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国良，男，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健君，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活明，男，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国良因与被上诉人袁活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8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姚伟华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活明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袁国良立即归还袁活明人民币114794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22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袁国良承担。(以上暂合计为114794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活明与骆某好（已去世）系夫妻关系，袁国良系袁活明与骆某好的婚生儿子。根据袁活明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3年7月15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袁活明名下卡号为62×××8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被取款81700元。另该卡于2009年1月9日至2012年2月18日期间被取款29500元。袁活明主张该卡自2003年起由袁国良持有，故变更要求袁国良返还2008年至2019年袁国良持有该卡期间，袁国良取走的款项。袁国良不确认自2003年起该卡由其持有，仅确认自2012年起其持有袁活明案涉银行卡。另查明，袁国良另案（2020粤01**民初8558号）确认2015年5月份左右，其向母亲骆某好（袁活明的配偶）借款10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底至2019年清明前后期间，袁活明名下案涉银行卡发生取款27笔，款项共计81700元，袁国良自认该期间案涉银行卡由其持有，且并未否认上述款项被其取走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期间袁国良取走袁活明名下案涉银行卡内款项共计81700元的事实。袁活明将案涉银行卡交由袁国良保管，没有证据显示袁活明允许袁国良使用该卡的款项，故袁活明要求袁国良返还2012年底至2019年清明前后袁国良从该卡取款共计817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袁活明没有证据证明2012年年底前该卡由袁国良保管，袁国良对此亦不予确认，故袁活明要求袁国良返还2012年年底前案涉银行卡取款款项，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袁国良称上述取款已用于袁活明及配偶看病及生活所需，并提供其统计的袁活明医疗费用支出、其母亲骆某好的《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出院费用清单》拟证明其主张。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袁国良另案确认2015年期间其还向骆某好借款10万元，反映2015年度前袁活明、骆某好还有其他收入来源，无须使用涉案银行卡内的款项。其次，袁国良提供的袁活明医疗费花费明细由其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提供骆某好医疗费用清单也仅仅证明骆某好的医疗费用支出，并不能证明上述费用由袁国良支付；再次，袁国良提供的上述证据并拟证明的款项用途时间与其取款时间不吻合，且袁国良也不能对取款用途作合理解释（比如，其不解释于2019年1月1日所取的15000元的用途）。综上，原审法院对袁国良上述辩解意见均不予采信。袁国良未及时返还袁活明案涉款项，经袁活明起诉追收后，袁国良仍未返还，造成袁活明利息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袁活明的起诉，原审法院确定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未返还款项为计算基数，从2020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袁活明要求超过原审法院核定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袁活明于2019年清明前后收回案涉银行卡才知道卡内存款被取走的事实，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袁活明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日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袁国良主张2017年5月之前发生的取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庭前，袁国良申请对袁活明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通知袁活明本人到庭参加诉讼，袁活明表示对袁国良提起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袁活明表述清晰，应答切题，袁国良也没有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袁活明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故对袁国良该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袁国良还申请调取袁活明的银行转账记录、家庭纠纷情况材料、袁活明在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中心卫生院的就医记录等、袁活明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的就医记录等、袁活明在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就医记录等，因上述证据与本案的不当得利并无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袁国良上述请求亦不予准许。原审法院判决：一、袁国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活明返还款项81700元；二、袁国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活明支付上述第一项未返还款项逾期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上项未返还款项为计算基数，从2020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三、驳回袁活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8元，由袁活明负担377元，由袁国良负担921元。判后，袁国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袁活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袁活明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袁国良在庭审仅承认其持有银行卡，并没有承认其取走银行卡内款项，在袁活明仅提供其银行流水的情况下，无法得出袁国良取走银行卡内款项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袁活明未允许袁国良使用卡内的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与逻辑错误。银行卡的开卡人是袁活明本人，银行卡的密码是其设置的，只有其将银行卡的密码告知袁国良，袁国良才能取款。这种情况下，作出袁活明允许袁国良使用银行卡内款项的解释更合乎常理。三、一审法院对涉案的81700元是否属于袁活明的个人财产没有进行查明，属于案件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涉案款项是袁活明与其妻子骆某好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袁活明与其妻子对共同财产没有约定份额的情况下，袁活明仅能就该款项的二分之一向袁国良主张权利。四、一审法院没有对案涉银行卡内收入的款项来源进行查明，属于案件事实不清。经过向村委相关人员的了解，案涉银行卡内收入的款项为水泥厂补给村民的房屋震流费。五、一审法院以2015年期间骆某好有款项出借认定2015年度前有其他的收入来源，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010年3月，袁活明、骆某好无钱支付农村医保。2012年袁活明曾被恙虫咬过，身体不好，无法工作，不可能有收入。袁活明能够有款项出借是因为袁国良一直以来承担赡养父母的责任，袁活明夫妻大部分生活费和医疗费等是袁国良夫妻支付。六、袁国良在一审的时候向法院申请调取袁活明家庭纠纷情况，本案正是由于袁活明家庭纠纷所产生的，而并非不当得利。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袁国良的调查申请，剥夺了袁国良的举证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支持袁国良的上诉请求！袁活明答辩称：一、在袁国良持有银行卡期间，若其认为是他人从卡中取钱，应当由其提交证据证明。并且即使是他人取出的，其也有保管责任。二、袁国良认为袁活明告知了其密码就是允许其使用银行卡内款项的逻辑是错误的。该银行卡绑定的是袁国良或者其配偶的手机，银行卡有进账基本都是一次全额取出，银行卡内款项显然是袁国良取出并使用，且未征得袁活明同意。三、涉案81700元是袁活明个人银行卡内的财产，当然有权向袁国良主张其权利。若袁国良认为其中一部分是属于袁国良配偶的财产，需要分割，需另案处理，非本案不当得利纠纷处理的范畴。四、至于袁活明的收入来源，在2016年之前，袁活明身体很健康，作过生产队队长、会计，水泥厂门卫等，且村里有分红，袁活明还承包过村里70亩鱼塘，所得收入由其配偶存入存折，其配偶去世时，存折尚剩余3万多元，该存折有关款项实际上也是袁国良在使用。在2016年左右，袁活明家庭的月收入至少在5000元以上，且在2015年5月份左右，袁活明还借给袁国良10万元用于购房。五、关于袁国良所称花费20多万元治疗袁活明配偶的问题。实际上该治疗费仅13多万元，袁活明自己及其他孩子也分担了该治疗费，故袁国良用于治疗母亲的费用最多不超过6万，这也是作为儿子应尽的义务。且与本案无关。六、袁国良在一审过程中故意采用申请对袁活明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调取与本案无关的医疗档案等拖延审理的手段，一审未批准袁国良的有关请求合法合理。七、至于亲情伦理方面的论述，均是不真实不客观的，因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一、袁活明提交的涉案银行卡的明细显示该银行卡于2008年12月19日开户，同月31日转入6847.25元，2009年1月9日取出6500元，之后每年存入取出的情况基本与第一次一致，如2018年1月30日转入11596元，于同年2月7日取出11100元，2018年12月12日转入147674元，于2019年1月1日取出15000元。二、袁国良表示骆某好于2018年10月19日去世后，其于2019年1月1日从涉案银行卡取出的15000元交给了袁活明。三、袁活明本人参加了原审法院2020年6月22日的开庭。二审另查明，一、二审诉讼中，袁国良向本院提供了视频两段（附文字版），拟证明袁活明同意袁国良夫妇提取银行卡中的钱，且取得款项都交给袁活明，该款项是袁活明自己使用的。袁活明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该录像系袁国良代理律师在一审败诉后故意偷拍制作的，不是客观形成的，不具有证据效力，录像中该代理人的言语明显带有偏向性，其采用故意引导式发问，且多次用质问、威胁式的口吻发问。该录像是偷拍的，并未告知袁活明在录像，亦未告诉袁活明会作为证据使用，两段录像已经经过剪辑，不能完整反映整个录像过程，并且录像中袁活明已经明确表示，袁国良并没有抚养袁活明，袁国良也没有带袁活明去看病，袁国良代理律师也表示是其自己去询问袁活明，袁国良本人没有去看望父亲，显示出了袁国良的冷漠。二、袁国良二审诉讼中表示涉案银行是骆某好说不知道怎么取钱将卡交给其的，其取了钱就将钱和卡交还给骆某好，有时候是袁国良取钱，有时候是袁国良的妻子取钱，2019年1月取的15000元交给袁活明了，因为当时和袁活明一起住，袁活明身体不太好，所以把钱给了袁活明，没有把卡交还给袁活明，袁活明要求取回卡时就交还了卡。三、袁活明表示骆某好去世前其与骆某好一起居住，之后自己独居，袁国良则居住在袁活明名下的另一房屋中。袁国良表示骆某好去世前其两夫妻一年内有3-4个月到袁国良家中居住，骆某好住院的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袁活明与袁国良一起居住，袁国良居住的房子虽登记在袁活明名下，但是双方一起凑钱买的。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袁国良从涉案银行卡中所取出的款项是否应当返还给袁活明的问题。首先，袁国良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表示无法确认涉案款项是其从涉案银行卡中取出，即使是由其取出，也是用于支付骆某好或袁活明的生活所需，但在二审诉讼中袁国良认可涉案款项均是由其或其妻子从涉案银行卡取出，并主张其已将所取出的款项全部交还给骆某好，在骆某好死亡后取出的15000元则交还给了袁活明，袁活明对此不予确认，鉴于袁国良系袁活明及骆某好的儿子，袁活明及骆某好作为年迈的父母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成年子女袁国良代为管理是人之常情，但不必然视为袁国良可自由处置该银行卡里的款项，在没有证据证明袁活明或骆某好认可该卡里的款项袁国良可自由使用，也没有证据证明袁国良将从该卡中取出的款项已交还给袁活明或骆某好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支持袁活明要求袁国良返还2012年底至2019年清明节前后袁国良取走的存款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袁国良主张上述款项用于袁活明及其妻看病及生活所需的问题，袁国良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均是其支付，也不能证明是由该银行卡的存款支付，结合袁国良在持有该银行卡的情况下，袁国良仍需另行向骆某好借款及袁国良居住在袁活明名下房屋等情况，原审法院对袁国良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袁活明是否有权主张81700元的全部权利的问题。虽该款项应属于袁活明及骆某好夫妻共同财产，但属于骆某好的那部分款项在处理骆某好的遗产时一并处理为宜，原审现判决袁国良全部返还给袁活明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袁国良在二审提供的证据问题。鉴于袁活明本人参加了原审法院的开庭，在庭审时已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现袁国良提交庭外录制的视频不足以否认袁活明在法庭上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接纳。综上所述，经审袁国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5元，由上诉人袁国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贺紫荆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