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梦晨，女，1994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宝，男，1986年5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舒城县，系许梦晨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溪区月芽湾母婴护理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欧风华园****。经营者：潘惠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傧，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梦晨因与被上诉人梁溪区月芽湾母婴护理服务部（以下简称月芽湾服务部）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梦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许梦晨从来没有否认过《妈咪爱月子会所入住服务协议》的内容，只是协议约定自许梦晨办理完毕退住手续时自然解除，许梦晨认为自己足额支付了应付款项，已经履行完成自己的义务，所以否认与月芽湾服务部存在服务合同纠纷。2.月芽湾服务部作为一家专业的服务性企业，具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和完善的财务交接制度，许梦晨入住的一个月内，月芽湾服务部从未提出涉案余款问题，而在许梦晨离开三四个月之后才提出没有足额付清余款，不符合生活常理以及正常的企业财务制度。3.许梦晨2019年6月28日生产，住院3天，住院期间，前来探望的人通常会以现金红包的方式当面送礼，许梦晨出院后就直接入住月芽湾服务部，身上携带了大量现金，采用现金支付余款既符合安全因素的考虑，也符合生活常理，而且省却去银行存款的麻烦，所以许梦晨在入住时选择现金支付的方式缴纳剩余款项，但由于现金不够才使用刷卡的方式支付1600元。4.2019年7月1日当天，许梦晨亲手把现金交到月芽湾服务部员工手上，月芽湾服务部员工清点款项后告诉许梦晨还差1600元，所以许梦晨让丈夫胡玉宝拿出银行卡补足差额，该员工清点确认后，才开具收据给许梦晨。月芽湾服务部开具的收据就是对事实最好的证明。月芽湾服务部辩称，2019年7月1日许梦晨实际入住时，因员工工作失误，刷卡机输入金额将16000元输成了1600元，许梦晨刷卡1600元后，员工错误开具刷卡16000元的收据。此后，月芽湾服务部自行核算时，发现了上述输入和开具收据的失误，向许梦晨请求支付余款14400元，但许梦晨的丈夫胡玉宝只愿意给5000元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月芽湾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梦晨支付入住服务费144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9日，以月芽湾服务部、许梦晨为协议的甲乙双方签订《妈咪爱月子会所入住服务协议》一份，庭审中，月芽湾服务部陈述，许梦晨入住前均由其母亲徐文来会所办理前期手续，该协议系由徐文代许梦晨所签。该协议约定，许梦晨入住月芽湾服务部会所30天，由月芽湾服务部提供专业的母婴护理服务，入住期间的入住服务费为21000元，其中定金5000元，在协议签订时交付，余款16000元在许梦晨实际入住时一次性付清等内容。当天，月芽湾服务部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人许梦晨，会所定金5000元，收款方式微信。庭审中，月芽湾服务部陈述，该5000元定金亦由徐文交付。7月1日，许梦晨入住月芽湾服务部经营的月子会所，当天许梦晨用其丈夫名下银行卡刷卡支付1600元，月芽湾服务部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人许梦晨，入所余款16000元，收款方式刷卡。许梦晨入住30天后离开月子会所。庭审中，月芽湾服务部陈述，收取余款时，该服务部工作人误操作，将应收款金额16000元输成了1600元，到10月份左右，查账发现少收款就与许梦晨丈夫沟通，在多次催促后对方回复说已经付清余款。双方协商多次未果。上述事实，有《妈咪爱月子会所入住服务协议》、收据、POS签购单、月子会所出所小结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许梦晨虽辩称与月芽湾服务部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但其书面辩称中，却依据该协议中约定的入住服务费金额表示已全额付清款项，也表示已入住月芽湾服务部月子会所一个月，月芽湾服务部亦陈述该协议系由许梦晨母亲徐文代签，故该协议虽非许梦晨本人所签，但其已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入住会所30天，对应付21000元入住服务费亦无异议，故应认定月芽湾服务部与许梦晨已形成服务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梦晨是否已足额付清余款16000元。依据现有证据，月芽湾服务部主张其工作人员误操作，导致刷卡收款时少收款14400元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从日常刷卡收款的操作流程看，先由收款方在POS机上输入应收款金额，再由付款方刷卡支付，月芽湾服务部应收款16000元，在实际操作时，少输入一个“0”而输入为1600元，具有可能性。从收款方式看，月芽湾服务部所出具的收据为同一款式，专门载有收款方式一栏，5月19日定金和7月1日余款分别载明收款方式为微信和刷卡。庭审中，月芽湾服务部亦提供7月1日前后其他客户的收款收据，在收款方式一栏均有记载，且有现金、刷卡、微信等不同收款方式或多种不同支付方式的记载。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案涉余款应系通过刷卡方式支付。综上，该院认定，月芽湾服务部主张因误操作导致少收许梦晨入住服务费余款14400元的事实成立。许梦晨已实际入住月芽湾服务部30天享有了月芽湾服务部提供的入住服务，应当足额支付入住服务费，月芽湾服务部虽已向许梦晨出具了金额为16000元的收据，但在有证据证明未实际足额收取的情况下，其所出具的足额收款收据构成重大误解，现其要求许梦晨支付入住服务费余款14400元，应予支持。月芽湾服务部发现少收款后多次与许梦晨协商未果乃至成讼，但本案纠纷的产生源于月芽湾服务部的误操作，故本案诉讼费应由双方各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许梦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月芽湾服务部支付144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为80元（已由月芽湾服务部预交），由月芽湾服务部负担40元，许梦晨负担4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向月芽湾服务部支付。二审中，除许梦晨认为月芽湾服务部工作人员不可能发生误操作以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许梦晨的丈夫胡玉宝到庭参加诉讼，胡玉宝称：月子会所是其岳母徐文联系的，其与许梦晨都是知道的，其持有《妈咪爱月子会所入住服务协议》一份，是徐文代许梦晨签的。2019年7月1日，他和岳父岳母陪同许梦晨和小孩一起入住月子会所，他们安顿好后，大概11点左右有三个阿姨进房间让他们先付款。当时是他付的款，因为收了红包大概15000元（许梦晨外婆给了1万元，他姐姐给了5000元），付款的时候以为现金是15000元。因为现金多，收款的人员说一张张点不方便，服务台有点钞机，所以他就去了服务台。点钞机点过发现不够，所以现金付了14400元，他用银行卡刷卡付了剩余1600元。pos单上是他签的许梦晨的名字，他注意到POS单上显示是1600元。付完款，月子会所没有给他开具收据，也没有将POS单给他。当天下午4-5点他去要的，本意是要发票，但是说没发票了，就先给他开了个收据，月子会所员工开好后送到房间的，跟收款人是同一个人。他拿到收据后，没有注意收据上的内容。后来应该是到了2019年11月，月芽湾服务部联系到许梦晨的妈妈徐文，催讨余款，之后又联系到他，当时他在重庆工作，月芽湾服务部以及员工就不断电话联系他。年初的时候，他和徐文曾到月子会所当面协商，他考虑到月子会所的阿姨不停地给他打电话，所以出于人道主义答应给5000元，但是双方没有谈拢。二审中，收取案涉争议款项的蒋立勤到庭陈述：月子会所负责收款的有她和许秋萍，许梦晨本案争议的这笔是她经手的。许梦晨是2019年7月1日中午吃饭的时候入住月子会所，许梦晨是和她父母、丈夫一起到的，她曾询问怎么付款，许梦晨她们说是刷卡付款。等许梦晨她们安顿了一会后（大概半小时），她就拿着POS机去许梦晨房间收款，当时许梦晨是和她父母、丈夫都在的，POS机上的金额是她设置的，她以为是16000,，但是实际是1600，卡是许梦晨的丈夫胡玉宝拿出来的，刷完卡后胡玉宝让许梦晨签的字，之后她就开了收据给许梦晨她们，POS单也给了一联的。她开收据时，会将付款方式写清楚，现金、刷卡、微信或支付宝，当时是刷卡付款，所以注明了是刷卡。当时许梦晨她们没有现金支付这16000元，只是由许梦晨的妈妈徐文付了200元押金，没有其他现金。如果是现金付款，她是每天都会核对的。在2019年10月底11月初的时候，财务发现收款出现了差错。今年因为月子会所受疫情影响，她经人介绍去其他地方工作了，由于收款出现差错，月子会所暂时扣了她5000多元工资。对于蒋立勤的上述陈述，许梦晨对蒋立勤陈述的事实部分不认可，许梦晨认为当时收款、刷卡时虽然蒋立勤是在场的，但不是蒋立勤一个人完成的，是由三位员工共同完成的，而且收据也不是付款当时开的，是下午才开具的。月芽湾服务部认为蒋立勤的陈述展现了真实的收款过程。本案争议焦点：许梦晨是否已足额支付服务余款16000元。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书证、相关人员的陈述以及日常生活经验，许梦晨在2019年7月1日仅付款16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许梦晨应当向月芽湾服务部支付余款14400元。1.从月芽湾服务部出具的收据内容看，虽然收据写明金额是16000元，但是同时也明确了收款方式是刷卡，而在付款当日，许梦晨仅刷卡支付了1600元。2.许梦晨及其丈夫胡玉宝称，另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了14400元，而且其付款当时月芽湾服务部没有向其出具收据，这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明显缺乏合理性，许梦晨主张现金支付14400元没有证据证明。在日常生活中，通过现金付款的，由于事后较难查询、核实，一般都是即时让收款方出具收款凭证，反而是通过刷卡、支付宝等方式付款时，由于有交易凭证，可能会不太在意收款方出具的收款凭证。3.许梦晨及其丈夫胡玉宝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陈述矛盾、不合常理，其陈述可信度较低。首先，许梦晨在一审中对《妈咪爱月子会所入住服务协议》不认可，认为不是许梦晨签署且从不知晓，与月芽湾服务部没有签署过任何协议，但是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可以反映，许梦晨不仅持有上述协议，而且也是知晓的。其次，许梦晨在一审书面答辩时称，其支付了现金14700元（其中包括300元押金）且月芽湾服务部收足16000元就开具了收据，但胡玉宝二审中却称现金是由其支付的，支付了14400元，且收据没有当场开具，是经催要过才开具的。最后，许梦晨在一审书面答辩时称，住院期间有许多亲朋好友来看望，包了许多红包，而根据二审陈述可以反映，仅有许梦晨外婆、胡玉宝姐姐各给了一个红包。综上，许梦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许梦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