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山环保技术（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2803-2810A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1XX。法定代表人：陈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欣，广东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勋，广东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致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新茂工业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3R。法定代表人：黄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广东翰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山环保技术（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致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信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致盛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一直未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出书面异议或者提交佐证材料，但一审出庭时才提交两段录音文本，意在混淆一审法院对涉案法律关系的核定。信山公司在一审开庭后找到当年与致盛公司交易的资料，发现双方已于2017年12月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所签署的《取消购销合同书同意书》明确了致盛公司一直未按照《购销合同书》履行供应物料义务，因此该同意书与《购销合同书》、付款凭证相互印证，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且已协商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九十三条、九十七条规定，尽管致盛公司未盖章回传《购销合同书》，但信山公司已按约定条件足额付款，致盛公司收款后并未提出书面异议或退款，则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因致盛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最终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买卖合同，即视为致盛公司自始无权收取货款，因致盛公司一直未主动退款，信山公司除诉请退款外，有权要求致盛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致盛公司抗辩称涉案收款的性质系其以前老板李蔚球应得佣金，以及李蔚球通过致盛公司的账户收款后提取使用。若该笔款项仅作走账用，则致盛公司应提供相关银行流水据以说明资金流向，因致盛公司始终未予提供流水，致盛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致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信山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双方没有任何交易往来。且案涉产品致盛公司是不能生产的。致盛公司一审提交的与信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记录可以反映双方是没有任何真实交易的。案涉款项是信山公司通过致盛公司账户支付给李蔚球的佣金。为什么通过致盛公司账户转佣金是因为之前致盛公司法人是李蔚球的员工，所以提供了账户给信山公司进行转账。一审提交的证据有反映。信山公司提交的合同或《取消购销合同书同意书》都是没有真实的交易内容，与本案转款也无关。信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致盛公司向信山公司退还货款12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山公司称其与致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6年9月初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书》，约定由其向致盛公司采购马达、电路板、控制电路板、稳压器等物料，致盛公司在45日内备齐交货。签订合同后，其于2016年9月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致盛公司账户汇款1200000元，并在摘要或附言中备注：货款。但之后致盛公司始终没有向其交付约定的采购产品。2019年9月11日，信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诉求。一审诉讼中，信山公司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信山公司仍然坚持按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致盛公司辩称其与信山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签订《购销合同书》，《购销合同书》并没有致盛公司的盖章或签名；且该合同的内容违反了日常交易惯例，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与正常的交易惯例矛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不可能在没有收到货物或检验的情况下，将巨额的款项直接支付，同时该合同也没有履行的时间。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案涉款项的性质从致盛公司的提交的音频、视频资料显示是信山公司给李蔚球的佣金性质的款项，因李蔚球是致盛公司以前的老板，所以经李蔚球的要求通过致盛公司的账户收取了该款项，后由李蔚球提取、使用。致盛公司对此提交了视频、音频资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信山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致盛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应当对双方存在买卖交易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信山公司现提交的《购销合同书》并没有致盛公司的盖章或签名，致盛公司又不予确认，无法证明双方达成了买卖合意，虽然转账凭证备注货款性质，但该备注行为系信山公司单方行为。另外，在信山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后，在其主张约定的交货日期届满后，信山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催促致盛公司交货的行为，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信山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致盛公司退回货款1200000元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信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52元，由信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信山公司向本院提交《取消购销合同书同意书》，拟证明双方有确认曾经订立合同，信山公司已经付款，致盛公司没有供货，双方于2017年12月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致盛公司应当返还货款。致盛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确认该取消合同书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内容的真实性，取消合同书正好反映了购销合同书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为了避免购销合同书带来的纠纷，所以签订《取消购销合同书同意书》。签订取消合同书与正常的解除双方交易关系的相关函件有区别。仅说明了取消合同书，但并没有对货款的返还、时间、金额等重要信息进行约定，与常理不符。并且，取消合同书签订时间是2017年12月6日，但是信山公司却在2019年9月11日才起诉维权，要求返还货款，期间没有任何追讨，也是不符常理的。结合致盛公司提交的录音，反映出信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明确双方没有真实交易，但是信山公司为了向其投资人做表面文章所以才来追讨。致盛公司向本院提交致盛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公司官网介绍截图一份，拟证明双方是不可能有本案货物买卖来往，致盛公司的经营范围及生产能力与案涉产品无关。信山公司确认上述致盛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其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致盛公司无生产信山公司订购产品的能力，从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生产加工销售的品类有电子产品、电机等。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信山公司二审提交的《取消购销合同书同意书》载明：甲方信山公司，乙方致盛公司。基于乙方一直未能履行RH-PO1609001-ZSE购销合同按合同内容供应物料给甲方，经两方协商，现甲乙双方同意取消RH-PO1609001-ZSE。本合同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提出仲裁或向司法机关提出诉讼。本合同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合同生效后，将取代双方以前所达成协议，双方对本合同未提到或未加规定的与货物有关的任何种类或性质的声明、陈述、允诺将失效，并以合同条款为准。本合同所有附件为本合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本合同的任何更改，应以书面注明，并经双方签认方属有效。在没取得另一方的书面同意下，任何一方不得把其在合同下的权益或责任转让给第三者。甲方落款处盖有信山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陈志强的签字，乙方落款处盖有致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黄渊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6日。致盛公司确认上述致盛公司合同专用章及黄渊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取消购销合同书同意书》没有对货款的返还时间和金额等重要信息进行约定，与常理不符，信山公司直到2019年9月11日才起诉维权，期间没有任何追讨，也是不符合常理，故双方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又查明：致盛公司二审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致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电风扇、照明灯具、灯用电器附件及其他照明器具、暖风机、电子产品、电机；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二审诉讼中，致盛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中通话对象的声纹进行鉴定，以证明是其法定代表人黄渊是与信山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强进行通话。信山环保对此发表意见表示反对司法鉴定，称其在一审早已对录音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致盛公司至二审才提出鉴定申请，且明知陈志强是香港人，短时间无法前来内地法院进行鉴定，致盛公司的申请明显是拖延诉讼。并且，即使致盛公司一审提交的音频是黄渊与陈志强的对话，但音频中也多是黄渊的引诱性语言，双方谈话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也不能直接证明交易取消后致盛公司不用归还120万元。致盛公司一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120万元资金去向，如果确实“李总”收取了款项，为何没有流水记录或“李总”证言。音频为孤证，来源不合法，不足以推翻信山公司的证据。又查明：信山公司一审提交的《购销合同书》未有致盛公司盖章，亦未有签订日期。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信山公司所述其与致盛公司存在本案交易的说法存在如下不符合常理的疑点：其一，信山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书未有致盛公司盖章和签订日期；其二，《购销合同书》约定信山公司在交货之前即支付100%货款，而信山公司也确实按约定在合同签订后不久即转账了120万元，该行为与通常的买卖合同交易模式不同；其三，购销合同书明确约定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45天，但信山公司未提交其催促、协商交货的证据；其四，虽然信山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盖有双方公章的《取消购销合同书同意书》，但《取消购销合同书同意书》未提及致盛公司还款事宜，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综上，信山公司所述其与致盛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说法，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本院不予采信。因致盛公司所提司法鉴定的申请并非本案处理的前提，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信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2元，由上诉人信山环保技术（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淑华王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