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涛，男，汉族，1982年2月1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游林，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生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明，男，汉族，1965年12月11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海淀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方，男，汉族，1962年9月23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开发区春明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耿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河北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2— 上诉人何志涛、夏明、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景丽家公司)与被上诉人荣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109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志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游林，上诉人夏明、蓝景丽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方，被上诉人荣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志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保全费、律师费部分内容，年利率由24%改判为16.6%，并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财产保全保险费和律师费的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利率标准过高，涉案借款发生为2019年12月28日，一审判决在2020年9月2日才送达给上诉人，涉案借款年利率应按照2019年11月14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和2020年8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为16.6%。（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财产保全保险费，但上诉人夏明已为该涉案借款提供了质押担保，故该保全保险费用不属于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三）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律师费缺乏依据，证据不足。 —3— 上诉人蓝景丽家公司和上诉人夏明上诉请求均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不支持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律师费30万元。 被上诉人荣盛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该司法解释适用范围为实施之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借贷纠纷案件，根据法不溯及即往，本案发生在该规定生效前，不受该规定调整。（二）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且收费标准远低于河北省律师收费标准的一半，一审支持该费用是正确的。（三）涉案借款虽然有上诉人夏明提供的质押物，但该质押担保物并无太大市场价值，且变现困难，难以保障债权人的实现，因此我方采取保全措施并无不妥，且该费用在合同中也有明确约定。 原审原告荣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蓝景丽家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0元、利息133150.68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3月18日），并自2020年3月18日期按年化24%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还清之日；2、被告何志涛和夏明对被告蓝景丽家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原告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蓝景丽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原告向蓝景丽家出借人民币 —4— 2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2月29日，借款用于正当资金周转；何志涛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夏明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和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年化利率18%执行；逾期或挪用，则从逾期或挪用之日其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借款归还或挪用行为得到纠正为止，罚息利率为借款年化利率上浮50%；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按日计息，借款超过一个月的，按月结息；如蓝景丽家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视为利息逾期，逾期利息从次日起计收复利；原告有权将蓝景丽家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蓝景丽家承担而由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依据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与本合同有效性、履行、违约及解除等有关争议，合同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应向出借人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除非生效判决另有规定，双方为解决争议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律师费（含风险代理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 同日，原告与何志涛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何志涛对上述《借款合同》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包括但不限于向原告按时偿还符合主合同约定的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 —5— 定利息、复利、罚息等）；保证范围：主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滞纳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主债权和担保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至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满三年之日止。 同日，原告与夏明签订《担保合同》，该担保合同除约定连带责任保证外还约定夏明向原告提供质押担保，质押物数量100件，夏明同意向北京市中贵保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中贵金库保管箱北京国贸服务中心）租赁保险箱用以存放质押物，原告享有质押物的质押权；合同其余内容同何志涛与原告的《担保合同》，不再赘述。亦同日，夏明授权孙金强、原告授权梁倩影与中贵保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中贵金库保管箱北京国贸服务中心）签订两份《中贵金库保管箱租约》，将质押物存入保险箱，完成质押合同。 2019年12月30日，原告通过银行账户向被告蓝景丽家转账20000000元，蓝景丽家收悉。 2020年1月22日，被告蓝景丽家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元，原告收悉。2020年2月26日，蓝景丽家偿还原告借款利息515000元，原告收悉。 自2020年2月27日至3月17日，借款利息为133150.68 —6— 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逾期利息起算自2020年3月18日，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 另查明，原告委托河北听韬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本次诉讼，张凯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律师费为300000元。目前，原告未支付该笔律师费。 又查明，因本诉，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保函作为担保，并支付保险费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蓝景丽家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原告与被告何志涛、夏明签订的担保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的基础上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原告按约出借款项，蓝景丽家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在借款到期后，蓝景丽家未按约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蓝景丽家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至2020年3月17日的利息133150.68元，蓝景丽家、何志涛、夏明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逾期利息。在借款合同中，原告和蓝景丽家就逾期还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利率为年27%，原告自行调整至年24%。蓝景丽家认为该利率过高应予下调，本院认为，原告和蓝景丽家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是2019年12月28日，借款金额达到20000000元，数额巨大，双方就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和借款的国家利率标准是清楚的，在此基础上，双方谨慎地签订了上述 —7— 借款合同，应共同遵守。原告自行调整利率至年24%属于权利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蓝景丽家提出的利率过高要求下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何志涛、夏明亦对逾期还款利率提出了同样的辩解意见，同理，本院亦不予支持。故，原告诉请蓝景丽家给付逾期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24%计算自2020年3月18日至还清之日止。 关于担保。何志涛、夏明均与原告签订担保合同，就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要求何志涛、夏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夏明除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外，还提供了质押物担保上述债权的履行。何志涛认为应先由夏明提供质押物担保再就未偿还的余额由保证人提供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176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夏明既提供了质押物担保也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原告可以按照与何志涛、夏明的担保合同约定要求何志涛、夏明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也可以要求夏明承担质押物担保责任，原告的 —8— 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何志涛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诉请何志涛、夏明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质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原、被告对夏明提供的质押物均无异议，蓝景丽家、何志涛和夏明对于原告享有上述质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保险费、律师费。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提起本诉，并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险费7500元，该项费用符合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约定。虽然原告于庭审结束日前没有支付律师费300000元，但该笔费用属于原告必然支出的费用。该律师费和保险费均为实现主债权和担保债权的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蓝景丽家、何志涛、夏明支付上述费用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荣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0元、利息133150.68元及自 —9— 2020年3月18日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被告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荣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7500元及律师费300000元，合计307500元。三、被告何志涛、夏明对第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荣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夏明提供的质押物（以原告荣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夏明签订的《担保合同》记载为准）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荣盛公司提交证据一：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冀律协（2016）7号），证明按河北省律协规定，案件争议标的额1500万元，一审律师费为52万元；原一审收费30万元，收费较低，且本案发生了二审，未再增加律师费。证据二：荣盛公司收到了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发票，证明因案件未结，尚未支付代理费。三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河北省律协的规定，虽然规定一审费用是52万，但是被上诉人代理人律所是否会按照该规定收费不确定。被上诉人公司虽然已经收到律师事务所为其开具的发票，但因尚未支付代理费亦没有相关的支付凭证。因此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低于30万元。 —10—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利率标准是否得当问题。二是一审认定的财产保全保险费和律师代理费用是否得当问题。首先，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款项出借时间均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修改的决定》时间即2020年8月19日前，该决定明确了新修改内容自2020年8月20日开始实施，修改后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亦规定，本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第二款规定了新受理的一审案件但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特殊情形的处理方式，而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间为2020年3月23日。《民九会议纪要》关于将适用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亦是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的背景下对全国法院关于贷款利率表述统一改变的要求，并未改变原民间借款司法解释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上诉人主张以年利率16.6%计算涉案借款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用和律师代理费用，双方在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中已有约定，但一、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质押物的实际价值已超出涉案借款未付本息，被上诉人不需要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荣盛公司仅提 —11— 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亦并未提交律师费用支付凭证，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关于判令三上诉人负担财产保全保险费予以维持，对一审判令三上诉人负担律师费予以改判。 综上，上诉人何志涛、夏明、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109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荣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0元、利息133150.68元及自2020年3月18日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三、上诉人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荣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7500元； 四、上诉人何志涛、夏明对第二、三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被上诉人荣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夏明提供的质押物（以被上诉人荣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夏明签订的《担保合同》记载为准）享有优先受偿权； —12— 六、驳回上诉人何志涛、夏明、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2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何志涛、夏明、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6元，由上诉人何志涛、夏明、北京蓝景丽家大钟寺家居广场市场有限公司各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荣盛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