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先，男，1965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春旭，吉林永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广宁兴工路**。法定代表人：于洪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优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崧辉路**div>法定代表人：李志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亚先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速快递)、优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速物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德惠法院）（2018）吉0183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吉01民申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吉01民再2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德惠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19）吉0183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亚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先上诉称，1.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优速快递、优速物流返还张亚先交纳的加盟费及保证金10000.00元；3.依法判令优速快递、优速物流按照鉴定结论为有效证据，赔偿张亚先经济损失152540.96元；4.优速快递、优速物流按相关法律规定，每天赔偿张亚先289.65元，自2015年1月22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止；5.涉诉一、二审、再审全部费用及鉴定评估费、代理费等实际费用，均由优速快递、优速物流承担。事实及理由：1.事实及经过，2012年9月19日，张亚先与优速快递签订UC优速网络加盟协议，优速快递为张亚先成立快递业务网点，名称为德惠一部，网点代码431122。张亚先经营不到一年，优速快递由于受优速物流有限公司的管理，将快递业务全部转移给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快递业务转移给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后，授予张亚先的网点名称变更为德惠一部A，网点代码不变。2015年1月22日，优速快递单方解除了加盟协议。因此张亚先提起诉讼，德惠法院作出（2016）吉018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协议，并停止侵害，恢复张亚先在德惠市原有合法经营权。这足以证明张亚先可以正常经营该业务。因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张亚先在申请强制执行无果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协议赔偿实际经济损失。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83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未予解除协议。此事经过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作出（2019）吉01民再27号民事裁定书。再审认为，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应准许双方解除协议。损失赔偿问题，因涉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责任认定及损失范围，确定问题，一审对此未进行认定，应重审处理。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83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仅解除双方的加盟区域经营协议，但对于张亚先的损失未予以保护。2.加盟费及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包括了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张亚先要求返还加盟费、保证金，因时间长久未留存票据，但张亚先有优速快递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张亚先交付了加盟费5000元，押金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张亚先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加盟费及保证金系完全错误的。此费用应该予以保护。3.快递经营许可证未及时办理的原因及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张亚先并未取得快递业务许可证，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系完全错误的。原审法院对办理证件的行政机关要求的办证流程并不清楚，张亚先一直在积极的办理相关许可证，但张亚先在办理过程中，行政机关提供的吉林省《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办理和《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变更办理指南中明确说明了办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所需要准备的材料和办理条件，其中办理所需提交材料中第10项为需要提交加盟合同协议。该协议需要优速快递、优速物流为其提供，但优速快递、优速物流拒不配合张亚先，不为其出具加盟合同协议，直接导致张亚先无法办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张亚先因材料不够，所以一直迟迟无法办理许可证，其原因完全是优速快递、优速物流的过错造成。张亚先一直在与优速快递、优速物流协调，请求为其出具加盟合同协议，但均遭到拒绝。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时，本末倒置，将优速快递、优速物流的过错归责于张亚先系完全错误的，要求张亚先先办理许可证的做法系无理要求，故意刁难。4.原审法院委托吉林省吉财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未到德惠市现场调查，作出严重不符合实际情况的评估报告，张亚先向德惠市法院递交了听证申请书和质疑申请书、异议申请书及重新鉴定申请书，原审法院均未予以采纳。评估报告中作出的损失152540.96元与张亚先的实际经营损失相差甚远，完全与实际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中的错误，并改判，维护张亚先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还张亚先以公道。优速快递、优速物流辩称，我方不认可张亚先的上诉主张，此案在2015年的时候第一次起诉，到2020年历经五年，对方一直利用法律起诉多次，我公司对于应诉已经疲惫不堪。对于张亚先提出的我公司不配合办理快递经营许可证，我公司在其经营期间已经通知过原德惠营业部负责人张亚先，该网点应先取得相关资质并配备国家要求的设施设备后才可以正常申请快递经营许可证申办流程，该网点无法办理与我公司无关。对于加盟费和保证金确实交给过我公司。但当时张亚先违背公司条例，他的保证金是风险保证金，对网点产生的快件遗失、破损及投诉全部由风险保证金支出。对于张亚先主张的赔偿营业损失我方不认可，因加盟形式快递公司只提供给网点基础报价，网点根据市场行情酌情收取快件中转费，市场行情无法判断，故张亚先申请营业损失无法考量。张亚先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张亚先与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加盟区域经营协议；2．判令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张亚先经济损失（289.65元／天×1988天，从2015年1月22日至2020年6月29日，按2018年吉林省邮政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并返还加盟费、保证金；3．诉讼费、邮寄费及本案所发生的实际支出费用由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9日，张亚先与吉林省优速物流有限公司签订UC优速网络加盟协议，吉林省优速物流有限公司为张亚先成立快递业务网点，名称为德惠一部，网点代码431122。张亚先经营不到一年，吉林省优速物流有限公司由于受优速物流有限公司的管理，将快递业务全部转移给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快递业务转移给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后，授予张亚先的网点名称变更为德惠一部A，网点代码不变。2015年1月22日，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单方解除了加盟协议。2016年1月15日，张亚先以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协议，并停止侵害，恢复张亚先在德惠市原有合法经营权，要求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给张亚先造成的误工损失费人民币75，360.00元。2016年4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吉018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协议，并停止侵害，恢复张亚先在德惠市原有合法经营权；二、驳回张亚先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张亚先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2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吉0183执995号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被执行人（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同意恢复申请执行人（张亚先）原有合法经营权；二、恢复经营权后，被执行人免除申请执行人加盟费和保证金；三、申请执行人所申请办理快递公司必须经吉林省邮政管理局验收合格为准，被执行人方能与申请执行人签订恢复原有合法经营权协议，办理时间2017年12月31日前，在此时间内若申请执行人没有办理完手续，终止恢复申请执行人的原有合法经营权。因张亚先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原审法院（2016）吉018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至今未得到履行。本案审理过程中，张亚先申请对其停业期间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经原审法院委托，吉林省吉财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吉财评字［2020］第000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经评估，截止评估基准日（2019年12月30日）德惠市人民法院委估的评估结果为壹拾伍万贰仟伍佰肆拾元玖角陆分。原审法院认为，为促进快递业健康发展，保障快递安全，保护快递用户合法权益，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对快递业务的经营做出了明确规定。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外商不得投资经营信件的国内快递业务。国内快递业务，是指从收寄到投递的全过程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快递业务。”《快递暂行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法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邮政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条件和程序核定经营许可的业务范围和地域范围，向社会公布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企业名单，并及时更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加盟区域经营协议应否解除；（二）如应解除，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针对上述争议问题，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加盟区域经营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原审法院（2016）吉018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张亚先按照法律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是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恢复其合法经营权的必经环节。由于张亚先未能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导致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无法履行协议，张亚先缔约目的不能实现。现张亚先请求解除加盟区域经营协议，符合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客观实际，应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加盟区域经营协议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包括了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而本案张亚先请求中包括了赔偿损失、返还加盟费、保证金及承担本案所发生的实际支出费用（鉴定费、代理费等）的诉讼请求。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返还加盟费、保证金的问题。庭审中，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并未认可收取了张亚先的加盟费、保证金。因此，张亚先理应举证证明已交纳了相关款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加盟费、保证金的交付情况，故对张亚先要求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加盟费、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赔偿损失及承担本案所发生的实际支出费用（鉴定费、代理费等）的问题。原审法院（2016）吉018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张亚先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怠于办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导致案涉加盟区域经营协议无法履行。虽然张亚先称因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拒不配合其签订“加盟合同协议”，导致其无法办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但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我国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只有被加盟人与加盟人签订“加盟合同协议”后，邮政管理部门才可以为加盟人办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其次，原审法院（2016）吉018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并未确定优速快递、优速物流有配合张亚先签订“加盟合同协议”的义务，再次，张亚先既未举证证明在原审法院（2016）吉0183执995号执行和解协议书作出后，其已经具备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条件且通过了邮政管理部门的验收，也未举证证明在邮政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后，其要求与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加盟合同协议”但遭到拒绝的事实，因此，不能认定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存在过错。在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对于案涉合同不能履行及张亚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均无过错的情况下，张亚先请求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并承担本案所发生的实际支出费用（鉴定费、代理费等）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张亚先与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加盟区域经营协议；二、驳回张亚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张亚先负担250.00元，由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负担125.00元，由优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5.00元。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张亚先与吉林省优速物流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UC优速网络加盟区域经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吉林省优速物流有限公司乙方：张亚先……4.加盟费用：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应一次性向甲方交付加盟费用伍仟元（人民币），此款费用不予返还。5.押金：为保障乙方享有“uc优速”网络正常的经营秩序，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交付抵押金五千元（人民币），此笔款项于正常解除协议时，在费用及手续交接清楚、清理结算后据实退还……”。本院认为，1.虽然张亚先主张因优速快递、优速物流未能与其签订书面加盟协议，致其无法办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但张亚先并未举证证明其未能办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仅因欠缺书面加盟协议，且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吉018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已经判令优速快递、优速物流继续履行协议，故是否签订书面加盟协议在客观上已不构成障碍，张亚先认为双方协议未继续履行系优速快递、优速物流未与其签订书面加盟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张亚先主张优速快递、优速物流按吉林省邮政行业日工资标准及原审评估数额赔偿其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张亚先是否交纳了加盟费、保证金以及两笔费用应否返还的问题。虽然原审中张先亚没有提供交纳加盟费、保证金的收据，但张亚先与吉林省优速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加盟协议中明确写明加盟费5000元，抵押金5000元，本院二审中，优速快递、优速物流亦认可收到了张亚先交纳的加盟费及保证金。故原审认为张亚先未提供证据证明交纳相关款项，认定事实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根据加盟协议约定，抵押金即保证金，应在双方正常解除协议时据实返还。现优速快递、优速物流与张亚先间的加盟协议已经解除，其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虽然优速快递、优速物流提出张亚先在经营期间存在快件遗失、破损及投诉情形，上述费用应从保证金中扣除的主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优速快递、优速物流可在证据充分时，另行向张亚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亚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亚先保证金50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张亚先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张亚先负担250.00元，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1.00元，由张亚先负担3241.00元。吉林省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优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智审判员 史绍红审判员 魏 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常如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