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01执异60号之一申请人（案外人）：石熙明，女，1945年1月5日，汉族，住址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慕时、张月琛，上海市毅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琛，上海市毅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任春英，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刚、叶诚豪，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上海昌润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松江路１８００弄３号６层６０５７室。诉讼代表人：上海昌润房产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珺、谢润泽，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沪仲案字第3347号任春英与上海昌润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称昌润公司）仲裁裁决一案过程中，石熙明以任春英与昌润公司实际控制人恶意申请仲裁，损害其作为昌润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上述仲裁裁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在本案审查过程中，石熙明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沪03强清3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石熙明对昌润公司强制清算申请，昌润公司应以清算组为诉讼代表人而清算组尚未确定为由，向本院申请对本案中止审查。经审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沪03强清3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昌润公司经法院判决解散后，应依法依规成立清算组清算。石熙明作为昌润公司的股东，以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合法的清算组为由，向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定受理石熙明对昌润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石熙明请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于2020年7月7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查。2020年10月26日，本院恢复审查并对本案进行了听证审查。石熙明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慕时、张月琛、任春英及其委托的代理人王怀刚、叶诚豪、昌润公司清算组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文珺、谢润泽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完毕。石熙明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述仲裁案件当事人任春英与昌润公司实际控制人，存在恶意申请仲裁、虚构法律关系，损害石熙明作为昌润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的情形。一、任春英与昌润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包某1系姻亲关系；二、任春英与昌润公司实际控制人向仲裁庭提交的于2013年3月25日签署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2016年12月20日签署的解除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以及2019年1月31日签署的《协议书补充条款》，均未经昌润公司股东会同意。该《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见证律师仅有戴国庆一人，该律师为任春英的代理人，该“律师见证”应为无效。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的内容和昌润公司记帐凭证来看，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实为借贷关系。且任春英当庭不能合理说明其投入昌润公司六千余万元的资金来源；三、从时间节点上，在石熙明于2015年通过诉讼恢复昌润公司股东身份以及于2019年申请对昌润公司强制清算后，任春英与昌润公司实际控制人故意制造“违约”事实，并将争议解决方式由诉讼变更为仲裁，于2019年9月24日，通过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向仲裁庭隐瞒了昌润公司股东变更的实际情况，恶意申请仲裁，虚构法律关系，仲裁结果导致昌润公司虚增赔款，严重损害了昌润公司股东石熙明的合法权益。任春英答辩称：一、石熙明并非本案的权利或利益的直接主体，石熙明也无证据证明任春英与昌润公司存在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的情形，因此，石熙明不具备申请不予执行上述仲裁裁决的主体资格。二、任春英与昌润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是真实合法的。任春英与昌润公司包某1系姻亲关系属实。任春英向昌润公司出资6540万元（自有现金）进行房地产开发本身，就承担了极大的预期风险，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是适当的；三、仲裁裁决并未损害石熙明的合法权益。昌润公司的记账凭证仅为了做账便利，并不能因此将“合作开发房地产”认定为“借贷或买卖关系”，故请求驳回石熙明不予执行上述仲裁裁决的申请。昌润公司清算组到庭披露如下事实：2013年3月25日，任春英与昌润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任春英承诺出资654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约定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0万元，2014年7月31日前支付3540万元；作为回报，任春英分配取得松江新城祥和路一号地块B块房地产项目2号楼商铺（1-3层、局部4层）整体，建筑面积约6650平方米房产的销售权和收益权。昌润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17日、2014年7月29日收到任春英支付的款项3000万元及3540万元，共计6540万元。昌润公司记帐凭证为“借款”和“暂借款”。2016年12月20日，任春英与昌润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解除，昌润公司向任春英返还合同款项6540万元，并赔偿任春英经济损失9000万元。2017至2018年间，昌润公司以还款、返还合同款项、退还合作开发房地产款的名义分5笔向任春英还款5000万元。2019年1月31日，任春英与昌润公司签订《协议书补充条款》，确认返还合同款项6540万元中尚有1540万元未归还，36套商办用房抵付金额为31,394,070元，同时约定将争议解决方式由诉讼变更为仲裁。2019年7月29日，昌润公司向任春英归还参建款400万元（截止到仲裁裁决前，昌润公司已向任春英还款5600万元，剩余未还合同款项940万元）。2019年9月9日，任春英依据上述《协议书补充条款》中的仲裁条款，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昌润公司返还合同款、支付赔偿款以及逾期合同款利息和赔偿款利息、律师费及仲裁费并将36套房屋过户至任春英名下。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该案。2019年10月16日，昌润公司向任春英还款200万元。任春英变更诉讼请求，减少200万利息损失申请、如36套房屋过户不能则按一房一价表计算支付房屋折价款。2019年11月12日，任春英与昌润公司签订《房屋交接书》，将位于松江区XX路XX弄《XX广场》XX号2301-2312室、2401-2412室、2501-2512室36套房屋交付任春英。2020年3月9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沪仲裁案字第3347号仲裁裁决，裁决昌润公司向任春英返还合同款项1140万元、赔偿58,605,930元、支付逾期利息并于2020年6月30日前完成36套房屋过户，如不能过户则在2020年7月15日前按一房一价表赔付50,838,552元。昌润公司清算组认为，一、昌润公司在指定清算组前，石熙明作为昌润公司的服东，具有申请不予执行上述仲裁裁决的主体资格；二、任春英在听证过程中，不能合理说明其投入昌润公司的资金来源；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的内容及记帐凭证来看，任春英不共担昌润公司该房地产开发项目的风险，更类似房屋买卖或借贷关系；三、根据清算组委托上海大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初步评估，昌润公司实际控制人依据《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分配给任春英房产的金额达1.6亿余元，而任春英支付的对价，明显低于该房产价值，故对石熙明不予执行上述仲裁裁决的申请，昌润公司清算组表示认同。本院经审查，昌润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25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2003年9月25日昌润公司增资至9000万元。2009年1月18日，昌润公司股东为石熙明（占75%股权）、丁某（占25%股权）。2010年6月1日，昌润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梁某（占75%股权）、丁某（占25%股权），法定代表人从石熙明变更登记为梁某。2010年8月10日，昌润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梁某（占50%股权）、包某2（占50%股权）。2010年9月9日，昌润公司股东由梁某、包某2变更登记为XX会所。2015年6月25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金山法院）作出（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撤销石熙明向梁某无偿转让昌润公司65%股权的行为；石熙明及梁某协助将梁某所持有昌润公司50%的股权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至石熙明名下的登记手续。石熙明、梁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熙明、梁某不服上述判决，申请再审。2016年8月25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民申202号民事裁定，驳回石熙明、梁某的再审申请。判决生效后，昌润公司变更石熙明持有昌润公司50%股权。2017年7月10日，石熙明提起解散昌润公司的诉讼。2019年9月29日，金山法院作出（2017）沪20181号民事判决：解散昌润公司。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6月20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3强清35号民事裁定，受理石熙明对昌润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同年7月6日，该院作出（2020）沪03强清35号决定书，指定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担任清算组，杨文珺担任昌润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对昌润公司清算组披露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根据昌润公司清算组披露的事实，任春英与昌润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不具备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要件。本案听证审查过程中，任春英不能合理说明其投入昌润公司的资金来源。案外人石熙明认为，本案仲裁当事人任春英与昌润公司实际控制人，存在恶意申请仲裁，虚构法律关系，且上述仲裁裁决的处理结果，会损害作为昌润公司股东石熙明的合法权益，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故对石熙明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的申请，本院予以支持。昌润公司清算组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任春英请求驳回案外人石熙明申请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九）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不予执行上海仲裁委员会〔2019〕沪仲案字第3347号仲裁裁决一案。当事人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阮国平审 判 员 陈懿欣审 判 员 吉顺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董 健书 记 员 龚诗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被执行人、案外人对仲裁裁决执行案件逾期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不予执行申请。被执行人、案外人对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申请不予执行，经审查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执行；理由不成立的，应当裁定驳回不予执行申请。第二十二条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驳回或者不予受理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后，当事人对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或者申请复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当事人可以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重新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基于案外人申请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当事人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或者不予受理案外人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仲裁调解书申请，案外人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