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1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恩，男，汉族，1960年6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起正宗，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353770。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松柏，男，汉族，1978年9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洪，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911318249。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得天独厚餐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望江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798138218。 法定代表人：秦吉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074656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66号天府软件园三期2栋3层、6层13-14号、10层7-9号、11、12、13、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7276281X4。 负责人：周阔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婷，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911129113。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海燕，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711875915。 原审被告：吴佑德，男，汉族，1965年5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原审被告：林建，男，汉族，1969年8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上诉人李成恩、崔松柏、攀枝花市得天独厚餐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天独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原审被告吴佑德、林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成恩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医疗费2223.24元；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护理费36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改判支持误工费38400元。2.改判对崔松柏已支付的生活费3000元、租房费2520元、眼镜360元、手机1700元，不予扣减。3.一二审诉讼费由崔松柏、得天独厚公司、人寿财险四川公司负担。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医疗费认定错误。（1）李成恩一审主张的2223.24元医疗费系出院后对伤情复查所垫付的费用，一审未予支持错误。（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应为80元/天，一审按照30元/天错误。2.其他费用认定有误。（1）护理费应按照2019年四川省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44085元标准计算。事故虽发生在2018年，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9月16日，此时已公布新的统计数据。（2）护理天数认定有误。李成恩实际住院90天，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复查医嘱载明护理3个月，共计210天，扣除崔松柏住院护理81天，应按129天计算。（3）误工费应予支持。计算误工费截至时间应为第二次鉴定时间即2020年6月18日，扣除得天独厚公司发至2019年3月的8个月工资，应按3840元/月计算15个月。即使按照医嘱，李成恩误工时间为18个月，扣除得天独厚公司已付8个月工资，也应当支持10个月的误工费38400元。3.崔松柏自愿给付李成恩家属的2520元租房费及生活补助费3000元款项不应计算为已支付的赔偿款项内。李成恩眼镜及手机损坏的事实已查实，不应重复扣除。 崔松柏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向崔松柏支付159714.09元。2.案件受理费由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住院医疗费中的未分类费用44854.47元、门诊费9186.13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中的15%均认定为自费药缺乏依据。二、适用法律错误。对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以外的医疗费不予赔付的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就该条款，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崔松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崔松柏不产生效力，包括自费药在内的所有医疗费应由人寿财险四川公司赔偿。 得天独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成恩对得天独厚公司的诉讼请求。2.涉及得天独厚公司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成恩承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工伤赔偿与民事赔偿发生竞合时，用人单位只承担工伤责任而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的“第三人”是指“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出现竞合时，用人单位既承担工伤责任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明显违背“一事不二罚”的基本法理和基本常理。 李成恩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崔松柏、得天独厚公司、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吴佑德、林建共同承担交通事故赔偿款，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按本案的交通责任比例划分予以赔偿。保险赔付后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付责任。交通事故赔偿款共计274645.09元：其中医疗费2782.29元、护理费46350元、营养费120天×50元/天=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天×100元/天=9000元、交通费1500元+1560元+540元=3600元、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0.11=79538.80元、误工费78510元（2018年8月3日至2020年6月18日共计22个月，扣减了得天独厚公司已经发放的工资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3月3日的工资5234元/月）、后续治疗费36000元（鉴定需16000元+手部主张20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受伤时的眼镜损失360元、手机损坏1700元、复印费264元、残疾器具费1540元、鉴定费3000元。2.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五被告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0时25分，崔松柏驾驶其所有并在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的川Ｄ2××××号中型货车，从南山工业园区沿Ｓ214甸渡路向福海钢材市场行驶，当车行驶至××路××米处时，崔松柏将车辆停放在钢材市场大门处时，得天独厚公司员工林建驾驶公司租用的吴佑德所有的仅投保了交强险的川ＤＥ××××号轻型货车，搭乘同事晏庆辉、李成恩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农贸市场为得天独厚公司采购蔬菜，从仁和区沿Ｓ214线向渡口桥方向行驶返回公司，经过福海钢材市场大门路段时，与川Ｄ2××××号中型货车货箱内超长的钢筋相撞，致使晏庆辉、李成恩、林建三人受伤，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月29日，攀枝花市公安局仁和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松柏负主要责任，林建负次要责任，李成恩无责任，晏庆辉无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李成恩被送往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1日出院，用去住院医疗费129056.20元。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院证明书，载明：“……诊断：右股骨多段骨折，右肱骨内上髁撕脱骨折伴尺神经损伤，失血性休克，右髋臼骨折，右侧隐睾，右上臂皮肤撕脱伤，右膝部及头皮挫裂伤，双下肢及面部皮肤擦挫伤，肺挫伤，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出院医嘱：1.继续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加强营养；定期复查随诊；2.避免剧烈运动及外伤；3.休息壹月，壹月后复诊；4.眼科、泌尿科门诊随诊。5.门诊随访。备注：住院期间及出院休养期间需陪护”。 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11月26日，李成恩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产生门诊费2223.24元。 李成恩主张自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3月9日的护理费46350元。一审法院确认：李成恩2018年11月1日出院，出院证载明休壹月且需陪护、2018年11月29日诊断书载明休壹月且需陪护、2018年12月27日诊断书载明休壹月且需陪护、2019年1月24日诊断书载明休壹周且需陪护，即陪护期为6个月7天，自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7日，护理费按照2018年、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分段以壹人计算。 2019年3月25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1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成恩右侧髋臼骨折及股骨中下段骨折致右髋关节功能丧失为56.7%评定为玖级伤残，右侧尺神经损伤（上臂水平），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评定为拾级伤残。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在举证期限内以李成恩在医疗终结仅144天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不符合医疗终结期满后180-270天以后进行鉴定的规定，申请对李成恩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7月10日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4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成恩车祸后致右侧尺神经损伤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评定为十级伤残，右髋关节活动部分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 2018年1月至6月李成恩应发工资为5234元/月，得天独厚公司发放工资截止2019年3月。李成恩自2018年8月3日至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1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定残日前一日，即：误工期自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3月24日。 2019年3月25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12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成恩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16000元。 一审审理中，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提出对李成恩的医疗费用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予以审核的鉴定申请，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4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成恩已显示分类住院费用按照城镇职工计算，自费费用为11925.31元，另未分类费用合计44854.47元，请结合当地当年医保政策予以明确，中心不予评定。 另查明，1.崔松柏垫付李成恩住院医疗费109056.20元、门诊费6962.89元，支付李成恩现金32060元（生活费29540元、房租费2520元），支付了护工自2018年8月12日至11月1日的护理费，复印病历费264元，助行器240元、轮椅车1300元、伤残鉴定费1000元、续医鉴定费1000元。2.得天独厚公司转账支付李成恩人民币15000元。3.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支付李成恩住院费20000元、支付重新鉴定的伤残鉴定费1000元、自费药鉴定费1000元、复印照相邮寄费50元。4.林建当庭表示不需要对其保留交强险限额内的数额，也不主张赔偿；晏庆辉、李成恩协商交强险限额内的数额，按照6:4分摊。5.人寿财险四川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李成恩及陪同人员产生交通费1192元、住宿费100元和其他票据268元。 同时查明,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9249元、2019年度440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崔松柏、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得天独厚公司、吴佑德、林建对李成恩主张的受伤事实、责任认定无异议，予以确认。李成恩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其依法有权主张赔偿。结合案件审理情况，案件争议焦点：责任主体、事故损失项目及数额、商业险中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部分及责任承担、李成恩的损失责任及赔偿数额。现逐一评析如下： 焦点一，关于责任主体问题 李成恩主张崔松柏、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得天独厚公司、吴佑德、林建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当事人举出的证据，李成恩因得天独厚公司以外的崔松柏、林建的共同行为导致其受伤，故李成恩享有对崔松柏、林建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由于崔松柏在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对川Ｄ2××××号中型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崔松柏承担的责任，应当由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在保险份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崔松柏承担，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关于崔松柏承担的责任中扣10%的免赔率辩解不予采信。由于得天独厚公司认可林建是履行职务，林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由得天独厚公司承担，林建不承担责任。吴佑德将其所有的车辆出租给得天独厚公司，其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李成恩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吴佑德存在过错，自行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且吴佑德辩解其无过错，故吴佑德不承担责任。得天独厚公司关于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责任而不承担侵权责任的辩解没有法律根据，不予采信。 焦点二，关于事故损失项目及数额问题。确认如下： 1.医疗费。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举出的证据能够证明李成恩的住院医疗费129056.20元（崔松柏支付109056.20元、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支付20000元)，其中包含自费费用11925.31元、未分类费用44854.47元和李成恩支付门诊费2223.24元、崔松柏支付门诊费6962.89元，系李成恩正常、合理的开支。故，确认李成恩的住院治疗费129056.20元、门诊费9186.13元（2223.24元+6962.89元），共计医疗费138242.33元。 2.护理费。确认李成恩护理期2018年度5个月、2019年度1月零7天需壹人护理，但是应当扣除崔松柏请护理人员的护理期自2018年8月12日至11月1日81天。故，确认护理费20884.71元【39249元/年÷12个月×5个月+44085元/年÷12个月×1个月+44085元/年÷12个月÷30天/月×7天）】。因崔松柏已经实际向护理人员支付81天护理费，依法确认崔松柏垫付护理费为8831元（39249元/年÷12个月÷30天/月×81天），崔松柏实际支付9360元中多余部分，由崔松柏自行承担。 3.营养费。营养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营养证明计算，李成恩提供的医疗机构证明需加强营养期为4个月，其主张营养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 4.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成恩住院90天，参照攀枝花市仁和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2700元(90天×30元/天)。 5.交通费。由于人寿财险四川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李成恩及陪同人员产生交通费1192元、住宿费100元共计1292元，予以确认；李成恩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交通费证据，不能证明关联性，不予确认。故，结合李成恩确需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支持李成恩主张的交通费3600元中的2500元。 6.残疾赔偿金。李成恩为城镇居民，伤情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残疾赔偿金为79538.80元（36154元/年×20年×0.11）。 7.误工费。李成恩自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3月24日为误工期。李成恩自认扣除得天独厚公司已经发放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李成恩的该项主张，不予确认。 8.后续治疗费。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需要16000元，予以支持。 9.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成恩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伤残，其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其伤情、致残等级等，予以确认3000元。 10.鉴定费。已经实际支出，且有发票等予以佐证，但因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1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而支付的鉴定费2000元，系李成恩申请、崔松柏支付，说明双方对该鉴定事宜有协商，故崔松柏因该鉴定而支付的鉴定费2000元由其承担。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4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因非医保费用鉴定而因产生的鉴定费2050元，系因自身利益而产生的费用，由其承担。续医鉴定费1000元，予以确认。 11.李成恩主张的受伤时眼镜损失360元、手机损坏1700元。李成恩没有提交证据，崔松柏不持异议且已经支付，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 12.崔松柏支付的复印件264元、残疾器具费15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上述费用合计271669.84元（270669.84元+续医鉴定费1000元）。 焦点三，关于在商业保险中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部分及责任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攀枝花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关于完善我市基本医疗保险目录部分项目支付标准参数的通知》的规定，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举出的证据能够证明李成恩的自费药费22431.40元【自费费用11925.31元+（未分类费用44854.47元+门诊费9186.13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15%】，人寿财险四川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由崔松柏、林建承担。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提出扣除自费药的辩解，予以采信。 焦点四，关于李成恩的损失责任及赔偿数额问题，评析如下： 1.关于李成恩的损失责任问题。本案中，责任认定书认定崔松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林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成恩不承担责任，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崔松柏、林建按照7:3承担责任。 2.关于损失赔偿数额问题。（1）关于交强险限额赔偿的问题。本次事故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伤者间经协商，人寿财险四川公司赔偿李成恩40%。故，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成恩医疗费4000元【包含非医保部分22431.40元×0.03=672.94元，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支付的交强险医疗费占医疗费的4000元÷（医疗费138242.33元+16000元）】、伤残赔偿（含精神抚慰金3000元）44000元，共计48000元。（2）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赔偿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李成恩本次事故损失271669.84元，崔松柏、林建按照7:3，崔松柏承担156568.89元【（271669.84元-48000元）×70%】、林建承担67100.95元【（271669.84元-48000元）×30%】。崔松柏承担的156568.89元中扣除非医保15230.92元【（22431.40元-672.94元）×70%】、鉴定费700元（1000元×70%）外，由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承担140637.97元（156568.89元-700元-15230.92元）。 故，李成恩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崔松柏承担15930.92元（非医保15230.92元+鉴定费700元）、林建承担67100.95元、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承担188637.97元（交强险48000元+超出交强险140637.97元）。 综上所述，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在事故中崔松柏垫付人民币159714.09元【住院医疗费109056.20元+门诊费6962.89元+支付李成恩现金32060元（生活费29540元、房租费2520元）+支付护工自2018年8月12日至11月1日护理费8831元+复印病历费264元+助行器240元+轮椅车1300元+续医鉴定费1000元】、得天独厚公司支付15000元、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垫付医疗费2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故，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支付李成恩人民币24154.80元【188637.97元-20000元-（159714.09元-15930.92元）】，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支付崔松柏人民币144483.17元（159714.09元-15930.92元）。林建承担67100.95元由得天独厚公司承担，得天独厚公司支付李成恩人民币52100.95元（67100.95元-15000元）。因此，李成恩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成恩各项费用共计24154.80元，并在上述期间内向崔松柏支付人民币144483.17元；二、攀枝花市得天独厚餐饮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成恩各项费用共计52100.95元；三、驳回李成恩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李成恩提供《证明》一份，拟证明因交通事故造成李成恩手机、眼镜损坏。崔松柏、得天独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力不予认可。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对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明》的真实性为侵权人认可，能够确认因交通事故导致李成恩手机、眼镜损坏，崔松柏、得天独厚公司认可损失数额共为2060元，且该款已支付给李成恩。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川Ｄ2××××中型货车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 还查明，出院后，李成恩多次到医院复查，攀枝花中心医院出具诊断书，诊断书载明的李成恩医嘱休息时间持续到2020年2月14日。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数份攀枝花中心医院诊断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有两部分，一是得天独厚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是本案的赔偿问题。 关于得天独厚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伤者李成恩在履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李成恩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已依法被认定为工伤，且得天独厚公司已与李成恩就工伤赔偿达成协议，李成恩已获得工伤赔偿款。李成恩的工伤事故系因交通事故造成，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中一个为崔松柏，崔松柏系得天独厚公司以外的第三人，李成恩在工伤赔偿外，另行要求崔松柏承担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应予支持；而另一个直接责任人为林建，但因林建系履行得天独厚公司职务行为，若需承担侵权责任该责任主体应为得天独厚公司，此时出现工伤赔偿与民事赔偿竞合，而上述法条，仅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为侵权人情况下，因工伤赔偿高于侵权民事赔偿数额，故用人单位只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而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中，李成恩在工伤赔偿之外，就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只能主张崔松柏侵权部分的民事赔偿，交通事故责任人林建所对应的部分民事责任，李成恩已通过向林建的用工主体得天独厚公司获得工伤赔偿，得天独厚公司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赔偿问题。根据各方二审诉辩意见，除对一审判决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标准、崔松柏已支付费用存在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比例、两个赔偿权利人对交强险赔偿数额划分比例、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为此二审仅就争议内容作出评判： 一、关于医疗费的赔偿 李成恩因本次交通事故，一审确认产生住院医疗费129056.20元、门诊费9186.13元，后续医疗费16000元，对此各方无异议。争议在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以外的医疗费如何确定、该部分医疗费用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应否免责。根据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4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情况，住院医疗费中已分类住院费用中自费费用为11925.31元，对未分类费用44854.47元不予评定。对住院医疗费中的未分类费用、出院后的门诊费、后续治疗费，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应当举证该费用中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数额，但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未能完成其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均按照15%比例确认为自费费用，既无事实依据，亦无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至于涉案保险合同条款中“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于免责条款，条款仅对此部分内容有加黑的提示，但因该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不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人寿财险四川公司还应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解释及说明义务，现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未能举证就该条款内容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本次交通事故中李成恩医疗费中应由崔松柏承担的医疗费均应由人寿财险四川公司予以赔偿。 二、关于护理费的赔偿 护理天数上，一审认定为6个月7天，李成恩主张为7个月，李成恩对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24日诊断书所载的医嘱护理期有异议。经查，2019年1月24日诊断书载明“休壹月休息期间需陪护”，而门诊病历本记载“休壹月（有改动）休息期间需陪护”，因诊断书为对外的医疗诊治依据，相较门诊病历本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再者，在此后的诊断书及门诊病历本的记载内容看，均是记载“休息壹月”，伤情逐渐好转情况下，医嘱均是休息壹月，此前诊断书记载的休息壹月的内容具有更高合理性。故对李成恩提出的护理费应计算7个月的意见予以采纳。护理期应确认为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在护理费的标准上，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实际发生护理时间段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付是恰当的，李成恩主张2018年期间的护理费按照2019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计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故李成恩护理费应为23701.25元【39249元/年÷12个月×5个月+44085元/年÷12个月×2个月】。其中，崔松柏已经实际向护理人员支付81天护理费，垫付护理费应为8831元（39249元/年÷12个月÷30天/月×81天）。 三、关于误工费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李成恩提供的诊断书，能够证明医嘱休息时间持续到2020年2月14日。李成恩第一次进行申请伤残鉴定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人寿财险四川公司以李成恩医疗终结期满后不足180天鉴定为由，申请作出第二次伤残鉴定意见，且本案采用了第二次鉴定意见结论，故李成恩定残日应确定为第二次定残日即2020年7月10日。因该定残日晚于医嘱的误工期，故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医嘱休息日。故李成恩的误工期间为2018年8月3日至2020年2月14日，因得天独厚公司支付工资至2019年3月，故李成恩的误工费计付期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2月14日，计10个月14天，误工费应为3840元×10月+3840元÷30天×14天=40192元。因李成恩二审上诉请求仅主张38400元，故对其误工费予以支持38400元。 四、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攀枝花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80元/天，一审按照30元/天计付有误。故李成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90天×80元/天=7200元。 五、关于租房费及生活补助费问题 2018年李成恩收到崔松柏垫付李成恩康复期间房租费2520元、2018年8月21日收到崔松柏垫付住院期间生活费、营养费3000元。住院期间的生活费、营养费已作为赔偿项目按照标准计入，应作为已支付款项予以扣除。房租费，列明为康复期间所需，且各方已按照责任比例实际支付，可以作为康复费用由崔松柏自行负担。 六、关于眼镜损失360元、手机损坏1700元的问题 崔松柏对交通事故造成李成恩眼镜、手机损失共2060元无异议，且该款已支付给李成恩，一审未再将此款列为赔偿项目，且该款亦未被计入崔松柏已付款32060元中，此款已由崔松柏自行负担，对此崔松柏未予上诉，表示其予以认可，对该款项的处理二审予以认可。李成恩提出该款未在崔松柏垫付的现金32060元中予以扣除的意见不成立。 对上述有争议内容及无争议的赔偿项目汇总，李成恩受伤产生的损失为：住院医疗费129056.20元、门诊医疗费9186.13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护理费23701.25元（其中崔松柏垫付护理费为8831元）、误工费38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79538.8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及鉴定住宿费3792元、复印、残疾器具费1804元，上述费用合计317678.38元。另续医鉴定费1000元。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交强险赔付中，李成恩分配40%，即应获得交强险赔付为48000元。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赔偿款，按照崔松柏与林建的责任比例7︰3，崔松柏应赔偿数额为188774.87元【（317678.38-48000）×0.7】。因崔松柏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责任应由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承担。对上述款项，事故后其中已由崔松柏垫付126654.09元，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垫付20000元，故李成恩应获得的赔偿款为90120.78元。因崔松柏已向李成恩支付现金32060元（包括房租费2520元），对房租费以外的款项即29540元应予以扣除，李成恩本次还应获得赔偿为60580.78元。而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应向崔松柏支付156194.09元。对后续医疗费产生的鉴定费1000元，为崔松柏垫付的其他必要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亦应由人寿财险四川公司承担。故人寿财险四川公司共计应向崔松柏支付157194.09元。 综上，上诉人李成恩、崔松柏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得天独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成恩各项费用共计60580.78元，并在上述期间内向崔松柏支付157194.09元； 三、驳回李成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75元，由李成恩负担161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3762元；鉴定费20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元，由李成恩负担60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6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