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立博塑胶工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时达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纪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立博塑胶工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时达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博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立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时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立博公司虽认可另案中法院组织的厂房面积测量结果，但并不认可该测量结果等同于立博公司与新时达公司在本案中协议转让的面积。新时达公司超越协议约定的转让面积，在其办公楼及全部厂房外筑墙进行圈占，实属侵权。二、原审判决认为新时达公司不存在侵占立博公司土地的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涉案地块房地产权证记载的容积率推算，新时达公司圈占的面积已超过协议约定转让的面积，构成侵权。新时达公司辩称，不同意立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新时达公司系经合法的资产转让协议受让标的物，已支付相应价款，并办理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并未侵害立博公司的权益。涉案建筑物由立博公司建造，其本应知晓其面积情况，但截至二审立博公司却并未提供切实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新时达公司不构成侵权。立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时达公司支付厂房、土地补偿款差价1400万元(厂房以每平方米7，500元计算，土地以每平方米4，500元计算，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2月15日，新时达公司与上海翔新电器控制设备厂(以下简称“翔新厂”)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新时达公司购买翔新厂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新勤路XXX号1幢、2幢、3幢、4幢、5幢房屋，房屋建筑面积5，653.76平方米，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面积为10，057平方米。2006年2月20日，新时达公司与翔新厂申请房地产管理部门对上述交易的房地产进行登记。2006年2月23日，新时达公司取得房地产管理部门颁发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6第004786号)，登记权利人为新时达公司，土地使用权来源为集体土地批准使用，用途为工业，地号为嘉定区南翔镇13街坊41／2丘，宗地面积为10，057平方米，登记房屋为408号1幢、2幢、3幢、4幢、5幢，房屋总建筑面积为5，653.76平方米。上述《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包括当时立博公司已占有和使用的土地、厂房在内。2007年7月31日，立博公司与新时达公司签订《上海新时达与上海立博产权明确备忘录》一份，约定原在翔新厂名下的本该属于立博公司和新时达公司的土地产权，经双方同意暂时由新时达公司登记至其名下，并由新时达公司持有产权证，其中，立博公司现使用和占有的所有厂房和土地(新勤路XXX号内)面积为2，577.5平方米，一切产权为立博公司购买建造，并由立博公司所有，新时达公司使用和占有的新勤路XXX号面积为7，479.5平方米为新时达公司购买建造，由新时达公司所有。2007年8月27日，上海嘉房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出具《房屋土地权属调查报告书》一份，调查地号为嘉定区南翔镇0013街坊(村)P1宗地，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用地方式为征用，调查后新宗地面积为8，383.3(P1)平方米，图幅号为IV48／65-IV48／66。其中，变更宗地面积汇总表记载，原宗地号为XXXXXXX，土地性质为集体，宗地总面积10，092.4平方米，使用面积8，383.6平方米，剩余面积1，708.8平方米。2007年9月17日，上海市嘉定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与新时达公司签订《土地批租意向书》一份，约定上海市嘉定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将嘉定区南翔镇新勤路XXX号地块，面积约为8，383.6平方米，以毛地批租给新时达公司。2008年7月17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批准嘉定区人民政府2008年第1批次建设项目征收土地的通知》(沪府土［2008］388号)批准嘉定区征收包含新时达公司所有的8，383.6平方米农村集体土地。2008年9月25日，嘉定区人民政府《关于批准上海新时达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工业项目国有土地出让落实供地方案的通知》批准总供地面积为8，383.6平方米由新时达公司建造厂房，以出让方式供地，土地使用权年限为50年，同时注销房地嘉字(2006)第004786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8年10月30日，上海市嘉定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与新时达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上海市嘉定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出让给新时达公司土地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新勤路XXX号地块，地块总面积为8，383.6平方米，合同还约定了土地面积、位置、四至范围、地下深度等。合同签订后，新时达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土地价款2，816，890元和土地使用权一般出让契税款84，506.70元。2008年11月26日，新时达公司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2008］嘉府土书字第419号)，登记用地单位名称为新时达公司，批准用地面积为8，383.6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取得方式为协议，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2008年12月29日，新时达公司取得房地产管理部门颁发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8第028137号)，登记权利人为新时达公司，房地坐落南翔镇新勤路XXX号，地号嘉定区南翔镇13街坊41／2丘，总面积8，383.6平方米，所涉地上房屋为408号1幢、2幢、3幢、4幢、5幢，房屋总建筑面积为5，653.76平方米，其中408号4幢的建筑面积为1，102.25平方米。2011年5月31日，立博公司与新时达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新勤路**、建筑面积为1，102.17平方米的建筑物［载于《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8第028137号)附记之408号4幢］(以下简称“系争厂房”)原为立博公司出资建造，该建筑物目前由立博公司使用；以红色阴影线标注的厂房以及以蓝色阴影线标注的办公楼部分所占用的土地，其使用权已登记在新时达公司名下，该厂房及部分办公楼占用的土地面积904.1平方米(至宗地图标定的规划控制线为止)，原为集体性质用地，现为出让性质用地；剩余以黑色阴影线标注的办公楼所占用的土地(宗地图标定的规划控制线以外)现仍为集体性质用地，立博公司拥有使用权；上述房地产(在规划控制线内)应在新时达公司支付完毕相关款项后最终交归新时达公司；办理该等出让土地的税费全部已由新时达公司缴清，立博公司对此无异议。双方同意，立博公司将归属在2008第028137号房地产权证规划控制线范围内的全部房地产的所有权转让给新时达公司，新时达公司就上述厂房及部分办公楼合计占用的904.1平方米的土地向立博公司进行补偿，新时达公司向立博公司支付房产的转让及土地补偿价款合计7，900，000元，其中以红色阴影线标注的厂房及以蓝色阴影线标注的办公楼的房产转让价款为4，900，000元、上述厂房及办公楼占用的904.1平方米土地补偿款3，000，000元；立博公司对以红色阴影线标注的厂房及以蓝色阴影线标注的办公楼以及该厂房及办公楼占用的904.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不存在任何争议或纠纷；双方确认，在新时达公司将本协议全部价款790万元全部支付给立博公司后，以红色阴影线标注的厂房及以蓝色阴影线标注的办公楼及该厂房及办公楼占用的904.1平方米的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所有权利均归新时达公司所有，立博公司对此不再拥有任何权利。合同签订当日，新时达公司向立博公司支付约定转让款7，900，000元，立博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6年3月，立博公司以《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8第028137号)登记信息中，属于立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仅为904.1平方米，原来权证已被上缴注销，认为新时达公司的登记行为，侵害其原先具有的1673.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关地上建筑物的合法权益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新时达公司支付相应的赔偿款。法院以(2016)沪0114民初3434号受理，该案经审理，认为系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8第028137号)确定规划控制线范围内部分立博公司已转让归新时达公司使用及所有，《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8第028137号)确定规划控制线范围外由立博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立博公司有偿取得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并出资建造了地上建筑物，但登记在翔新厂名下；新时达公司转让取得翔新厂名下其它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后，向房屋土地登记部门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立博公司有偿使用的系争土地及出资建造的地上建筑物也登记在新时达公司名下，立博公司对此亦同意；新时达公司通过政府土地征用、出让，取得包括部分系争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事后又转让取得上述部分系争土地上的建筑物，并依约补偿了立博公司，立博公司认为新时达公司行为构成侵权缺乏充分的事实和依据，遂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立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立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1月19日，该案二审法院作出(2017)沪02民终10873号民事裁定，准许立博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2018年4月，新时达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立博公司及上海精械工艺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械公司”)返还系争厂房、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系争厂房之日止的租金损失、立博公司及精械公司对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在法院依法追加杨华锋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后，新时达公司对其诉请进行了调整。该案审理中，因对于讼争的立博公司应返还新时达公司的厂房面积有争议，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组织新时达公司、立博公司、精械公司对讼争的厂房面积进行了现场测量，经测量，一楼部分面积为884.28平方米，二楼部分面积为193.07平方米，共计1，077.35平方米。新时达公司、立博公司和精械公司对上述面积均表示认可。经审理认为，因新时达公司自认于2019年3月收回了系争厂房，并于2019年3月21日在系争厂房外围砌了围墙，故法院根据现场测量的系争厂房面积参照精械公司支付租金标准，酌情确定租金损失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精械公司及杨华锋占用系争厂房系基于对立博公司出租权的信任，不具有和立博公司共同侵权的故意，遂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8)沪0114民初6940号民事判决，判令立博公司支付新时达公司租金损失891，022.32元，驳回新时达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后，立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1月12日，该案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一审审理中，立博公司确认，在土地转性前由其占有、使用的土地，在土地转性后，在新时达公司取得的政府出让土地范围之外的土地，由立博公司继续占有、使用；系争厂房所占有的土地均登记在新时达公司名下，但新时达仅对部分厂房和土地进行了补偿。一审法院认为，立博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是侵权法律关系，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新时达公司是否有存在侵害立博公司的财产权益即侵占了系争厂房及土地。对此法院分述如下，首先，立博公司将系争厂房及部分办公楼占用的904.1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新时达公司，新时达公司已按约向立博公司支付了补偿款，双方就转让标的物仅约定了房产转让价款，未约定系争厂房的面积，系争厂房本由立博公司建造，其对系争厂房的建筑面积应属明知，况且系争厂房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已登记至新时达公司名下，而生效判决书中测量的厂房建筑面积不能得出新时达公司实际收回的厂房占地面积超过904.1平方米的结论，即使系争厂房实际测量面积与产证记载的建筑面积存有差异，立博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新时达公司收回的厂房超过了双方约定的范围；其次，宗地图规划控制线范围内的土地均登记在新时达公司名下，即便如立博公司所述新时达公司收回的厂房面积超过有证面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新时达公司收回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超过了规划控制线的范围，鉴于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不能独立于土地使用权，故即便厂房的实际面积大于新时达补偿的有证面积，新时达收回其依法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的建筑物也不能认定为侵犯了立博公司的权益；再次，生效判决已认定系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8第028137号)确定规划控制线范围内部分立博公司已转让归新时达公司使用及所有，《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8第028137号)确定规划控制线范围外由立博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立博公司亦确认了该节事实，新时达公司不存在侵占立博公司土地的行为；此外，立博公司主张新时达公司侵占其土地使用权的依据为根据容积率和房屋建筑面积倒推计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立博公司认为新时达公司构成侵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要求新时达公司支付补偿款差价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海立博塑胶工具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立博公司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新时达公司超越其与立博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的系争厂房面积，侵占土地及建筑物，并据此要求新时达公司补偿面积差额。然而，双方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该《协议书》约定，立博公司将归属在“沪房地嘉字(2008)第028137号”房地产权证规划控制线范围内的全部房地产的所有权转让予新时达公司，而规划控制线范围外的相邻房产为立博公司所有，其所占土地为集体性质用地。据此，首先，“沪房地嘉字(2008)第028137号”房地产权证形成时间早于该《协议书》，双方于《协议书》签订之时对于转让标的物的四至范围及面积情况应属明知。其次，双方已根据该《协议书》履行完毕，“沪房地嘉字(2008)第028137号”房地产权证规划控制线范围内的全部房地产的所有权亦早已登记至新时达公司名下，新时达公司对房地产权证对应范围内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财产权利。立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新时达公司逾越至该房地产权证规划控制线范围以外砌筑围墙，侵犯立博公司权益。最后，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房地产买卖中的土地使用权是依附于地上建筑物一并转移的，而容积率系根据一定地块内总建筑面积与该地块内建筑用地面积之比计算，立博公司根据涉案新勤路XXX号地块的整体容积率及该地块内系争厂房单幢建筑物的建筑面积倒推计算系争厂房的占地面积，由此得出其尚享有土地使用权，并以此作为其权利主张的依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就立博公司关于新时达公司侵犯其财产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立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27.5元，由上诉人上海立博塑胶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陈 俊审 判 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仇祉杰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