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4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凤，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夫永，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秀兰，女，195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书良，安徽聂书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新凤与被上诉人孟秀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新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秀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返还存款161400.37元，未认定该存款系养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未顾及养父的合法利益及案件矛盾的特殊情况，判决不公，与情理不符。孟秀兰与其丈夫朱振江收养朱新凤及朱彩云，朱彩云出嫁后，两老人一直跟随朱新凤生活。因近年来，两老人年迈多病，便将多年积蓄交由朱新凤保管，用于两老人的医疗、生活、居所改善等开支。朱彩云知晓后，一直找朱新凤要钱，至2020年8月3日，孟秀云生病，朱新凤立即将其送至医院治疗，但朱彩云强行给孟秀云办理出院手续，接回自己家中，禁止朱新凤探望。而养父朱振江仍随朱新凤生活。案涉款项228229.51元系养父母夫妻共同财产，朱彩云指使孟秀兰索要上述款项，一审判决返还其中的161400.37元不公，侵害养父的权益，使其以后的生活无保障。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朱新凤不构成不当得利。案涉款项的用途经养父母共同协商，决定由朱新凤保管并支付用于两老人医疗及日常开支，且实际支付时均由孟秀兰签名同意，不存在任何欺骗行为。虽款项转至朱新凤账户，但均为养父母安排且实际用于老人的医药费、装修车库、生活开销上，并有养父确认及相关票证，朱新凤未赚取任何利益，未损害养父母权益。3、孟秀兰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孟秀兰主张返还银行存款228229.51元（已使用84909.14元），属两老人夫妻共同财产，并非孟秀兰个人财产，孟秀兰无权自行支配、处置及诉讼。而养父朱振江反对孟秀兰的起诉，因两老人未达成一致意见，孟秀兰无权自行主张夫妻共有财产。另补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法院应当通知参加诉讼，本案中孟秀兰索要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无权处置。一审未通知另一方参加庭审，程序违法。 孟秀兰辩称，1、朱新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不是婚姻纠纷，也非继承纠纷，朱新凤坚持夫妻共同财产之说，不符合本案。孟秀兰是朱新凤的养母，孟秀兰把朱新凤抚养长大。现在因为孟秀兰身患重病，朱新凤把养母抛弃，现在又把孟秀兰的钱财转移，据为己有。朱振江是孟秀兰的丈夫，不需要追加朱振江，混淆法律关系，朱新凤非法侵占母亲的财产的动机很明显。2、一审虽然适用法律正确，但返还的数额不当，按照朱新凤提交的发票进行判决不当，虚构了孟秀兰医疗费用开支。实际上孟秀兰的医疗开支为28984.62元，发票的原件在朱新凤处。一审没有认真核查真实的开支，完全采纳了朱新凤虚构的列表。虽然少判了3万多元，但作为母亲，孟秀兰也没有上诉。朱新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数额不正确，请求二审把少判的钱全部返还过来。 孟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朱新凤返还其支取的其银行存款本金及利息228229.51元；2、依法判决朱新凤赔偿因其提前支取给其造成的可得利息损失20371元；3、诉讼费由朱新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秀兰、朱新凤系养母子关系，2019年12月2日，朱新凤带孟秀兰去银行将孟秀兰建行存单三张提前支取，三笔存款日期和金额分别是2018年8月6日存款55710.6元，2018年12月6日存款60000元，2019年3月7日存款69000元，三笔存款均为三年定期，利率为3.85，朱新凤以销户方式提前支取，累计取出本息合计186971.72元，存入朱新凤账户。2020年5月16日朱新凤再次在二张存单均未到期的情况下，以挂失结清方式，取出全部本息，合计为41257.97元。二次全部存款本息合计为228229.51元，提前支取与到期支取的利息差为20371.12元。2020年8月2日孟秀兰第二次脑出血，朱新凤将孟秀兰带到砀山县中医院住院，缴纳2000元住院费后离开，目前孟秀兰仍在医院门诊治疗。2020年8月5日朱新凤从孟秀兰上述存折中取款4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孟秀兰、朱新凤是养母子关系，孟秀兰陪同朱新凤取款前往并签字，说明孟秀兰是自愿同意取出上述存款的，故对孟秀兰主张因提前支取造成20371.12元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而朱新凤取出的228229.51元全部存入自己账户，孟秀兰起诉朱新凤返还系自主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予以支持。考虑直到2020年8月初朱新凤一直都参与照顾养父母，而且现在养父仍由朱新凤照顾，故对朱新凤主张的生活中为父母看病的支出66829.14元应从争议款扣除，予以支持。而朱新凤提出的装修车库的支出16080元孟秀兰不予认可，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朱新凤主张2020年8月31日徽商银行转孟秀兰2000元，孟秀兰认为是朱新凤在2020年8月5日从孟秀兰农民失地养老保险存折中所取款项，为此孟秀兰提供了存折证明，予以认可。而朱新凤取款228229.51元扣除上述为父母看病的合理支出66829.14元后剩余161400.37元朱新凤应返还给孟秀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新凤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孟秀兰161400.37元；二、驳回孟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5元，由孟秀兰负担715元，朱新凤负担1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新凤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居委会情况说明，证明朱新凤的家庭基本情况及朱彩云出嫁后，老人都是跟随朱新凤生活，由朱新凤赡养。证据2，转账的生活费凭证，证明朱新凤老实善良，在母亲被养女接走了，还按期转赡养费。孟秀兰质证认为，对证据1，内容不真实，是朱新凤自己伪造，证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村里人都知道朱新凤不孝顺，父母也不是由朱新凤赡养。上面的签字，是朱新凤和朱新凤的亲戚签的，没有居委会的负责人签字。形式要件不真实、不合法。对于证据2，是最近才转的，完全是应付。另外孟秀兰不知道转款，也未通知过孟秀兰，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无居委会工作人员签名，且孟秀兰不认可，本案不予认定。对证据2，孟秀兰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转账不能认定朱新凤按期支付赡养费的证明目的，本案不予认定。孟秀兰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住院发票4张，第一次花费2782.45元，朱新凤一审提供的材料显示是9921.02元，7千多元是虚构的。第二次花费10041.44元，朱新凤提供的是19086.27元，虚构了9千多元。第三次花费11008.44元，朱新凤提供的是27322.95元，虚构了1.6万余元。第四次花费5152.29元，朱新凤提供的是10498.9元，也虚构了5千多元。证明朱新凤虚构孟秀兰的医疗费用。证据2，朱振江住院病历，证明朱振江现在思维不清晰，不是他真实意思表示。在开支清单上不是朱振江签的。声明及视频也都不是真实的。证据3：孟秀兰住院病历，证明孟秀兰现在住院的开支情况，还需要治疗。朱新凤质证认为，对证据1，对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原件。对证据2，达不到孟秀兰的证明目的，一审提供的视频可以证明朱振江的思维清晰，精神状态良好。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孟秀兰患病，还需继续治疗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朱新凤不认可，且系复印件，本案不予认定。对证据2，虽提供朱振江住院病历，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朱新凤认可真实性，本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朱新凤取出孟秀兰银行存款228229.51元全部存入自己账户，孟秀兰起诉朱新凤返还系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原审考虑朱新凤为父母看病的支出66829.14元应从争议款扣除并无不当。案涉款项虽以孟秀兰名义存入银行账户，但该款应属孟秀兰与朱振江夫妻共同财产，朱新凤一直参与照顾养父母，且现在养父仍由朱新凤照顾，原审扣除上述看病支出后，判决余款全部返还给孟秀兰确有不当，本院综合具体情况，酌情判决余款一半予以返还为宜。 综上所述，朱新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孟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新凤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孟秀兰80700.19元； 三、驳回孟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5元，由孟秀兰负担715元，朱新凤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8元，由朱新凤1764元负担；孟秀兰负担17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吕庆龙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