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厚卓，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元，广东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爱，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武，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历明，湖南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上诉人梁厚卓因与被上诉人王安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5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厚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元、杨圣爱，被上诉人王安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历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厚卓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伙关系，欠条没有清算的基础，不是退伙的书面协议。王安武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王安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180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直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其他相关费用。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会同县人民政府与案外人湖南秩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订《G209会同绕城公路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合同书》，约定双方就G209会同绕城公路建设项目采用“PPP融资模式”进行合作投资建设。同年5月，原告注册成立会同县同曦基础设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原告王安武，地址为会同县林城镇**县青少年活动中心），为G209会同县绕城公路建设进行了一些前期准备工作。2015年9月26日，案外人会同县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会同公路建设公司）与江西井冈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井冈路桥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会同公路建设公司为实施G209会同绕城公路工程接受江西井冈路桥公司对该项目的投标，签约合同价42400108元等。江西井冈路桥公司指派了项目经理和项目总工，并成立了江西井冈路桥公司G209线会同绕城公路（B1标）项目经理部。同年10月20日，该项目部出具《G209会同绕城公路总体开工报告》。同年11月10日，江西井冈路桥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及作为丙方的江西井冈路桥公司湖南分公司签订《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完成湖南G2**线会同绕城公路B1标施工任务；甲方收取乙方工程中标价相应比例的管理费；以甲方名义组建项目经理部，并保管项目部公章、财务专用章和网上银行U盾，银行印鉴章（私章）由乙方保管；项目经理部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包括工资、通讯费、交通费、招待费等）；由甲方建立专用资金账户并开通网上银行办理U盾，乙方享有对该账户的使用权，甲方得到业主计量支付款和借款并扣除双方约定的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后，乙方通过网上银行向甲方工程部提出工程款详细支付申请，经甲方工程和财务部门审核后向乙方支付工程款……。2016年期间，原、被告就上述工程合作事宜进行过协商，原告将其原成立会同县同曦基础设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时购置的办公桌椅、空调等搬移至上述会同绕城公路项目经理部，并安排案外人黄红梅作为其一方人员担任该项目部出纳，被告安排一人担任项目部会计，原告还安排案外人黄绍章（项目部副经理）在工地进行相关管理。上述工程工地由被告具体进行日常管理。工地相关材料款、土方运输费、项目经理部工作人员工资的支付，由项目经理部向江西井冈路桥公司提出《工程款使用审批单》（被告作为申请负责人签名），再由江西井冈路桥公司拨付项目经理部，由该项目经理部造表，并由被告及黄绍章签字后支付。该项目经理部对外签订的部分合同亦由被告及黄绍章共同签字。2017年6月9日，原、被告经协商，被告向原告出具1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王安武会同绕城B1标本金及利润共计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00），其中壹佰叁拾伍万元由黄红梅代收，肆拾伍万元直接付给王安武，2017年底春节前付清捌拾万人民币，竣工验收前付清壹佰万元整。钱款付清，王安武在绕城路的股本利润清零”。同年9月份左右，原告安排在项目部的人员黄红梅、黄绍章也退出上述工程项目经理部。2019年12月13日，上述G209会同绕城公路工程项目交工验收。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上述欠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1.案外人黄红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1）被告出具案涉《欠条》时证人在场；（2）《欠条》中约定的“其中135万元由黄红梅代收”的意思是因原告经常在外地，证人在工地便于收取该款项，收取后再转给原告；（3）原、被告之间存在工程项目合作关系，证人系原告聘请在项目部担任出纳；（4）被告在案涉工地负责具体施工；2.案外人黄绍章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1）原、被告一起合作案涉工程，证人系原告委托管理该工程；（2）证人系案涉工程项目部副经理，与被告一起负责施工、对外签订合同，与被告一起签字发放项目部人员工资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及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即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该《欠条》对双方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欠条》约定的付款义务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法院分别分析评判如下：一、案涉《欠条》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即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明原告就案涉工程的前期进行了相应的工作和投入（将其添置的办公设备等投入到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部），被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原告委托他人出任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出纳和项目部副经理，间接参与案涉工程的管理，该管理行为亦属于共同经营行为，被告庭审中也陈述原、被告之间就案涉工程进行过合作协商，只是提出原告未投入资金。同时，在原告退出案涉工程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也载明“今欠到王安武会同绕城B1标本金及利润……钱款付清，王安武在绕城路的股本利润清零”，从常理来讲，合伙经营的目的都是为了今后获取利润，该《欠条》中体现的“本金、利润”的内容说明双方就合伙的投入和今后可能产生的利润进行了结算。因此，原、被告双方有合伙的口头协议，原告对案涉工程有投入、委托他人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合伙经营，原告退伙时双方进行了结算，并由被告出具了书面协议《欠条》，上述行为符合《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规定，双方合伙的事实客观存在。二、《欠条》对双方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欠条》约定的付款义务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辩称《欠条》出具时，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工程是否盈利尚未确定的意见，对此法院认为，合伙工程是否完工、是否结算、是否盈亏并不影响双方就退伙事宜的协商，合伙过程中原告提出退出合伙，被告同意，双方就原告投入及案涉工程可能产生的利润进行了协商，并由被告出具《欠条》，该《欠条》属于原告退伙的书面协议，系确定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凭据。同时，根据被告与江西井冈路桥公司签订的《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江西井冈路桥公司委托被告完成案涉工程，被告向江西井冈路桥公司交纳管理费,从侧面印证了被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享有案涉工程相应工程款的权利。因此，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作出向原告支付合伙工程的投入（股本）、利润的意思表示，应能预见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其出具的《欠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亦无其他无效的法律情形，该民事法律行为依法成立并生效。因此案涉《欠条》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欠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原、被告虽存在合伙的事实，但原告退出合伙时，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未载明原告投入的本金及利润具体数额，结合合伙关系应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及案涉建设工程尚未竣工结算、目前建筑工程施工行业属微利行业，原告的实际投入、双方合伙时间等实际情况，案涉《欠条》中约定的利润存在利益失衡的可能，为平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法院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酌情减少案涉《欠条》中所约定的利润30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伙结算款18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150万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厚卓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王安武工程退伙结算价款15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安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原告王安武负担1750元，被告梁厚卓负担8750元。二审期间，梁厚卓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会同县同曦基础设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信息公示；2、湖南轶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信息公示；3、会同县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信息公示。拟证明王安武不是湖南轶曦公司的股东，也不是会同县同曦公司的股东的事实。王安武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G209会同绕城公路B1标项目部固定资产数量清单；2、银行转账凭证流水2张。拟证明王安武为项目支出的事实。对梁厚卓提交的证据，王安武认为内容真实，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对王安武提交的证据1，梁厚卓对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梁厚卓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通过查阅原审案卷，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20年7月2日，原审第一次庭审时，梁厚卓：“（欠条）是我写的，但是有涂改痕迹”。审判长问：那你要不要申请鉴定？梁厚卓：要。审：庭审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逾期视为放弃。7月31日，梁厚卓向法院出具《我的意见》，解释了“我为什么写这张欠条”的缘由。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本案中，王安武对案涉项目前期投入，安排两人担任项目出纳、项目部副经理，梁厚卓对项目进行日常管理，安排一人担任项目会计的事实结合“欠条”为梁厚卓亲笔书写及“欠条”中关于“本金利润、股本利润”的表述，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债务应当清偿，“欠条”是梁厚卓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的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梁厚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胜审判员  王文利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尹俊书记员彭亚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