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知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火炬高新区软件园华讯楼**B1F-193。 法定代表人：高楚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洪，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尊尼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桥路**附********。 法定代表人：蒙红婷，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友芝贸易有限公司（原名杭州工匠之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龙潭路**。 法定代表人：谢远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慧，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华纳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洪庄村。 法定代表人：庄海祥，总经理。 上诉人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萌力星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尊尼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尊尼亚公司）、杭州友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友芝公司，原名杭州工匠之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常州华纳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华纳非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唐明洪，被上诉人杭州友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成都尊尼亚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萌力星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野萌君”及“汪蛋”两个卡通形象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不构成侵权存在错误。从图案构成的线条、要素、主要特征上都是高度相似，虽然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卡通形象有轻微改动，但不影响公众看到该形象就认为是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的作品。“野萌君”形象以熊猫为原型，与生活中的熊猫有重大改变。其主要特性是小耳朵、眼睛为小黑点、手脚很短、四肢萎缩，亦属于该作品的独创点。被控侵权产品纸巾盒上也用到了一个熊猫原型图案，以简单线条勾勒出熊猫形象轮廓，也是小耳朵、萎缩的四肢，眼睛也是小黑点，只不过一只眼睛上画了个粉色的眼圈、眼睛上加了点眉毛、嘴巴由涉案权利人作品的线条改为了张开，一审法院即认为属于实质性不相似是错误的。至于“汪蛋”，是以蛋为原型，独创性特征是上小下大；眼睛是小圆型；眼睛、嘴巴布局很紧凑；脸蛋有两个小红晕；短小的手臂。一审法院认为，两者耳朵、五官、四肢造型有所不同，区别在有无眉毛、眼睛有无眼眶、嘴巴线条和开合，头带帽与否，一审法院认为这种区别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样存在错误。 二、涉案权利人作品作为微信表情包下载量和发送量很大，是非常受欢迎的作品。二审法院应当综合考虑涉案权利人作品的知名度，做出侵权的判断并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杭州友芝公司辩称：卡通形象整体创作过程就是将生活实物拟人化，涉案作品源于生活中的熊猫和鸡蛋，再如何创作都离不开一些固有特征的构造。因此，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所诉的线条的相似就构成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另，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提到的关于微信表情中的“野萌君”和“汪蛋”，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两者的构图、作者等均不相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 常州华纳非公司辩称：其未与杭州友芝公司构成共同侵权的故意及意思联络，不应当与杭州友芝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 成都尊尼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厦门萌力星球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尊尼亚公司、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汪蛋”“野萌君”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停止生产、销售包含侵权图案的“棉森”系列产品，销毁库存，删除侵权网页。2.成都尊尼亚公司、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成都尊尼亚公司对上述赔偿金额中的1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中国）经陈雨婷（中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野萌君》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了作品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于2016年7月12日取得了国作登字-2016-F-00246601《作品登记证书》。2015年12月5日，作者陈雨婷创作完成了“野萌君”美术作品，2015年12月8日首次发表。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了作品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于2016年11月18日取得了国作登字-2016-F-00334184《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人为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3日，作者汪玲创作的美术作品“汪蛋1”向浙江省版权局申请了著作权转让变更登记，于2013年12月23日取得了作登字：11-2013-F-14912号《作品登记证》，著作权人为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授权方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专有许可被授权方厦门萌力星球公司在全国使用其名下卡通形象全部商标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查处、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自授权方知识产权权利形成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 “野萌君”微信表情包系列形象从2015年12月28日开始陆续上线，“汪蛋”微信表情包系列形象从2015年9月9日开始陆续上线。 2017年10月25日，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林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由刘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操作该公证处的办公计算机，在“京东”店铺“尊尼亚运动户外专营店”（该店铺在京东商城网点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记载的营业执照注册号与成都尊尼亚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一致），购买洗脸巾9包，在线支付272.85元，订单号：6350508××××。当日，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李某、薛某对以上购买过程进行了现场公证。10月26日，公证人员对购买的物品快递包裹（运单号：46038843××××）进行了拆包、查验并封装。2017年11月14日，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了（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268号《公证书》。 一审庭审中，公证封存的实物经当庭拆封，内有纯棉柔巾、洗脸巾9包，外包装正面印有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所诉之卡通形象图案。外包装背面印有：委托方杭州工匠之技公司；被委托方常州华纳非公司或安庆市嘉欣医疗用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成都尊尼亚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4日，住所地为，住所地为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桥路**附********，00万，经营范围为销售（含网上销售）日用品、纸制品等。杭州工匠之技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27日，住所地为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龙潭路**，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化妆工具、日用百货等。常州华纳非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8日，住所地为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洪庄村，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化妆棉（纸、巾）生产等。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委托方即乙方）与常州华纳非公司（被委托方及甲方）签订《棉森OEM委托加工合同》就乙方棉森204片化妆棉、棉森洗脸巾达成协议。1.甲方按乙方需求生产化妆品，乙方为此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2在合作过程中，甲方以OEM的生产方式向乙方提供简装、包装产品，乙方按约定的加工价格支付相关的费用。2016年5月5日，常州华纳非公司与杭州工匠之技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第2条约定“......甲方在生产时以乙方提供给甲方的样品或甲方提供给乙方已确认样品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2.成都尊尼亚公司、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3.杭州工匠之技公司与常州华纳非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著作权人包括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上》明确记载了“野萌君”的著作权人为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明确记载了“汪蛋1”的著作权人为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为涉案“野萌君”“汪蛋”形象的著作权人，该公司对以上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其著作权应依法保护。厦门飞博文创网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明确授权厦门萌力星球公司使用其名下卡通形象知识产权，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有权以其名义提起诉讼。对杭州工匠之技公司与常州华纳非公司辩称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所获得的授权为专有许可，不是知识产权许可的法定方式，不具有主体资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专有许可并非独占许可、排他许可、普通许可中的任一形式，故按照“专有许可”的约定无法判断授权范围。但《授权证明书》中约定了厦门萌力星球公司有权以其名义提起诉讼，故对于杭州工匠之技公司与常州华纳非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 二、关于成都尊尼亚公司、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的涉案作品“野萌君”与“汪蛋”的卡通形象，分别以熊猫和蛋为创作灵感，卡通形象的五官拟人化，该表现形式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将被诉侵权商品包装上印刷的卡通形象与涉案权利人作品“野萌君”“汪蛋”进行比对。涉案权利人作品“野萌君”的嘴是一条细短的弧形线条，眼睛是两个黑色的小圆点，所有的“野萌君”均没有眉毛，没有眼窝的造型；被诉侵权卡通形象的嘴是粉红色“开口”形或黑色的粗短弧形线条，眼睛一只是黑色的小圆点、另一只有黑色椭圆形眼眶，有的有黑色的短粗线条眉毛，有的有粉红色线条的眼窝造型；涉案权利人作品“汪蛋”与被诉侵权的卡通形象比对：两者灵感来源于鸡蛋，在整体造型上均呈上小下大的椭圆状，但两者的耳朵、五官、四肢造型都有所不同。“汪蛋”没有眉毛，两只眼睛为黑色的小圆点，嘴巴为弧形线条，旁边有一只鸭子的卡通形象；被诉侵权的卡通形象有两条黑色斜线且带弯折眉头造型的眉毛，两只眼睛有弧形的眼眶，嘴巴为粉红色的“开口”形，头戴帽子。综上，被诉侵权卡通形象与涉案权利人作品在面部特征等上存在明显差异，既不相同也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由于被诉侵权卡通形象不构成对涉案权利人作品著作权的侵犯，故对杭州工匠之技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是否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的事实与证据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驳回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厦门萌力星球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杭州工匠之技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更名为杭州友芝公司。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成都尊尼亚公司、杭州友芝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若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关于成都尊尼亚公司、杭州友芝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行为的侵权认定，上诉人厦门萌力星球公司主张，成都尊尼亚公司、杭州友芝公司、常州华纳非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其著作权，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诉侵权卡通形象与涉案权利人作品在面部特征等上存在明显差异，既不相同也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故不构成著作权侵权，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第一，卡通形象整体创作过程即是将生活实物拟人化，一般会通过归纳、夸张、变形的手法来塑造各种形象，该创作还需要保证公众依旧能识别这些生活实物。本案中，所涉作品“野萌君”和“汪蛋”为卡通形象，分别以熊猫和蛋为创作灵感，为此，上述两个作品的创作都离不开熊猫和蛋的一些固有特征的构造，故被诉侵权卡通形象与涉案权利人作品在整体形象中存在共同之处。第二，经比对，被诉侵权卡通形象与涉案权利人作品在整体形象上亦存在明显区别。1.“野萌君”卡通形象存在的差异在于：被上诉人涉案物品使用的卡通形象的眼睛略大、有单个的黑眼圈、嘴巴张开呈微笑状；四肢较粗壮、可以识别出大小腿，可以做出挥舞敲鼓棒体态；装饰上有毛线帽、笔记本电脑等配件。而涉案权利人作品“野萌君”的嘴是一条细短的弧形线条，眼睛是两个黑色的小圆点，所有的“野萌君”均没有眉毛，没有眼窝的造型，可见两者存在较大的区别。2.“汪蛋”卡通形象存在的差异在于：被诉侵权的卡通形象表现为其丰富的肢体语言、华丽的服饰道具、整体作品的色彩搭配等。其他差异还在于耳朵、眼睛、眉毛、嘴巴、四肢的形状不同及有无带帽、旁边是否伴随鸭子等，故两者亦存在明显的区别。综上，一审法院关于被诉侵权卡通形象与涉案权利人作品在面部特征等上存在明显差异，既不相同也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因而不构成侵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厦门萌力星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厦门萌力星球网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巧  英 审 判 员 林    涛 审 判 员 李    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康  靖  蕊 书 记 员 康靖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