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汉族，1974年11月1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洁、刘玉涛，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骊，女，汉族，1976年6月25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慧，女，汉族，1947年10月25日出生，住新乡市卫滨区建民一巷**楼****，公民身份号码：4107031947********，系吕骊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慧，女，汉族，1947年10月25日出生，住新乡市。上诉人王峰因与被上诉人吕骊、李玉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洁，被上诉人李玉慧（并作为被上诉人吕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峰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二被上诉人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判决李玉慧仅对4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显属认定事实及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系母女关系。2018年2月13日，王峰通过中间人马琰将10万元本金汇入吕骊账户，2018年3月18日，吕骊向王峰出具了亲笔书写的借条，载明：今借王峰14万元，吕骊在借条上亲笔签字并按印。2018年3月22日，马琰又将4万元本金汇入李玉慧账户，2018年3月23日，李玉慧在该借条上亲笔签名并按印。之后，李玉慧将位于新乡市卫滨区建民一巷西数4单元4层中户房屋的房产证交于王峰。目的是为14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一审李玉慧也认可14万元借条上的签名按印系其本人的。上诉人认为，即便李玉慧主张其只使用了4万元借款，不对吕骊的1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也应该再另行出具一份借条，或在14万元借条上进行特别注明，而不是直接在14万元借条上签字按印。故李玉慧应对14万元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的认定错误。1、吕骊归还的借款利息，一直是以14万元为本金计算的，虽然一审中，李玉慧主张其向马琰归还过4万元本金，但该4万元并未用于偿还王峰的借款，关于4万元的具体用途，马琰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该4万元未实际归还给王峰的事实，吕骊是知情的。吕骊一直是以14万元为本金向王峰支付借款利息的。一审以10万元为本金计算吕骊的利息支付情况，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以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按照2020年4月份一年期贷款利率4倍确定保护的利率上限，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不属于新规定施行后，本案的利息仍应当按2015年的规定进行认定。三、吕骊对月息1500元是认可的，且该项约定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吕骊、李玉慧共同辩称：二被上诉人与王峰从未谋面，根本不认识王峰，二被上诉人认识的是马琰且关系甚好，所以向马琰借款。马琰分了五次转账给二被上诉人共24万元，第一笔是2017年12月29日从邮储银行转出5万元给吕骊，第二笔是2017年12月30日从邮储银行转出3万元给吕骊，第三笔是2017年12月30日转出2万元给吕骊，至此马琰在2017年底两天时间内转吕骊10万元。借条是3个月之后的2018年3月22日打的。第四笔是2018年2月13日转出10万元给吕骊，第五笔是2018年3月22日转出4万元给李玉慧。这五笔全部是从马琰账户转出，与王峰无关。前四笔与李玉慧无关。2018年3月18日让吕骊写的借条是14万元，上面有王峰的名字，是马琰与王峰设计好的圈套。到了2018年3月22日，马琰又让吕骊写了一个10万元的借条。到了22号这天晚上转给了李玉慧4万元。如果算总账，这24万元的借款和借条怎么才能对上账。2018年3月23日，马琰专门跑到医院找李玉慧，让李玉慧在有王峰名字的条上签字，这是给李玉慧设置了圈套。吕骊从来不知道王峰是谁，吕骊认为是马琰不想暴露自己，让吕骊写的假名字，不知道真有其人。李玉慧在上面签字是因为马琰说向李玉慧账上转了4万元、李玉慧的借款就是4万元、不用另写借条、在上面签个字就行。李玉慧只认自己的4万元，但与王峰无关。李玉慧已经还过4万元了，其余10万元与李玉慧无关。马琰在一审中说过她只收到过吕骊的4万元。王峰说他没有收到4万元，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与二被上诉人无关。虽然马琰在微信里提到了王峰，但吕骊没有承认王峰这个人。一审对利息的认定无误。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吕骊、李玉慧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00元计算，自2019年9月至被告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吕骊、李玉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3日，马琰将100000元汇入吕骊的账户，2018年3月18日，吕骊向王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王峰140000元（壹拾肆万元），2018年3月22日，马琰将40000元汇入李玉慧的账户，2018年3月23日，李玉慧在吕骊出具的上述借条上签名。之后，经马琰向吕骊催要借款利息，吕骊自2018年3月14日开始至2018年12月17日，每月14日左右均向马琰转利息4000元，合计10个月，共40000元。自2019年1月14日开始至2019年8月14日，经马琰向吕骊催要，吕骊每月14日左右每月向马琰支付利息1500元，计8个月，合计12000元，之后吕骊没有再向马琰支付过利息。另查明，马琰在微信上向吕骊催要利息时多次提到需要向王峰支付利息，王峰催要利息等内容，要求吕骊按期支付利息。马琰到庭陈述称借给吕骊、李玉慧的140000元系王峰的款项，是王峰的钱放在马琰处的，是经王峰同意后马琰代王峰出借。马琰通过自己的账户将款转给吕骊、李玉慧。王峰认可已经全部收到吕骊通过马琰已经支付的利息。还查明，2020年4月份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在李玉慧与马琰的通话中，马琰认可已收到李玉慧现金40000元，但没有打收到条。一审法院认为，吕骊、李玉慧向王峰出具借条，马琰向吕骊、李玉慧转款，马琰认可所转款系王峰所有，可以认定借款实际发生，因债权凭证“借条”在王峰手中，借条也写明向王峰借款，故应当认定向吕骊、李玉慧出借资金的是王峰，王峰为本案的债权人，马琰只是代王峰出借资金的经手人，吕骊、李玉慧以不认识王峰否定向王峰借款，与吕骊、李玉慧出借的借条等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马琰向吕骊转款100000元后吕骊出具了借款140000元的借条，马琰向李玉慧转款40000元后李玉慧在吕骊出具的借条上签名，李玉慧称其使用了140000元借款中的4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峰向吕骊出借资金100000元，向李玉慧出借资金40000元。因吕骊、李玉慧出具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马琰只是与吕骊进行沟通协商，要求吕骊支付利息，吕骊也同意支付利息且也支付了利息，而没有与李玉慧协商支付利息，李玉慧也没有支付过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峰出借给吕骊100000元约定有利息，出借给李玉慧40000元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不应支付利息。关于李玉慧所借40000元，在马琰与李玉慧的通话中，马琰承认李玉慧已经支付给马琰40000元，但没有出具收条，该40000元应当视为李玉慧已经偿还给王峰，故王峰要求李玉慧偿还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吕骊所借100000元，吕骊在2018年之前一直按月支付4000元利息，利率明显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以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保护的利率上限。”王峰于2020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4月份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按此一年期报价利率吕骊应该向王峰支付的年利息应为100000＊3.85％＊4=15400元，每月为1283.33元，吕骊每月支付王峰4000元中多出1283.33元部分，应视为偿还本金，那么2018年12月前的十个月吕骊应向王峰支付利息为（100000＊3.85％＊4／12）＊10=12833.33元，吕骊实际支付利息为40000元，多出的40000-12833.33=27166.67元应视为偿付的借款本金，至2018年12月17日，吕骊尚欠王峰借款本金为100000-27166.67=72833.33元，自2019年1月开始，吕骊每月向马琰支付利息1500元，支付了8个月利息12000元，同上所述，利息仍然较高，每月应支付利息为72833.33＊3.85％＊4／12=934.70元，至2019年8月14日应支付利息为934.70＊8=7477.55元，多出部分12000-7477.55=4522.45元应视为未偿还的本金，故截止2019年8月14日，吕骊尚欠王峰借款本金72833.33-4522.45=68310.88元及之后的利息，综上王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吕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峰68310.8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8310.8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结清之日止，按年息3.85％给付利息）；二、驳回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吕骊承担150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法院诉讼费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区支行；开户名称：新乡市红旗区财政局非税收入管理；账号：41×××41）；由王峰承担160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结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申请马琰出庭作证，证明李玉慧的40000元还款不是对案涉140000元借款的偿还。经质证，吕骊、李玉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马琰的出庭证言结合案涉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王峰陈述“马琰和吕骊认识是事实，吕骊说她父亲有病去借款，马琰本人出借了10万，后来马琰没钱了，王峰的钱在马琰那里放了一些，经过王峰同意，给了李玉慧4万，吕骊10万”“我和马琰认识的时间很长，2016年我们准备合伙开药店，所以我把钱在2017年年底分三笔给马琰准备开药店，因开药店手续繁琐，马琰作成，钱一直在马琰处。2018年3月左右，马琰打电话说有朋友吕骊要借钱，正好我的钱在那里，按照每个月4000元的利息借出去，借出去后我一直拿利息，到2018年年底马琰说嫌利息太高，准备降到1500，当时我不愿意，到2019年8月利息就没有再支付，本金一分钱没还，我还拿了李玉慧的房本，去房管局查了，该房子已经卖过两手了”“支付利息都是和吕骊沟通的，没有和李玉慧沟通过”。2、二审庭审中，李玉慧陈述“2018年的时候我已经将40000元借款还了，具体几月份记不清了，是马琰来我家拿的现金，4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3、马琰出庭作出陈述称“李玉慧还款40000元时间记不清了，这40000元中有10000元是吕骊的父亲生病急用钱，我临时借给吕骊的，有30000元用于还吕骊通过我借韩晶晶的钱”“140000元借款的利息是4000元，月息2.8分，后面因吕骊说资金紧张，改为月息1500元”。4、二审庭审中，经电话联系吕骊本人，吕骊称“我借马琰的10000元早就还清了，如果没有还，马琰肯定会有借条，我根本不认识韩晶晶”。5、吕骊分别于2018年3月14日、4月14日、5月14日、6月14日、7月17日、8月14日、9月14日、10月15日、11月14日、12月17日通过马琰向王峰支付利息4000元，分别于2019年1月14日、2月14日、3月15日、4月15日、5月14日、6月14日、7月15日、8月14日通过马琰向王峰支付利息1500元。6、本案一审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吕骊和李玉慧是否系案涉140000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于40000元还款的认定问题；一审对借款利息的处理是否有误。一、关于本案能否认定李玉慧与吕骊系共同借款人的问题。结合吕骊对案涉140000元借据的出具时间和李玉慧的签名时间的不同（吕骊于2018年3月18日向王峰出具借条，李玉慧于2018年3月23日在该借条上签名），案涉款项的实际交付顺序和金额的不同（马琰于2018年2月13日将100000元汇入吕骊账户，马琰于2018年3月22日将40000元汇入李玉慧的账户），一审认定吕骊为140000元借款中100000元款项的债务人、认定李玉慧为其中40000元款项的债务人，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40000元还款的认定问题。王峰称其未实际收到40000元还款，但根据马琰的出庭证言和李玉慧的陈述，可以确认马琰实际收到了李玉慧的40000元款项，马琰称该笔款项系吕骊对其本人和案外人的还款，但吕骊并不认可。结合马琰系案涉借款中间人（负责支付借款、收取利息、和吕骊联系）的情形、案涉借据的出具形式、案涉款项的转款情况、利息均系吕骊支付并由马琰负责转交王峰的事实，在王峰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形下，一审认定李玉慧向马琰还款40000元即为偿还本案所涉借款4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李玉慧还款40000元的具体时间，鉴于各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吕骊在2019年1月开始将支付利息金额由4000元大幅调整至1500元的情形，认定李玉慧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在2018年底更符合实际情况。三、关于一审对案涉借款利息的处理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一审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应当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依据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确定借款利率，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吕骊与李玉慧共计借款140000元，借款后吕骊连续十个月有规律的每月通过马琰向王峰支付4000元，虽然李玉慧称其借款40000元无需支付利息，但结合吕骊、李玉慧系母女关系，案涉款项出具在一张借条上等情形，案涉140000元款项中仅吕骊借款100000元支付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李玉慧辩解称其借款40000元不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应认定吕骊在2018年12月前每月支付的4000元中包括李玉慧借款40000元的利息。按照借款本金140000元、每月支付利息4000元计算，吕骊、李玉慧共同支付的利息超过了月利率2%（年利率24%），故本院对于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2%的利息依法冲抵本金。以借款本金1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将每月4000元按照先扣除每月利息、超出部分冲抵本金的顺序逐月扣减，截止2018年12月，剩余借款本金为126860.33元。自2019年1月开始，吕骊每月支付1500元，王峰自认该1500元系借款140000元产生的利息，表明王峰认可各方将利息调整至月利率1.07%（1500/140000)。但鉴于2018年底李玉慧偿还40000元本金，故本案所涉借款仅剩余吕骊借款86860.33元（126860.33-40000），对于该86860.33元，吕骊也应当按照月利率1.07%支付利息，吕骊实际每月支付1500元，超出应支付利息部分应当逐月冲抵本金。以借款本金86860.33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07%为标准，将每月支付的1500元按照先扣除每月利息、多出部分冲抵本金的顺序逐月计算，截止2019年8月剩余借款本金为82120.92元，之后仍应按照月利率1.07%计息。综上所述，王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二、吕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峰借款82120.92元及利息（以82120.92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日按月息1.07%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吕骊承担1900元，由王峰承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王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