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150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永生，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常住地广东省清远市。因本案于2019年7月30日被羁押，同年7月3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正安，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辩护人莫秀芳，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永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粤18刑初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永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7月30日凌晨，被告人黄永生在清远市，更换上衣及鞋子后关闭宿舍楼及监控的电闸，持从其工作车间拿的一根铁管到隔壁清远市清城区裕丰打包厂对面一废品店，在被害人谷某1居住的房间内持铁管击打谷某1左边头部数下，致谷某1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2020年8月31日，黄永生家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同日支付完毕人民币16万元。附带诉讼民事原告人对被告人黄永生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判处黄永生有期徒刑。 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法医学鉴定报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永生入屋持铁管多次击打他人头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准确予以变更罪名认定。黄永生有预谋地入屋杀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主观恶性大，罪行极其严重。鉴于黄永生是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且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谅解，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永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铁管依法予以没收销毁。（该项由扣押机关执行） 上诉人黄永生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上诉人黄永生没有杀害被害人的直接故意，认定其有故意杀人间接故意的证据不足，本案应认定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不当2.上诉人黄永生有坦白情节，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获得谅解，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黄永生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永生于2019年7月30日凌晨，在广东省清远市，更换上衣及鞋子后关闭宿舍楼及监控的电闸，持从其工作车间拿的一根铁管到隔壁清远市清城区裕丰打包厂对面一废品店，在被害人谷某1居住的房间内持铁管击打谷某1左边头部数下，致谷某1颅脑损伤死亡。随后黄永生铁管返回宿舍，将铁管清洗后丢进宿舍楼后的化粪池内；鞋子分别丢到厕所顶棚及厕所对面的顶棚；衣服、帽子、手套焚烧后丢弃在化粪池内。同日14时许，民警在清远市大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内将黄永生抓获，在黄永生带领下起获作案时使用的铁棍及衣物的残渣、鞋子。 另查明，在第一审阶段黄永生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同日支付完毕人民币16万元，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破案告知书，证实2019年7月30日8时30分许，清远市公安局龙塘派出所接110报称，报案人何某发现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县农场旁大齐设备厂旁一废品店内谷某1头部有外伤，经120抢救无效死亡。同日，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立案侦查。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及抓获黄永生的情况。 2.中国移动清远分公司出具的黄永生手机（158××××9280）、陈某手机（150××××2893）的通话记录，证实：黄永生于2019年7月30日1时至2时间与陈某有4个通话记录。 3.中国工商银行清远分行出具的黄永生名下账户的交易流水，证实：黄永生名下尾号7995的账户于2019年7月29日18时许收到李某账号转账2000元，后于2019年7月30日11时许转出2000元。 4.李某提供的与黄永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转账记录，证实（1）黄永生称自己父亲心脏做支架需要资金，李某转账1万元给黄永生，称日后工资抵扣。（2）李某与黄永生间有多次转账记录。根据李某网上银行交易回单显示，李某于2019年1月17日至7月30日多次转账给黄永生，金额500-10000元不等。（3）黄永生平时与李某关系不错，平时会把家里特产拿给李某品尝。 5.黄永生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31日0时30分对被告人黄永生的人身进行检查时，未发现有可疑的痕迹；于2019年7月31日7时30分对黄永生的人身进行检查时发现黄永生头部、颈部、腰部有不同程度的伤势，结合黄永生的供述，可以证实黄永生身上伤势系自己挣扎反抗时形成，公安机关无暴力执法行为。 6.清远市中医院及医院提供的诊断材料，证实黄永生由于腰椎骨折，于2019年7月31日经清远市中医院及医院诊断，在医院入院，2019年8月9日出院。 7.户籍证明、无犯罪证明书证明黄永生及被害人谷某1的身份情况。 8.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赔偿协议书、收款收据、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家属郭大贵、谷荣莲委托谷某2于2020年8月31日与黄永生的家属签订赔偿协议书，同日黄永生家属按协议支付完毕人民币16万元。郭大贵、郭荣莲、谷某2表示对黄永生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判处黄永生有期徒刑。 9.裕丰打包厂、大齐机械厂及公安机关出示的视频监控录像：（1）谷某1在2019年7月29日18时54分进入住处后未有外出，直至2019年7月30日8时30分许被发现在住处遇害，证实谷某1的被害的地点及被害时间段。（2）大齐机械厂监控于2019年7月30日1时45分许到2时20分许为缺失状态，证实：齐机械厂断电及再次通电的时间与黄永生供述，其于2019年7月30日凌晨故意断电的情况相吻合。（3）一名可疑人员曾于2019年7月30日1时47分许在案发现场徘徊，于1时54分进入案发现场，逗留三分钟后离开。通过追踪，发现该名可疑人员曾在2019年7月30日1时39分出现在大齐机械厂的宿舍楼走廊监控处，并于2019年7月30日2时24分带着条形物再次出现在监控，证实监控情况与黄永生供述称自己作案时的行为轨迹及藏匿作案工具的轨迹基本符合。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清远市清城区裕丰打包厂对面废品站，中心现场大门呈打开状，在该大门内侧门锁上提取擦拭子2处，并在该大门东侧距离地面2.3米处铁板内侧提取可疑指纹擦拭子2处。废品站第二扇铁门未见有门锁，在该铁门距地1.2米处外侧门把手上提取擦拭子和该处铁门边缘擦拭子第二扇铁门南侧隔001乡道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水渠，水渠东侧边缘有新鲜擦拭痕迹，提取该处擦拭子。水渠南侧是花基，花基东侧边缘有新鲜擦拭痕迹，提取该处擦拭子。由废品站第一扇铁门进入院子，院子内到处堆放着大量杂物。现场大门北侧正对着东起第一间瓦顶平房的第二道卷闸门朝南，呈半开状。该房间卷闸门南侧地面放有两个蓝色胶桶，在靠卷闸门胶桶外侧提取可疑血迹。进入平房，卷闸门内侧距离地面1.8米处见有可疑血迹，提取该处血迹。卷闸门东侧门边1.9米处墙上见有可疑血迹，拍照后提取该处血迹。平房门口东侧地面上放有一个红色袋子和一个洗衣粉袋子，编为1号位物证，拍照后在红色袋子上提取可疑血迹2处，并在洗衣粉袋子上提取可疑血迹1处。平房门口西侧地面上放有一个消毒柜，编号为2号位物证，拍照后在消毒柜上提取可疑血迹2处。1号位物证北侧放有一张椅子，编为3号位物证，拍照后在该椅子上提取3处可疑血迹。2号位物证北侧地上叠放有大小两个圆形纸桶，编为4号位物证，拍照后在小纸桶外侧提取可疑血迹；小纸桶上放有电池等物品，拍照后在电池上提取可疑血迹。3号位物证北侧地面上放有一张矮凳和一本书，分别编为5号和6号位物证，拍照后提取该矮凳和书本上可疑血迹。6号位物证北侧放有一张椅子，编为7号位物证，拍照后在椅子上提取可疑血迹。7号位物证北侧地面放有一个圆桶，编为8号位物证，拍照后提取圆桶外侧面可疑血迹并原物提取桶上带可疑血迹纸巾。5号位物证西侧放有一张方桌，方桌上放有手机等物品，编为9号位物证，拍照后提取手机上可疑血迹。手机东侧放有一个烟灰缸，在烟灰缸内提取5枚烟蒂。方桌上见有可疑滴状血迹和可疑汗液斑，拍照后提取方桌上可疑血迹2处和可疑汗液斑1处。方桌西侧放有一张床，该床床头朝南，床上见有一具男性尸体，该尸体头朝南，面向东呈侧卧状，双手前屈。拍照后提取尸体右手腕和右手背处擦拭子各1处，右前臂可疑血迹2处。男性尸体西侧竹席上见有可疑血迹，编为10号位物证，拍照后提取可疑血迹。男性尸体头部枕着一个枕头，枕头靠东侧床边见有血泊，编为11号物证，拍照后提取该血泊。男性尸体西侧墙上距地1.5米处挂有一个塑料袋，编为12号位物证，拍照后提取该处可疑血迹。5号位物证东侧放有一张椅子，编为13号位物证，拍照后提取该处可疑血迹。由平房西北角门口进入平房西侧杂物房，杂物房内堆放有杂物。 清远市大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员工宿舍楼座南朝北，沿该员工宿舍楼东部楼梯上至5楼，见有一条东西方向的走廊，走廊南侧并排有4间宿舍，走廊西侧是卫生间。进入由东往西第三间宿舍，宿舍内东侧和西侧靠墙摆放有铁架床，宿舍西南角摆放有一张方桌，方桌上有黑色T恤和裤子等物品，在该黑色T恤衫前提取疑似血迹1处。进入卫生间，卫生间内靠南墙放有一台洗衣机，洗衣机上有一条牛仔裤，牛仔裤上见有疑似血迹，提取牛仔裤上可疑血迹5处并提取牛仔裤裤腰内侧剪片1处。并绘制了现场平面图，拍摄了现场照片及录像。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大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进入大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东侧大门，可见一条东西走向的水泥路，该水泥路北侧为生产区厂房，水泥路南侧由东至西依次为保安室、空地、停车场、宿舍楼和公厕。来到公厕北侧空地，公厕北侧地面上有2个化粪池水泥盖，靠南侧的为水泥盖1，靠北侧的为水泥盖2。水泥盖1长50ｃｍ、宽47ｃｍ、厚6.5ｃｍ；距工厂西墙205ｃｍ，距公厕北墙180ｃｍ。水泥盖1下方化粪池表层粪便已经凝固硬化，硬化粪便无法流动，其厚度为10ｃｍ，在表层硬化粪便上发现1处新鲜凹陷口，凹陷口边缘呈不规则状，宽4ｃｍ。经被告人黄永生指认，在水泥盖1下方化粪池内捞出1根银色钢管，该银色钢管为圆形空心，长69ｃｍ、直径为2.5ｃｍ，钢管的一端有螺纹，另一端有4个焊点；对银色钢管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水泥盖2长56ｃｍ、宽50ｃｍ、厚5.5ｃｍ；距工厂西墙220ｃｍ，距公厕北墙385ｃｍ。经被告人黄永生指认，在水泥盖2下方化粪池内发现烧焦物品，烧焦物品近似圆柱状，外壁为黑色焦炭，底部包裹着红白色物品，掰开后见有疑似未燃尽黑色衣物和未燃尽卡其色衣物；对烧焦物品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公厕的东侧是“Ｙ”字型三叉路和空地，公厕东北侧的道路为路段一，公厕东南侧的道路为路段二，公厕东侧的道路为路段三。经被告人黄永生指认，在公厕东侧地面上发现碎的瓷片。距离公厕东墙180ｃｍ和距离“路段一”170ｃｍ处发现1块白色瓷片，此处标记为1号位，该瓷片呈不规则状，瓷片上附有黑色灰烬；对1号位瓷片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距离公厕东墙75ｃｍ和距离“路段一”200ｃｍ处发现4块白色瓷片，此处标记为2号位，2号位4块白色瓷片均呈不规则状，瓷片上附有黑色灰烬；在2号位瓷片上发现1处可疑血迹，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对2号位瓷片原物提取。距离公厕东墙20ｃｍ和距离“路段一”240ｃｍ处发现1块白色瓷片，此处标记为3号位，该瓷片呈不规则状，瓷片上附有黑色灰烬；对3号位瓷片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距离公厕东墙25ｃｍ，距离“路段一”355ｃｍ处发现4块白色瓷片，此处标记为4号位，4号位4块白色瓷片均呈不规则状，瓷片上附有黑色灰烬；对4号位瓷片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距离公厕东墙8ｃｍ和距离“路段一”410ｃｍ处发现1块白色瓷片，此处标记为5号位，该白色瓷片呈不规则状，瓷片上附有黑色灰烬；对5号位瓷片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在公厕南侧地面上发现4块白色瓷片，此处标记为6号位，6号位四块白色瓷片均呈不规则状，瓷片上附有黑色灰烬；在6号位瓷片上发现2处可疑血迹，对可疑血迹拍照固定后分别使用棉签擦提取2份擦拭子。经被告人黄永生指认，在公厕屋顶发现1只鞋子，该鞋为深蓝色的右脚鞋，鞋子表面上附有蓝色和橙色油漆，鞋底印有“防砸防刺穿耐油”字样。对该鞋子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在公厕南侧有一问红砖铁皮屋，红砖铁皮屋南侧紧邻废品站瓦屋。经被告人黄永生指认，在废品站瓦屋顶上发现1只鞋子，该鞋为深蓝色的左脚鞋，鞋子表面上附有蓝色、橙色油漆和白色的粉末，鞋底印有“防砸防刺穿耐油”字样；对该鞋子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 来到生产区厂房，厂房分为三个车间，从东至西依次标记为为车间1-3。进入车间2，车间2内放有圆形桶状物、金属瓶状物、铁架和钢管等物品。车间2中央有7根长方形柱子，从南至北依次标记为1-7号柱子。1号柱子北侧有1卷黑色电线；1号柱子西侧地面上放有钢管、机器和铁架等物品。经被告人黄永生指认，水泥盖1下方化粪池内捞出的银色钢管是从1号柱子西侧地面上取得。 扣押物证有钢管一根、烧焦物一块、瓷片十五块、鞋子两只。 12.城公（司）鉴（法尸）字［2019］08001号鉴定书证实，死者谷某1尸表见：左颞部有一长1.0ｃｍ的弧形创口，创缘不整齐。左颞顶部有一5.2ｃｍ×0.8ｃｍ头皮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周伴有镶边状挫伤带，创腔下见间桥组织。左颞枕部有一3.8ｃｍ×0.7ｃｍ的头皮创口，创缘不整齐，下部创缘见镶边状挫伤带，创腔见间桥组织。左耳后乳突处有三处大致平行排列的头皮创口，大小分别为0.9ｃｍ×0.1ｃｍ、1.9ｃｍ×0.6ｃｍ、1.6ｃｍ×0.4ｃｍ，创缘不整齐，创周均伴有挫伤。左耳廓散在皮下出血，其上见多处小挫裂创。左肩部有一9.0ｃｍ×4.5ｃｍ的散在皮肤挫擦伤。右季肋部有一长为7.6ｃｍ的弧形皮肤挫伤。 解剖见：左颞顶枕部头皮下出血，左颞肌散在出血。左颞顶枕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见十余处小碎骨片形成。左颞枕部硬脑膜破裂，见脑组织外溢。左额颞顶枕部、右颞顶枕部、小脑右侧半球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枕叶、右颞顶叶、小脑左侧半球组织挫碎。左侧颅中窝、颅后窝粉碎性骨折。左颧弓骨折。 死亡原因分析：死者谷某1头部见多处头皮创口，解剖检验见颞顶枕部头皮下出血，左颞肌散在出血，左颞顶枕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额颞顶枕部、右颞顶枕部、小脑右侧半球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枕叶、右颞顶叶、小脑左侧半球脑组织挫碎，颅脑损伤严重，分析其死因为颅脑损伤。 损伤成因及致伤工具分析：死者谷某1左颞顶部、左颞枕部头皮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周伴有镶边状挫伤带，创腔见间桥组织，其形态和特征符合钝器伤的特点，分析为钝性物体打击所致；根据尸体解剖检验，死者谷某1颅脑损伤严重，分析该致伤工具具有一定质量、容易挥动的特点。 死者谷某1左耳后乳突处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周伴有挫伤，符合钝性物体打击形成。 死者谷某1右耳廊皮下出血和左肩背部、右季肋部皮肤挫、擦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 鉴定意见：谷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13.城公（司）鉴（化）字［2019］08019号《检验报告》证明：死者谷某1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杀虫济成分。 14.城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08012号《检验报告》证明：①11号位床边血泊、1号位红色袋子可疑血迹、洗衣粉袋子可疑血迹、消毒柜顶两处可疑血迹、椅子上三处可疑血迹、桶上可疑血迹、桶上电池可疑血迹、矮凳上可疑血迹、书本上可疑血迹、椅子上可疑血迹、桶侧面可疑血迹、带血迹纸巾、死者右手臂两处可疑血迹、手机上血迹、卷闸门内侧血迹、卷闸门外蓝色胶桶外侧可疑血迹、床边桌上两处可疑血迹、床边烟灰缸五个烟蒂、死者左右手指甲，检出人血，ＳＴＲ分型与死者谷某1心血样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13×1033。②黄永生左右手指甲的ＳＴＲ分型与黄永生血卡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06×1031。③4号位桶上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其20个ＳＴＲ分型基因座的ＳＴＲ分型与死者谷某1心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5.83×1027。④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死者谷某1、郭大贵所属个体和谷某2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15.证人何某的证言：我是被害人谷某1的妹夫。2019年7月29日19时32分、40分，谷某1曾打电话给我。次日8时30分许，我到谷某1居住的废品店找他，在谷某1居住的房间内发现谷某1侧身躺在床上，头部有一个大伤口，流了很多血，已经没有呼吸、脉搏及体温。然后我就报警，随后叫来李某及李某工厂的保安。 16.证人贾某的证言：我是被害人谷某1的房东。谷某1平时喜欢喝酒，酒后乱打电话和向别人炫耀金饰。2019年7月29日8时许，我最后一次见谷某1，他当时带了一条金项链、一个金戒指、腰包里还有一些金首饰。同年7月30日9时许，谷某1的妹夫何某告知谷某1被人打死了，于是我们来到谷某1住处。当时谷某1躺在床上，头上有伤口，其随身携带装有金饰的腰包被解开，手脚已经冰凉，没有呼吸。我们就出来报警。 17.证人蒙某的证言：我是大齐设备厂的保安。谷某1平时喜欢喝酒，酒后乱打电话，平时有佩戴金饰。2019年7月29日8时许，谷某1酒后到工厂闹要我还他600元。同日19时许，谷某1来工厂要老板娘还他200元，老板娘给他后就离开，当时谷某1带着金项链和金戒指。2019年7月30日7时30分许，谷某1的房东过来跟我说谷某1死了，我和房东还有死者的妹夫一起走进他住的房间，我见谷某1侧躺在床上，平时佩戴的金项链、戒指和平板智能手机不见了，老年手机电池板打开掉在床底下。于是我们就报警。 18.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大齐设备厂的老板。黄永生为人内向，家庭条件不太好。谷某1住在厂后面的废物回收站，平时爱喝酒，喝醉酒就打电话骚扰我，我曾跟蒙某和刘雅平说过谷某1骚扰我的事情，但没有向黄永生提起过。2019年7月28日，谷某1曾赠送项链、手镯等金器给我和刘雅平，次日我们将金器归还给谷某1，当时谷某1曾向车间黄永生等人展示自己的金链，但黄永生有色盲不知道能否辨认出谷某1佩戴的金属饰品。2019年年初，黄永生开始以各种借口找我借钱，案发前一晚又向我借了2000元，次日归还。2019年7月30日3、4时，厂里不寻常停电1小时。 19.证人郭某的证言：我与黄永生是同事关系。黄永生是我们厂的员工，住在**第三间宿舍，听说因为父亲住院花了十多万。2019年7月29日16时许，我最后一次见谷某1，当时我与老板娘、小刘一起到谷某1处将200元和金链退还给谷某1，当时谷某1脖子上带着一条很大的项链。 20.证人胡某的证言：我与黄永生是同事关系。黄永生与人没什么矛盾，平日爱贪小便宜，听说其父亲做手术花了十多万。谷某1平时喜欢喝酒，经济情况不好，我最后一次见谷某1是2019年7月29日早上在工厂保安室，当时他带了一条很粗的金项链，但不知真假。2019年7月29日晚24时至7月30日6时许，工厂曾经停电。 21.证人彭某的证言：我与黄永生系同事关系。黄永生平时贪小便宜，家里环境不好，听说家里有人住院。2019年7月28日早上，我最后一次在工厂的保安室见谷某1。 22.证人陈某的证言：我是黄永生的妻子。黄永生平时在家比较暴躁，在外能和人较和平相处，遇到压力会很慌张和焦虑。黄永生父亲生病曾向工厂老板娘预支10000元工资。黄永生曾告知我撞伤头需看医生，我分别于2019年7月30日1时07分及7时30分微信转账1000元和2000元给黄永生。 23.证人谷某2的证言：我是被害人谷某1的儿子。谷某1在清远市清城区村委会纸厂对面出租屋居住，平日喜欢喝酒，生活朴素，身上不会穿戴贵重饰品，且无恶劣习惯，应该不会与人结仇。 24.证人王某的证言：谷某1喜欢喝酒，说话不靠谱。2019年7月29日15、16时，我最后一次见谷某1。 25.上诉人黄永生的供述及亲笔供词：我平时嗜好在网络上赌博，赌注一般是1000元、2000元一注。2019年7月29日，我一直赌博到7月30日凌晨，输光了我以各种借口向我老婆、弟弟、老板娘借的13000元，期间，我以父亲住院为由向老板娘李某借2000元，李某向我抱怨经常被隔壁“老野”骚扰。30日1时许，我叫老婆转2000元还给老板娘。因为当时喝了酒，又输了钱，加上家庭矛盾，心情郁闷，又想起老板娘向我说起经常被“老野”骚扰，我就想教训一下“老野”帮老板娘出口气。于是我换了黑色上衣，在宿舍拿了顶红色的鸭嘴帽并反戴，和一双平常开工用的手套，又到502宿舍拿了一双别人剩下的比我脚大一码的工鞋，穿好上述衣物我就下楼到一楼车间后面将宿舍楼及控制监控的总闸关掉，再到自己工作的第二车间拿了一条长约1米的圆柱形铁管。我从大齐设备厂大门步行出去右转约数十米来到大路，刚好有一辆货车从大沙塘往龙塘方向驶来，我走到废品站外的铁皮围墙底等货车走后折返回铁皮围墙处。我从大沙塘往龙塘方向一个一个门摸索，从第二或第三个门进去后，看见一排大概五六间的一层楼房，在右手边第一间外面停有一台三轮摩托车，当时很黑，没有灯光，只有靠微弱的月光及外面路灯灯光看路。我进入第一间屋门口没多远踢到了一些杂物发出声响，我见大门左手边床上躺着一个人，头朝门口，脚朝里，该人抬起头侧身面向我喊“谁啊”，我从声音判断出是“老头”。我立即右手持铁管向“老头”左边头部用力敲了一下，老头侧身倒下去，微弱地哼了一下，就没有再动，我继续用铁管往“老头”同一边头部敲了三四下，旋即我拿着铁管离开。我右转从外围墙的第三个门出去，刚好从龙塘方向开来一台车，我走到马路对面一花基处蹲下，等车走后原路步行返回大齐设备厂。 我在宿舍一楼楼梯口脱了鞋，赤脚返回503宿舍，因为感觉“老头”的血溅到我脸及衣服上，于是我将身上的衣服、帽子、手套全部脱下来，摸黑到外面的公共卫生间洗操。拿起出发前特意留在宿舍的手机，才发现老婆打了几个电话给我，我打回去聊几句就睡了，约10分钟，宿舍来电了，我想起要处理作案工具和衣物，于是我将衣裤、手套、帽子、鞋子、铁管拿到一楼宿舍后面，先在一楼的水龙头将铁管清洗，我才发现铁管两头有焊点，洗完后拧开宿舍楼后面的厕所的第一个化粪池盖，将铁管竖着扔进里面，压在泥和屎里面，特意压深了一点，之后我走到厕所另外一侧门口，将一只鞋扔在厕所顶，另一只扔在对面棚顶，准备打开第二个化粪池盖扔剩余衣物时，想到容易被发现，于是拿回五楼宿舍用一个炖盅将衣服、帽子、手套放在里面烧了，连炖盅从五楼往后面厕所方向扔下去，处理完就睡觉。 2019年7月30日7时许，我骑自行车到“老野”住处外走了一遍，查看是否有监控，看见两处监控，之后我正常到铁皮外墙底的一个小卖部买了一包7.5元的金装红梅烟就返回工厂。同日8、9时许，上厕所期间，我发现昨天扔在附近的炖盅摔碎了，地上有碎片和昨天烧掉衣物的灰渣，于是我将两块比较大的碎片分别扔在厕所另一边门口旁的垃圾堆里，灰渣我丢进第二个化粪池，后返回工厂如常开工。 2019年7月31日5时许，我在清城刑事侦查大队的办案区接受调查时我挣脱了手铐，出手殴打看守的公安。在公安控制我期间，我不停挣扎受伤，之后公安先把我送清远市中医院，再送到广东武警医院治疗，待稳定后，再被送回清新看守所羁押。我主要是腰椎骨折，另外还有一些因抵抗造成的手、身上、头部的瘀伤及轻微擦伤。公安机关在侦查询问期间没有刑讯逼供或者诱供。 经照片混杂辨认，黄永生辨认出谷某1就是“老野”、李某就是其老板娘。黄永生指认案发现场及拿取作案时穿着衣裤、鞋子、铁管及藏匿作案工具的地点。黄永生指认2019年7月30日1时56分41秒至同日13时其活动轨迹的视频截图。 关于上诉人黄永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 1.关于本案的定性。黄永生供述其持铁棍击打被害人头部多下，其所使用的钢管已经缴获，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头骨骨折严重，脑组织挫碎，属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上述证据证实，黄永生用钢管击打被害人头部要害部位，击打力度大，造成的损失足以致被害人死亡。从本案案发原因看，黄永生应该是一般的故意伤害的故意，但持钝器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及结果足以证实黄永生在主观上放任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所以，黄永生实行行为时主观上具有间接故意杀人的主观内容。原判认定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2.黄永生归案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永生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获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已经充分考虑上述法定及酌定从宽情节，量刑适当，并无过重。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永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永生无故杀害他人，犯罪动机卑劣，人身危险性大，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判处死刑。黄永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黄永生的家属能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上述法定及酌定从宽情节，对黄永生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上诉人黄永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被告人黄永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傅曜天 审判员  翟健锋 审判员  林葵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詹祥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