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优轩（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关街****地******。法定代表人：曾真，首席财务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女，北京优轩（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发运，男，1991年3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羽，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优轩（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发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9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事实和理由：杜发运系优轩公司前员工，于2018年5月21日入职优轩公司，担任卖车顾问主管一职。优轩公司经查，2019年6月，杜发运私自共享他人账户登录有特殊权限的管理系统，给优轩公司数据安全造成严重威胁，违反了《优信数据安全管理细则及处罚标准》5.1条、《优信集团员工违规行为管理制度》6.1.4条规定。优轩公司根据《劳动法》第三条、《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优信数据安全管理细则及处罚标准》5.1条、《优信集团员工违规行为管理制度》第6.1.4条之相关规定，与杜发运解除劳动合同且无经济补偿。优轩公司于2019年7月3日下达了《员工违规通知单》和《劳动合同过错性解除通知》，于2019年7月9日与杜发运解除了劳动关系。优轩公司于每月15日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杜发运2019年6月1日-6月30日的工资，优轩公司根据杜发运6月实际出勤已于2019年7月15日发放。优轩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向杜发运下达了《劳动合同过错性解除通知》，并在通知中明确告知杜发运离职前未休年假为4天，优轩公司已安排杜发运在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9日休年假，工资结算至2019年7月9日，并已于2019年8月15日发放了杜发运2019年7月的工资。杜发运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优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杜发运在仲裁及一审中已经证明了工资收入，优轩公司未提交已发放工资差额的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系违法解除，没有证据能够证实杜发运违反公司规定；杜发运在职期间并未休年假。优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优轩公司无需向杜发运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5030元；2.优轩公司无需向杜发运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224.02元；3.优轩公司无需支付杜发运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9日年假期间工资1517.24元；3.优轩公司无需向杜发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发运于2018年5月21日入职优轩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至2018年5月21日至2021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杜发运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6000元+绩效工资（浮动发放）。2019年6月24日，优轩公司与杜发运面谈，面谈笔录内容为：“问：你的工作职责是什么？答：负责外呼工作，对接卖家车主，核实车辆信息，将车辆信息上架。问：你天润系统有没有导出权限？答：没有，我需要用的时候用我们队长的账户。问：你工作中需要从天润系统中导出客户外呼通话记录吗？答：周末或队长忙的时候，我会帮他导一下当天工作坐席的通话记录统计，但不导电话号码。问：你们导出的信息中包含客户信息吗？答：不包含，我们导出的数据只包括三项数据：坐席姓名、接通电话数量、接通电话时长，主要就是查看和我们绩效相关的数据。问：你们组都谁有权导出天润的工作报表和外呼记录？答：我和韩吉阳。问：你6月13日导出过外呼的通话记录吗？答：6月13日我上的晚班，11:23打卡，下班时21:02，上午10:16应该不是我导出的。问：你们组的工作内容需要导出外呼通话记录吗？答：不需要。我们就是看一下自己工作时长完成情况，因为这个直接影响到我们的绩效。答：你签过保密协议吗？答：签过。保密条款我都知道。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答：没有了。”杜发运称其导出坐席姓名（即其本人的名字）、接通电话数量、接通电话时长是为了核实其工作量，该工作量决定了其绩效奖金数额。优轩公司主张未见过杜发运导出的信息，不知道导出的具体内容，现在也已经无法核实。2019年7月3日，优轩公司作出《员工违规通知单》，载：“由于您以下的行为：1.您共享他人账户登录有特殊权限的管理系统，给公司数据安全造成严重威胁。根据公司《优信数据安全管理细则及处罚标准》5.1条、《优信集团员工违规行为管理制度》6.1.4条规定，属于A类违规：1.未经审批私自下载/拷贝/外传公司机密数据……超过2000条或情节特别严重按A类违规处罚。2.泄露机密：员工违反公司保密制度或签署的保密协议，私自泄露任何可能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的信息的行为。按照公司《优信集团员工违规行为管理制度》的规定，给予您如下惩处决定：解除劳动合同。”优轩公司提交《优信集团员工违规行为管理制度》，第5.1.2条载：“员工有A类违规行为，公司有权即时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杜发运对该制度真实性予以认可。2019年7月3日，优轩公司作出《劳动合同过错性解除通知》，以“共享他人账户登录有特殊权限的管理系统，给公司数据安全造成严重威胁”为由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该解除通知书另载：“您的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19年7月9日，届时，公司与您的劳动关系终止，且不予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您的未休年假4天，公司安排您于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9日休年假。您的工资将计算至劳动合同终止日，并在公司下个发薪日予以支付。”优轩公司提交工资表，并主张：1.2019年6月“当月奖金”5274.4元，扣减5274.4元，该月未实际发放奖金，扣减理由为：杜发运违反公司规定；2.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9日应发工资为1982.88元，但其公司将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9日按照事假扣款1103.45元，故实际支付了杜发运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日共计三天的工资879.43元，但杜发运2019年7月3日属于休息日，未出勤。杜发运认可2019年6月奖金数额，但主张不应扣减；不认可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9日请事假；认可其2019年7月3日属于休息日未出勤。杜发运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4日，优轩公司不认可，主张2019年7月4日杜发运仅办理了离职手续。双方均认可杜发运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休年休假1天。优轩公司主张杜发运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0950元，杜发运无异议。杜发运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1月4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3798号裁决书，裁决：一、优轩公司支付杜发运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5030元；二、优轩公司支付杜发运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224.02元；三、优轩公司支付杜发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000元；四、优轩公司支付杜发运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9日年假期间工资1517.24元；五、驳回杜发运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优轩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优轩公司的解除理由为“共享他人账户登录有特殊权限的管理系统，给公司数据安全造成严重威胁”，但根据其公司与杜发运的面谈记录，杜发运仅认可进入领导系统导出“坐席姓名、接通电话数量、接通电话时长”，且杜发运对导出该三项数据的原因进行了合理解释，优轩公司亦称不知道杜发运导出数据的具体内容，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杜发运构成“未经审批私自下载/拷贝/外传公司机密数据，超过2000条”以及“违反公司保密制度或签署的保密协议，私自泄露任何可能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的信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优轩公司违法解除与杜发运的劳动合同，应支付杜发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核算为32850元。关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优轩公司认可当月扣减杜发运绩效奖金5274.4元，因一审法院不认为杜发运存在违规行为，故优轩公司扣减该月绩效奖金的理由不成立，朝阳仲裁委裁决优轩公司支付杜发运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5030元，不高于该月杜发运应得的绩效奖金数额，故对该项裁决内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杜发运认可其2019年7月3日未出勤，而优轩公司实际已经按照出勤三天支付了杜发运2019年7月份工资，故优轩公司支付的2019年7月份工资不存在差额，其公司要求无需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224.0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杜发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选择何时休年休假属于劳动者的权利，优轩公司在决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之后再安排杜发运休年假，没有法律依据，故优轩公司应按照法定标准支付杜发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算该期间杜发运享有2天年休假，其认可已休1天，故优轩公司应支付杜发运1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即1006.90元（10950元÷21.75×1天×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优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杜发运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5030元；二、优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杜发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850元；三、优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杜发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06.90元；四、优轩公司无需支付杜发运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224.02元；五、驳回优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优轩公司上诉称其与杜发运解除劳动合同系因杜发运私自共享他人账户登录有特殊权限的管理系统，给优轩公司数据安全造成严重威胁，违反了优轩公司规定。但优轩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优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优轩公司违法解除与杜发运的劳动合同，应支付杜发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85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差额，优轩公司以杜发运违反公司规定为由扣发2019年6月“当月奖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优轩公司应将该部分工资差额支付杜发运。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劳动者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休假时间应系劳动者自行安排，而非用人单位指定，优轩公司上诉称已安排杜发运休年休假4天，于法无据，优轩公司应支付杜发运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核算的年假工资数额正确，杜发运对于仲裁认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提出起诉，视为其同意仲裁金额，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优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优轩（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