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1刑终849号 原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沈振兴，男，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淮安市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0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委托代理人杨沫，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侯维强，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莱州市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青岛市李沧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1日被逮捕，同年3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曹成伟，曾用名曹小兵，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61979××××××××，汉族，江苏省涟水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上海市宝山区顾城路黄花流路**。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永力，江苏领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葛彩春，男，198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淮安市人，初中文化，驾驶员，，住淮安市淮阴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本案于2018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潘会杰，男，197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高密市人，初中文化，驾驶员，，住高密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兵，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曹成标，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涟水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涟水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洪山，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灌南县人，初中文化，驾驶员，，住灌南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磊，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男，汉族，江苏省连云港市人，大专文化，个体户，，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樊鹏，男，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淮安市人，大专文化，个体户，，住苏州市吴江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委托代理人李缄，江苏淮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许其兵，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淮安市人，小学文化，打零工，，住淮安市淮阴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曹登华，男，194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涟水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涟水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2018年1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邵婷，曾用名邵二曼，女，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连云港市人，初中文化，打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勇，男，199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淮安市人，初中文化，水电工，，住淮安市淮阴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沈习国，男，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淮安市人，初中文化，油漆工，，住淮安市淮阴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2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王磊、樊鹏、许其兵、曹登华、邵婷、葛彩春、潘会杰、张勇、曹成标、王洪山、沈习国犯污染环境罪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8）苏0812刑初5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葛彩春、潘会杰、曹成标、王洪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污染环境刑事部分 1、被告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王磊污染环境事实部分 2016年3月开始，被告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商议，各出资人民币130万元，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和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等手续的情况下，合伙从事废铅蓄电池的拆解、冶炼并制成铅锭等予以出售牟利。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人王磊明知被告人沈振兴等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出资人民币34万元，与被告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合伙从事废铅蓄电池的拆解、冶炼并制成铅锭等予以出售牟利。 期间，被告人沈振兴等人先后租赁淮安市淮阴区袁集乡桂塘工业区卫生防水槽生产企业厂房、淮阴区丁集镇西站村鑫鑫门业公司厂房、淮阴区袁集乡双庄村祥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西侧厂房、淮阴区三树镇新星秸秆压块厂厂房、淮阴区棉花镇十里村开荒路南首厂房、淮阴区马头镇陶闸工业集中区佳一粉体有限公司厂房、淮阴区马头镇陶闸工业集中区鹏力工贸有限公司东侧厂房用于废铅蓄电池的拆解；租赁淮安市淮阴区华能淮阴发电有限公司灰库区南侧厂房用于冶炼铅锭。其中，被告人沈振兴负责废铅蓄电池的收购、各生产现场的管理等；被告人曹成伟负责联系部分废铅蓄电池的收购、销售冶炼所得的成品铅锭等；被告人侯维强负责联系他人建造铅锭炼制炉、提供部分生产原料等；被告人王磊负责联系部分废铅蓄电池的收购、核对地磅等。其中，被告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14757.627吨；被告人王磊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4606.452吨。期间，被告人沈振兴实际分得违法所得220余万元，侯维强实际分得违法所得110万元，被告人曹成伟实际分得违法所得180万元，被告人王磊实际分得违法所得34万元。 2、被告人邵婷、葛彩春、潘会杰污染环境事实部分 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25日，被告人邵婷明知沈振兴等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废铅蓄电池拆解、冶炼污染环境，仍担任会计负责记账，并通过其加入的多个微信群，监督各生产环节。被告人邵婷参与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共计14757.627吨，获利4万余元。 被告人葛彩春、潘会杰在明知沈振兴等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废铅蓄电池拆解、冶炼污染环境的情况下，仍驾驶车辆帮助被告人沈振兴等人运输废铅蓄电池至上述拆解点、运输成品铅锭至销售地以及运输冶炼所需的煤、铁粉等。其中，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25日，被告人葛彩春驾驶辽14.174**号农用车和苏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参与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14757.627吨，获利10万元左右，期间，被告人葛彩春雇佣王某5帮助运输；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25日，被告人潘会杰驾驶鲁Ｇ×××××号普通重型半挂车参与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12266.256吨，获利6万余元。 3、被告人樊鹏、张勇、沈习国污染环境事实部分 2016年初，被告人沈振兴租用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厂房用于收购废铅蓄电池，后雇佣被告人张勇进行管理。2016年年底，被告人樊鹏与被告人沈振兴合伙在淮安市淮阴区南侧厂房内收购废铅蓄电池。2017年4月，被告人樊鹏明知被告人沈振兴等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废铅蓄电池的拆解、冶炼污染环境，仍向其销售废铅蓄电池。被告人樊鹏、沈振兴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共计6878.288吨，共计获利人民币20万元左右。 被告人张勇自2106年7月开始、明知沈振兴等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废铅蓄电池的拆解、冶炼污染环境，仍在淮安市淮阴区淮安市淮阴区南侧厂房实施对工人进行管理、对废铅蓄电池称重等行为；被告人沈习国自2017年4月开始，明知沈振兴等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废铅蓄电池的拆解、冶炼污染环境，仍在淮安市淮阴区南侧厂房实施对工人进行管理、对废铅蓄电池称重等行为。其中，被告人沈习国参与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共计6878.288吨，获利3万余元；被告人张勇参与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共计10933.025吨，获利7万元左右。 4、被告人曹登华、曹成标、王洪山污染环境事实部分 被告人曹登华于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25日，被告人曹成标于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20日、被告人王洪山于2017年4月22日至2017年9月25日，明知沈振兴等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废铅蓄电池拆解、冶炼污染环境，仍然由被告人曹成标、王洪山担任上述废铅蓄电池拆解点负责人，负责给废铅蓄电池称重、管理工人等工作；由被告人曹登华担任上述废铅蓄电池炼制点负责人，负责记账、管理个人等工作。其中，被告人曹登华参与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共计14757.627吨，获利6万元左右；被告人曹成标参与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共计6217.802吨，获利10万元左右；被告人王洪山参与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共计8422.342吨，获利3万余元。 5、被告人王磊、许其兵污染环境事实部分 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被告人王磊、许其兵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和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等手续的情况下，租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海西路快鹿牛奶厂对面厂房，合伙从事对被告人沈振兴等人的废铅蓄电池拆解点购进的废铅蓄电池壳进行粉碎处理并出售牟利。被告人王磊、许其兵参与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壳共计446.216吨，获利8万余元。 另查，案发后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自淮安市淮阴区陶闸工业集中区拆解点及淮阴区华能淮阴发电有限公司灰库区附近炼制点依法扣押未拆解废铅蓄电池36.46吨，拆封后废铅蓄电池32.262吨，废铅蓄电池拆解后待熔炼铅板70.544吨，废铅蓄电池铅板熔融后成品铅锭60.059吨，废铅蓄电池外壳（封盖）9.03吨。2018年7月4日，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与江苏新春兴再生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危废处置合同，将上述危险废物以及炼制点炼制炉内的烟灰、烟道灰、炉内废弃物依法处置，所得价款计人民币2353638.8元上缴至淮安市淮阴区财政局。 经淮安市淮阴区环境保护局、淮安市环境保护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认定，涉案的未拆解的废铅蓄电池、已拆解的废铅蓄电池铅板、废铅蓄电池壳，均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危险废物。 又查，2017年12月22日，被告人曹成伟、王磊、邵婷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17年10月9日，被告人沈振兴、曹登华主动投案，但到案后沈振兴接受公安机关的前四次讯问、曹登华接受公安机关的前三次讯问时，均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2018年7月24日，被告人沈振兴在羁押期间主动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盗窃），后经查证属实；2018年1月24日，被告人曹成伟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2018年11月27日，被告人曹成伟主动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盗窃），后经查证属实。案发后，被告人沈振兴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侯维强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10万元，被告人曹成伟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80万元，被告人王磊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被告人樊鹏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许其兵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葛彩春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潘会杰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曹登华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曹成标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6000元，被告人王洪山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张勇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万元。 （二）附带民事部分 铅是一种最常见的环境污染物，进入体内的铅通过与钙离子竞争受体、致氧化损伤及基因损伤、引起细胞凋亡等多种方式，对人体血液系统、神经系统、泌尿系统、免疫系统等多个系统产生毒性效应，严重损害人体健康。 根据《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总纲》（环办政发[2016]67号）第五条“生态环境损害调查确认”中5.2.3款的规定：评估区域空气、地表水、沉积物、土壤、地下水等环境介质中特征污染物浓度超过基线20%以上，即可确认生态环境损害发生。 2018年2月14日，淮安市淮阴区环境保护局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确定由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对本次环境污染案件造成的环境损害结果进行鉴定评估。2018年3月20日，淮安市环境保护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委托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对本次环境污染案件造成的环境损害结果进行鉴定评估。 2018年4月10日，在淮安市环境保护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见证下，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从废铅蓄电池外壳粉碎点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港办事处团结村三组一厂房内的污染场地采集土壤、地表水和河流底泥样品。2018年4月11日至4月14日，淮安市淮阴区环境保护局和鉴定评估单位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涉案拆解、炼制废铅蓄电池场地进行实地查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在上述人员的见证下，从拆解点、炼制点采集土壤和底泥样品。 经检测，本案涉及的废铅蓄电池外壳粉碎点的污染场地采集的土壤样品存在重金属铅平均值、地表水样品存在重金属铅含量、河流底泥样品中有两个样品的重金属铅含量超过基线20%以上的情况；废铅蓄电池拆解点淮安市淮阴区码头镇陶闸工业集中区鹏力工贸有限公司东侧、棉花镇十里村开荒路南首一厂房内、丁集镇西站村一组鑫鑫门业公司厂房内、三树镇新星秸秆压块厂内，炼制点华能淮阴发电有限公司灰库区南侧一厂区内的污染场地采集的土壤样品存在重金属铅含量超过基线20%以上的情况，从炼制点采集的下水道底泥样品存在重金属铅含量超过基线20%以上的情况，且从码头镇陶闸工业集中区鹏力工贸有限公司东侧、棉花镇十里村开荒路南首一厂房内、码头镇陶闸工业集中区鹏力工贸有限公司东侧、棉花镇十里村开荒路南首一厂房内污染场地采集的部分土壤样品重金属铅含量超过《土壤环境质量标准》（GB15618-1995）三级标准限值。本案14名被告人涉及非法拆解、冶炼废铅蓄电池、非法粉碎废铅蓄电池外壳的行为与案发地周边环境污染存在因果关系。属于环境暴露在先、环境损害发生在后，案发地存在的污染物与污染源中存在的污染物具有一致性，环境暴露与环境损害之间的关联具有合理性。 经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论证，本案被告人王磊、许其兵经营的废铅蓄电池外壳粉碎点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港办事处团结村三组涉案厂房内废铅蓄电池粉碎活动核心区域受污染土壤体积为441m3，适用于通过异位固化/稳定化技术进行恢复，处理成本为800元/m3，计算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即生态修复费用）为352800元；涉及需应急处置的固体废物数量为68.2吨，处置单价为5000元/吨，计算应急处置费用为341560元；废铅蓄电池外壳粉碎点污染场地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包括检测费用）计99800元。 经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论证，本案中废铅蓄电池中含有电解液（酸液），酸液的组分质量分述为11%-30%，被告人在废铅蓄电池拆解过程中未将电池中的酸液送至有相关资质的处置单位处置，案发地未建造任何酸液处理装置，未采取任何规范的防渗措施，被告人存在将酸液非法排放至案发地周边环境中，经鉴定评估单位工作人员现场查勘，本案涉及各个废铅蓄电池拆解场地现场已无酸液痕迹，暂时无法观测酸液去向，生态环境损害和程度暂不能明确。根据《关于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虚拟治理成本法运用有关问题的复函》（环办政发函[2017]1488号）的规定，排放污染物的事实存在，由于生态环境损害观测或应急监测不及时等原因导致损害事实不明确或生态环境已自然恢复的情形可以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根据《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污染损害评估推荐方法》（环办[2014]118号）中“虚拟治理成本法”的规定：在量化生态环境损害时，可以根据受污染环境区域的环境功能敏感程度分别乘以1.5-10的倍数作为环境损害数额的上下限制。本案中废铅蓄电池拆解场地土壤为Ⅲ类、地表水为Ⅴ类，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最低为2，由于不能确定分别排放到土壤和地表水中的酸液数量，按保守原则，本次废铅蓄电池拆解场地生态环境损害评估以虚拟成本的2倍计算，本案中虚拟治理成本单价为5000元/吨，结合本案酸液排放数量为14757.627×11%为1623.339吨，本次废铅蓄电池处置行为共计造成拆解点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即生态修复费用）共计人民币16233390元（1623.339吨×5000元/吨×2）；本案中炼制点产生沾染性废物计203.04吨，受污染土壤体积为200m3，处置成本为5000元/吨，产生的应急处置费用计2015200元；废铅蓄电池拆解点及炼制点污染场地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包括检测费用）计417900元。 2018年6月9日，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在《法制日报》上发布了民事公益诉讼公告，现公告期已届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淮安市淮阴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案件移送函、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12369举报投诉电话转办单、《关于沈振兴、曹登华等人在淮阴区从事危险废物处置行政许可资质的核实证明》、现场检查笔录、危废数量（称重）统计表、固体废物计量（称重）流水记录表、拆解点现场照片、沈振兴处废铅蓄电池拆解、熔融场地核心污染区面积及特征污染物记录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环保部门查处及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况，被告人王洪山的手机内拍摄的拆解现场、收据照片、淮安市淮阴区码头镇陶闸村拆解厂、淮阴区华能电厂对面炼制签订厂、淮阴区钱江路收购厂的现场照片、租赁合同、邵婷、姚某、曹登华等人所作的出入库记录、库存总结、资产负债表、账本等账单，银行交易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查封笔录、扣押笔录、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危废处置合同，《法制日报》公告等。 （二）鉴定意见。淮安市淮阴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涉嫌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属性的认定意见、情况说明，淮安市环境保护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关于涉嫌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外壳属性的初步认定意见》，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出具的《淮安市淮阴区“0925”污染环境案设计废铅蓄电池拆解场地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书》、《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港办事处团结村三组废铅蓄电池外壳粉碎场地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书》、情况说明。 （三）证人证言。证人张某1、王某1、姜某、赵某1、赵某2、徐某、赵某3、田某1、田某2、王某2、包良善、赵某4、王某3、朱某、黄某、周某、张某2、干某、王某4、郑某、赵某5、姚某、王某5等人的证言。 （四）十四被告人在的供述与辩解。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王磊、樊鹏、许其兵、曹登华、邵婷、葛彩春、潘会杰、张勇、曹成标、王洪山、沈习国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王磊、樊鹏、曹登华、邵婷、葛彩春、潘会杰、张勇、曹成标、王洪山、沈习国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王磊、樊鹏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曹登华、邵婷、葛彩春、潘会杰、张勇、曹成标、王洪山、沈习国在共同犯罪中其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磊、许其兵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曹成伟、王磊、邵婷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振兴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被告人曹成伟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且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嫌疑人，均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振兴、侯维强、许其兵、樊鹏、曹登华、葛彩春、潘会杰、张勇、曹成标、王洪山、沈习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坦白，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王磊、樊鹏、许其兵、曹登华、邵婷、葛彩春、潘会杰、张勇、曹成标、王洪山、沈习国无从事废铅蓄电池的处置资质，明知处置废铅蓄电池属于危险废物，为获取不法利益，从事废铅蓄电池的拆解、冶炼以及废铅蓄电池外壳的粉碎等犯罪活动，对周边环境造成极大的损害，依法对所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应急处置费用和鉴定评估、检测费用。各被告人应在其参与处置危险废物的数量对应的造成生态环境损害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污染环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判处：一、被告人沈振兴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二、被告人侯维强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三、被告人曹成伟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四、被告人王磊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五、被告人樊鹏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六、被告人许其兵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七、被告人曹登华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八、被告人邵婷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九、被告人葛彩春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十、被告人潘会杰犯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十一、被告人张勇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十二、被告人曹成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十三、被告人王洪山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十四、被告人沈习国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十五、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王磊、樊鹏、许其兵、葛彩春、潘会杰、曹登华、曹成标、王洪山、张勇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沈振兴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一百二十万元、被告人王磊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三十四万元、被告人邵婷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四万元、被告人葛彩春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五万元、被告人潘会杰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张勇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六万元、被告人曹成标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七万四千元、被告人沈习国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三万元继续追缴，扣押在案的涉案危险废物处置所得款计人民币2353638.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十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邵婷、曹登华、葛彩春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连带赔偿生态修复费用人民币16233390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潘会杰在15926293.77元的数额范围内与上述六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勇在14458795.31元的数额范围内与上述七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洪山在11697495.67元的数额范围内与上述八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樊鹏、沈习国在999483.08元的数额范围内与上述九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曹成标在9272227.21元的数额范围内与上述十一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磊在7499541.02元的数额范围内与上述十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王磊、樊鹏、曹登华、邵婷、葛彩春、潘会杰、张勇、曹成标、王洪山、沈习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连带赔偿应急处置费用2015200元，鉴定评估、检测费用计417900元，合计2433100元；十七、被告人王磊、许其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连带赔偿生态环境损害数额352800元，应急处置费用341560元，鉴定评估、检测费用计99800元，上述费用以及判决主文第三项中的费用均支付至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账户（户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账号：80×××08，开户行：江苏银行淮安楚秀园支行）；十八、驳回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沈振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指出：1、其不对现场进行直接管理，本案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的数量系通过估算获得，原审法院认定其违法所得数额过高；2、《淮安市淮阴区“0925”污染环境案设计废铅蓄电池拆解场地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评估意见书”）对环境修复费用和环境损害结果认定错误，不能作为认定环境损害程度的依据；3、其在司法机关掌握主要犯罪事实之前就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 沈振兴的辩护人对沈振兴构成污染环境罪不持异议，但提出：1、沈振兴等人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行为对社会造成的危害程度较小；2、原审法院认定违法所得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鉴定评估意见书存在缺陷，不能作为定罪量刑及民事赔偿的依据；4、沈振兴在本案中仅有分工上的区别，所起作用与其他合伙人相当，且具有自首、立功和退赃情节，要求法院对沈振兴适用缓刑。 上诉人侯维强指出其未提供生产原料，未实际参与废铅蓄电池的拆解与冶炼，也未参与炼制炉的建设，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且其具有坦白情节，原审法院对其判处的刑罚过重；另，原审法院对污染后果、拆解废铅蓄电池产生的酸液数量的推定、应急处置费用的认定、虚拟治理成本方法的适用等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曹成伟提出：1、其不是废铅蓄电池处置的提议者，犯罪后期亦基本不参与运营和管理等事宜，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2、其认罪认罚，有两处立功情节，犯罪后主动缴纳180万元，原审判决对其处罚过重；3、其系初犯，法律意识淡薄，开办的企业为社会作出了贡献。综上，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曹成伟的辩护人提出：1、曹成伟已于2016年9月7日退股，故对此后的犯罪数额不应承担责任；2、其主观恶性较轻，违法性认识不足，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3、其具有自首、立功、积极退缴赃款的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对曹成伟减轻或从轻处罚。同时，辩护人还向法庭提交了退股协议书，以证实曹成伟退股的事实。 上诉人葛彩春提出其仅是驾驶员，对环境造成的危害性较小，原审法院判处的刑罚较重、民事赔偿金额较大。 上诉人潘会杰指出原审法院认定其运输废铅蓄电池的数量过高，且其仅是司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另，其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积极退缴赃款，家庭情况困难，希望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潘会杰的辩护人指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1、邵婷不是专业会计人员，且数据来源于微信，无法保证账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潘会杰运输废铅蓄电池等危险物品数量的依据；2、潘会杰应当只对自己运输的废铅蓄电池数量承担责任，不应就本案所有运输数额承担责任；3、原审法院未对涉案所有驾驶人员进行惩处，存在选择性惩罚的情形；4、在量刑方面，潘会杰系从犯、初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退缴全部赃款，主观恶性小，其犯罪目的系为赚钱养家，且犯罪行为有社会政策原因。综上，请求法院对潘会杰适用缓刑。 上诉人曹成标指出其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王洪山指出原审判决过重，理由如下：1、其系初犯，文化程度较低，主观上对污染环境的行为认识不充分；2、其系被雇佣的驾驶员，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且案发后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3、其身体状况不佳，家庭情况困难。综上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判处。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虽提交了退股协议书的证据，但该证据不影响对案件事实和量刑情节的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葛彩春、潘会杰、曹成标、王洪山和原审被告人王磊、樊鹏、许其兵、曹登华、邵婷、张勇、沈习国违反国家规定，为牟取利益，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废铅蓄电池壳等危险废物超过一百吨，造成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法院以污染环境罪对上诉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葛彩春、潘会杰、曹成标、王洪山和原审被告人王磊、樊鹏、许其兵、曹登华、邵婷、张勇、沈习国等人定罪处罚并无不当。 针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废铅蓄电池数量的认定问题。经查，涉案废铅蓄电池的处置数量系原审被告人邵婷根据上诉人沈振兴等人的要求，对曹成标、曹登华、王洪山、葛彩春、潘会杰等废铅蓄电池拆解、炼制及运输人员提供的数据汇总统计而成，作为各股东间利益分配的依据，该记录应属客观真实，能够作为认定本案各当事人拆解废铅蓄电池的依据。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记录确认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废铅蓄电池处置数量和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鉴定评估意见书能否作为环境损害及修复依据的问题。经查，涉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书系由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针对涉案的环境污染后果、酸液数量、应急处置费用以及环境污染治理等专业性问题作出。该公司及相关鉴定人员具有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资质，且该鉴定评估意见的效力经江苏省环保厅确认，能够作为认定本案环境损害和环境修复的依据。故辩护人提出鉴定评估意见书不能作为环境损害及修复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上诉人侯维强、曹成伟等人是否为从犯的问题。经查，自2016年3月起，上诉人侯维强、曹成伟即与沈振兴各自出资人民币130万元，合伙从事废铅蓄电池的拆解与冶炼等事宜。三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按照出资比例分享所得利益。虽然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分工有所区别，但地位相当，均在犯罪中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故不宜区分主从犯，应当根据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参与程度及实际作用分别判处刑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上诉人沈振兴违法所得数额和自首情节的认定问题。经查，对沈振兴违法所得数额的认定，原审法院系根据沈振兴本人的供述，结合本案中其他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以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予以确认，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虽然上诉人沈振兴于2017年10月9日即主动到案，但其拒绝供述犯罪事实，直至同年11月24日，在司法机关掌握沈振兴等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后，沈振兴才如实供述，故不能认定沈振兴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成伟的辩护人提出曹成伟不应对退股之后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虽然上诉人曹成伟提供的退股协议载明其在2016年9月7日即已退股，但在2018年3月王磊加入之后，其仍参与非法处置废铅蓄电池的获利分配，实质并未退出共同犯罪，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各上诉人的坦白、初犯等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因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均已考量，对上诉人及辩护人要求再评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潘会杰辩护人提出本案未对涉案所有驾驶人员进行惩处的问题，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价。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沈振兴、侯维强、曹成伟、葛彩春、潘会杰、曹成标、王洪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迎 审判员 姜 立 审判员 刘尚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