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129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松斌，曾用名黄俊斌，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陆丰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及居住地陆丰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丰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晓辉，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松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粤15刑初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松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陆丰市宁海社区居民黄培坚因病于2017年2月19日在陆丰市人民路的家中死亡，同案人黄培青（已被不诉）为帮助其己逝胞兄黄培坚逃避火化，通过朋友卓杰找到戴吉龙（另案处理）联系同案人温祖耀（已死亡）商定调包火化尸体事宜。同月底，同案人温祖耀就调包尸体一事与被告人黄松斌取得联系。同年3月1日13时许，黄松斌驾驶悬挂套牌号为粤Ａ×××××的白色面包车经过陆丰市，见弱智人员林某独自一人在垃圾桶旁捡拾垃圾，便下车将其诱骗上车往碣石镇方向行驶，途经陆丰市时，黄松斌下车到郑某祥小卖铺购买白酒给被害人林某饮用，随后利用林某酒后不知反抗或不能反抗之机，将林某载至碣石镇霞博村山脚下装入事先准备的棺木中杀害。次日，黄松斌伙同温祖耀到黄培坚家中向黄培青收取人民币10.7万元，并约定出殡当日调包装有尸体棺木的具体时间、地点，黄松斌从中分得人民币9万元。同年3月3日中午死者黄培坚出殡时，黄培坚的棺木按当地风俗被一辆手推四轮车送至张谋食品厂旁边路段三叉路口附近，在送殡亲朋好友返程后，该棺木被黄培青事先雇请的工人郑汉标、郑少歌、陈怀礼等人抬上事先准备的车辆,秘密送到陆丰市河东镇土葬。随后，在此等候的黄松斌及温祖耀将装有林某尸体的棺木交接给黄培青，由黄培青及其亲属使用手推四轮车将装有林某尸体的棺木运至附近的内湖镇四十米处，交接给南塘镇金盆山殡仪馆工作人员送往殡仪馆代替死者黄培坚火化，黄培青及其家属黄汉波陪同至殡仪馆办理火化手续。林某被火化后的骨灰被黄松斌取走后放置于碣石镇百姓墓园一棚寮中，后被此处管理人员与其他无主尸骨一同下葬于碣石镇西輋岭百姓墓园中。 以上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同案人的供述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松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黄松斌以出售尸体牟利为目的，故意杀害弱势群体，犯罪性质恶劣，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大，论罪应该判处死刑。鉴于被告人黄松斌与被害人林某亲属达成了民事和解并积极履行了赔偿义务，对被告人黄松斌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松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黄松斌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九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松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黄松斌与被害人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没有矛盾和纠纷，没有杀人的故意和动机，黄松斌买酒但并没有强迫被害人喝酒的加害行为，被害人是喝酒后突发疾病死亡，是过失犯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和故意毁坏尸体罪。证人证言是虚假的，黄松斌的供述是在逼供、诱供的情况下作出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黄松斌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悔罪态度深刻。家属已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7万元，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9日，黄某坚因病在家中死亡，同案人黄某青（已被不诉）为帮助其己故胞兄黄某坚逃避火化，通过朋友找到戴某龙（另案处理）联系同案人温祖耀（已死亡）商量调包尸体火化。同月底，温祖耀就调包尸体一事与上诉人黄松斌取得联系，黄松斌表示愿意寻找尸源。同年3月1日13时许，黄松斌驾驶悬挂套牌号为粤Ａ×××××的白色面包车经过陆丰市，见弱智人员被害人林某独自在垃圾桶旁捡拾垃圾，便下车将其拉上车往碣石镇方向行驶。途经陆丰市时，黄松斌下车到小卖铺购买白酒给林某喝，随后利用林某酒后不知反抗或不能反抗之机，将林某载至碣石镇霞博村山脚下装入事先准备的棺木中杀害。次日，黄松斌伙同温祖耀到黄某坚家中向黄某青收取人民币10.7万元，并约定出殡当日调包装有尸体棺木的具体时间、地点，黄松斌从中分得人民币9万元。同年3月3日中午死者黄某坚出殡时，黄某坚的棺木按当地风俗被一辆手推四轮车送至张谋食品厂旁边路段三叉路口附近，在送殡亲朋好友返程后，该棺木被黄某青事先雇请的工人郑某标、郑某歌、陈某礼等人抬上事先准备的车辆,秘密送到陆丰市河东镇土葬。随后，在此等候的黄松斌及温祖耀将装有林某尸体的棺木交接给黄某青，由黄某青及其亲属使用手推四轮车将装有林某尸体的棺木运至附近的内湖镇四十米处，交接给南塘镇金盆山殡仪馆工作人员送往殡仪馆代替死者黄某坚火化，黄某青及其家属黄某波陪同至殡仪馆办理火化手续。林某被火化后的骨灰被黄松斌取走后放置于碣石镇百姓墓园一棚寮中，后被此处管理人员与其他无主尸骨一同下葬于碣石镇西輋岭百姓墓园中。 认定依据：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黄松斌和被害人林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2.陆丰市金盆山殡仪馆遗体接运表、遗体火化进炉前确认表、遗体火化证明、遗体火化花名册、火化车间骨灰去向登记簿、骨灰领取承诺证、车辆联系登记表证实：陆丰市宁光村村民黄某坚（男，住深圳福田，身份证号码4403061960××××××××）于2017年2月19日死亡，遗体接运人为该馆林某金、林某升，接运时间为2017年3月3日，接运地点为湖东四十米，同日13时遗体在该馆火化，登记号码为03023，遗体装于木棺，骨灰同日被人领取（签名无法辨认），丧事办理人签名为黄某波，殡仪馆车辆联系人为戴某龙。 3.陆丰市殡葬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证明证实：该镇宁光村居民黄某坚于2017年2月19日死亡，2017年3月3日在金盆山殡仪馆实行遗体火化。 4.刑事附带民事和解协议书、撤诉申请书及汇款凭证、收款收据、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证实：2020年8月8日，黄松斌之弟黄松财和被害人林某之弟林某城签订民事赔偿和解协议，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丧葬费、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七万元整。该协议经林某母亲林某妹签名确认，林某妹于2020年8月19日申请撤回对黄松斌的附带民事诉讼。 （二）现场勘查 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方位图、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 1.陆丰市公安局金厢边防派出所于2017年3月2日16时30分至16时35分对林某被绑架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现场位于陆丰市拐弯处，往山门村方向约50米的一处垃圾桶，西面为Ｓ338省道，东面、南面、北面均为居民区，重点部位为虎尾路口拐弯处往山门村方向50米的一处垃圾桶。经该所民警对现场进行仔细勘查，未发现其他有效证据及相关物证。 2.陆丰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三中队于2019年12月24日11时41分至11时56分对林某骨灰存放地陆丰市白厝仔同德同信善堂旁铁棚进行勘验检查。现场位于陆丰市白厝仔同德同信善堂旁铁棚，现场北面为同德同信善堂、金菱学校，西面为空地，南面为空地，东面为乡路、百姓公墓。现场为坐西朝东单间式铁棚，现场大门位于现场东墙中间为空洞，在铁棚四周见有塑料椅。现场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3.陆丰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三中队于2019年10月21日11时39分至13时57分对陆丰市楼对面、陆丰市郑某祥小卖铺、陆丰市山脚、陆丰市张谋食品厂旁边路段三叉路口进行勘验检查。 第一现场位于陆丰市楼对面，北面为往乌坎镇方向，南面为往碣石镇方向，东面、西面皆为居民房。 第二现场位于陆丰市郑某祥小卖铺，北面为在建房，南面、西面皆为菜地，东面为居民房。 第三现场位于陆丰市山脚，北面、南面、西面皆为树林，东面为叶祖长荔枝园。 第四现场位于陆丰市张谋食品厂旁边路段三叉路口，北面为树林，南面为往牙溪村方向，往东为方向，往西为深田湖村方向。 现场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4.黄松斌对陆丰市金厢海边公路教师宿舍楼对面（即绑架林某的现场，照片显示路边有两个垃圾桶）、陆丰市郑某祥小卖铺（即黄松斌购酒地点）、陆丰市山脚（即黄松斌藏林某尸体地点）、陆丰市张谋食品厂旁边路段三叉路口（即黄某坚与林某尸体调包地点）的现场进行了指认。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城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日13时左右，我哥林某从家里外出直到3月2日14时许都还没有回来，当时林某穿黑色外套，头戴一顶黄色迷彩帽，一眼能看出是有智力障碍的人，我们便报案。林某身高约1.5米，体型偏胖，发型中等长度，小眼睛，圆脸，无纹身，有先天性智力问题，但能正常交流。林某出去的时候有告知我们，但没说去哪，他每天都会出去走走，会自己回家，三餐准时回来吃饭。 2.证人林某龙的证言证实：我二哥林某自出生就弱智，身高1.58米，至今无结婚生子。林某吃饭、换衣、洗澡等基本能自理，经常在金厢镇的垃圾堆、垃圾桶旁捡垃圾。2017年3月1日失踪当天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下身穿浅蓝色牛仔裤，头戴一顶荒漠迷彩军帽。 3.证人林某平的证言证实：我弟林某患有先天性唐氏综合症，有点不正常，他经常拿个编织袋在金厢镇的公路边捡垃圾。2017年3月1日林某出家未归，我家里人就出去寻找，四处查看监控，当我们查看金厢镇百佳小商场的监控时，发现林某在斜对面垃圾桶旁边捡垃圾时被一辆白色面包车上下来的男子拖上面包车，然后被他载走了，经查看金厢镇政府监控时，我发现该辆面包车的车牌是粤Ａ×××××，就于2017年3月2日向陆丰市公安局金厢派出所报警。 4.证人翁某杰的证言证实：我经常会看到一名身高大约1.5米多，年龄约40岁左右，胖胖的圆脸男子手里提着个白色蛇皮袋在公路两边捡垃圾，后来我才知道该男子是金厢镇蕉园村人。2017年3月1日14时许，我开摩托车经过金厢镇虎尾路口往山门方向的拐角处往前约五十米的地方，看到蕉园村男子身穿黑色外套，戴着迷彩帽子，手里提着白色蛇皮袋在捡垃圾，旁边停放了一辆白色金杯款式旧面包车，面包车驾驶的位置下来一名男子（身材微胖，身高约1.7米，身着黑色羽绒服）将蕉园村的男子拉上车，人被拉上车后，面包车上下来的男子就将面包车开走了。面包车上下来的男子手上没有携带器械，他是半推半拉的将蕉园村男子带上车掳走的。经我看过公安机关向我出示的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视频中白色面包车就是掳走蕉园男子的车，车上下来的男子就是掳走蕉园村男子的人。 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林某就是手提蛇皮袋被带上面包车的男子。 5.证人郑某祥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日的下午，有个人开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到我在陆丰市外往碣石方向的公路边开了个小卖部买了六瓶玻璃瓶装的红米酒。因为他买的是六瓶烈酒，在农村没有什么生意，很少人一下子买那么多酒还是烈酒，所以买酒的事我记得，这酒30多度，现在我店里还有卖。买酒的人说话的口音是碣石那边的。 6.证人林某金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3日中午，我在金盆山殡仪馆接到指派要前往接运装有遗体的棺木回殡仪馆火化，当时我驾驶殡仪馆的殡葬车辆“粤Ｎ×××××”和跟车人员林某升一起到米的公路边去接运棺木，我们二人到达湖东之后，把棺木抬上车就把遗体接运表给死者家属签名确认，随后运回殡仪馆，回殡仪馆后再由家属去办理火化手续，我们把车停到火化间门口，工作人员和死者家属一起把棺木送进火化间，家属和火化间工作人员协调好火化手续就进行火化，我只负责开车接运棺木。接运遗体回殡仪馆时车上除了我和林某升，还有跟车的死者家属。 7.证人林某升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3日，我和司机林某金开车一起到米大道接运死者黄某坚的遗体到殡仪馆进行火化。3月3日中午12时左右，我和林某金到米大道湖东派出所左侧的十字路口接运黄某坚的棺木，是一副长约两米、宽高约六十公分的棕色土棺，在现场我打开殡仪馆车门（车牌粤Ｎ×××××）对方就把棺木抬上车，我们直接把车开到殡仪馆火化间门口，丧属跟我们一起把棺木从车上卸到推车上，由火化间的工作人员跟丧属推进火化。 8.证人康某昌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底，富人街有户人家雇请我做法事，过后我听说死者叫黄某坚。黄某坚的棺木是一个木制的黄棕色棺木，有两米左右的长度，该棺木的宽度和高度都有60多公分。死者入棺完成后隔了几天出殡，出殡当天我有跟队伍送到马路边，送到湖东张某的果菜厂的路边就掉头往回走，当时现场只有一个棺木。法事的费用是死者的弟弟“阿青”支付的。 9.证人郑某标的证言证实：我是一个风水先生和帮人修墓地的水泥工师傅。2017年初，我的朋友湖东人黄某青说他家人要到河东做风水修建墓地，最后确定了风水地在白石门水库附近，我以五千元跟土地所有人购买了墓地。2017年3月的一天，黄某青叫我安排两个人去他家帮忙抬棺，我安排了陈某锦（已故）、陈某礼，后来黄某青又叫我雇一辆面包车，并让我在出殡当天将车停在张某果菜厂与湖东林场的拐弯处，当时我雇请了司机郑某歌和他的面包车。当天上午我们一同坐郑某歌的面包车到的张谋果菜厂与湖东林场的拐弯处，我让郑某歌在面包车上等，我和陈某锦、陈某礼去死者黄某坚家里，陈某锦、陈某礼被黄某青安排去推黄某坚的棺材。我跟随送殡队伍一起给黄某坚送殡，到张谋果菜厂与湖东林场的拐弯处路口，按照当地风俗习惯开始“站路”，送殡队伍往回走。当时黄某青安排我和陈某锦、陈某礼将棺木抬上我们开过去的面包车，黄某青就叫我们赶紧离开，离开时我看见在张谋果菜厂与湖东林场的拐弯处还停了另外一辆白米黄色面包车，面包车旁边还放着一副棕色棺木。当我们离开的时候，我看到有人把地上的棺木抬上原来推黄某坚棺材的四轮手推车上。按照黄某青的安排，我和司机跟抬棺木的人一起从把棺木运送到河东镇白石门水库附近的地方去进行土葬，由江西籍风水先生谢先生负责现场安葬工作，风水地是黄某青雇请我修建的，当天下葬后我们就离开了。事后工钱由黄某青支付给我们。当天死者家属没有跟车到安葬的地方，墓地完工后黄某青及其亲属按照风俗才去“完山”。 10.证人郑某歌（又名郑某柯）证言证实：2017年3月初，郑某标说有人要载棺木到河东镇土葬，当天我驾驶一辆米黄色金杯牌面包车载郑某标、郑某礼、陈某锦到湖东果菜厂附近一路口，在路口有一副棺木，旁边站着一个男子应该是死者家属，那人叫我们把棺木装车，然后叫郑某标帮忙土葬事宜。我们把棺木从运送到河东镇白石门水库附近的地方，把棺木抬下后我就驾车离开了。棺木是棕色木制的，长约两米，宽高约六七十公分，估计有两三百斤重，死者家属没有跟车运送棺木。 11.证人陈某礼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郑某标叫我去河东镇白石门水库附近修建墓地。3月中旬的一天中午，我和郑某标、陈某锦、郑某歌四人一起到，郑某标带我和陈某锦两人到死者家里，将棺木从家里抬上一辆四轮推车，一名死者家属跟着我和陈某锦推着棺木走到村路口，当时送葬的出殡队伍开始往回走，这名家属跟郑某标说要快点将棺木抬上郑某歌的面包车，在果菜厂三岔路口拐弯处我看到还有另一个棺木和一辆面包车，这副棺木是黄棕色的木制土棺，就放在村路口拐弯处的路面上，长度大约有两米，和平时见到的土棺是一样的，停放在棺木旁的面包车是一辆白米黄色的旧面包车。我和陈某锦用四轮手推车将死者棺木推到路口后就把棺木抬上郑某歌开去的面包车，载往河东镇。我们运载到河东白石门水库后把棺木下葬，下葬时还有一个外省的风水先生在安排方位。棺木是黄棕色木制，长约两米，宽度和高度大约是六七十公分，重量有二三百斤。 12.证人黄某和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底，我堂叔黄某坚因病去世，3月初出殡当天我去帮忙，当时从地上抬上手推车的棺木不是死者黄某坚的棺木，因为黄某坚的棺木被一部面包车载走了。 13.证人卓某的证言证实：我和黄某青的二哥黄某坚是朋友，2017年2月，黄某坚因患肺癌已经无法医治，我去湖东看望卧病在床的黄某坚时，他当我面跟他家属说死了不想火葬。黄某青问我有没有办法完成他哥的遗愿，我当时也不知道湖东的情况就说以后再说。隔了几天黄某坚去世了，黄某青打电话叫我咨询一下黄某坚能不能土葬的事，我问了当时殡改办的工作人员戴某龙，戴某龙说现在没有办法，他报了一个姓温人的电话，叫我自己咨询。我拿到手机号码就打电话给黄某青，说现在政府禁止土葬，要进行火化，我没有办法，我把姓温人的号码跟黄某青说了，让他自己问问姓温的。在黄某坚出殡的前一天，我在黄某坚家里坐，黄某青拿10万多元给一个陌生人，对我说这个人就是姓温的，该人听口音是碣石人，与姓温男子一起来的另外一个男子黄某青没有介绍。钱有10捆，每一捆人民币1万元，还有一些散钱。黄某坚是按照正常选好的日子出殡火化的。 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温祖耀。 14.证人黄某波的证言证实：我的堂哥黄某坚死亡后于2017年3月3日送去南塘金盆山殡仪馆火化。火化间的女工走出来叫我们可以回去了，说是有火化死者的家属在，骨灰由他们领取。我问黄某青火化尸体是我们的，火化手续也是我们办的，怎么让别人认领骨灰，黄某青跟我说没什么事，叫我不要问那么多。我们离开殡仪馆就回了，再没有去认领骨灰，直至黄某青被公安机关抓获我才知道黄某坚的尸体被调包了。 15.证人王某板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3日的所有棺木是我焚烧的，焚烧的棺木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他们家属办理好火化手续，然后帮我一起抬棺木上炉灶。当天火化的棺木烧完后我拍照都是人的尸体烧的，没有发现异常。 1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3日，死者黄某坚的手续都是亲属办理的，具体是谁我记不起来，但有登记。 17.证人戴某龙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底，卓某杰来找我说他的朋友黄某坚死了能否土葬，有什么门路，我说一定要去南塘殡仪馆火化。卓某杰找我要殡仪馆司机的电话，我就将温祖耀人电话给了他。黄某坚尸体是否调包逃避火化我不知道，事后温祖耀没有拿好处给我。黄某坚死后，他家属有到殡改办公室登记信息，我给其家属开具了领取骨灰承诺书，是他兄弟的其中一个办理的。 18.证人黄某华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3日，一户来殡仪馆火化尸体的事我有点印象，认领家属骨灰的是温祖耀或者一个叫“阿斌”的碣石男子。 经辨认照片，辨认出黄松斌、温祖耀。 （四）电子数据和监控视频截图 1.金厢3.01案监控视频流水图证实：黄松斌驾驶的粤Ａ×××××白色面包车于2017年3月1日的行车轨迹。 （1）碣石镇府1号机（视频快10分45秒）监控到13时18分至21分，作案车辆经过碣石派出所门口、金凯逸门口、玄武山北门门口、玉燕十字路口。 （2）金厢政府3号机（视频慢约2分钟）监控到13时36分至41分，作案车辆经过高厝乡路口、城美村路口、金厢卡口；13时51分至52分，作案车辆开到金厢妈祖附近（案发现场），驾驶座下来一个人（黄松斌），向在垃圾桶旁的受害人（林某）走去，接近受害人，有招手的动作，受害人跟着上车，黄松斌返回驾驶位，停留约2分钟，于13时54分驶离现场，往中学方向驶去。 （3）金厢政府2号机（视频慢约1分钟）监控到14时03至07分，作案车辆经过通玄观十字路口，往前开经过米坑村口、米坑村委。 （4）（视频快约4分27秒）监控到14时16分至38分，作案车辆在桥冲镇府白沙往金厢，经过白沙、桥冲派出所门口、禾潭，往潭头方向开。 2.陆丰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全国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资源库、全国被盗抢汽车信息资源库证实：粤Ａ×××××灰色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莫某霞，广州市白云公安分局同和派出所于2009年6月30日立案受理该车被盗窃案，该车处于被盗抢，强制注销状态。 3.3.01案作案车辆平时卡口记录证实：2017年2月19日、21日、24日、28日，粤Ａ×××××白色面包车从南塘往碣石方向行驶图片中，可以清晰看到驾驶位的司机是黄松斌。 （五）同案人及上诉人的供述 1.同案人黄某青的供述证实：我的二哥黄某坚因患肺癌于2017年2月中旬去世，3月3日出殡，他临终前交代，他死之后要土葬不要火化。我便找黄某坚的朋友卓某帮打电话问政府管火葬的人有没有办法帮我二哥逃避火化，政府管火葬的人把一个姓温碣石人（经辨认为温祖耀）的电话号码报给卓某。我拿到号码后就打了二三次电话给温祖耀，他说如果不想火化他可以包办。我二哥死后的三四天温祖耀来了，说有个尸源是农村穷人家的，想替别人火化赚点钱，包办(掉包尸体)费用10万7千元钱。3月2日下午，温祖耀带了另外一个人(经辨认为黄松斌)来到我二哥的家，我就把包办(掉包尸体)费用10万7千元钱交到了温祖耀手里，他接过钱后把7千元散钱数了一下，然后就拿钱走了。当时卓某刚好来我家，他正好见我拿钱给别人。 2017年3月3日中午，我安排郑某标的朋友从家里开始推棺走在送殡队伍前面，送殡队伍行至湖东林场张谋果菜厂附近，就开始站路，等送殡队伍往回走，我和郑某标的朋友就把黄某坚的棺木抬上郑某标的面包车上，并督促郑某标等人赶紧离开，之后在湖东林场张谋果菜厂附近一个三叉路口的时候，温祖耀带人从面包车上抬下一副棺木放在地上，我过去的时候，温祖耀几个人又帮我把棺木抬上四轮手推车，当时我还叫了黄某和帮忙扶棺，我和黄某和再把碣石人提供的棺木推至湖东四十米大道湖东派出所左侧十字路口，由殡仪馆的车载去殡仪馆火化，就这样进行了调包，帮我哥黄某坚逃避了火化。尸体调包时温祖耀和黄松斌也在场，记得对方开一辆白色面包车。温祖耀提供的是一副装有尸体的土棺，长约一米八左右，宽四五十公分，高约五六十公分，黄棕色，土棺比较重，调包的尸体顶替我二哥的尸体去南塘金盘山殡仪馆进行火化，当时我跟着殡仪馆的车到殡仪馆，火化结束时殡仪馆的一名女工作人员（经辨认为黄某华）告诉我可以回去了，他们家属已经过来认领骨灰了，我发了几个红包之后就回湖东了。领骨灰的家属我不知道，工作人员告知我可以走了我就走了。黄某坚的尸体葬在陆丰市白石门水库附近，并有建墓立碑，墓碑上写有“鸿稳黄公之墓”。 当时为了方便将黄某坚的棺木运到河东白石门土葬，我让郑某标安排两个人推黄某坚的棺木，但这两个人我都不认识。黄某和是我的堂侄，我叫他帮忙，还叫了宗亲黄金松当“总理”，按当地的风俗习惯料理黄某坚丧事的礼节。当时黄某和帮我一起推棺木到湖东的接运点，还有殡仪馆两名工作人员，棺木抬上车之后，我就跟车到殡仪馆了。跟车的就我一人，黄某波是开自己车去的，殡仪馆办理火化的手续是我叫黄某波办理的。 经辨认照片，辨认温祖耀、黄松斌、黄某华、卓某。 2.同案人温祖耀的供述证实:我有时让黄松斌开粤Ａ×××××面包车帮忙载灵柩，每次200元报酬。2017年2月底的一天，戴某龙介绍湖东靠近海边的一户人家给我，说帮该家人调换尸体逃避火化，我与死者家属联系商量好调包费用是10万多块钱后，我就与黄松斌联系，不久，黄松斌就回复我说有尸体了，但尸体的来源没有跟我说。2017年3月的一天，我和黄松斌一起去靠近海边的富人街死者家里跟死者的弟弟拿了10.7万元现金，后我和黄松斌离开死者家里，黄松斌拿走了9万块钱，我按照戴某龙之前交代好的，在方向的莲花池附近大路边将1万块钱交给戴某龙，我自己没有赚钱。因为我经常叫黄松斌开车跟我一起帮殡仪馆干活，比较熟，我就联系了他。我和黄松斌事先说好由他去处理尸体调包及骨灰的事情。戴某龙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了死者家属，是死者家属打电话和我联系的。2017年3月3日，我没有去湖东调包换尸体现场，是黄松斌去处理调包尸体的。 经我看过公安机关播放的一段金盆山殡仪馆2017年2月19日监控录像，于监控时间12时18分06秒出现在09通道的悬挂粤Ａ×××××蓝色车牌的白色金杯面包车是黄松斌所有。 经辨认照片，辨认出黄松斌、戴某龙。 3.上诉人黄松斌供述证实：温祖耀领到殡仪馆的任务后，有时会雇我开车去拉尸体或者送人去殡仪馆，每次我从温祖耀那里领200元的工钱。我的面包车（车牌号码：粤Ａ×××××）是我花人民币3500元在网上买的，是自己开的，从来没有人借我的车开过，2017年6月份面包车停放在村里菜市场时被偷了。 2017年2月底，温祖耀打电话给我说，有家人要逃避火化，问我有没有尸体可以对调，我说我要看看。2017年3月1日下午1时多，我从家里开我那辆粤Ａ×××××面包车从观音岭经过金厢，在金厢海边公路中间的地方，我下车打开车门扶一名30多岁，身高一米六多，身材偏胖的男子上了我的面包车，当时他在路边捡垃圾，在车上和他交流谈话的时候，发现他有点精神弱智，但是没有暴力倾向。我开车把他载到潭头村的小卖部，买了六支酒和一支水。之后载他到处路口拐弯处，在车上把事先买好的酒给他喝，他喝酒喝到吐，我又继续给他喝，他喝到不醒人事了，我自己也喝了一杯酒。随后我开车到霞博山，把他放进事先买好的棺木里，用四颗钉子封住棺木，摆放在原来的位置，用一些树叶盖住。然后，我打电话给温祖耀说现在有尸体可以对调，叫他联系好出殡的时间再去处理对调棺材的事。死者出殡的前两天，温祖耀带我到死者家里去，主要是两件事，一件事是由死者兄弟将买我这尸体的钱交给温祖耀，但温祖耀只付给我9万元现金；另一件事是死者家属带我和温祖耀一起到指定调包尸体的的地点。湖东这户人家出殡当天的10时，我将装有金厢男子的棺材载到调包尸体指定的地点进行调包。我把装有金厢男子的棺木用粤Ａ×××××面包车载到的公路边的横路，那家人把他们出殡的灵柩和我载过去的棺材进行对换，随后那家人把我载过去的棺材运到公路边，殡仪馆的车到了之后把这个棺材载去南塘金盆山殡仪馆火化，那户人家的灵柩我记不起来是谁载走的，我就开车回碣石镇了。换包现场湖东丧属有一个人是之前拿钱给温祖耀的人。我没有告知丧属尸体的来源。 在车上这个男子自己喝酒。我看他没有反应不省人事，已经喝酒喝死了，就把他载到碣石镇的霞博山，直接把他装进棺木里面，在用树叶掩盖，防止被别人发现，两三天后，我就把装有该名男子尸体的棺木拉到给人家调包顶替火化了。当时用的棺木是温祖耀买的，棺木是个土棺，黄棕色，长约两米左右，宽高约五六十公分，棺木被湖东人家送至殡仪馆火化了。火化骨灰当时是我领走了，我没有签名。放在碣石白厝仔百姓公一个小房子门口，那个地方放了很多骨灰，我可以带公安机关去现场指认。 对于上诉人黄松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经查，黄松斌为获利，伙同同案人帮助他人逃避火化而寻找尸体用于换包，将弱智的被害人拉上车，然后购买白酒给被害人喝后，将被害人装入事先准备的棺木致其死亡，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所称被害人是喝酒后突发疾病死亡，黄松斌应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和故意毁坏尸体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人证言和黄松斌的供述是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取得的，且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作为证据使用。辩护人所称证人证言是虚假的、黄松斌的供述存在逼供、诱供，经查仅有黄松斌一人的供述，别无其他证据证实。黄松斌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黄松斌的家属已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7万元，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属实，原判已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松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黄松斌以出售尸体牟利为目的，杀害他人，犯罪动机卑劣，犯罪性质恶劣，社会危害性大，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具体情况，可不必立即执行。黄松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黄松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洪嘉忠 审判员  孙玟生 审判员  林铠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罗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