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C某（中文名：贾某2），男，1955年3月5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住NSW2036。上诉人（原审原告）：R某（中文名：贾某3），女，1960年8月30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住NSW2131。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男，194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X某（中文名：白某2），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住NSW2046。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8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六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强，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英民，北京奇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C某（以下均使用中文名贾某2）、R某（以下均使用中文名贾某3）、白某、X某（以下均使用中文名白某2）、张某1、张某2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1、依法分割北京市海淀区某5号院6号楼3单元504号房屋（以下简称504号房屋）；2、依法分割北京市海淀区某5号院10号楼803号房屋（以下简称803号房屋）。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北京市海淀区某号院98栋4号房屋（以下简称98栋4号房屋）由贾某所有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房屋的承租人在马某去世后并未发生变更,在房改时承租人仍然是马某。一审法院未查清98栋4号房屋房改规定,明显有违公平。2、一审判决第8页“根据房改政策”，但一审法院未出示所谓的“房改政策”，援引案件不存在的证据判案,据此判决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贾某提交的购房家庭共居人口认定表、职工购房登记表填写说明中载明“非铁路系统职工购房须一次付清房价款”，故共居人贾某2、贾某3、张某2具有购房资格。4、一审法院私自改动本案案由，一审审理程序违法。5、一审法院超审理范围，超出案件的法律关系范围，贾某代张某2、贾某2、贾某3签字购房，是否侵害了三人的购房资格，使三人丧失共有人权利，已经不属于继承法律关系范围，其法律关系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却强行判决，剥夺了贾某2、贾某3、张某2的另案起诉权。6、铁道部在1998年底开始对直属企业进行改革，贾某不是铁道部机关的职工，没有购房资格。7、根据《北京市职工购买公有住宅楼房管理办法》，房改房购房资格并非限于本单位职工，第四条规定反映出计算了其他共居人的建筑面积。8、根据《铁道部贯彻〈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的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购买公有住房要坚持自住、自愿的原则，每户有城镇常住户口并符合购房条件的铁路职工家庭，都可以购买一套公有住房，根据该规定可知铁道部的购房是以家庭为单位，并不是以个人为单位。贾某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1、诉争房屋是贾某父母去世以后，单位进行房改，拆迁原有98号房屋后所得的房屋，单位有权决定房屋卖给谁。若非职工也可购买，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关于案由，一审法院认定为继承纠纷并无不当。3、贾某代签协议时，贾某2、贾某3、张某2已经移居到澳大利亚。当时的政策要求代其他亲属签字，贾某与三人多次电话沟通，他们是知情并同意的。4、折算工龄交纳房款时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均没有交纳房款，也没有折算其工龄。5、贾某21986年已经长期移居澳大利亚，丧失中国国籍，根据1986年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出入境管理法实施细则》，贾某2、贾某3不具备参与购买房改房资格。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504号房屋、803号房屋、北京市海淀区某号楼1108号房屋，其中贾某2、贾某3各占五分之一份额，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各占十分之一份额；2、依法分割上述三套房屋出租所得租金，其中某两套房屋自2009年1月16日起算至今，海淀南路房屋自2000年4月1日起算至今，其中贾某2、贾某3各占五分之一，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各占十分之一；3、依法分割马某遗留的存款及股票共计40万元，其中贾某2、贾某3各占五分之一，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各占十分之一；4、依法分割贾某4、马某的死亡抚恤金、退休金、丧葬费，其中贾某2、贾某3各占五分之一，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各占十分之一；5、本案诉讼费由贾某承担。事实和理由：贾某2、贾某3、贾某5、贾某6与贾某系兄弟姐妹关系。贾某5于2012年4月去世，白某系贾某5的丈夫，白某2系贾某5的儿子。贾某6于2008年4月去世，张某1系贾某6的丈夫，张某2系贾某6的儿子。贾某2、贾某3、贾某5、贾某6、贾某的父亲贾某4、母亲马某分别于1978年、1997年去世，未留有任何遗嘱。贾某4、马某生前由单位铁道部分配公租房住房一套，98栋4号房屋，面积为145平方米。贾某2、贾某3、贾某5、贾某6与贾某都在某98栋4号房屋居住过。在贾某4、马某去世后，贾某对父母的遗产进行了代管，其现金及有价证券共计四十万。1999年，登记于马某名下的公租房进行了房改，贾某使用父母遗产中的存款及父母的工龄折算，交了七万元左右将某98栋4号房屋买下。后某98栋4号房屋进行了拆迁，贾某2、贾某3、贾某5、贾某6与贾某作为拆迁被安置人员共分得三套房屋，分别是海淀区某5号院6号楼3单元504号、海淀区某5号院10号楼803号和海淀区某号楼1108号。拆迁补偿款三十余万发放至贾某后，未进行相应分割。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认为，在贾某4、马某相继去世后并未留有任何遗嘱进行处分的情况下，遗产应发生法定继承，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与贾某对遗产共同共有。登记于马某名下的公租房，贾某使用父母工龄折价及遗产存款进行购买，应认为贾某2等人与贾某共同共有。后拆迁时，贾某2等人与贾某作为被安置人，对三套安置房屋及拆迁补偿款应为共同共有，且对共有物从未进行分割，共有状态一直持续至今。多年来，贾某2等人多次与贾某协商分割事宜，均无法达成一致。贾某的行为严重侵害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对于贾某4、马某遗产、三套共同共有房屋及拆迁补偿款的分割权，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贾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第一，白某与张某1是女婿，他们不是法定继承人但是作为原告起诉，于法无据，主体不适格。第二，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起诉已超过了20年诉讼时效。涉案的三套房屋及相关利益，还是在公租房的情况下由贾某直接参加房改购买，房屋是自管房，不是法院受案范围，后来拆迁时也是以贾某为被拆迁人进行拆迁并回迁安置获得了这三套房屋，与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无关。2000年拆迁时贾某付了8万多元的购房款，整个三套房屋的获得与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无关。贾某要求驳回贾某2等人的诉讼请求。贾某4与马某生前留有一幅李苦禅名画、一副费新我的字，是作者赠与给贾某4与马某的，现在在贾某2、贾某3手中，贾某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贾某不主张这两幅字画所有权，要求贾某2、贾某3给其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某4与马某系夫妻，二人婚内育有子女五人，即贾某2、贾某3、贾某5、贾某6、贾某。白某与贾某5系夫妻，白某2系二人独生子。张某1与贾某6系夫妻，张某2系二人独生子。贾某4于1978年8月21日去世，马某于1997年9月2日去世，贾某6于2008年4月5日去世，贾某5于2012年4月20日去世，生前均未立遗嘱。2000年11月22日，贾某填写《职工购房登记表》及《购房申请书》，显示贾某的工作单位为铁道部电气化局一处，申请以成本价购买98栋4号房屋，并填写《购房家庭共居人口认定表》，其中记载购房人为贾某，与购房人同户籍人口为贾某2、贾某3、张某2，在“是否同意购房人为购房后的房产所有人”一栏，三人名字后均有“同意”字样。经询，贾某认可《购房家庭共居人口认定表》中贾某2、贾某3、张某2姓名及“同意”字样系其填写，但称已将相关情况告知贾某2、贾某3、张某2，并取得三人同意。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对此不予认可，称贾某未取得贾某2、贾某3、张某2同意，应视为贾某代表三共居人购房。98栋4号房屋原承租人为马某，马某去世后，房屋承租人未变更，直接由贾某参加房改以成本价购买。2002年8月13日，贾某与铁道部机关服务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贾某以成本价购买98栋4号房屋，交纳了购房款82948元，维修基金4080元，使用了贾某工龄4年。贾某于2003年2月18日取得98栋4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对《房屋所有权证书》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98栋4号房屋属于贾某的个人财产，应视为贾某代贾某2、贾某3、张某2领取房产证。2007年1月17日，贾某与北京市亿方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由贾某承租位于海淀区某号1108号房屋（以下称1108号房屋），租期自2000年4月1日起算，月租金为135.43元。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主张1108号房屋来源于98栋4号房屋拆迁，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贾某称1108号房屋系其单位分配的公租房，与98栋4号房屋拆迁无关。2007年9月4日，贾某与铁道部机关服务局签订《铁道部某住宅区旧房改造项目回购新建住房合同书》两份，约定贾某购买504号房屋和803号房屋，交纳了购房款。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称回购两套房屋的行为应视为贾某代表贾某2、贾某3、张某2之行为，不能基于贾某签订合同认定上述两套房产属于贾某个人所有。贾某称依据房改购房政策，单位不可能对去世的人进行售房，当满足直系亲属、同一单位工作、共同生活二年以上、无住房四个条件后，方具备购房条件，子女中仅有贾某一人符合继续承租资格，且房改购房时已经取得贾某2、贾某3、张某2的同意。2009年1月16日，贾某与铁道部机关服务局房管处签订《某5号院新建住房回迁入住协议书》两份，约定由贾某居住使用504号房屋和803号房屋。贾某于2017年8月取得上述两套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主张分割马某名下存款及股票共计40万元，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经查，马某在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均未开立账户。贾某4去世后，丧葬费192.9元已于1979年5月3日全部支付给家属，抚恤费按贾某4工资的45%自1978年9月起计发，发放至1989年4月1日停止。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就其主张分割的马某的丧葬费、抚恤金等，未提交证据。贾某主张贾某4、马某生前留有名画及书法作品各一幅，现由贾某2、贾某3保管，要求贾某2、贾某3向其支付折价款，为此提交照片和微信聊天记录。贾某3对微信聊天记录和照片均不认可，且表示不清楚字画现在何处。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超过20年，当事人诉请享有继承权并主张分割遗产的，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处理，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贾某2等人以继承纠纷起诉，要求分割贾某4、马某所留遗产，故贾某主张贾某2等人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贾某6、贾某5均于贾某4、马某死亡后、遗产分割前死亡，贾某6、贾某5继承遗产的权利由二人的合法继承人继受取得，据此张某1、张某2、白某、白某2具有继承案件原告主体资格。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马某去世时，其仅为98栋4号房屋的承租人，此时尚未开始进行房改。当事人请求继承被继承人生前的公房承租权，人民法院应告知当事人向公房所有权所在的行政机关或单位申请办理公房承租人变更手续，当事人坚持继承请求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由此可知，公房承租权不能作为遗产继承。故公房98栋4号房屋不是马某之遗产。后贾某作为购房人购买了98栋4号房屋，并使用其本人工龄，交纳了相应购房款，房屋应为贾某所有。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主张贾某在《购房家庭共居人口认定表》中代贾某2、贾某3、张某2签字并签署“同意”字样，未经三人同意，应视为贾某代表三共居人购房。根据房改政策，在公房按相关规定出售给个人时，购房人应当符合售房单位的购房资格和条件，房价按照成本价并享受工龄优惠后进行计算。若贾某系代表三共居人购房，首先三人应当具备购房资格，贾某未经三人同意而购房的行为侵害了三人的购房资格，导致其丧失共有人权利。现贾某2、贾某3、张某2未举证证明其具备购房资格，而仅是依据其为贾某4、马某的继承人要求分割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登记在贾某名下的504号房屋和803号房屋系因98栋4号房屋拆迁所得，现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要求分割上述房屋及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1108号房屋系贾某承租的公房，且承租时间在马某去世之后，现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要求将该房屋作为贾某4、马某的遗产予以分割，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主张分割马某名下存款及股票40万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主张分割贾某4、马某的丧葬费、抚恤金等，未提交证据，法院不予支持。贾某主张分割贾某4、马某遗留字画两幅，要求贾某2、贾某3向其支付折价补偿，但仅提供照片和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字画价值，法院无法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C某、R某、白某、X某、张某1、张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要求调取存放于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档案馆的海淀区某98栋6号房屋购买档案材料、海淀区某98栋3号房屋陈坦房屋购买档案材料以及存放于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档案馆《铁道部机关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铁道部机关出售公住宅楼房实施办法》，因该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一节，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是按照法定继承的份额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继承纠纷，当事人在一审中亦未提出异议，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对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房承租权不能作为遗产继承。本案中，马某去世时，其仅为98栋4号房屋的承租人，此时尚未开始进行房改，故98栋4号房屋不是贾某4和马某的遗产。504号房屋和803号房屋系因98栋4号房屋拆迁所得，亦不属于贾某4和马某的遗产，故对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要求依法分割504号房屋、803号房屋，其中贾某2、贾某3各占五分之一份额，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各占十分之一份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贾某作为购房人购买了98栋4号房屋，使用其本人工龄，并交纳了相应购房款，而贾某2、贾某3、张某2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具备购房资格，仅依据其为贾某4、马某的继承人要求分割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贾某2、贾某3、白某、白某2、张某1、张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