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女，1954年12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剑，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2年9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男，1958年5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男，1959年8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3，男，1954年12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4，女，1962年9月16日出生。宋某3、宋某4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5，男，1956年6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某，女，1979年7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明，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马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0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某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被继承人陈某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胡同5号××2号（以下简称5-2号房屋）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配。主要事实与理由：本案鉴定机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违法，其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20]文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违法作出裁判，一审判决应予撤销。1.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违反法律程序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第一，有证据足以证明鉴定机构欺骗我，鉴定过程中提取材料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出庭接受询问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第二，鉴定机构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提取鉴定材料，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4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派员到现场提取鉴定材料。现场提取鉴定材料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进行，其中至少一名应为该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本案鉴定过程中，该鉴定机构现场调取鉴定材料，我及代理人均未见到过意见书中两名司法鉴定人刘某、史某中的任何一位。2.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刘某出庭接受询问过程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剥夺了我的质证权，程序违法。3.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未经质证的情况下，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遗嘱本身明显存在瑕疵，属于孤证且存疑。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遗嘱为被继承人本人书写的情况下即认定遗嘱有效，不仅程序违法，而且事实认定错误。陈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时的笔迹鉴定是冯某提出来的，包括鉴定的细节、标准也是冯某及其律师与鉴定机构来进行确认过的。在一审庭审中，冯某要求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出庭进行情况说明，鉴定人在庭审中已经对鉴定过程及相关的法规、标准进行了陈述，同时出示了相关的鉴定卷宗。在冯某不认可鉴定结果后，一审法官也保障了冯某申请二次鉴定的权利，要求冯某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冯某自己放弃了。我认为我提供的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宋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答辩意见与陈某意见一致。宋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答辩意见与陈某意见一致。宋某3、宋某4、宋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答辩意见与陈某意见一致。马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同意冯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继承人陈某名下5-2号房屋，房产所有证：西城字第XXXX号，地号I-1-2-96(4)-36，建筑面积28.7平方米的房屋贰间归陈某继承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某、宋某6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1年5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陈某。宋某6于1994年12月27日死亡。1999年9月，陈某与冯某再婚，二人在婚后未生育子女。冯某再婚前育有一女，即马某，在陈某与冯某再婚时马某已成年。陈某于2019年1月25日死亡，陈某的父母均先于陈某死亡。宋某6的父亲宋某7于1989年2月1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宋某6的母亲石某于2011年12月1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宋某7与石某育有子女六人，分别为长女宋某6、长子宋某3、二子宋某5、三子宋某1、四子宋某2、小女宋某4。宋某6生前未留有遗嘱。5-2号房屋系被继承人陈某与宋某6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继承取得，登记在陈某名下，建筑面积28.7平方米。各方均确认该房屋属于陈某、宋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遗嘱。审理中，陈某提交遗嘱一份，用于证明被继承人陈某立遗嘱将5-2号房屋留给陈某继承。该遗嘱内容为“遗嘱本人陈某现有西城区西××街××胡同5号私房两间（系祖产）房产所有证：西城字第XXXX号地号XXXX36。如本人去世后由我女儿陈某继承特立此字！立嘱人：陈某（此处为手写签名，并有指纹一枚），2009年1月5号见证人：刘某2009年10月5日”。冯某不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及法律效力，冯某认为从遗嘱的形式看，立遗嘱人和见证人的签字与上面遗嘱主文不是同一只笔书写，见证人刘某的见证日期与遗嘱主文及陈某的签字也不是同一支笔书写，该份遗嘱上可以看出是用三支笔书写。见证人刘某的签字日期与遗嘱的日期相差很远，因此，见证人没有看到陈某亲笔书写该遗嘱。该遗嘱的立遗嘱日期经过修改。遗嘱的主文与立遗嘱人的签字笔迹不一致，结合两只笔书写的情况，该遗嘱非陈某本人书写，该遗嘱不具备法律效力。从遗嘱内容来看，该遗嘱落款时间为2009年，当时宋某6之母石某尚在人世，根据法律规定，宋某6去世时，5-2号房屋未继承分割，继承人为陈某、陈某和石某，直到2011年石某去世，该房屋一直处于陈某、陈某、石某共同共有状态。因此，本案被继承人陈某无权处分共同的房屋，其在遗嘱中表示5-2号房屋在其去世后由其女儿陈某继承，侵犯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不具备法律效力，遗嘱当然无效。宋某3、宋某1、宋某2、宋某4、宋某5均认可该遗嘱真实性。第三人马某对该遗嘱的质证意见同冯某的质证意见。陈某申请见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的证言，陈某是刘某的同事，二人关系很好，陈某每年都去看望刘某的父母。陈某曾和刘某说过几次，陈某去世后将房子留给女儿陈某继承。2009年，陈某写了一份遗嘱，让刘某给签个字证明一下，刘某同意了，刘某就在陈某的遗嘱上签了名字、日期，并按了手印。刘某确认遗嘱是陈某写的，但陈某什么时候写的，刘某不清楚，也没有看到陈某书写。陈某立遗嘱时没有什么大病，表达清楚。冯某认为证人刘某自述没有亲眼见到陈某本人书写遗嘱，也不能确认陈某是何时书写遗嘱，结合上述对遗嘱的质证意见，证人刘某的证言不能证明遗嘱是陈某本人书写。第三人马某与冯某的意见一致。宋某3、宋某1、宋某2、宋某4、宋某5均未提出异议。在诉讼过程中，冯某申请对陈某提交的遗嘱进行笔迹鉴定：一、遗嘱正文与立嘱人处“陈某”签字是否为同一人所书写；二、遗嘱是否为陈某本人所书写。法院依法通过摇号程序确定了鉴定机构，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1月22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补充材料通知函》，要求补充自然样本，“陈某”案前书写的与《遗嘱》存在较多相同字迹的自然样本材料，尽可能多提交同期样本（2009年前后），建议不少于5份。法院将上述通知函的要求及时告知双方当事人，并组织当事人对陈某补充提交的样本进行质证后移送鉴定机构。2019年12月24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情况通知函》，告知收到补充的鉴定材料后，经审查提供的样本字迹仅为“陈某”签名字迹样本，该机构依据现有样本仅能对“2009年10月5日”《遗嘱》正文中“陈某”和落款处“陈某”与所提供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并要求将上述情况告知案件当事人，确定是否继续在该机构进行笔迹鉴定。法院将上述情况告知申请人冯某，后申请人冯某变更鉴定申请事项为“对2009年10月5日《遗嘱》正文中‘陈某’和落款处‘陈某’与所提供样本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经询，陈某、冯某、宋某3、宋某1、宋某2、宋某4、宋某5均同意由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继续进行鉴定。2020年6月29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20]文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即上述遗嘱）上的2处“陈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陈某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冯某预交鉴定费9900元。陈某及宋某3、宋某1、宋某2、宋某4、宋某5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冯某及第三人马某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书没有对鉴定过程及笔迹分析过程进行说明，不符合相关标准和规范的要求，不应予以采信。具体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2018）第9部分9.2.1节对作出肯定同一鉴定意见应同时满足的条件有明确的规定，本案的鉴定意见给出了肯定同一的结论，但不满足上述规定“C）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差异或变化的笔迹特征能够得到合理的解释”这一条件，即对于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差异或变化的字迹特征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和说明，更谈不上合理的解释。事实上，鉴定意见书通篇并未对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的笔迹特征进行任何分析说明，也没有对二者笔迹的笔迹特征符合点与差异点进行分析说明，更没有对笔迹特征价值进行分析说明，因此鉴定意见得出的肯定同一结论没有依据。样本1（YB1）、样本4（YB4）、样本7（YB7）～样本17（YB17）为草体书写笔迹，其与检材笔迹几乎不存在笔迹特征符合点，全都是差异点，这些差异性明显的样本在鉴定人得出肯定同一结论的过程中贡献度如何，鉴定意见只字未提，既没有说明是否对这些样本加以考虑，也没有说明不予考虑的理由，更没有说明在加以考虑的情况下对这么多笔迹特征差异点的合理解释。因此，鉴定意见得出的肯定同一结论理由极其不充分。鉴定意见中《特征比对表》的制作人署名为“周某”，复核人署名为“刘某”，与鉴定意见书署名的鉴定人“史某”、“刘某”不一致。有合理理由怀疑，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2018）第6部分对鉴定人组成的要求。针对上述异议，鉴定人作出了相应的书面解释和说明。冯某及第三人马某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刘某到庭针对冯某及第三人马某提出的关于鉴定检验过程及分析说明、认定标准、鉴定人组成等方面的询问进行了如下解答：本案的鉴定是严格按照国家标准-笔迹鉴定技术规范中规定的鉴定程序进行的，鉴定人的资质是通过司法部的相关审查，并经考试、考核合格后取得的。鉴定人对检材遗嘱中落款处及主文中各一处“陈某”签字进行检验，这两个签字书写正常，两个签字可以确定是一个人书写，鉴定人采用的比对样本均是在法庭上经过双方质证认可的，大部分比对样本存放在北京市第二医院、北京市西城区档案馆，鉴定人也进行了现场取证、比对检验，上述两处“陈某”的签字相互之间无论是快写、慢写，还是整齐写，基本上能够确定是同一个人书写，符合最基础的技术规范要求。综合分析“陈某”三个字，整体写法、运笔搭配基本上是与比对样本一致的，故鉴定人认定检材遗嘱中两处“陈某”签字与样本上的陈某签字是同一人书写。任何笔迹鉴定中检材的检验字迹与样本的比对字迹笔迹特征都不是完全符合的，要分析笔迹差异的形成、数量及质量。本案的差异是非本质性差异特征，每个人书写都是在运动、变化中进行的，不是静止不动的。同时签字，前后两个字的笔记特征不可能重合，都是有区别的。不同的书写工具、书写姿式等各方面要素，形成了有整齐的、有草写的，有快有慢的差异，但这些差异不是本质的。在众多的样本中要找规律，找具有相对稳定性的样本，因为书写姿式、环境等因素会造成书写字迹的变化，所以签字不是统一模式的刻制，允许有不同。对于鉴定人的组成问题，周某是《特征比对表》的制作人，司法鉴定相关规定允许每一个鉴定案件组成一个鉴定组，鉴定组成员各司其职、各行其是，有的人做基础工作，有的人做鉴定工作，大家分工协作，保证鉴定结论的公正、正确。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按照相关规范书写的法律文书，不是教科书，对鉴定检验过程及分析说明的每一个细节及描述不可能都写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但具体的描述及细节在鉴定档案内都有详细记录。综上所述，鉴定结论是公正的、科学的、正确的。关于复核人的问题，在鉴定机构内部才有复核人和制作人之分，对外复核人就是鉴定人，复核就是再看一遍。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三页鉴定过程中初步检验第一段最后一行的表述是有根据的，是按照相关鉴定规范作出的，检材上的两处“陈某”签字在整体写法、运笔搭配上是一致的，所以确认为同一人书写。关于2019年12月24日本鉴定中心的情况通知函，这是前期受理案件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与鉴定人进行检验鉴定没有直接关系，委托鉴定的事项是整个鉴定组在工作，具备检验条件的，鉴定人才进行鉴定，不具备检验条件的就退案处理。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一种法律文书，内容不允许繁杂，不能面面俱到，不可能写得特别详细，要写明重点问题。本案的鉴定意见是将检材中的两处签字与17份样本逐一比对后得出的结论，17份样本大部分都进行了比对，两者在字的整体写法、搭配、运笔形态等特征上均相符合，具体的检验分析过程、技术手段等细节在这里没有办法详细描述，《特征比对表》是严格按照相关规范和规定进行制作的，上述问题在鉴定档案中都有详细的记录和标识，有关检验技术手段使用等情况不需要在鉴定意见书中标出。鉴定人在检验过程中，不是看一下就会得出结论，而是要仔细的比对检材中的两处签字与样本中的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运用检验技术手段，是有科学依据的，例如，样本17，虽然经过双方质证都认为是陈某的字，但在检验的时候鉴定人确发现存在问题。类似于这些情况在鉴定意见书中不会详细说明，都是在鉴定档案里详细说明。庭审中，鉴定人提供了鉴定档案的原件，并当庭出示。冯某未进行查阅，第三人进行了当庭查阅。冯某认为鉴定机构违反国家关于司法鉴定的相关规定，在未经比对、没有客观事实依据下主观认定遗嘱正文与落款两处“陈某”签字为同一人书写，在法庭询问过程中鉴定人既不能说明正文中“陈某”与落款处“陈某”两个签字的比对过程，又没有在鉴定意见书中体现，而是直接认定为同一人书写，并以此作为比对依据与样本进行比对，也没有按照申请人的申请将两个签字分别与样本进行比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鉴定人应当客观、公正、诚实地进行鉴定，而本案的鉴定机构对于真伪存疑的证据，在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就得出结论，是故意虚假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应退还鉴定费，并由法院追究其相应责任。鉴定意见与申请人的鉴定请求事项不一致，申请人请求对正文中“陈某”与落款处“陈某”分别与样本进行比对并得出鉴定结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主要内容是罗列检材和样本的信息，分析说明部分中检材与样本的比对没有按照鉴定规范的要求对鉴定过程进行标识、分析和说明，仅在罗列完毕后直接得出了检材和样本为同一人书写的结论。综上，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所出具的书面鉴定意见书违反了国家鉴定规范要求，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定机构应退还鉴定费，重新对遗嘱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在2019年12月24日出具情况通知函明确告知不能对申请人的原鉴定申请中第一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的行为是故意诱骗申请人放弃原鉴定申请中的第一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写明检材中两处“陈某”签名字迹与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实际上根据鉴定人庭审自述，鉴定人并非全部比对，仅是与部分样本比对，且对于检材与样本的比对过程出庭的鉴定人言语反复、自相矛盾，说明该鉴定意见不真实，程序不合法。鉴定机构违反诚实、公正的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不具备法律效力。第三人马某的意见与冯某的上述意见相同，并补充发表如下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特征比对表》不符合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第六条的规定，仅仅是检材和样本的罗列，没有进行任何比对和分析。鉴定人当庭出示的鉴定档案中的比对表仅仅是在《特征比对表》的复印件上用红笔随意画了几个箭头，不符合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的附录E的规定。另，冯某及第三人马某以《特征比对表》的笔迹特征标识或文字说明应作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一部分予以提供为由，向法院申请提供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存档文件中《特征比对表》的笔迹特征标识或文字说明复印件。法院审查后认为：第一、关于（京）法源司鉴[2020]文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首先，该鉴定的委托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冯某的申请，组织双方选择鉴定机构并对比对样本进行确认，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网络平台摇号确定鉴定机构。此后，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双方补充了比对样本，申请人亦自行变更了鉴定申请事项；其次，鉴定机构依法独立的完成了本次鉴定，并得出具体、明确的鉴定意见，且司法鉴定书内容完整、条理清晰，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检验过程、具体的分析及说明、样本的比对过程等具体事项均在鉴定档案中予以记录。冯某及第三人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否定，故冯某及第三人提出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得出的肯定同一结论没有依据，鉴定意见书没有对鉴定过程及笔迹分析过程进行说明，不符合国家鉴定规范要求，鉴定人组成不符合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的意见，理由和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再次、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详细的阐述了笔迹鉴定的过程、使用的检验方法和分析说明过程、鉴定人员组成等情况，解答了冯某及第三人提出的各项异议，并当庭出示了鉴定档案材料的原件。冯某及第三人提出鉴定机构故意诱骗申请人放弃原鉴定申请，鉴定机构违反诚实、公正的法律规定，鉴定人言语反复、自相矛盾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法院对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基于以上三点，冯某及第三人提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定机构应退还鉴定费，重新对遗嘱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京）法源司鉴[2020]文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鉴定意见具体明确，法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证人刘某的证言，该证人虽未当场见到陈某亲笔书写遗嘱的过程，但从其所述事实可知，陈某书写遗嘱后，时隔几个月，请刘某见证遗嘱内容，刘某遂在遗嘱上签名确认。单独来看，刘某的证言证明力相对较低，不能直接证明遗嘱系陈某亲笔书写的事实，但将该证言与陈某陈述及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来分析，同时考虑冯某及第三人就其主张遗嘱非陈某本人书写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根据证据规则及日常生活经验，能够确认遗嘱系陈某书写，遗嘱内容是陈某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并未规定要有见证人在场见证，故冯某及第三人以刘某的签字日期与遗嘱的日期相差很远，刘某没有看到陈某亲笔书写该遗嘱为由主张遗嘱无效，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从遗嘱的形式来看，该份遗嘱为自书遗嘱，系立遗嘱人陈某亲笔书写。该事实有陈某陈述、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实。遗嘱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冯某及第三人主张该份遗嘱由三支笔书写，无事实依据，且法律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并未规定书写时需使用同一支笔书写，故冯某及第三人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遗嘱的落款处有两个日期，分别为“2009年1月5号”及“2009年10月5日”，从字面上来看，并无涂改或修改痕迹，冯某及第三人提出的该遗嘱的立遗嘱日期经过篡改或修改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冯某与第三人提出的该遗嘱主文与立遗嘱人的签字笔迹不一致，结合两只笔书写的情况，该遗嘱非陈某本人书写的抗辩意见，未举证证明，且与司法鉴定意见相悖，对上述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第四、从遗嘱的内容来看，立遗嘱人意思表示明确，结合证人刘某的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足以证明该遗嘱内容系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立遗嘱时5-2号房屋虽登记在陈某名下，但因配偶宋某6死亡后宋某6的继承人未对宋某6所有的5-2号房屋产权份额进行分割，故5-2号房屋的产权当时属于陈某与他人共同共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故该遗嘱中陈某处分了其他人所有的5-2号房屋份额的部分应属无效，但遗嘱中陈某处分自己所有的5-2号房屋份额的部分合法、有效。冯某及第三人提出的陈某在遗嘱中处分共有房屋，侵犯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该遗嘱当然无效的辩解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该份自书遗嘱陈某提供了原件，且有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佐证，遗嘱的形式亦符合法律规定，冯某及第三人马某未提供证据足以否定该遗嘱，故该份自书遗嘱真实、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第三人是否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事实。审理中，第三人称陈某和冯某登记结婚后共同居住至陈某去世。第三人照顾陈某，给陈某买衣服，带陈某出去吃饭或去第三人住的楼房给陈某洗澡，给陈某理发。陈某自从眼睛做了激光手术之后身体开始不好，手术后眼部出血，在陈某住院期间第三人每天买饭给陈某送过去。陈某有一只眼睛几乎失明，生活基本不能自理，可以自己吃饭、穿衣服，不能下蹲。2015年陈某心衰住院半年，后又在协和医院住院半年，期间由冯某和陈某照顾。冯某与陈某约定冯某的工资用于支付日常费用，陈某的工资用于养老。陈某生病住院期间的费用是用陈某的钱支付的。第三人提供了如下证据：1、支付水电费及订餐的凭据、日常生活合影，用于证明第三人对陈某提供物质和精神方面的扶养；2、日常聚会的视频，用于证明陈某和第三人一家关系融洽，第三人对陈某尽到主要扶养义务。陈某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的关联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陈某认为仅依据证据1无法证明是为陈某订餐，陈某与第三人出现在同一个视频画面并不代表第三人对陈某尽到扶养义务。冯某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冯某认为从证据2中可以看出陈某与第三人一家关系融洽，足以说明第三人带女儿与老人共同生活，第三人尽到了扶养义务，对陈某有精神上的抚慰。宋某3、宋某1、宋某2、宋某4、宋某5同意陈某的质证意见。陈某不认可第三人的上述陈述，陈某称2016年第三人因孩子需要入学，将户口迁到**房屋，才开始与冯某及陈某一起居住。2011年陈某查出糖尿病并发症，就医的费用都是陈某承担，医生都是陈某联系。冯某认可第三人的陈述。宋某3、宋某1、宋某2、宋某4、宋某5均不认可第三人的陈述，认可陈某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5-2号房屋系陈某与宋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在陈某与宋某6死亡后转化为二人的遗产。现无证据证明陈某与宋某6对夫妻共同财产有特别约定，在分割上述遗产时，应当先将5-2号房屋的一半份额分出作为先死亡的宋某6的遗产，其余的一半份额作为陈某的遗产。被继承人宋某6生前未留有遗嘱，其所有的5-2号房屋的一半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宋某6的法定继承人陈某、石某、陈某共同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现无证据证明宋某6的法定继承人中存在多分、少分或不分遗产的情形，故陈某、石某、陈某各继承5-2号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石某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之前死亡，且没有表示放弃继承，石某继承宋某6的上述遗产的权利转移给石某的合法继承人宋某3、宋某1、宋某2、宋某4、宋某5、陈某继承，每人各继承5-2号房屋的三十六分之一份额。现宋某3、宋某1、宋某2、宋某4、宋某5均明确表示将各自应继承5-2号房屋的份额赠与给陈某所有，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综上，宋某6的遗产分割完毕后，陈某占5-2号房屋的三分之二份额、陈某占5-2号房屋的三分之一份额。关于陈某的遗嘱，根据已查明事实，法院确认该遗嘱真实、合法、有效。冯某及第三人马某不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及效力，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足以推翻该遗嘱，对其提出的相关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冯某及第三人提出遗嘱系陈某伪造，非陈某本人书写，遗嘱的书写日期经过篡改，遗嘱文件中主文笔迹和签名笔迹不一致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该遗嘱的内容系被继承人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5-2号房屋中属于陈某的三分之二份额按遗嘱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遗嘱中明确指定由陈某继承，故5-2号房屋中属于陈某的三分之二份额应归陈某所有。冯某及第三人提出的陈某无权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其所立遗嘱侵犯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利，该遗嘱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马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被继承人陈某扶养较多，且陈某已通过遗嘱明确处理了5-2号房屋中属于其本人的产权份额，故马某提出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第三人对被继承人陈某扶养较多，要求继承被继承人陈某遗产的百分之二十份额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冯某及第三人马某向法院申请提供《特征比对表》的笔记特征标识或文字说明复印件一节，因申请提供的材料已经当庭出示，且该材料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的判断裁量并无直接影响，故法院对该申请不再准许。判决：一、登记在陈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胡同5号××2号（房屋所有权证：西城字第XXXX号）的房屋由陈某继承；二、驳回冯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马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冯某、马某称一审法院未将委托鉴定的过程予以充分表述；在鉴定过程中，不是自己自行变更了申请事项，而是应一审法院要求进行的变更；我方所提出的许多问题鉴定人员在出庭接受询问的过程中基本上没有做出回答；鉴定意见书违法，不符合程序，应属无效。冯某另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书，申请调取本案一审法院助理电话工作记录和2020年7月30日一审开庭的庭审录像。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陈某的遗嘱是否有效以及一审法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5-2号房屋的处理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5-2号房屋系陈某与宋某6之夫妻共同财产，宋某6去世后其在5-2号房屋的一半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陈某、石某、陈某各继承5-2号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就石某继承的5-2号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在石某去世后，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一审庭审中宋某3、宋某1、宋某2、宋某4、宋某5均明确表示将各自应继承份额赠与给陈某所有。至此，陈某占5-2号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陈某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就陈某之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陈某提供的陈某的遗嘱中有“遗嘱”字样，且涉及陈某对其在5-2号房屋的处分的明确的意思表示。且该份遗嘱有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佐证。冯某上诉坚持称其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从程序上看，该鉴定系依冯某的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选择鉴定机构并对比对样本进行确认，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网络平台摇号后确定鉴定机构。此后，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双方补充了比对样本，申请人亦自行变更了鉴定申请事项。从内容上看，司法鉴定书内容完整，并得出具体、明确的鉴定意见。鉴定检验过程、具体的分析及说明、样本的比对过程等具体事项均在鉴定档案中予以记录。且鉴定人在一审中就笔迹鉴定过程、使用的检验方法、鉴定人员组成等情况进行了说明，同时解答了冯某及马某提出的相应异议，并当庭出示鉴定档案材料的原件。冯某上诉称鉴定机构存在故意诱骗申请人放弃原鉴定申请、鉴定过程中提取材料及出庭接受询问等违反法律程序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冯某另称鉴定意见未经质证，但结合一审庭审笔录，冯某及马某均向法庭陈述了其对鉴定意见之质证意见，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冯某另向本院提出调取本案一审法院助理电话工作记录和2020年7月30日一审开庭的庭审录像，因该项申请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直接法律上的关联，本院对此不予准许。此外，冯某及马某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在立遗嘱时存在民事行为能力受限或存在受到胁迫、威胁等可能影响其真实意思表示之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结合陈某遗嘱内容及显示的时间，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在该遗嘱中陈某处分自己享有的5-2号房屋份额的部分合法、有效，处分其他人所有的5-2号房屋份额的部分应属无效。依据陈某遗嘱内容，其明确指定由陈某继承，一审法院据此确定陈某就其在5-2号房屋中享有的三分之二份额归陈某所有，符合本案实际。另因石某去世后，因法定继承人均表示将其继承的份额赠与陈某所有。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5-2号房屋由陈某继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0元，由冯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