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申31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自由摄影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祁某，女，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再审申请人李某因与被申请人祁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某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2年1月19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26日生育一子李皓。2015年二人萌生购房念头，但因申请人名下己有一套房屋，为了规避国家限购政策，二人商定以被申请人作为房屋买受人签订购房合同，后双方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后由被申请人以个人名义办理购房贷款，涉案房屋的定金、首付款及贷款偿还均以共同财产支付。2015年7月8日被申请人作为买受人在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居间下与出卖人荣德宝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申请人向荣德宝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11号楼17层1706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总价款为390万元，其中定金10万元，首付款170万元，余款210万元以贷款形式支付。房屋购买合同签订当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即向荣德宝支付涉案房屋定金10万元。次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办理了离婚登记，因离婚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规避国家限购政策购房而非结束共同生活，故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并未对存、理财产品、有价证券及婚内购买的涉案房屋等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分割。2015年7月28日双方向荣德宝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170万元。2015年10月21日，被申请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以涉案房屋为抵押物向农业银行贷款210万元，贷款期限360个月。2015年9月25日双方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房屋登记在被申请人名下。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5年7月9日离婚后一直共同生活，在此期间被申请人没有工作及收入来源，申请人将全部收入都交由被申请人管理。直至2017年6月9日，双方因感情不合彻底决裂，被申请人搬离涉案房屋。2017年9月8日被申请人认为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以物权保护纠纷为案由起诉要求申请人及父母腾退涉案房屋。申请人接到诉状之后大为震惊，认为涉案房屋系双方婚内签订购房合同并支付定金，且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贷款偿还都是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同居生活期间形成的共同财产支付，涉案房屋不应属于被申请人的个人财产而应属于共同财产。故2017年11月21日申请人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起诉被申请人要求对涉案房屋产权份额进行分割，由申请人享有涉案房屋50%份额。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购房定金10万元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购房首付款170万元系被申请人在离婚后使用个人财产支付，剩余房款210万元亦为被申请人通过办理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并于离婚后以个人财产偿还银行贷款，判决涉案房屋由申请人享有百分之一点二八的份额，由被申请人享有百分之九十八点七二的份额，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申请人认为，一、二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事实，所做出的判决确有错误，故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申请人能够提供新证据证明涉案房屋首付款及房屋贷款均以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及离婚后同居期间共同财产支付。一、二审法院之所以认定涉案房屋首付款由被申请人离婚后个人财产支付主要依据被申请人提供的两个招商银行账户流水单和证人司某的证人证言，因被申请人提供的招商银行6214830175736171账户流水单显示截止至2015年7月8日账户余额为0元，招商银行621486015419366截止至2015年7月9日账户余额为20269．43元。故一、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离婚时相关账户余额并不足以支付首付款170万元，2015年7月17日司某向被申请人招商银行6214830175736171账户汇款160万元，随后被申请人将该款项用于支付首付款且根据司某的出庭作证表示2014年11月因购房向被申请人之母借款160万元现金，后被申请人之母因被申请人购房，故要求司某将该160万元汇入被申请人账户。但申请人现能提供新证据即被申请人招商银行6218301********、6214860105419366账户自2012年1月19日双方结婚之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双方结束同居生活时完整的交易流水，该交易流水可以证明如下内容：1、申请人自2012年1月19日至2017年6月30日向被申请人转账、存现共计约3777353．78元，其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2000903．84元，离婚后同居期间约1776449．94元，可以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共同财产足以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及房屋贷款偿还；2、被申请人提供的招商银行621830175736171账户流水单显示截止至2015年7月8日账户余额为0元及招商银行6214860105419366账户流水单显示截止至2015年7月9日账户余额为2026943元不能真实反映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状况，根据完整的交易流水显示被申请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上述账户中的存款购买了大额招商银行理财产品，且该理财产品资产在离婚吋并未分割。被申请人提供的离婚当日招商银行账户余额不能反映出理财产品的资产总额，故被申请人向一、二审法院隐瞒了双方真实的共同财产情况；3、司某所作的证言确系伪证，司某获得的160万元并非来源于被申请人之母出借的现金，而是被申请人在2014年12月8日将理财产品赎回共计160万元后于当日转账给司某，随后2015年7月17日司某向被申请人招商银行6214830175736171账户汇款160万元偿还了借款。由此可见，被申请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160万出借给司某，司某给被申请人转账的160万元实际是偿还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共同债权应属于共同财产，随后被申请人用该笔钱款于2015年7月28日向荣德宝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170万元。因此，一、二审法院根据被申请人离婚时相关账户余额及支付首付款前后其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认定首付款系离婚后被申请人个人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二审法院之所以认定涉案房屋贷款偿还由被申请人离婚后个人财产支付主要理由为离婚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相互转款的情况，但申请人转款的时间、金额不具备规律性，与偿还贷款亦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且被申请人亦存在向申请人转款的情形，难以认定申请人系偿还贷款而向被申请人转款。现根据申请人新提供的被申请人招商银行62148301********、6214860105419366账户完整交易流水结合申请人招商银行6214850112380057账户交易流水可以确认，被申请人在离婚后没有工作收入，其账户内的收入均来源于申请人的转账及存现。虽然确实存在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转款的情况，但因申请人的银行卡在共同生活期间由被申请人持有，被申请人随后又将已经转至申请人账户的资金悉数转走。同时申请人的职业为自由摄影师，与单位签约制摄影师不同，其收入时间和收入金额本身就不具备规律性。申请人在与被申请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同居生活期间每次获得收入后都交由被申请人管理。被申请人在收到申请人交付的收入后自行安排用于生活支出及房屋贷款偿还。故结合离婚后被申请人并无收入来源及申请人工作收入时间、金额不具规律性，涉案房屋的贷款偿还并非被申请人用离婚后用个人财产支付，而是用于申请人同居期间共同财产支付。现申请人确有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首付款及房屋贷款均以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及离婚后同居期间共同财产支付，同时能够证明一审庭审中司某所作证言确系伪证。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首付款及贷款偿还均由被申请人离婚后以个人财产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高院应当裁定再审。（二）申请人在二审时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二审法院调取被申请人招商银行账户及农业银行账户的完整交易流水，但二审法院并未准许。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上述银行账户完整交易流水属于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但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故二审时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取，现因二审法院未能调查收集高院应当裁定再审。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一、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且未能保证申请人调查取证的诉讼权利。一、二审判决确有错误，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望贵院准许申请人的申请，裁定再审本案，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祁某提交意见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期限已过，其再审申请应当被驳回。被申请人不知道还有申诉程序，否则被申请人会进行申诉，要求改判被申请人拥有100%产权。购买涉案房屋是被申请人单独作出的决定，与申请人无关。涉案房屋为被申请人个人身份购买，不是婚姻共同财产。房屋购买草签合同上的日期是错误的，实际日期应为7月9日。补充协议才是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日期正确，为7月9日双方离婚后，网签合同日期为7月28日也是双方离婚后。本案立案之初，被答辩人有两项诉讼请求，第一是拥有涉案房屋50%的产权，第二是对婚姻共同存款进行分割，然而在第一次开庭时，申请人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撤消了，很明显这两项诉求是矛盾的。婚姻共同存款在离婚当天就进行了分割，但是申请人一直拒绝签字。涉案房屋所有还贷都是被申请人个人出资，与申请人无关。无论从法律上还是道义上，双方都没有假离婚。请高级法院主持正义，保护弱势妇女的正当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诉审查期间，李某提交了祁某名下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目的为：1、李某与祁某的共同财产足以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及房屋贷款偿还；2、祁某提供的离婚当日招商银行账户余额不能反映出理财产品的资产总额，其隐瞒了双方真实的共同财产情况；3、祁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160万出借给司某，司某给祁某转账的160万元实际是偿还李某与祁某，属于共同财产，随后祁某于2015年7月28日用该笔钱款向荣德宝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170万元。祁某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称160万来自其父母。此外，经李某书面申请、法庭传唤，祁某之母夏淑敏及原审证人司某到庭作证。夏淑敏出庭作证称，2014年其夫妇名下均有房产拆迁，陆续获得相当数额的拆迁款。其女婿司某因购房需要向其和老伴祁惠成提出借款160万元，其夫妇表示同意。因其与祁惠成大量账款转入祁某名下账户理财，上述160万由祁某向司某转账。后祁某购房需要资金，司某将该160万元汇入祁某账户还款。司某出庭作证称，其原系祁某之姐夫，其于2014年11月因购房向岳父母借款160万元，后因祁某购房，故其岳父母要求其将该160万元汇入祁某账户。李某一方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司某一审中所述为借入160万现金，并非转账。祁某提供了其名下农商银行银行卡的交易对手信息，用以证明其与祁惠成、夏淑敏的资金往来情况。李某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祁惠成、夏淑敏转入祁某名下的款项均已超额回转。一、二审认定，李某与祁某于2012年1月19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26日生育一子李皓，双方于2015年7月9日登记离婚。2015年7月8日，祁某作为买受人在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居间下与出卖人荣德宝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祁某向荣德宝购买涉案房屋，总价款为390万元，其中定金10万元，首付款170万元，余款210万元以贷款形式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当日祁某即向荣德宝支付涉案房屋的定金10万元，后于2015年7月28日向荣德宝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170万元。2015年10月21日，祁某与农业银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以涉案房屋为抵押物向农业银行贷款210万元，贷款期限360个月。2015年9月25日，祁某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李某主张上述首付款170万中的160万系祁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给司某形成的共同债权，夫妻关系解除后司某偿还给祁某，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经查，祁惠成、夏淑敏夫妇因拆迁获得相当数额的拆迁补偿款项，有出借大额资金的经济基础，祁惠成、夏淑敏与祁某之间确有大额资金往来并由祁某进行理财操作，司某、夏淑敏就司某借款购房、还款及涉案160万元资金的往来情况的解释具备合理性，且与祁某支付相关购房款的时间节点吻合。上述证人证言、在案银行转账记录、交易流水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涉案160万元的首付款的来源及归属。另查，李某与祁某于2015年7月9日登记离婚，截止至2015年7月8日，祁某招商银行6214830175736171账户中余额为0元；截止至2015年7月9日，祁某招商银行6214860105419366账户中余额为20269．43元。李某关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170万中的160万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证据不足，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一审判决记载司某一审庭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夏淑敏出借的160万系现金，司某在申诉审查阶段出庭作证时亦予以否认，并表示160万并非小数额，现金一说缺乏合理性。此外，李某申请再审称，其在二审时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二审法院调取被申请人招商银行账户及农业银行账户的完整交易流水，但二审法院并未准许。经查，一审阶段已有双方离婚时间节点相关账户的资金状况在案佐证；二审法院基于进一步取证的必要性的考量，未予准许，并无明显不当。且申请再审期间李某已经提交了祁某名下招商银行卡流水明细，其关于上述程序性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本系协议解除婚姻关系，后因婚姻关系解除的遗留问题多次诉讼，对双方婚内所育孩子而言，家庭关系、家庭氛围已经严重破坏，在此特别提醒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注意，双方应尽力给予孩子温馨幸福的生活环境，给他以爱与宽容、勇气与自信，帮助孩子克服父母婚姻破裂带来的阶段性负面影响，树立正确的家庭观、人生观，积极、乐观面对生活。综上，一、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李某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 东审判员 陈伟红审判员 史利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