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立交桥下。法定代表人：范灵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河南义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文峰区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大道与东工路交叉口向北东工路******。法定代表人：张嘉伦，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丽，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文峰区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0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50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偷换概念,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将合同里的“终止”偷换成了“解除”。合同解除与约定终止明显是不同的概念,二者是诸多合同终止情形之一。根据本案的合同,双方约定的是合同终止,根本就不符合第九十三条中所谓的约定解除,当然本案最终的法律后果也不可能是《合同法》第97条的情形,因为合同终止后不存在“尚未履行的”的情况,更不存在“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为本案合同的终止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双方并没有过错,不存在“赔偿”的问题。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的是《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而这些条款主要解决的是合同中明确写明了解除条款的情形。但本案合同中没有关于解除的约定，只有终止的约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合同不存在终止的情形。安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安阳市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签订的《德隆街再就业市场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一款“如遇政府统一规划及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市场不能继续经营的,合同自行终止,乙方无条件退场”和《德隆街临街市场整体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如遇政府统一规划及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市场不能继续经营的,合同自行终止,乙方无条件退场”。从上述合同可以看出,导致合同终止的约定即政府统一规划，一审法院就是根据上述约定判决解除的合同。但到目前为止，一审原告并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在实体上和程序上合法的规划文件,包括规划图,规划许可手续,甚至连最基本的规划红线图都没有提交,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行政机关的“函”即认为本案规划变动,达到了约定的终止条件，这种认定显然不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以及本案的特殊性。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本案的服务中心并不是独立的公司法人,而是行政机关的服务部门,因此行政机关的陈述和“复函”在本案不具有证据的优先性。作为有着明显利害关系的“复函”显然不能成为认定本案存在合法有效的规划变动的客观情况，故上诉人认为本案没有客观的合法有效的规划能够符合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被上诉人安阳市文峰区市场发展服务中心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德隆街再就业市场租赁合同》、《德隆街临街市场整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于2018年6月15日解除，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情形，涉案市场经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决定拆除建24班南湖小学，且在该市场建设时，安阳市人民政府曾要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作为临时使用方要服从规划需要，及时恢复土地原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市场租赁合同的解除原因系因为政府统一规划导致，符合合同约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上诉人虽然表示不同意解除，但并未向法院起诉提出异议，故上述三份协议已于2018年6月15日解除。合同解除之后，上诉人仍使用涉案市场，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标准向上诉人主张占用期间的费用合法有据。被上诉人安阳市文峰区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安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被告签订的《德隆街再就业市场租赁合同》、《德隆街临街市场整体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已经于2018年6月15日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将德隆街再就业市场和临街市场全部腾清、恢复原状，交还原告；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被告实际腾清交还原告之日止期间临街市场的占用费，按324752元/年的标准支付，德隆街再就业市场占用费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止，按475848元/年的标准支付；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2017年1月19日，安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被告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德隆街再就业市场租赁合同》、《德隆街临街市场整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安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将位于德隆街××北的德隆街再就业市场内及临街房出租给被告使用。在该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按照2018年1月29日《安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城区市场发展服务体制改革机构编制调整的意见》（安编〔2018〕1号）及2018年1月31日《安阳市文峰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成立文峰区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的通知》（文编〔2018〕11号）文件要求，原出租方安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出租的上述资产由安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移交给了原告，原告成为上述出租资产的所有方。2018年5月4日，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召开会议，会议要求：一是教科体局牵头，启动南湖小学前期手续办理；二是教科体局牵头，文峰规划分局、南关街道办事处配合，摸清该地块土地现状；三是南关街道办事处牵头，相关职能部门配合，启动该地块的土地征收前期工作。2018年5月14日，安阳市文峰区南关街道办事处向原告下发《关于德隆街再就业市场相关问题的函》，要求原告尽快终止与德隆街再就业市场租赁方的租赁合同，配合做好地块征收前期工作。根据安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安阳市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签订的《德隆街再就业市场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一款“如遇政府统一规划及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市场不能继续经营的，合同自行终止，乙方无条件退场”和《德隆街临街市场整体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如遇政府统一规划及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市场不能继续经营的，合同自行终止，乙方无条件退场”的约定，原告于2018年6月8日向被告下达上述三份协议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告知被告双方上述三份合同于2018年6月15日解除。被告在收到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于2018年6月14日向原告送达不同意解除合同通知书。原告于2018年6月21日向被告回复，如果被告对合同解除有异议可向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4月2日，安阳市文峰区商务局向安阳市规划局文峰分局发出关于德隆街市场用地规划的函：德隆街再就业市场位于德隆街××北，现为农贸摊点，因涉及到官司诉讼，需提供市场用地规划文件，望予以配合。2019年4月3日，安阳市城乡规划管理局文峰区分局向文峰区商务局发出安阳市城乡规划管理局文峰区分局关于德隆街市场用地规划的复函：贵局来函收悉，经查询《安阳市中心城区基础教育设施规划（2010-2020）》，贵局咨询的德隆街××北临时市场，规划为24班小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2018年1月29日《安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城区市场发展服务体制改革机构编制调整的意见》（安编〔2018〕1号）及2018年1月31日《安阳市文峰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成立文峰区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的通知》（文编〔2018〕11号）文件要求，原出租方安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出租的上述资产由安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移交给了原告，原告成为上述出租资产的所有方，故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租赁合同解除的问题，根据安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安阳市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签订的《德隆街再就业市场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一款“如遇政府统一规划及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市场不能继续经营的，合同自行终止，乙方无条件退场”和《德隆街临街市场整体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如遇政府统一规划及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市场不能继续经营的，合同自行终止，乙方无条件退场”的约定，原告按照文峰区人民政府的统一规划要求，于2018年6月9日向被告下达三份协议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告知被告三份合同于2018年6月15日解除，故安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被告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德隆街再就业市场租赁合同、德隆街临街市场整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6月15日解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将德隆街再就业市场和临街市场全部腾清、恢复原状，交还原告的诉请，因双方合同已经予以解除，故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被告实际腾清交还原告之日止期间临街市场的占用费的诉请，根据协议约定，参照安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被告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分别签订《德隆街再就业市场租赁合同》、《德隆街临街市场整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临街市场和再就业市场租金计算，期间临街市场的占用费从2018年7月1日起按324752元/年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腾清交还原告之日止，德隆街再就业市场占用费从2018年7月1日按475248元/年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安阳市文峰区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被告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签订的《德隆街再就业市场租赁合同》、《德隆街临街市场整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6月15日解除；二、被告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德隆街再就业市场和临街市场全部腾清、恢复原状，交还原告安阳市文峰区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三、被告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安阳市文峰区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临街市场的占用费从2018年7月1日起按324752元/年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腾清交还原告之日止，德隆街再就业市场占用费从2018年7月1日按475248元/年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止；四、驳回原告安阳市文峰区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安阳市中心城区用地规划图和安阳市自然资源规划局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用于证明规划图中案涉土地的土地性质为居住用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性质为居住用地，土地使用性质并不是证明新建小学规划的相关依据，在新建该市场时使用的是政府闲置土地建立的临时市场。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安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签订的《德隆街再就业市场租赁合同》、《德隆街临街市场整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关于新建南湖小学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关于市区德隆街××北限制用地拟建临时市场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关于德隆街再就业市场相关问题的函、安阳市城乡规划管理局文峰区分局向安阳市文峰区商务局出具的函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市场为临时市场，规划为南湖小学，并已启动征收前期工作，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如遇政府统一规划及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市场不能继续经营的，合同自行终止，乙方无条件退场”的情形已经成就，文峰区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按照文峰区人民政府的统一规划要求，向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下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腾清返还租赁物并支付占有费，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将“终止”偷换成“解除”的意见，因合同解除是合同终止的一种情形，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请求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因本案法律关系明确，案件事实清楚，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中止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安阳开元豫北图书大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楚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