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段，女，1976年7月4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聚课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方灵聪，经理。上诉人李翠段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聚课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聚课堂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7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翠段，被上诉人德聚课堂公司法定代表人方灵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翠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翠段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翠段提供的9月26号录音证据充分表明其有欺诈诱导行为，也和合同中1.1.7、4.1.6和4.1.3约定不符，欺骗李翠段明年没资格考试，欺骗只背过密卷就能通过考试，没课时要求不过完全退还所交全部费用。在催促诱导下交钱后又迟迟不给合同。在到考试前紧张担心时间不够情况下签订合同这些足以证明其欺诈和乘人之危。一审法院对德聚课堂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是错误的，从李翠段提供的截屏和学习截屏可认证德聚课堂公司一直在撒谎，两位老师也一直在职延续欺骗行为。德聚课堂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翠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一份合同签署是6月13日，报名后签署，第二份合同是10月9日给李翠段发送过去的，通过法大签署平台给李翠段发送的，发送当天李翠段签署完毕，签字完毕对方没有反馈说合同有问题。双方按照合同履行了，与李翠段联系的工作人员已经离职了。希望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翠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1.撤销双方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协议》（全科）；2.德聚课堂公司返还我辅导费19800元及损失（损失计算以19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2月28日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13日，李翠段向德聚课堂公司交纳共计4580元课程培训费，报名“注册一级消防工程师零基础通关保障班”。2019年9月26日、27日，李翠段共计向德聚课堂公司交纳15220元，用于交纳注册一级消防工程师皇家密过班课程培训费用。2019年10月7日，德聚课堂公司向李翠段发《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学员报名表》及协议的网上链接，李翠段点开链接后在报名表后面签字。据庭审现场演示，点开链接后，《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学员报名表》页面后面即是协议，页面并显示共11页，通过页面下拉即可看见，双方签字盖章处介于报名表和协议之间。其中，报名表中“报名等级”处记载“注册一级消防工程师皇家密过班19800元”，“实际费用”处记载“15220元”，协议中约定甲方李翠段，乙方德聚课堂公司，乙方针对2019考季考试为甲方提供注册消防工程师皇家密训班课程辅导服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课程辅导费15220元。该协议第2.4条约定“乙方对甲方的辅导计划”；该协议第四条免费重修、退费条件及退费金额中约定，“1.2甲方必须参加全科考试，且单一科目考试成绩不得低于合格标准分数的50%，每科考试成绩的合格分数以当年发布的合格分数为准”“1.3所报一级消防工程师皇家密过班课程直播课程进度达到95%以上”“1.6甲方做题数量应不低于章节精练练习题总数量的80%”。就报名表及协议的签订过程，李翠段先称其用手机打开的链接，没有看到报名表后面的协议；之后又称签完字之后才知道下面有协议，但是手机小，看不清上面的字；法院询问其当时是否向德聚课堂公司提出异议，李翠段称当时提出了异议，但是德聚课堂公司的老师说不过退费，只让其看上面的报名表。后李翠段参加消防工程师考试，但未通过。现李翠段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一级消防工程师协议，理由为：1、德聚课堂公司的老师口头承诺不需要听课、只需要背密卷就可通过考试，而协议中有课时的要求，让其对合同条款存在重大误解；2、双方协议2.4条中约定德聚课堂公司应对其进行辅导，但是实际并未辅导，且合同中都是对李翠段的约束，没有对德聚课堂公司的约束，故该合同显失公平；3、德聚课堂公司的老师口头承诺不通过考试全部无条件退费、背过毛坯卷就可以通过考试，该口头承诺与协议不符，存在欺诈。基于其主张的合同撤销，李翠段要求退还19800元辅导费。德聚课堂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因李翠段成绩不合格、听课时长不够以及做题量不够，未达到双方协议约定的退费条件，故无法退还费用。李翠段提交录音，欲证明德聚课堂公司口头承诺不通过考试无理由退费、以及背过毛坯卷考试就没有问题了。一审法院认为，李翠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并知晓其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现李翠段自愿与德聚课堂公司签署注册消防工程师报名表及协议，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李翠段提出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以及欺诈等情形，要求撤销协议，其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翠段基于撤销协议故而要求退还费用，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翠段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李翠段签署的《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学员报名表》（填表日期2019年9月27日）以及附后书面协议条款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李翠段与德聚课堂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签订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课程辅导协议》，该协议首页为报名信息表，信息表后附有协议全部条款，条款后有李翠段的签字并盖有德聚课堂公司的合同章。双方当事人对于此协议的签订及内容均无争议。李翠段以付款订单、电话录音、2019年9月27日《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学员报名表》等证据证明其通过补齐差价的方式，将前协议约定的“零基础通关保障班”变更为“皇家密过班”。该电话录音内容可以反映出在李翠段同意并支付合同差价前，德聚课堂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电话沟通中就升级为“皇家密过班”班型后的培训内容和退费条件向李翠段作出了承诺。经法院询问，德聚课堂公司对电话录音的内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因此，应视为德聚课堂公司承认电话录音中的工作人员作出的意思表示代表德聚课堂公司，本院对该电话录音的内容予以确认。德聚课堂公司与李翠段均确认双方之间“皇家密过班”的合同取代了“零基础通关保障班”的合同内容，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最后形成的“皇家密过班”合同内容为准。李翠段签署了《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学员报名表》（填表日期2019年9月27日，报名等级为注册一级消防工程师皇家密过班￥19800.00）），该报名信息表上明确载明“不过退费”，该报名表有李翠段的签字并盖有德聚课堂公司的合同章，应视为李翠段与德聚课堂公司对上述报名表所载明的内容一致认可。在双方的签字盖章后为诉争的“皇家密过班”协议条款，条款后无双方签字盖章。经本院询问，德聚课堂公司对于“皇家密过班”协议的签字盖章位置在报名表与协议条款之间，与“零基础通关保障班”协议的签字盖章位置在报名表及协议条款之后的格式差异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因“皇家密过班”报名表并未注明书面协议属于报名表的附件，故该书面协议应视为独立的文件，在李翠段未对该协议条款予以签字确认的情况下，“皇家密过班”的书面协议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李翠段已无需以欺诈或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该协议条款。李翠段主张德聚课堂公司提供的培训内容与承诺不符，但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德聚课堂公司系故意为之，且李翠段作为成年人对于德聚课堂公司作出的不符合一般认知的承诺应当具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和风险意识，故李翠段以此为由主张欺诈不能成立。李翠段与德聚课堂公司之间关于“皇家密过班”的合同已成立并实际履行，无欺诈、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等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只是“皇家密过班”书面协议未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对双方并不生效。故一审法院对李翠段要求撤销该书面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关于李翠段请求德聚课堂公司退费的法律依据问题。经审查，李翠段主张德聚课堂公司应退还全部费用的理由在于“皇家密过班”的合同构成欺诈而应予撤销，因李翠段要求撤销该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故在此基础上李翠段要求德聚课堂公司退还费用的请求亦不能获得支持，但李翠段可依据对于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内容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李翠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元，由李翠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杨 磊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兴华法官助理 黄慧婧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张薷芯书 记 员 姜雨蕾书 记 员 谢冰伦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