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5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金龙路**2F、3F-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CXJ500J。 法定代表人：韩苑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林，广东贝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慧倩，广东贝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乐乐，男，198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乐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称：其不存在利用政策波动抬高买卖价格的行为。即使要计算每个头盔的差价，也要考虑原材料价格、人工等各生产要素的上涨。即使其有抬高价格的行为，也属于市场监管部门监管范畴，其是否抬高头盔价格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其不应当返还差价。即使认定头盔交易差价是11元，也应考虑双方的过错，各自分担一半，不应由其全部承担，同时中介费1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其无须返还李乐乐头盔差价款110000元，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乐乐负担。 李乐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乐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其与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其头盔款330000元及赔偿其因此遭受的损失99000元，合计429000元。3、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165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等由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普通劳动防护用品制造；劳动防护用品批发；劳动防护用品零售；劳动防护用品研究、设计服务”。2020年5月18日，李乐乐通过中间人申喜文与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人员刘喜林微信联系，希望从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头盔，双方微信谈妥头盔单价为33元，给中间人申喜文居间费用每个1元。双方通过微信将头盔款式以图片方式进行了交流，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明确所售头盔并非3C认证产品。2020年5月20日，中间人申喜文带领李乐乐在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李乐乐（甲方）向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购买型号为“VSTK01”的安全头盔20000个，单价为33元。合同对产品质量的约定为“乙方（应为甲方）对产品质量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产品当日提出确有证据的书面异议并通知到甲方（应为乙方）；逾期不提出异议的，视为甲方（应为乙方）产品质量符合本合同约定要求。”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50%定金330000.00元，提货前支付当批交付货物的尾款（即提货3000个头盔，需支付3000×33×50%＝49500.00元）。”交货时间约定为“乙方收到甲方支付定金起5天后开始交货，5天后每天交货3000个。”违约责任约定的内容为“1、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产品总价款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产品总价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本合同的违约责任，包括权利人为实现权利所支付的合理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等费用。”协议签订当日，李乐乐按合同约定预付了定金330000元。2020年5月23日，李乐乐在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厂内对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头盔样品进行了确认。2020年5月27日，李乐乐将10000个头盔从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拉回。后李乐乐以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售头盔没有合格证、型号不符以及存在儿童头盔为由要求被告全部退货，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仅同意就儿童头盔予以调换，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合同约定的另外10000个头盔的交易因纠纷至今并未实际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部发布2020年5月20日下午发文明确，要求各地要稳妥推进“一盔一带”安全守护行动。6月1日起对骑乘电动自行车不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暂不处罚，继续开展宣传引导工作。公安部发文前后，头盔市场经历了暴涨到暴跌的一个过程。李乐乐向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头盔正发生在公安部发文期间，虽然李乐乐最终未将所购头盔投放市场，但李乐乐向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订购20000个头盔存在趁机炒卖的动机。在头盔价格回归理性之后，李乐乐以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售头盔没有合格证、型号不符以及存在儿童头盔为由要求退货。李乐乐在与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署《销售合同》前，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告知其所销售的头盔没有经过“3C”认证，且在发货前，李乐乐已经看过样品，确认了规格、型号和颜色，对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出售的产品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双方对双方交易的头盔系“三无产品”均是明知的，所以双方所签订的《销售合同》并未对头盔质量问题作出明确具体的要求，“三无产品”并非当然的不合格产品，目前国家尚未出台电动车头盔的国家强制认证标准，鉴于双方均未申请产品质量检验部门对案涉头盔的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也无法确认案涉头盔是否属于合格产品。因此对李乐乐所称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售头盔质量不合格的理由，不予采信。至于李乐乐认为案涉头盔型号与约定型号不符，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同意就不符合约定型号的头盔进行调换，双方可待实际清点后，就调换事宜进行协商处理。关于李乐乐主张解除双方于2020年5月2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双方产生纠纷后曾多次沟通协商，未能达成协议。李乐乐已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且合同确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因此对李乐乐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乐乐要求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头盔款330000元及赔偿原告因此所遭受的损失99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明知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售的头盔系“三无产品”，双方仍进行交易，对后续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纠纷的产生均存在过错，因案涉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并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李乐乐要求返还全部货款的诉讼请求因无法证明是产品质量的原因造成的，不予支持。但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销售头盔的过程中，存在利用政策波动抬高买卖价格的行为（被告于2020年5月28日承认自己出售的头盔价格已降至每个22元），从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公平的原则考虑，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将交易前后的差价110000元退还给李乐乐。关于李乐乐要求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16500元的诉讼请求，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案件实际情况，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李乐乐与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乐乐头盔差价款110000元。三、驳回李乐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3元，减半收取3991.50元，由李乐乐负担2993.50元，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98元。财产保全费2748元，由李乐乐负担2062元，由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6元。 本案二审期间，李乐乐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交证据材料如下：证据一、头盔原料暴涨的报道，证明头盔原材料价格受头盔价格上涨而随之上涨。证据二、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877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价格违法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 李乐乐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更能证明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超越经营范围炒卖头盔，哄抬物价。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该判决书已经产生法律效力，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时提交的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审举证质证等情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案涉纠纷中存在故意哄抬物价的行为，故对一审判决认定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出售案涉头盔中利用政策波动抬高买卖价格行为的意见不予支持。但鉴于市场对头盔的供需关系短时间内产生较大波动，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头盔出售价格大幅度下调的情况，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和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具体情况，按照公平原则，酌定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退还李乐乐头盔差价110000元，系一审法院自由裁量作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不宜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广州威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程 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俊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