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时建，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兰，系鲍时建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心，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根发，男，195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静，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文涛，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铜陵市诚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天门山大道南段**（登记地址铜陵市石城大道中段851号）。法定代表人：赵玲玲，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鲍时建因与被上诉人马根发、原审原告铜陵市诚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兴建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6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鲍时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兰、钟心，被上诉人马根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静到庭参加诉讼。诚兴建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鲍时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鲍时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马根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鲍时建不是马根发住院第一次医疗费的付款人，系认定事实不清。马根发的医疗费实际是鲍时建向医院支付的，不是汪江仟支付的。铜官区法院判决认定了汪江仟受鲍时建委托在工地做管理工作。汪江仟的行为系基于鲍时建授权的代理行为，即汪江仟为鲍时建支付医疗费，当然是其工作内容。银行流水证明医疗费是由鲍时建支付的。从诚兴建筑公司到鲍时建再到汪江仟，再到陆大马转账交付医疗费，都有银行转账流水在时间和金额上的对应。陆大马在前案庭审中作证表示自已是受鲍时建、汪江仟委托向医院支付医疗费，医疗费是鲍时建、汪江仟给付的。陆大马作为案涉工程工地的工长，被派往医院为马根发支付医疗费，其证言的可信度更高。汪江仟以自己的资金为马根发支付医疗费，不符合生活逻辑的常识。因为汪江仟与马根发不是亲戚关系，且马根发在工地仅做工几天，与汪江仟没有深交；汪江仟为马根发支付的十几万元医疗费数额巨大；汪江仟是受鲍时建委托从事工地管理工作的人员，平时代鲍时建负责购买材料和支付各种费用。被上诉人马根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鲍时建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时建、诚兴建筑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马根发返还原告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合计58748.23元(按30%计);2.马根发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铜陵市供排水管理办公室（系铜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属单位）与诚兴建筑公司签订了《惠溪河工业废水截污工程施工合同》，铜陵市供排水管理办公室将铜陵市惠溪河工业废水截污工程发包给诚兴建筑公司施工。诚兴建筑公司与鲍时建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诚兴建筑公司将前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鲍时建个人施工。鲍时建在施工过程中因缺乏劳务人员，通过陆大马找到胡胜清，胡胜清又通过吴**祥找来包括马根发在内的多名工人为该工程提供劳务。2018年11月22日下午2时许，马根发在工地协助挖掘机起吊管子的过程中，由于管子未捆紧，起吊过程中管子突然掉下来，马根发在后退过程中被竹笆绊住后，被管子砸倒受伤。马根发受伤后，被送往铜陵市立医院治疗，其伤情经医院检查诊断为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胸骨骨折、降结肠、乙状结肠损伤肠管挫伤、右肺挫伤、结肠造口状态等。马根发先后于2018年11月22日-12月25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29日、2019年5月20日-6月25日三次在铜陵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04天。住院治疗期间，因治疗需要在药店自购人血白蛋白、造口袋、医用手套等，马根发支付前述费用1918元。汪江仟通过陆大马支付了马根发第一次住院医疗费143487.97元。鲍时建通过妻子支付了马根发第二次住院医疗费14513.82元、第三次住院医疗费32152.32元。同时，鲍时建还为马根发安排了一名护工，并向护工支付了护理费。2019年7月28日，安徽铜都司法鉴定所根据马根发提出的申请，出具皖铜都司鉴字（法医临）[2019]210号司法鉴定意见：1.马根发被钢管砸伤致骨盆骨折遗留骨盆严重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马根发被钢管砸伤致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第1-11肋骨多发骨骨折，左侧第1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马根发被钢管砸伤致降结肠、乙状结肠损伤管挫伤、巨大腹膜后血肿行修补造瘘及造瘘口还纳术等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2019年8月21日，马根发在铜官区人民法院对鲍时建、诚兴建筑公司等人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皖0705民初4782号。2019年12月26日，铜官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马根发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自负30%的责任,判决鲍时建对马根发（自费外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120日的护理费（123元/日）、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诚兴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已经铜官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完毕。该案诉讼请求中不包含住院医疗费。另查明，2020年8月24日，鲍时建向本院申请冻结马根发在铜官区人民法院执行款6万元，并因此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00元、保全费62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鲍时建主张自己是马根发第一次住院医疗费的实际付款人，但既未提供医院出具的住院发票，也未得到付款人汪江仟的认可，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虽然鲍时建支付了马根发第二次和第三次住院医疗费合计46666.14元，按照（2019）皖0705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对双方过错责任的划分，多支付了13999.84元（46666.14元×30%），但尚不足以冲抵其应承担的马根发第一次住院医疗费100441.58元（143487.97元×70%），该院对鲍时建主张马根发应返还30%住院医疗费的请求，不予支持。铜官区人民法院根据马根发的诉讼请求，已经在（2019）皖0705民初4782号案件中对护理费做出了判决，关于马根发护理费的处理问题，不属于该院管辖范围。诚兴建筑公司自认不是实际付款人，该院对其提出返还相关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0年9月30日判决：驳回鲍时建、铜陵市诚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9元，减半收取计634.5元，由鲍时建、铜陵市诚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马根发于2019年8月21日向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2019)皖0705民初4782号]时，称马根发“治疗过程中，被告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在该案审理中汪江仟称，马根发没有起诉本人，是诚兴建筑公司申请追加本人为被告；本人没有与鲍时建合伙承包工程，本人与本案赔偿责任无关。2019年12月26日，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705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认定鲍时建在施工过程中因缺乏劳务人员，通过陆大马找来马根发等多名工人为工程提供劳务；汪江仟否认自己与鲍时建系合伙关系，称其只是受鲍时建委托在工地从事管理工作；马根发受伤后的护理期经鉴定为120日，认定其护理费为14760元（120日×123元/日）;马根发因伤受到的损失合计166039.84元，其中马根发自己支付医疗费1918元，住院104天的伙食补助费5200元、交通费2080元（104天×20元/天），误工费24000元（误工期240天×100元/天），护理费14760元，营养费3600元（营养期12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99051.84元，精神抚慰金14000元（系根据马根发伤残情况酌定），鉴定费1430元；鲍时建应承担其中的70%即116227.89元，因诚兴建筑公司已支付赔偿金20000元及营养费1000元，故扣除该费用，鲍时建实际还应赔偿马根发95227.89元。据此，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判决鲍时建赔付马根发各项损失95227.89元，诚兴建筑公司对鲍时建所负赔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根发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住院医疗期间，鲍时建直接向其护工支付46天护理费7360元。鲍时建主张自己多支付医疗费57046.23元（190154.11元×30%），并多支付医护理费1702元[7360元-5658元(46天×123元/天)]；两项合计58748.23元；本案二审庭审中，鲍时建称承包的工程于2018年10月8日开工，在马根发于2018年11月22日受伤后，汪江仟于2019年1月10日左右就没有继续来施工工地做管理工作。在一审法院审理相关联案件中，证人陆大马在回答“除了姓汪的老板叫你在马根发住院期间支付相关费用，有无其他人叫你支付费用”的提问时，称“姓鲍的和姓汪的”；即陆大马证明其因接受鲍时建和汪江仟的委托为马根发支付了住院医疗费。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鲍时建为马根发多预付医疗费及护理费计58748.23元的事实是否存在；马根发是否应向鲍时建返还该笔钱款。本院认为，依据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汪江仟已否认其与鲍时建存在承包工程的合伙经营关系，以及主张其受鲍时建委托在案涉工程施工中从事管理工作、对马根发受伤事故不负赔偿责任的事实。陆大马的证言，也证明陆大马为马根发支付住院医疗费的行为属于受鲍时建和汪江仟委托的代理行为。因此，应认定汪江仟为马根发支付住院医疗143487.97元的行为，系汪江仟接受实际施工人（即雇主）鲍时建的委托而作出的代理行为。即对鲍时建主张自己系马根发住院医疗费的实际支付人的事实，应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鲍时建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系认定事实不当。上诉人鲍时建为马根发支付住院医疗费共计190154.11元（143487.97元+46666.14元）。鲍时建基于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确定鲍时建对马根发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情形，主张其超出承担责任份额而为马根发预付的医疗费57046.23元（190154.11元×30%），属马根发不当得利。对此主张本院认为，因该判决未确定马根发就鲍时建所垫付医疗费需自担30%损失，且该判决根据马根发伤残情况酌定其精神抚慰金14000元，实际确定鲍时建给付精神抚慰金9800元（1.4万元×70%），故本院结合本案双方发生争议的实际情况，确定马根发按鲍时建预付医疗费金额的20%自担损失，即马根发应返还鲍时建所垫付的医疗费38030.82元（190154.11元×20%）。马根发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住院医疗期间，鲍时建为其给付护工46天的护理费7360元，故鲍时建主张其为马根发多垫付护理费1702元、马根发应予返还的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马根发应予返还鲍时建的预付款合计39732.82元（医疗费38030.82元+护理费1702元）。诚兴建筑公司自认不是实际付款人，其主张的预付款损失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鲍时建主张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故对该判决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6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的“驳回铜陵市诚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部分；二、撤销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6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的“驳回鲍时建诉讼请求”部分；三、被上诉人马根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鲍时建预付款39732.82元；四、驳回鲍时建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5元，由铜陵市诚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元，由上诉人鲍时建负担411元，马根发负担8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卉审判员 徐际双审判员 范道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秦 伟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