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璐，女，生于1988年4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成，四川源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灵莉，女，生于1984年8月27日，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立，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元市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商业街**。 法定代表人：曾理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曾硕辉，男，生于1977年2月27日，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上诉人赵璐因与被上诉人曾灵莉、原审被告广元市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老百姓大药房公司）、曾硕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川0802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赵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川08民终24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8）川0802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川0802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赵璐仍不服，向本院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赵璐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曾灵莉收到赵璐款项后，并未交付于老百姓大药房公司，而是转入其本人账户，款项在曾灵莉处，应由曾灵莉归还。二、曾灵莉名下银行卡号为6217××××8391的个人账户开支情况不明，其一审举证仅能证明该账户是其个人开支及个人经济往来，与老百姓大药房公司无关，一审将曾灵莉的个人账户往来认定为公司的经济往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借条上无老百姓大药房公司加盖公章，无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理春签字，其加盖的财务章亦不能独立对外代表公司，借款是曾灵莉和曾硕辉的个人行为，不能认定为公司行为。加之，曾灵莉在借款时曾表态若公司未偿还该款，将由她负责偿还，故应当由曾灵莉承担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曾灵莉辩称：借款发生时，赵璐和曾灵莉均为老百姓大药房公司的员工，曾灵莉系该公司的出纳。曾灵莉出具借条及收款均是履行职务行为，该笔借款用于了老百姓大药房公司的开支，故本案借款主体为老百姓大药房公司，赵璐不能要求其他人承担责任。对于赵璐口头陈述曾灵莉表态自愿偿还该笔借款的意见，曾灵莉不予认可。综上，赵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老百姓大药房公司、曾硕辉未作答辩。 赵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老百姓大药房公司、曾灵莉、曾硕辉归还借款4万元，并按照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016年3月30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诉讼费由老百姓大药房公司、曾灵莉、曾硕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30日，赵璐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卡6228××××2578向曾灵莉中国农业银行卡6228××××8317转账90000元，其后曾灵莉通过该中国农业银行卡6228××××8317向其中国银行卡6217××××6375转账89990元（附言“赵璐借进款”）。其后，曾灵莉又通过中国银行卡6217××××6375向其中国银行卡6217××××8391转账89990元（附言“赵璐借给公司9万”）。 2016年3月30日曾灵莉通过中国银行卡6217××××8391向案外人苟永蓉中国农业银行卡6228××××5172转账13500元，附言“付东城市房租”；同日，该中国银行卡收到广元市城区千益眼镜店转账57830元，附言“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同日，该中国银行卡收到曾硕辉6223××××1519转账37570元，附言“营业款”；2016年3月30日至3月31日，曾灵莉通过该中国银行卡分别向案外人陈静、袁奎龙、魏莉娟等多人转账支付金额不等的工资，附言“1月工资”。 2016年12月28日，曾灵莉通过其中国银行卡6217××××8391向赵璐中国银行卡6217××××6086转账50000元，附言“还款”。 2016年2月3日、3月5日、5月5日，曾灵莉的中国银行卡6217××××5443分别收到老百姓大药房公司12××××11账户向其转账支付的3030元、3641.47元、3030.21元，交易名称“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曾灵莉是否为实际用款人的问题；二、借款资金流向及本案借款使用情况的问题；三、本案还款责任的承担主体。 一、对于曾灵莉是否为本案实际用款人的问题。首先，赵璐在庭审中明确其在出借9万元款项时系老百姓大药房公司员工、对曾灵莉并非公司股东没有异议、在借款发生前就与曾灵莉认识，且曾灵莉收到老百姓大药房公司发放的工资，上述事实足以推定赵璐对曾灵莉仅为公司出纳的身份是明知的。赵璐出借的9万元虽然进入曾灵莉账户，但事实上系将款项用于老百姓大药房公司的实际经营，曾灵莉接收使用本案款项均系履行出纳的职务行为，本案借款实际使用人为老百姓大药房公司，而并非是曾灵莉。 二、对于本案借款后资金的流向问题及借款使用情况的问题。曾灵莉收到赵璐出借的借款9万元后，通过两次转账将资金转入其尾号为8391的中国银行卡，该账户具有收入营业款、支付房租、支付工资等各种用途，足以证实该卡虽为曾灵莉所有，但实际系用于老百姓大药房公司的日常财务收支。同时，曾灵莉在两次转账过程中，均通过转款附言备注该笔9万元系赵璐出借给公司。故本案借款实际系由老百姓大药房公司使用。 三、对于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一）曾灵莉、曾硕辉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曾灵莉作为老百姓大药房公司出纳，其经手并接收使用本案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曾硕辉作为本案老百姓大药房公司股东及监事，其在本案借据中的签字，应当是作为股东身份代表老百姓大药房公司同意借款并由曾灵莉经手的行为。本案借据中曾硕辉、曾灵莉二人的身份均明确为“借款经手人”，而非“借款人”，并无确定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不能确定赵璐与曾硕辉、曾灵莉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二人在借据上签字分别系履行出纳职务及股东身份行为。故曾灵莉、曾硕辉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二）本案还款责任应当由老百姓大药房公司承担。赵璐在出借款项时系老百姓大药房公司的员工，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借据中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其应该明知所出借款项用于公司开支。故曾灵莉、曾硕辉不应承担本案借款还款责任，仅支持赵璐向老百姓大药房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赵璐为证明其与老百姓大药房公司、曾硕辉、曾灵莉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而提交借据、银行转账凭条等证据，该证据能够证明赵璐与老百姓大药房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对初始借款本金9万元、归还5万元后借款本金下欠4万元均无异议，对赵璐起诉要求老百姓大药房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万元，予以支持。 本案借据中并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借款利息自2018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元市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璐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赵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被上诉人曾灵莉提交了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曾灵莉系老百姓大药房公司的出纳，其出具借条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赵璐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判决解决的是曾灵莉与老百姓大药房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涉及对曾灵莉与老百姓大药房公司之间身份关系的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2016年3月30日，曾硕辉、曾灵莉向赵璐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有广元市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借赵璐人民币玖万元整，特立此据为凭。借款经手人：曾硕辉曾灵莉2016.3.30”，并加盖了老百姓大药房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2.老百姓大药房公司于2013年6月4日登记成立，曾硕辉系该公司股东之一，并曾担任公司监事，曾灵莉系该公司的财务出纳人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曾灵莉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赵璐主张案涉借款转入曾灵莉个人账户，应由曾灵莉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赵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从借款主体来看，双方当事人对赵璐持有的借据均无异议，借据载明借款主体为老百姓大药房公司，曾灵莉、曾硕辉在借据上签名，其身份明确为借款经手人，且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赵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同属于老百姓大药房公司的职工，对借据载明的以上事实均知晓。故借款人老百姓大药房公司与出借人赵璐据此形成了借贷合意。曾灵莉作为公司出纳，经手借款往来，出具借据、收支款项，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并非实际借款人。老百姓大药房公司在借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应当视为公司对借款的认可，赵璐对此提出质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借款的实际用途来看，案涉借款虽实际转入曾灵莉的银行账户，但根据该账户的银行明细可知，该账户虽系曾灵莉的个人账户，但相关收支款项均反映的是公司资金流向，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了老百姓大药房公司支付房租、职工工资及费用报销等日常财务收支，曾灵莉相关借款的使用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当为老百姓大药房公司。再次，老百姓大药房公司作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当向出借人赵璐承担偿还责任。赵璐一审起诉要求老百姓大药房公司与曾灵莉、曾硕辉共同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二审中又要求曾灵莉单独承担责任，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所述，赵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广元市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赵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郁华冰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