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59041f。法定代表人：范志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烔磊金属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淝河路与采石路交口淝河五金机电市场**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868221。法定代表人：李海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辉，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烔磊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烔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合同约定了固定单价属于价款约定明确，一审法院适用价款约定不明时的相关法律认为广田公司以实际行为默认了该调价，明显错误。一、本案合同约定了货物单价为固定单价不可调整，且烔磊公司单方调价没有广田公司的确认。根据烔磊公司、广田公司签订的《正奇金融广场项目钢材供货合同》，此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单价为固定单价，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高单价。”第十五条第2款“按照表中单价进行结算”。可见涉案货物单价都是固定单价。根据合同第十四条第4款约定“无论是本合同、补充合同的签署还是对合同条款、内容进行更改，均应以甲方公章为准，否则无效，不对甲方产生约束力。”及第5款“乙方提交结算单并经甲方审核确认的结算价款为本合同的最终结算价款，乙方的开票金额不作为确定结算金额的依据，任何单个个人或项目部无权确认结算价款，单个个人或项目部确认的结算借款对甲方无约束力”可见，涉案货物条款的修改应该以广田公司的公章为准，其他个人或者项目部的签字或盖章不能够发生改变合同约定的效力。本案中，烔磊公司提交的《合肥正奇金融广场项目结算单》以及《关于申请调整材料单价的说明》并没有广田公司的公章，而是项目部的章和项目部的人员签名。烔磊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其应该知道个人或者项目部的签字或盖章均不能代表广田公司的认可。截止目前为止，烔磊公司均没有提交广田公司审核确认的结算单。本案不存在广田公司默认烔磊公司单方调价，法院推定广田公司默认了烔磊公司的调价，很明显存在错误。涉案货款的结算方式为项目部初审及广田公司复审的结算条件，可见烔磊公司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已经知道项目部无权做最终的决定。既然已经明确知道项目部无权调价，仍然继续给广田公司供货，属于其自己对合同的无视，广田公司接受货物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来计算的，不存在默认的行为。烔磊公司的单方调价并不发生更改合同实质条款的效力。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判决广田公司支付货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条款援引了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该系列法律规定的前提均是合同对价款约定不明的法律责任。本案中烔磊公司、广田公司双方之间已经对货款的单价做了明确的约定，总价根据具体的数量来定，在固定单价的合同中，烔磊公司无权单方调整单价。烔磊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应该知道签订合同相应的法律后果，既然合同约定了固定单价，且本案的基本合同条款约定很清楚，任何项目部的章和个人的签名都无法发生更改合同主要内容的效果。那么一审法院适用合同价款约定不明时的法律规定很明显错误。三、烔磊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对相应合同签署对应的法律责任应该很清楚，也应该知道相应的商业风险，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说的显失公平。案涉合同约定了固定单价，那么相应的市场风险就落在了供应商的头上，原材料价格上涨烔磊公司要承担价格上涨的风险，原材料下降享受更大的利益，这属于很常见的商场风险。并不存在显失公平。退一步说，即使显失公平也并不是导致合同约定单价的无效，而是可撤销合同。法律规定的撤销权的行使期限1年属于除斥期间，很明显烔磊公司已经过了撤销权的期限。综上，烔磊公司诉求的金额缺乏事实依据，请法院驳回烔磊公司对广田公司的诉讼请求。烔磊公司书面答辩称，一、调价通知和结算单真实有效，上诉人明知调价，以复审为由拒绝付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016年烔磊公司2016年烔磊公司与广田公司双方签订供货合同，但合同签订后不久，货物价格飞涨近50%，故烔磊公司与广田公司协商调价，并于2017年3月递交调价说明及2018年4月提交结算单，对于调价说明均由广田公司盖章和负责人签字，且该签字盖章也没有超出其授权范围，应当视为同意调价，否则有工程部负责人及公司盖章还不能得到认可，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有悖商业交易习惯与正常认知。而且，在2017年3月到2018年4月一年多时间内，对于调价说明广田公司从项目部到总部直至开庭前从未提出异议。若其不认可，应当及时反馈，相反，其选择接受货物，该行为只能视为认可调解。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面对价格疯涨，如果其不接受价款，烔磊公司也一定会通过解除合同或违约的方式去及时止损。在烔磊公司积极配合广田公司供货，其在完成项目后，却不认可价款，有违诚信原则。因此烔磊公司是在广田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方于2017年4月继续供货，至于其内部流程较慢的过错造成的损失，不应当有烔磊公司承担。此外2016年之2017年4月5日期间，共提交含调价后金额发票总额1865007.05元。提交发票之后，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对结算总价包括调价，广田公司应有过复审，通过发票的开具时间可以看出，如果对方不认可金额却接受了增值税发票并完成了进项税额折抵，广田公司却称不知情，是一种不诚信的表现。其继续接受货物的行为以及利用烔磊公司提供发票抵税的行为，只能视为认同调价，若其怠于行使复审权利甚至少付款、拖延付款，却获得更多的利益，有违公平原则。值得注意的是，在2019年1月2日，烔磊公司亦多次与该项目负责人沟通货款问题，并提交了相关的清单与对账单。该项目负责人姚为军亦明确表示认可调解内容，并提交了付款申请函，承诺仅要求总部走流程即可，但广田公司一直拖延，以集团结算后台审批慢为由，至起诉之日亦未支付。如今广田公司代理人称总部一直不知道，有违诚信原则。退一步讲，即使总部不知情，其怠于行使复审权利，内部过错造成的损失，应当其自行承担。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烔磊公司一审提交发票复印件，之所以未提交原件是因为该发票为电子发票，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5年第84号）第三条规定，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的开票方和受票方需要纸质发票的，可以自行打印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的版式文件，其法律效力、基本用途、基本使用规定与税务机关监制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相同。而且每一张发票均由固定代码及二维码，其生成时间以及开具对象均可查证。因此烔磊公司并不存在逾期开票的问题，广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以183640.6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而且该合同是双务合同，依照合同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的义务是两种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因此广田公司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应当充分考虑交易习惯和实际案件判决造成的影响。烔磊公司提交调价说明是对合同的重大变更，广田公司应当第一时间知晓该情况。若其不同意调价，不可能要求进行继续供货，其接受货物，却不提出任何异议。对于烔磊公司而言，只能视为广田公司接受该调价。众所周知，钢材市场近年来价格一直上涨，根据统计局的数据显示，钢材价格也是一直攀升，基于公平原则，本案也应当调整价格，若按照广田公司主张金额进行支付，一味只看到合同某一条款，而忽视合同整体精神，不顾市场行情，则必然导致类似案件当事人宁愿违约也不继续履行合同，而这恰恰有违合同法精神。综上，应当判决广田公司支付货款183640.6元及相应利息，驳回广田公司诉讼请求。烔磊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广田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83640.6元及同期贷款利息64886.35以及违约金19465.9元，共计267992.85元（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广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烔磊公司（乙方）与广田公司（甲方）签订《正奇金融广场项目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由甲方采购乙方本合同项下的材料用于正奇金融广场项目的施工；货物清单及价格具体详见合同附件，合同单价原则上为固定单价，乙方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内不得以任何理由提高单价；合同含税总价暂定180万元，合同的数量及金额均为暂定，甲方有权因施工现场实际需要调整供货数量；全部货物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交结算申请单，结算申请单需经甲方项目部初审及公司复审后方有效，结算按照双方确认实际送货安装并验收合格的产品数量及表中单价进行；分批供货的，货物到甲方指定现场验收合格后次月5号结算，月结确认后20天付至当批货款的70%，全部货物按期送到甲方指定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次月5号结算，结算确认后20天付至结算价的100%;若实际供应的材料超过本合同总额的10%，则应就超过本合同总额的部分签订补充协议，超过部分在10%以内的，可按本合同的条款执行，但超过部分的货款不分次支付，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在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甲方支付结算款前，乙方须提供全部货款的发票），若乙方未能提供按约定要求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有权暂缓支付后续货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提交结算单并经甲方审核确认的结算价款为本合同的最终结算价款，乙方的开票金额不作为确定结算金额的依据，任何单个个人或项目部无权确认结算价款，单个个人或项目部确认的结算价款对甲方无约束力。合同中还对材料要求、包装及运输、材料的验收等内容进行了相应约定。依据上述合同，烔磊公司自2016年7月起至2017年4月陆续向广田公司供货，供货材料包括角铁、镀锌角钢、镀锌槽钢、镀锌方管、镀锌铁皮等。2017年3月1日，烔磊公司向广田公司出具《关于申请调整材料单价的说明》，载明因物流成本不断增加、原材料价格不断升高，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材料单价已远低于市场价格，烔磊公司无法按照原单价供货，为了双方更好的合作，特向广田公司申请将原合同中的材料单价2016年12月份、2017年3月份两次调价中增加101267.27元，并附《补充协议清单及价格》。《补充协议清单及价格》显示2016年12月份、2017年3月份对“角钢、槽钢、方通、铁皮”四类货品进行了两次调价，调价总额为101267.27元。该《关于申请调整材料单价的说明》落款处有烔磊公司盖章及广田公司正奇金融广场幕墙工程项目部盖章，广田公司正奇金融广场幕墙工程项目部盖章处写有“同意调价，请领导审批。恩阳2017年4月14日”。2018年4月14日，烔磊公司出具《供货情况表》及《收款情况表》，《供货情况表》显示2016年7月31日-2017年4月20日期间烔磊公司共向广田公司供应价值1757951.65元的货物，加上调价差额101267.27元，共计1859218.92元;《收款情况表》载明广田公司于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4月17日期间，共计向烔磊公司支付货款1505578.3元，已开发票总额1865006.45元，剩余尾款353640.6元未支付。该《供货情况表》及《收款情况表》盖有烔磊公司及广田公司正奇金融广场幕墙工程项目部骑缝章，落款处有烔磊公司盖章及广田公司正奇金融广场幕墙工程项目部盖章。烔磊公司在起诉状及庭审中自认，截至本案庭审，广田公司共向其支付货款1675578.3(1505578.3+170000)元。烔磊公司主张广田公司尚欠183640.6元货款未支付，其中包含调价部分101267.27元，并向法院提交网络查询钢材价格走势折线图、各阶段价格、线上数据等证据，证明烔磊公司供货以来建筑材料价格一直上涨。广田公司对已支付货款1675578.3元予以认可，对调价差额部分101267.27元不予认可，理由是该调价未经广田公司同意；并认为除去调价差额部分，烔磊公司向其供货价值总额应以《供货情况表》中记载的1757951.65元为准，并计算得出广田公司仅须向烔磊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2373.35(1757951.65-1675578.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烔磊公司、广田公司签订的《正奇金融广场项目钢材供货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烔磊公司已依约向广田公司供应货物，广田公司应依约向烔磊公司支付价款。双方均确认广田公司已向烔磊公司支付货款1675578.3元，则计算广田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存在以下两个问题:一是除去调价部分，烔磊公司供应广田公司的货物总额；二是调价差额部分货款是否应由广田公司承担。关于第一个问题，烔磊公司共向广田公司供应货物金额，有《供货情况表》中所列的供货明细为证，广田公司亦予以认可，法院据此认定烔磊公司共向广田公司供货1757951.65元。关于第二个问题，法院认为，在2017年3月1日，烔磊公司以“物流成本不断增加、原材料价格不断升高，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中材料单价已远低于市场价格”为由，向广田公司申请调价，广田公司项目部于2017年4月14日，对调价进行了初步审核、表示同意、并提交领导审批，双方就调价问题进行了协商，并以书面的形式将协商的初步结果予以固定，形成了《关于申请调整材料单价的说明》，在此书面说明形成之后长达一年的时间内，广田公司虽未向烔磊公司作出任何肯定或否定的答复，但《供货情况表》显示，广田公司在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继续接收要求调价的材料的供货，在此情况下，应视为广田公司以实际行为默认了该调价。另外，烔磊公司提交的钢材价格走势折线图、各阶段价格、线上数据等证据可初步证明“角钢、槽钢、方通、铁皮”四类货物在2016年10月份至2017年4月份期间价格上涨幅度较大，虽然涉案合同设置了由广田公司项目部初审及广田公司复审的结算条件，但该结算条件属于烔磊公司不可控制范围，若因广田公司怠于行使调价复审的权利，却相反让广田公司获得了更多的利益，这显然对烔磊公司不公平。综上，法院认为，广田公司应承担调价差额部分的货款，扣除已支付的货款1675578.3元，广田公司还应向烔磊公司支付货款183640.62元(1757951.65+101267.27元-1675578.3)，烔磊公司诉请要求广田公司支付的货款183640.6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烔磊公司主张广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承担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经查明，涉案合同中关于货款支付期限有如下两条约定：在全部货物送到广田公司，经广田公司验收合格后次月5号结算，结算确认后20天付至结算价的100%;在广田公司向烔磊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前，烔磊公司应向广田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此法院认为，烔磊公司、广田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双方的基本合同义务分别为交付货物及支付货款，开具发票仅是卖方的合同附随义务，并不能作为广田公司拒绝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理由，但在有明确合同约定的情况下，烔磊公司为了尽快收到货款，也应按合同约定向广田公司提供发票，本案中烔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广田公司提供发票，故烔磊公司对未能及时收取货款的结果也存在部分过错责任，综上所述，法院酌定广田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结合本案查明事实，给予广田公司20天时间进行结算复审，即最晚于广田公司项目部在《收款情况表》上盖章确认之日（2018年4月14日）起20日后，即2018年5月5日向烔磊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因广田公司未能如期支付，法院认定广田公司应自2018年5月6日起向烔磊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烔磊公司关于利息、违约金的诉请，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烔磊公司支付货款183640.6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支付以18364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183640.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烔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田公司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烔磊公司负担680元，由广田公司负担1980元。烔磊公司巳向法院预缴受理费2660元，广田公司应将受理费1980元与上述判项一并迳付烔磊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烔磊公司提出加价所增加的差额部分101267.27元是否应予支持。烔磊公司2016年与广田公司签订《正奇金融广场项目钢材供货合同》，自2016年7月起至2017年4月陆续向广田公司供货。后因钢材的市场价上涨，烔磊公司向广田公司发出《关于申请调整材料单价的说明》，以物流成本不断增加、原材料价格不断升高，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材料单价已远低于市场价格，烔磊公司无法按照原单价供货为由，向广田公司申请，将原合同中材料单价分2016年12月份、2017年3月份两次调价申请增加101267.27元，并附《补充协议清单及价格》。《补充协议清单及价格》显示2016年12月份、2017年3月份对“角钢、槽钢、方通、铁皮”四类货品进行了两次调价，调价总额为101267.27元。广田公司正奇金融广场幕墙工程项目部在《关于申请调整材料单价的说明》上写明“同意调价，请领导审批。恩阳2017年4月14日”。并加盖广田公司正奇金融广场幕墙工程项目部印章。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广田公司正奇金融广场幕墙工程项目部签批的落款时间及烔磊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所显示的送货时间，烔磊公司系于2017年4月主要针对2016年12月份、2017年3月份所送货物要求予以加价。2017年4月14日之后虽有三次送货，但即使按照烔磊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总价也仅25140元，且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距离广田公司正奇金融广场幕墙工程项目部在《关于申请调整材料单价的说明》上所写的“同意调价，请领导审批。恩阳2017年4月14日”的落款时间较短，广田公司正奇金融广场幕墙工程项目部进行收货的行为并不足以认定广田公司已批复同意调价。广田公司正奇金融广场幕墙工程项目部“同意调价，请领导审批”的内容表明：广田公司正奇金融广场幕墙工程项目部仅是初审同意调价，最后还得广田公司领导决定。根据烔磊公司与广田公司签订《正奇金融广场项目钢材供货合同》的约定，合同单价原则上为固定单价，乙方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内不得以任何理由提高单价，并约定价格的变更应由广田公司审核同意，广田公司正奇金融广场幕墙工程项目部无变更权。烔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广田公司同意烔磊公司申请对已送货物增加价款的请求，烔磊公司最后（2017年4月20日）所送的少量货物也不足以认定广田公司已同意烔磊公司的申请。烔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广田公司同意其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广田公司主张因烔磊公司的申请加价所导致的差额部分101267.27元不应支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扣除上述差额部分101267.27元后，广田公司尚应向烔磊公司支付所欠货款82373.33元（183640.6元-101267.27元）。一审认定广田公司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183640.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但对烔磊公司的调价申请予以支持导致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3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3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合肥烔磊金属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2373.33元及利息（利息以82373.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183640.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合肥烔磊金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660元（被上诉人合肥烔磊金属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合肥烔磊金属有限公司负担166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5320元（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合肥烔磊金属有限公司负担3320元。预交的二审诉讼费本院不予退回，合肥烔磊金属有限公司承担的部分迳付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丁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