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泗县草沟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35850934Q。 法定代表人：凌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欣，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起，男，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安徽睿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明磊，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支持起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起、曹明磊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4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与王小虎不存在雇佣关系,对王小虎的死亡不存在过错。2016年11月,王小虎受雇于曹明磊从事抓鸭工作。2016年12月6日凌晨,王小虎受曹明磊指派抓鸭,在抓鸭过程中不慎落入鸭棚旁边水中溺亡。本案中，抓鸭队是由个人自发聚结的一个独立的组织,不受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管理,其职能就是为农户抓鸭。报酬是按只数结算,由农户支付。抓鸭队队长负责招幕队员、联系农户承揽抓鸭工作。王小虎受曹明磊管理,工作由曹明磊指派,工资由曹明磊支付。王小虎与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没有雇佣关系。抓鸭队组成人数、抓鸭时间、抓鸭地点、抓鸭费用等是根据农户出栏毛鸭数量和路程决定,不受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指定的。在毛鸭成熟时，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会把农户养殖地点、毛鸭出栏大致时间和数量以及宰鸭时间等信息公布给运输司机、抓鸭队队长和农户，但并不直接控制抓鸭队员，也不直接和抓鸭队员发放工资，只是代农户代扣抓鸭费用，故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永起答辩称，王小虎系抓鸭队成员，与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抓鸭活动是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王小虎也从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处领取报酬。王小虎去世系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在王小虎工作时未提供必要的安全措施所致，故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对王小虎死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曹明磊辩称：其根据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安排的时间，负责召集抓鸭队员干活，工资最终是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发放，其只是代为发放工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王永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明磊、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234400元、丧葬费3426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186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在泗县各乡镇开展“公司+农户”模式肉鸭养殖业务。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提供鸭苗、饲料等，农户养殖的肉鸭归公司所有，由公司统一进行回收，按照肉鸭出成率进行结算。结算时扣除抓鸭费、疫苗等费用。抓鸭工作由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派出车辆到农户后指派若干抓鸭队完成，具体操作为由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员工王彬指派抓鸭队，抓鸭队成员由队长组成，在规定的时间、地点完成抓鸭上车任务，根据完成工作量计算报酬。曹明磊系抓鸭队队长之一，2016年11月，王小虎到曹明磊抓鸭队参加抓鸭工作，由曹明磊与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再由曹明磊与抓鸭队成员发放工资。2016年12月6日凌晨，曹明磊在接到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指派后召集抓鸭队成员抓鸭，王小虎在抓鸭过程中不慎落入鸭棚旁边水中溺亡。 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事实可以看出，抓鸭队附属于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抓鸭是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与抓鸭队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包括指定抓鸭队组成人数、抓鸭时间、抓鸭地点，抓鸭队继续性提供劳务、定期领取报酬以及未按要求完成工作的处罚等，符合雇佣劳务合同关系特点。事故发生前，王小虎是受曹明磊指派参加抓鸭队从事抓鸭，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支付报酬，王小虎与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形成雇佣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雇佣王小虎参与抓鸭，在抓鸭过程中，王小虎提供了劳务，而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在队员抓鸭前，未有进行安全知识培训，未尽安全提示义务，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对王小虎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无证据证明王小虎因癫痫发作溺水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王小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没有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疏于防范，未能注意到潜在的安全风险，其死亡造成损害自身也存在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按各自的过错程度综合认定，王小虎承担30%的责任，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曹明磊同为雇员，对损害的发生未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损害后果为死亡赔偿金234400元（11720元*20年），丧葬费29551元（59102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13951元，由王小虎承担30%的责任即94185.3元，曹明磊承担70%的责任即219765.7元，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永起219765.7元；二、驳回王永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在泗县各乡镇开展“公司+农户”模式肉鸭养殖业务。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提供鸭苗、饲料等，农户养殖的肉鸭归公司所有，由公司统一进行回收，按照肉鸭出成率进行结算。结算时扣除抓鸭费、疫苗等费用。抓鸭工作由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发布通知，指定时间、地点。抓鸭队成员由抓鸭队队长召集，在规定的时间、地点完成抓鸭任务，根据完成工作量计算报酬。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从农户处暂扣抓鸭费用，清点活鸭数量后按工作量发放抓鸭报酬。曹明磊系抓鸭队队长之一，2016年11月，王小虎到曹明磊抓鸭队参加抓鸭工作，由曹明磊与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再由曹明磊与抓鸭队成员发放工资。2016年12月6日凌晨，曹明磊在接到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通知后召集抓鸭队成员抓鸭，王小虎在抓鸭过程中不慎死亡。 本院认为，一、关于王小虎的死因问题 本案曹明磊陈述王小虎系溺水死亡，但死亡原因的认定应依据相关的病历或鉴定予以确认。根据曹明磊陈述，王小虎被发现时已经倒在鸭棚旁边的沟里，周围都是鸭屎，不清楚水有多深。王小虎被发现倒地后，未能及时送医院抢救。王小虎死亡后，公安机关未进行调查，未进行尸体检验，因此，本案仅有当事人陈述王小虎系溺水死亡，并无医院病历、尸检报告等客观证据证明，王小虎是否因溺水死亡不清，仅能够认定王小虎在抓鸭过程中死亡。 二、关于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与王小虎是否系雇佣关系，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上诉称王小虎的报酬并不是其公司发放，其公司也未指派王小虎工作，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审理认为，虽然王小虎的工资并不是由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直接发放，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抓鸭过程中，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发布抓鸭公告，确定抓鸭时间和地点，从农户处代扣抓鸭费用，对抓鸭工作量进行最终确认，将抓鸭费发放给抓鸭队长等，上述情形均说明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对抓鸭费用具有最终结算和发放的权利，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与抓鸭队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抓鸭是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王小虎受抓鸭队队长召集从事抓鸭工作，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虽不直接管理王小虎，但因抓鸭数量及报酬最终由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确认，王小虎的抓鸭劳动受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一定程度的管理，可以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王小虎在受雇佣抓鸭过程中死亡，但死亡原因不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雇佣活动死亡，故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确定双方责任。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在发布抓鸭公告前，未对抓鸭队进行安全知识培训，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对王小虎的死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王小虎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没有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疏于防范，未能注意到潜在的安全风险，其死亡造成损害自身也存在过错。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考虑王小虎的死因尚不明确，仅能确定王小虎系在抓鸭过程中死亡，一审认定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过高，本院酌定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承担50%的责任。曹明磊同为雇员，对损害的发生未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诉请，王永起因王小虎死亡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34400元（11720元*20年），丧葬费29551元（59102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13951元，由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承担50%的责任即156975.5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4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 二、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永起156975.5元； 三、驳回王永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泗县强英鸭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宋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