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758号申请人：中国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东大街****1--4。法定代表人：张晗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盈，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中国航油集团天津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机场路**。法定代表人：张民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学佳，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圆觉，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中国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航油集团天津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油天津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石油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京仲裁字第0072号裁决书，申请费由中航油天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6月1日起，在中航油天津公司的提议和组织下，中石油公司与中航油天津公司先后开展了15笔贸易业务并签订了15份《产品购销合同》，中石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总价向中航油天津公司购买货物并支付货款，中航油天津公司安排上海南郊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郊公司）作为中石油公司的销售渠道，由南郊公司与中石油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以支付保证金及货款的方式向中石油公司回款。前11笔交易均履行完毕，后4笔交易中，中石油公司向中航油天津公司支付货款总计209150000元，但中航油天津公司安排的南郊公司仅向中石油公司付款50429454.14元，剩余款项未支付。中石油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涉案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本案争议是以中石油公司作为资金提供方、以贸易形式开展的企业间合作融资借款交易。根据中航油天津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太仓苏南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公司）之间的交易文件，涉案合同相关的融资借款关系是四方交易，并据此认定苏南公司是真正的借款人，中航油天津公司不是借款人，由此认定中石油公司无权向中航油天津公司追索欠款，应向苏南公司另案主张。中石油公司认为上述仲裁裁决应予撤销。第一，本案裁决事项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首先，中石油公司提起仲裁的依据是其与中航油天津公司之间签订的四份《产品购销合同》，涉案仲裁协议仅限于中石油公司与中航油天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其与案外人苏南公司之间的关系，包括其有无合同、合同性质如何、合同是否履行，都不属于涉案仲裁审理的范围，仲裁庭对此进行审理和认定，已超出涉案仲裁协议的范围。其认定本案属于四方之间形成的融资借款合同关系，完全超越了对中石油公司、中航油天津公司之间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超出了《产品购销合同》的仲裁协议范围。其次，中石油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文件，也不存在仲裁协议。也就是说，中石油公司和苏南公司并未就其相互关系的认定向任何仲裁机构或仲裁庭授权，故本案仲裁庭通过认定“申请人与苏南公司之间构成合同关系”为由，否定中石油公司与中航油天津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进而驳回中石油公司的仲裁请求，其结论的基础自始就是不存在的。仲裁庭裁决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权利，来源于当事人通过仲裁协议的方式进行的授权，没有仲裁协议则不存在仲裁权，这既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的明确规定，也是仲裁制度的基本原则。因此，在中石油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仲裁协议的前提下，仲裁庭无权针对中石油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的关系作出认定，仲裁庭认定“申请人与苏南公司之间构成合同关系”，缺乏仲裁协议的基础。再次，事实上仲裁庭也已认识到本案裁决事项超出仲裁协议范围的问题。其认为在本案相关交易中，苏南公司是借款人，应承担全部责任，但就中航油天津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可能存在的责任主张，因超出本案范围，仲裁庭不做进一步评析。但是相反地，其又认为中石油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明显存在逻辑上的矛盾。本案仲裁协议是中石油公司与中航油天津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仲裁庭应当在该仲裁协议范围内作出认定和裁决，对于其他各方之间关系的认定，并非仲裁协议的范围，更何况中石油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本无仲裁协议，仲裁庭无权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合同关系，无权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认定。第二，本案仲裁的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涉案裁决书认定中石油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应当由苏南公司向中石油公司承担责任，该裁决结果直接影响到案外人苏南公司的权利义务，而案外人苏南公司全程并未参与仲裁，仲裁庭贸然对苏南公司的权利义务进行认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涉案裁决直接认定了案外人苏南公司的权利义务，裁决结果亦与其存在明显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裁决书认定中石油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应当由苏南公司向中石油公司承担责任，已经对案外人苏南公司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直接认定，裁决结果亦与苏南公司存在明显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当事人仅为中石油公司与中航油天津公司，苏南公司全程均未参与仲裁，在此情况下，仲裁庭直接对其权利义务作出认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如仲裁庭要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其案件结果必然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这种情况下需要将该当事人加入诉讼（或仲裁）程序当中，给予其陈述、申辩、举证、质证的机会。才能在最终的裁判文书中对其权利义务作出认定。本案仲裁程序完全剥夺了苏南公司的程序性权利，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七条、《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2015版）》（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等规定的原则。部分仲裁员对此亦有相同认识。3.仲裁员对于仲裁协议的范围存在错误认识、苏南公司亦未参与仲裁，导致仲裁裁决对于中石油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的关系作出了错误认定。其一，在苏南公司并未参与本案仲裁的情况下，仲裁裁决突破各个环节交易合同的相对性，明显是对各方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其二，正是由于苏南公司并未参与仲裁，苏南公司与哪一方成立借款关系，也根本无从查实。其三，仲裁庭认定二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中航油天津公司无需向中石油公司承担责任，有悖于对各方责任的基本判断。第三，涉案仲裁裁决将导致中石油公司基于案涉合同项下的权利无法追偿，面临国有资产流失的重大风险，严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按照本案裁决的结论，中石油公司不能向中航油天津公司追偿资金损失，而应直接基于所谓的“四方交易安排”、向仲裁庭认定的“借款人”苏南公司另案主张。然而，由于中石油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合同、交易文件，也不存在资金往来，苏南公司完全可以基于合同相对性提出抗辩。并且，由于苏南公司并非本案仲裁案件的当事人，也未参与仲裁，苏南公司亦可抗辩本案仲裁裁决对其并无任何约束力。届时中石油公司向苏南公司主张其与中航油天津公司之间《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面临无法得到法院支持的风险。涉案仲裁裁决给中石油公司制造了一个两难困境：既不能根据与中航油天津公司之间的合同和付款凭证要求其返还款项、也难以向苏南公司索赔，中石油公司已支出的1.59亿元款项将无从追索，由此形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本案裁决不仅将导致中石油公司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更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严重后果。同时，中航油天津公司同样也是100%国资控股企业，由于本案裁决也否定了中航油天津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航油天津公司也丧失了向苏南公司追偿的权利。最终两家案涉国有企业均无法向苏南公司追偿，将必然造成重大的国有资产流失的严重局面。因此，本案裁决的错误，将人为导致国有资产重大损失，并因此严重损害社会公众利益，依法应予撤销。中航油天津公司称，第一，关于裁决事项的范围，涉案裁决是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四份《产品购销合同》，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仅为中石油公司与中航油天津公司，中石油公司在仲裁申请书中并未提出任何关于案外人苏南公司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部分也未涉及苏南公司的责任承担，因此未超越仲裁协议的范围。任何争议事项的裁决都不会孤立存在，往往涉及相关事实和法律关系查明与认定，是否超越仲裁协议的范围、应当取决于裁决项，即“裁决如下”之后仲裁庭关于仲裁请求与仲裁反请求的裁决。对于裁决中涉及相关事实和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与认定，均系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和分析，并非对案外人进行审理，也不涉及对案外人与涉案仲裁当事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下的权利义务的处分，因此仲裁裁决并不构成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第二，仲裁程序未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双方并未申请追加案外人苏南公司为仲裁案件当事人，所以仲裁庭未通知苏南公司参加仲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涉案裁决中石油公司与苏南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只是仲裁庭综合审查双方的证据材料、听取双方的陈述意见之后，对于案涉交易整体事实的还原交易参与主体法律关系的分析，最终落脚点仍然是中石油公司与中航油天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的认定，仲裁庭并未裁决苏南公司承担任何责任，因此仲裁程序未违反法定程序。第三，仲裁裁决并未违背社会公众利益，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关系到全体社会成员利益，不同于合同当事人的利益，涉案双方因合同履行所产生的争议，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争议，处理结果仅影响合同当事人。中石油公司、中航油天津公司虽为国有企业，但不能将与其有关的所有事项均认定为社会公共利益，双方基于民商事合同所成立的法律关系，仅为具有相对性的合同关系，并非我国社会公共利益的内容。仲裁庭作出仲裁裁决属于行使仲裁权的范畴，不能因仲裁庭认定的事实不利于一方当事人而认定仲裁裁决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涉案仲裁裁决并未超过仲裁协议的范围，仲裁程序合法，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不应当予以撤销，请求法院驳回中石油公司的申请。经本院审查查明，北京仲裁委员会依据中石油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及其与中航油天津公司签订的四份《产品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仲裁条款，于2019年3月15日受理了双方之间上述合同项下的争议仲裁案，该案件编号为（2019）京仲案字第1074号，该案适用自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仲裁规则》项下的普通程序，2019年4月1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了中航油天津公司提出的仲裁反请求。因双方未能按期共同选定首席仲裁员，依据《仲裁规则》，北京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黄瑞担任首席仲裁员，与中石油公司选定的仲裁员韩世远、中航油天津公司选定的仲裁员陶修明，于2019年6月24日组成仲裁庭共同审理该案，于2019年7月18日在北京开庭审理。中石油公司与中航油天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庭审，仲裁庭听取了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请求、反请求及事实、理由的陈述意见和答辩意见，对案件的有关事实进行了庭审调查、核实、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双方对主要争议问题进行了辩论，庭审结束前，经双方一致意见进行了庭后程序的安排，双方发表了最后的陈述意见，并表示对该案的审理程序无异议，庭后双方均提交了补充证据、书面质证及书面代理意见。中石油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认为，中航油天津公司提起并组织开展以贸易形式进行的融资交易，中石油公司陆续以支付货款额方式向中航油天津公司出借资金，但中航油天津公司未依约偿还本息，且伪造并向中石油公司提供虚假的货权证明等文件，导致中石油公司出借的资金的主要风险保障措施落空，中航油天津公司应向中石油公司偿还本金、利息，并支付逾期利息。中航油天津公司作出答辩，涉案交易名为购销、实为融资交易模式中，中石油公司是资金的出借人，案外人苏南公司是资金使用人，中航油天津公司只是融资交易中资金的过账方，并非真正的借款人，中航油天津公司不应为资金实际使用人苏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中航油天津公司提出仲裁反请求，请求裁决中石油公司支付中航油天津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仲裁费用等。关于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相关的融资借款关系是三方交易、还是四方交易，实际借款人是否为中航油天津公司，是仲裁庭审中双方最核心的基础性实质争议焦点。仲裁庭认为，结合双方认可真实性的多份证据，以及国有公司拆借资金的惯常交易实践，本案合同相关的融资借款关系是四方交易。就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及其所属交易的结构安排，在中石油公司与中航油天津公司、苏南公司、南郊公司之间，以两两买卖贸易的形式隐藏了将中石油公司资金出借给苏南公司、中航油天津公司和南郊公司分别承担资金流出和回收等服务的合作融资借款关系。该四份《产品购销合同》所涉的交易中，中石油公司作为合作融资借款关系中的资金出借人，中航油天津公司为资金流出的服务人，对于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的争议，应当完整理解各方真实的交易安排，结合中石油公司、中航油天津公司在缔约、履约中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风险及责任。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京仲裁字第0072号裁决书：（一）中航油天津公司偿还中石油公司420万元；（二）本案仲裁本请求的仲裁费……（三）驳回中石油公司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中航油天津公司的全部仲裁反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关于中石油公司主张仲裁裁决事项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本院认为，其一，中石油公司与中航油天津公司签订四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与合同及其执行有关的一切争议均可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中石油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中航油天津公司偿还本金、利息以及逾期利息。仲裁程序中，双方均认可虽然涉案合同的合同形式和表面内容为货物买卖，实质是中石油公司通过购销合同的形式出借名为货款的资金。其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据相关规定处理。据此，仲裁庭需对涉案《产品购销合同》所隐藏的真实交易关系进行认定并作出裁决。其三，仲裁庭在厘清本案合同涉及的合作融资借款关系，探究中石油公司与中航油天津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过程中，必不可少需要对交易过程进行事实查明，进而涉及合作融资借款关系各方，此为仲裁庭查明案件争议事实所必需。但涉案裁决事项中，仲裁庭并未赋予案外人苏南公司需要承担的法律义务与法律责任。故，仲裁庭依据《产品购销合同》背后隐藏的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所确定的法律关系进行仲裁，其仲裁裁决并未超过仲裁协议的范围。对于中石油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石油公司主张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应当以违反法定程序达到严重影响当事人程序权利且实质性影响案件正确裁决为标准。本案中，中石油公司与中航油天津公司均参加了仲裁庭审以及仲裁审理的全部程序，充分发表了陈述意见、答辩意见、质证意见等，本院审查中未见当事人双方程序权利受到损害。综合中石油公司的申请理由，主要为案外人苏南公司未参加仲裁程序，而仲裁裁决直接认定了苏南公司的权利义务。如前所述，本案所涉苏南公司实则是仲裁庭厘清涉案仲裁中石油公司与中航油天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事实查明问题，且苏南公司非本案当事人，其权利可另行主张。另，依据《仲裁规则》第四十八条规定，由三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的，裁决应当按照多数仲裁员的意见作出，对裁决持不同意见的仲裁员可以出具个人意见，但该意见不构成裁决书的一部分。故仲裁程序未违反法定程序，对于中石油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石油公司主张涉案裁决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重大风险，严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主要指向仲裁裁决违反我国法律的基本原则，违反社会善良风俗、危害国家及社会公共安全等情形，应涉及不特定多数人的共同利益，为社会公众所享有，不同于合同当事人的利益。虽然中石油公司与中航油天津公司均系大型国有企业，但双方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因此所引起的纠纷本质是民事法律纠纷，双方亦应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该仲裁处理结果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故对中石油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石油公司所述的其他事由，均为对仲裁案件的事实和实体认定的意见，属于仲裁庭裁量权范围，亦不属于本院仲裁司法审查范围。综上，中石油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中国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郭 奕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 宏书 记 员  高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