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2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山西省吕梁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山西省吕梁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山西省岚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山西省岚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山西省吕梁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山西省临县人。上诉人王×1因与被上诉人张×、冯×、李×、崔×、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7民终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的损失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的挖掘机是被上诉人崔×向张×承租的，《租赁协议》也是二人签订的，和上诉人无关，该事实可与离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1102民初1273号民事裁定书相印证。涉案挖掘机的使用、保存以及因毁损产生的责任应当由合同相对人，即被上诉人崔×承担。2、一审法院对《经济赔偿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错误。该协议是涉案挖掘机被被上诉人冯×、李×侵占后为配合张×报警要回挖掘机的情况下签订的。再者，该协议上诉人的身份写的很清楚是“证人”，并不是连带赔偿人或责任人，说明当时被上诉人张×、崔×、贺×对上诉人证人的身份是认可的。最后，该协议上诉人的签名与真实姓名有误，不能认定该协议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张×辩称，崔×、贺×、王×1三人合伙施工，冯×、李×扣的挖掘机，都应当承担责任。李×辩称，张×与李×之间并没有法律关系存在，一审法院认定诉讼主体错误；因崔×与村里有部分账务未结清不敢露面而导致设备滞留，后因新冠疫情影响，为方便看护李×将案涉设备拉至现存地，同时通知崔×存放地，等待崔×前来结清欠款、拉走设备，故而并非李×主动扣押，一审法院认定李×扣押张×的设备不正确；一审法院以《经济补偿协议》为依据判决支付设备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显示公平。冯×辩称，张×与李×之间并没有法律关系存在，一审法院认定诉讼主体错误；因崔×与村里有部分账务未结清不敢露面而导致设备滞留，冯×系普明镇丁家山村的支部数书记，代表村里处理与崔×工程欠款的事宜。后因新冠疫情影响，为方便看护李×将案涉设备拉至现存地，同时通知崔×存放地，等待崔×前来结清欠款、拉走设备，故而并非李×主动扣押，一审法院认定李×和冯×扣押张×的设备不正确；一审法院以《经济补偿协议》为依据判决支付设备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显示公平。崔×辩称，既然是合伙，王×1也应当承担责任。签订《经济补偿协议》的时候以为不久就能把挖掘机要回来，所以比正常租赁价格高一点。贺×辩称，挖掘机是被盗取的，谁盗走的谁承担责任。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冯×、李×将修理完好的现代R215-7C的挖掘机归还原告；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冯×、李×向原告赔偿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自归还原告挖掘机之日止，按照每日1500元计算的挖掘机停运经济损失（截止2020年8月3日为3765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贺×、王×1、崔×与被告冯×、李×连带向原告赔偿第2项挖掘机停运经济损失费；4、请求依法判令由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5日,原告张×与冯三宝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冯三宝将一辆现代R215-7C挖掘机转让给张×，转让价格50万元，一次性付清，互不反悔,车辆转让协议书生效后，冯三宝将现代R215-7C型挖掘机及车辆合格证交予原告张×，原告张×将50万元一次性付给冯三宝。至此，原告张×对现代R215-7C型挖掘机拥有合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2019年8月21日，原告张×与被告崔×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原告张×将自己所有的现代R215-7C型挖掘机租赁给被告崔×使用，租赁时间，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1月21日，租期三个月；租赁费每月35000元，共计105000元；付款方式，于2019年12月31日一次性付清。被告崔×租得挖掘机后，带挖掘机与被告贺×合伙并借用山西杰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资质，通过岚县交通局与亿利集团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所承包施工的工程名称为，岚县丁家山四好水泥公路，工程合同价为418万元。工程开工后，由于被告崔×和被告贺×资金短缺，吸收被告王×1入伙共同投资进行施工。到2019年11月下旬工程基本完工，但至今尚未验收交付使用。发包方分两次给付三被告工程款70万元，其余工程款至今未付。三被告在合伙施工期间，由于意见不一，至今未进行合伙清算。施工期间对外所欠的材料款、房屋租金、电费等欠款都未予结算，也未予支付。原告张×与被告崔×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原告张×于2019年11月21日晚来到岚县普明镇丁家山村三被告的施工工地，欲将自己的现代R215-7C型挖掘机运走。二被告冯×、李×闻讯来到现场，开车将原告雇用的板车堵住，以三被告欠其材料款、房屋租金、电费等欠款未予结算为由不让离开。后经被告贺×来到现场协调，挖掘机被迫卸下，板车空车开走。至此，原告张×的现代R215-7C型挖掘机被被告冯×、李×扣押，被告李×于2019年11月26日用板车将该挖掘机运到普明停车场存放。原告张×因自己的挖掘机被无辜扣押，找到被告崔×、贺×、王×1，就此事进行协商。经协商，签订以原告张×为甲方，以被告崔×、贺×、王×1为乙方的《经济补偿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崔×2019年8月21日与甲方租赁挖掘机后与贺×、王×1结为合作伙伴。2019年11月21日完工后，由于乙方与当地村民发生了纠纷，该挖掘机由当地村民扣押，特订立如下协议：一、如挖掘机在乙方不能归还甲方的时间内，从2019年11月22日起，乙方每日支付给甲方经济损失1500元，直至挖掘机归还为止。二、挖掘机如有损坏，由乙方全部出资修理完好后交给甲方。甲方处有张×签名捺印。乙方处有贺×、崔×签名捺印，王×1在乙方处的签名为“证人王×2”，并捺印。原告张×因与被告崔×、贺×、王×1索要挖掘机、经济损失费、租赁费等事宜与三被告协商未果，于2020年6月2日向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离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张×明知挖掘机被侵权人扣留而要求三被告返还，经庭审释明，原告张×坚持要求三被告返还挖掘机，经再次释明原告如按租赁合同要求返还挖掘机，在挖掘机不能返还的情势下，可要求折价赔偿，原告还是坚持返还挖掘机，拒不变更自己的诉讼请求。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以其诉讼请求不具体为由，作出（2020）晋1102民初127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张×的起诉。此后，原告张×为维护自己的权益，向该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现代R215-7C型挖掘机的权属，原告提交的转让合同,合格证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对现代R215-7C型挖掘机具有合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予以确认。原告在离石区人民法院起诉三被告，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原告明知挖掘机被被告冯×和李×扣押，仍坚持按租赁合同起诉，要求返还挖掘机，经释明，原告拒不变更诉讼请求，被离石区人民法院以诉讼请求不具体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而本案是以侵权为由要求五被告原物返还挖掘机并赔偿损失，不属于重复诉讼、重复立案，故被告王×1关于“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的主张，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因原告与被告崔×租赁合同已届满，原告欲将属于自己的挖掘机从工地拉运回去，三被告对此也无异议，但被被告冯×、李×二人扣押，被告冯×、李×虽主张是被告贺×同意抵押，且有证人当庭证言为证。但证人均为与被告冯×、李×有利害关系的人，其证言不可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冯×、李×也自认“若不结算欠款就不予放行”。故被告冯×、李×扣押挖掘机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据此，被告冯×、李×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构成无权占有，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由于三被告在合伙期间意见不一，至今未进行合伙清算，也未与被告冯×、李×等人结算并支付欠款，导致扣押挖掘机事件的发生，三被告存在明显过错，与冯×、李×二被告构成共同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三被告应当与二被告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数额，首先，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被告王×1在《经济补偿协议》中虽然签字为“证人王×2”，但未明确表示不同意或不认可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故三被告共同补偿原告每日经济损失1500元的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冯×、李×连带原物返还原告张×现代R215-7C型挖掘机一台；（二）由被告冯×、李×连带赔偿原告张×从2019年11月22日起至挖掘机返还原告张×之日止每日1500元的经济损失，并由被告崔×、贺×、王×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948元，减半收取3474元，由被告冯×、被告李×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1应否对被上诉人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之规定，本案崔×和张×签订《租赁合同》，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张×依约将案涉挖掘机交付崔×使用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之规定，崔×租得挖掘机后，与贺×、王×1三人合伙施工，故三人作为挖掘机的租赁方应当有合理利用、妥善保管的义务，但是在租期内因三人未妥善处理与他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导致案涉挖掘机被李×和冯×二人扣留，且在租期届满后和挖掘机被扣留后没有尽快化解矛盾、处理纠纷，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致使案涉挖掘机被扣留至今，给张×造成损失，故而崔×、贺×和王×1三人的不作为行为与李×、冯×二人的作为行为构成共同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原审判决王×1与合伙人崔×、贺×对张×的损失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并无不妥。因此王×1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侵权损失的计算，二审审理中崔×、贺×和王×1称签订《经济赔偿协议》旨在尽快解决挖掘机扣押问题，故标准较高，原审以崔×、贺×和王×1三人与张×签订的《经济赔偿协议》为依据确定损失赔偿标准过高。因此，王×1关于以与张×签订的《经济赔偿协议》计算侵权损失不妥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根据张×和崔×签订的《租赁合同》，挖掘机的租赁费为每月3.5万元，二审中张×称挖掘机司机的费用由其自行支付，每年约5万元（每月约5千元），故而张×因挖掘机被扣造成的损失每月应为3.5万元－5千元＝3万元。因此，张×经济损失应从2019年11月22日起按每月3万元计算直至实际返还挖掘机之日为止。又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结合吕梁复工复产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扣减三个月疫情影响期。因此，张×的经济损失从2019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止计算10个月为3万元×10个月/月＝30万元，从2020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挖掘机之日止每月以3万元计算。综上所述，王×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7民终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冯×、李×连带原物返还原告张×现代R215-7C型挖掘机一台”；二、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7民终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冯×、李×连带赔偿原告张×从2019年11月22日起至挖掘机返还原告张×之日止每日1500元的经济损失，并由被告崔×、贺×、王×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被上诉人冯×、李×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张×从2019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止的经济损失30万元以及从2020年12月22日起至挖掘机返还张×之日止每月3万元的经济损失，并由被上诉人崔×、贺×和上诉人王×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王×1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48元，减半收取3474元，由被上诉人张×负担1147元；由被上诉人冯×、李×、崔×、贺×与上诉人王×1负担2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8元，由被上诉人张×负担2293元；由被上诉人冯×、李×、崔×、贺×与上诉人王×1负担4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穆沛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芮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