时间，刘某1、刘某3主张相关款项用于支付老人的医疗费、丧葬费，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两笔转出款项应由四人平均继承所有，由获取者进行给付，一审法院就此结合两笔款项一并判决处理。就1201号房屋，现仍未建设完毕，该房屋仍未存在，亦无法确定是否仍需签订相关协议，刘某4现主张进行分割，一审法院难以处理。就201号房屋拆迁款，马英华虽就201号房屋出具公证遗嘱，但201号房屋面临拆迁，客观形式发生重大改变，且各方当事人已另行签订《赡养继承协议书》，对201号房屋拆迁利益重新分配。《赡养继承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赡养继承协议书》约定拆迁款“用于老人租房费、保姆费等生活费用”，现刘某1、刘某2、刘某3表示拆迁款已花费完毕，并就该协议所涉租房费、保姆费等生活费用举证，但医疗费等相关票据含2017年之前的费用，该部分难以认定以拆迁款给付。且考虑到拆迁款存在向计彦深、计诚等的汇款，刘某3表示款项已花费完毕，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就租金一节，考虑到承租房屋系拆迁周转期间发生，刘某3亦始终与马英华共居，该租金应认定系马英华必要支出。结合各方陈述、房屋租赁合同、家政服务合同、社保记录等证据，综合考虑马英华收入、支出情况及刘某3、马英华共居事实，一审法院酌情判定刘某3分别给付刘某4、刘某1、刘某2拆迁款6.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马英华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6374、0822、8347、0054的账户余额、利息由刘某4、刘某2继承所有，其中，刘某4继承四分之一，刘某2继承四分之三。二、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某4七千四百五十三元。刘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某4二万六千七百一十六元。刘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某4九千一百一十六元。三、刘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刘某4、刘某1、刘某2拆迁款六万五千元。四、驳回刘某4的其他诉讼要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根据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马英华关于名下存款并无遗嘱，应当依法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关于201号房屋，马英华于2006年2月9日出具《遗嘱书》，且经过北京市朝阳区公证处公证。但201号房屋已经拆迁，财产形式发生重大改变，马英华获得拆迁款672227元。关于201号房屋拆迁款，马英华、刘某4、刘某1、刘某2、刘某3于2017年9月2日签订《赡养继承协议书》，约定201号房屋拆迁款由刘某4、刘某1、刘某2、刘某3平均分配。应当指出，马英华、刘某3在明知存在《遗嘱书》的情况下，仍然签订《赡养继承协议书》以否定《遗嘱书》，本院认为应当尊重其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采信刘某1、刘某2、刘某3现在的主张，故本案按照《赡养继承协议书》进行处理。《赡养继承协议书》签订2年后，马英华于2019年11月19日去世。刘某1、刘某2、刘某3主张尽了所有赡养义务，刘某4未尽赡养义务，与《赡养继承协议书》约定不符，且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房屋租赁合同、家政服务合同、社保记录等证据，综合考虑马英华收入、支出情况及刘某3、马英华共居事实，酌情判定刘某3分别给付刘某4、刘某1、刘某2拆迁款6.5万元，基本属于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难以调整。综上，刘某1、刘某2、刘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刘某1、刘某2、刘某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