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之一。法定代表人：王家海，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地址：广东省珠海市********************之三。负责人：解瑞。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南，男，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0。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东，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芳，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珠海粤裕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南水作业区北顺岸。法定代表人：周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政，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宝公司）、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瑞宝珠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胜南、原审被告珠海粤裕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裕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李胜南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胜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与李胜南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遗漏了当事人，程序违法。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仅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并且在承包涉案工程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材料、人工等分包给了刘克华，根据与刘克华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可知，涉案工程施工所需的员工、材料等均由刘克华自行负责解决、相关费用亦由刘克华承担。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是按照协议约定：李胜南所组建的施工班组由刘克华选定，费用也是与刘克华商定，劳务费用亦是由刘克华直接支付给班组长李胜南。因此，本案中争议焦点问题“单价”只有刘克华最为清楚，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在一审中亦申请追加刘克华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当庭驳回。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刘克华应当被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未将刘克华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李胜南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由项目经理成军华与李胜南进行结算，与事实不符。庭审过程中，李胜南也确认是刘克华通知他们入场施工，价格也是与刘克华商谈，也是与刘克华签订合同，施工过程中也是由刘克华直接支付劳务费用给李胜南，因此涉案劳务关系实为李胜南与刘克华。且根据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可知，涉案工程所需的员工、材料、机械设备等均由刘克华自行负责解决，因此，在已经将责任划分给了刘克华的情况下，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不可能再重复去另行寻找施工队伍。虽然后期解瑞或舒大美也向李胜南支付过费用，但系因为刘克华后期不管项目，不愿意给各班组支付费用，为了项目能顺利完工，解瑞不得不出面替刘克华向各班组支付劳务费用。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与李胜南之间并没有存在结算关系，李胜南一审提交的结算明细，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为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与李胜南之间的结算。实际上该结算系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与刘克华的工程量结算，这也是为何李胜南只有该结算明细的复印件而没有原件的原因，同时也是为何结算明细中只有工程量而没有单价和总价的原因。另，从与本案相关的系列案的其他案件中可以看出，赵世建案件、林汉强案、黄旭升案，该案原告所提交的结算明细中均无赵世建、林汉强、黄旭升的签名），之所以存在这种情况，也是因为该结算并非与李胜南结算。三、一审法院认定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尚需向李胜南支付劳务费352514.78元，证据不足，存在明显地偏袒李胜南。李胜南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单价为69元/平方的主张。首张，该结算单仅有一页，显然是不完整证据，且无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员工签字或盖章确认，上面的“刘克华”签字亦无法确认是否为刘克华本人所签。在后期的付款中，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负责人员一直要求李胜南拿出相关费用凭证，李胜南一直无法提供，却在起诉时突然出示，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强烈怀疑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与真实性。其次，即使该结算书为真，但上面的总工程量与总造价与李胜南起诉时所主张的也不一致，该结算书所载明的工程量与单价金额，也无法与总造价吻合。按李胜南所称，之后还有第二次结算，因此，显然是第一次的结算有错误被作废了才有第二次的结算，所以第二次结算时的单价为何？是否还是69元/平方米，李胜南并无提供证据证明。但一审法院却仅凭李胜南所提供的已经失去效力的、疑点存多的、且只有其中一页的不完整结算单书就认定单价为69元/平方米，且直接认可李胜南所主张的日工每日250元，完全认可李胜南所主张的总金额，显然是偏袒李胜南。相反，李胜南班组施工至2019年1月完工，其作为班组长，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书明确记载“木工组2018年9月份—2019年1月份的工人工资已全部付清”，承诺书中记载的时间段涵盖了其班组的施工全部期间，该承诺书内容不存在任何歧义，其作为成年人，完全清楚出具该承诺书的法律后果。如果出具该承诺书时还有劳务费没有结清，其大可在承诺书中注明“尚有XX劳务费未付清”，但是其没有。很简单，就是因为出具该承诺书时其班组的劳务费均已全部结清。但一审法院不顾承诺书的内容，依然认定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没有向李胜南结清劳务费用。综上，李胜南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单价，即无法证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尚欠劳务费，李胜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胜南的诉讼请求。李胜南辩称：关于遗漏当事人和工程单价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阐述和裁判，其认可一审判决。李胜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共同向李胜南支付劳务费382,514.78元；2.判令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共同向李胜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27日利息为21,441.79元）；3.判令粤裕丰公司在欠付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判令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粤裕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李胜南提交的《粤裕丰钢铁厂智能化仓库项目部（李胜南模板班组）工程（结算）书》（仅有封面一页，以下简称《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粤裕丰钢铁厂智能化仓库项目部（李胜南模板班组），总工程款20,598平方，合同单价69元/平，总造价1,423,512元。上述内容下方“项目负责人”处有刘克华签名，“分包班组授权代表”处有李胜南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庭审中，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表示，《结算书》不完整，且无法确认“刘克华”的签名是否真实，《结算书》也无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公章，故不予认可。李胜南提交一份由刘克华签名捺印的《承诺书》。该承诺书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珠海粤裕丰智能化仓库工程款在2019年元月20日全部结清，若20日没全部付清工程款，要承担每人每天400元误工费。”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4日。李胜南提交了一份《木工班组结算明细（李胜南）》（以下简称《结算明细》）。《结算明细》载明，模板合计20,438.62立方米，点工数量为9日。落款“统计”处有吴永江签名，“复核”处有成军华签名，“审核”处有张文贤签名，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3月21日。李胜南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账号尾号：7068）显示，2018年11月19日，刘克华向李胜南转账7万元；2018年11月30日，刘克华向李胜南转账共10万元；2018年12月4日，刘克华向李胜南转账共16万元；2018年12月7日，刘克华向李胜南转账1万元；2018年12月12日，舒大美向李胜南转账1万元，并附言“裕丰项目模板组奖金”；2019年1月4日，解瑞向李胜南转账30万元；2019年1月21日，舒大美向李胜南转账6万元，并附言“裕丰仓库模板人工费”；2019年1月30日，解瑞向李胜南转账22.5万元，并附言“付智能化工程木工2班组工人工资”；2019年1月30日，刘克华向李胜南转账工程款5万元；2019年1月31日，李克华向李胜南转账7.5万元。庭审中，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表示，认可上述交易明细，但是李胜南称2019年11月19日支付的7万元中有2万元是额外补贴，这与事实不符，这两万元也是结算劳务费的金额。李胜南提交两份分别由顾卫华、宋普海签名捺印的《证人证言》，二人均称，系于2018年10月20日在李胜南的安排下，到了位于珠海市高栏港南水作业区的“粤裕丰钢铁厂智能化仓库项目”的模板（木工）班组工作，主要从事木工的相关工作，其工资与李胜南结算；李胜南的模板（木工）班组是2018年10月22日进场施工的，2019年1月2日完成模板（木工）的工作并撤出现场。庭审中，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表示，不确定顾卫华、宋普海是否实际在现场施工，但认可李胜南确实是在案涉工程现场施工。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提交一份由李胜南出具的《承诺书》，并据此主张已全部付清2018年9月份至2019年1月份的工人工资。该《承诺书》的内容为：“本人承诺粤裕丰智能化仓库项目木工组2018年9月份-2019年1月份的工资已全部付清。工资已全部付清发给工人，如有工人到项目或者业主方闹事，所有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李胜南对此表示，李胜南组织了很多工人施工，出具《承诺书》的真实意思是，应由李胜南支付给工人的工资，由李胜南支付，并不是表达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已向李胜南支付完毕劳务费；当时正好是年底，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害怕李胜南的工人闹事，要求李胜南出具承诺书，并要求李胜南必须给工人发放工资。另查明，李胜南提交的珠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网站公示信息显示，位于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南水作业区北顺岸的智能化仓库工程，建设单位为粤裕丰公司、施工单位为瑞宝公司。粤裕丰公司提交了其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签订的《珠海粤裕丰钢铁有限公司智能化仓库工程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筑安装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粤裕丰公司（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承包人），并明确约定承包人的项目经理为成军华，现场代表及施工经理是刘克华，项目经理作为承包人的代表负责本合同项下工程的现场施工及管理。再查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提交了一份由解瑞、舒大美作为甲方、刘克华作为乙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解瑞、舒大美以“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承接从粤裕丰公司发包的智能化仓库工程，根据发包方的指定，解瑞、舒大美同意将该项目交由刘克华承包施工。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称，解瑞是瑞宝珠海分公司的负责人，舒大美是瑞宝珠海分公司的员工。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据此主张，其已将劳务分包给刘克华，根据合同约定，班组由刘克华选定，费用由刘克华承担。但是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也确认，该《内部承包协议书》并未对外公示。李胜南认为，即便该《内部承包协议书》为真实，那么解瑞、舒大美与李克华之间的约定也属于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李胜南的主张。以上事实有李胜南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开庭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胜南依据其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要求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支付劳务费，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在订立劳务合同过程中，是李胜南与刘克华进行了直接协商。但案涉工程发包人即粤裕丰公司与承包人即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刘克华是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的现场代表及施工经理。在李胜南提供劳务过程中，是瑞宝珠海分公司的负责人解瑞及员工舒大美向李胜南支付了案涉工程项目的劳务费，瑞宝公司的项目经理成军华与李胜南进行结算，足以证明李胜南是直接向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提供劳务，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接收劳务并支付劳务费，李胜南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认为，瑞宝珠海分公司与案外人刘克华之间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书》，案涉工程项目由刘克华负责，李胜南也是刘克华安排进场工作、与刘克华进行结算的，所以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与李胜南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内部承包协议书》仅对瑞宝珠海分公司与刘克华有约束力，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曾向李胜南出示过该协议，《内部承包协议书》对李胜南没有约束力。其次，如前已述，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与李胜南进行了直接结算和付款，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对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的上述辩驳意见不予采信。李胜南向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提供了劳务，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应向李胜南支付劳务费。对于诉讼过程中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申请追加刘克华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已当庭裁定予以驳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劳务费金额如何确定和已付款的金额。一、关于劳务费金额《结算书》载明模板单价为69元/平方，工程量20,598平方，工程总造价为1,423,512元。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表示，无法确认《结算书》上“刘克华”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且《结算书》没有加盖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公章，因此不予认可。如前已述，刘克华是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的现场代表及施工经理，其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承担。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不认可签名，又不提出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结算书》予以采认。依据《结算书》载明的模板总工程量及合同单价，相应劳务费为1,421,262元（20,598平方×69元/平方）。该费用低于《结算书》载明的工程总造价1,423,512元，差额为2250元。显然，该工程除模板项目外还存在其他项目，且双方约定了计算依据。李胜南主张该差额是9个日工的费用，费用按每日250元计算。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不认可李胜南主张的单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胜南主张的9个日工经由李胜南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结算确认，其主张的日工费用2250元（9日×250元/日）也与《结算书》所载明的工程总造价和模板总价之间的差价吻合。其次，价格约定对交易双方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条款，关系到交易对象的选择和最终收益的实现。如果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与李胜南没有约定单价，却选择李胜南进场施工，并与李胜南进行结算，这显然与常理不符。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否认李胜南主张的单价，却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约定的单价。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持有约定单价的相关材料而不向一审法院提供。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否认李胜南主张的单价，又不提供合理的依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认李胜南主张的单价，对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的辩驳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案涉工程劳务费总计1,412,514.78元（20,438.62平方×69元/平+9天×250元/天）。二、关于已付款的金额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依据李胜南出具的《承诺书》，主张已全额向李胜南支付款项。而李胜南主张，《承诺书》的真实意思是承诺向其工人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胜南对其班组的工人发放工资，不能视为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已付清了劳务费。从结算情况来看，李胜南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是按照完成的模板量及日工进行结算，而不是按日工资或月工资进行结算。从工人工资的支付情况来看，除李胜南提交的转账记录证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支付了款项，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直接向李胜南工人发放工资的情况，是李胜南负责向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收取班组劳务费，再向工人发放工资。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与李胜南之间是按量计价的劳务承包关系，而不是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与每一工人之间直接的按月计工资的劳动合同关系。这说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应支付给李胜南的劳务费还应包括李胜南承包劳务收取的利润及产生的费用。而且，如果李胜南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之间的劳务费仅包括工人工资，那么在李胜南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承诺书》时，双方已结清工人工资，没有必要再按工程量进行结算。而事实上，李胜南出具《承诺书》后，刘克华又向李胜南支付了款项，且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又于2019年3月21日根据工程量与李胜南进行了结算。其次，从《承诺书》的文意来看，李胜南承诺的事项是“工人工资已全部付清，工资已全部发放给工人”及“工人闹事所有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可见，李胜南承诺的目的是保证工人“不闹事”。如果李胜南的真实意思是已收到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应支付的全部款项，那么按照常理，李胜南应向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出具收据而非承诺书，或者应承诺不再向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追索款项。因此，李胜南的说法更符合事实。一审法院对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关于已支付全部款项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据李胜南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向李胜南支付了共计106万元。其中有一万元虽注明是奖金，但李胜南未举证证明不应计入结算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为李胜南的劳务费。对于2018年11月19日支付的7万元，李胜南也主张其中两万元是额外补贴，不应计入结算金额。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不予认可，而李胜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是额外补贴，故一审法院对李胜南的上述说法不予采信。该两万元也应计入结算金额。综上，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尚欠付李胜南劳务费352,514.78元（1,412,514.78元-1,060,000元）。三、关于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首先，李胜南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未约定支付劳务费的时间，期间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也陆续向李胜南付款。虽然刘克华于2019年1月4日向李胜南出具过承诺付款的《协议书》，但此时李胜南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尚未结算。其次，双方于2019年3月23日的结算，也仅是劳务承包量的结算，未对应付款金额进行结算，直到在本案诉讼中，才经法院认定了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尚应支付李胜南的劳务费金额。因此，李胜南主张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自2019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粤裕丰公司的责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李胜南应向劳务合同相对方主张责任。本案中，李胜南与粤裕丰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李胜南要求粤裕丰公司承担劳务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胜南支付劳务费352,514.78元；二、驳回李胜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80元，由李胜南负担469元，由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负担32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采购流程审批表；2.瑞宝珠海分公司与贵港市匠桥木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同价款为75000元的模板购销合同；3.广西贵港市匠桥木业有限公司日期为2018年11月27日的发货单及销售发票；4.承兑日期为2020年9月28日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拟证明一审判决之后二审开庭之前，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向贵港市匠桥木业有限公司支付了75000元模板材料费用，该费用应统计入李胜南应付劳务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李胜南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纳，且李胜南不是上述合同相对方，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该模板材料最终用于李胜南班组。粤裕丰公司提交了十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拟证明其已经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和质保金，至2020年11月13日已经支付全部合同阶段总价。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可粤裕丰公司已经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全部工程款。李胜南对上述证据亦无异议，认可粤裕丰公司已经向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支付全部合同工程款。本院认为，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提交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日期为一审判决之后，且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联，故可以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和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定。鉴于李胜南及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对粤裕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和拟证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确认粤裕丰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除去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与李胜南争议的劳务费单价及已支付劳务费数额等事实问题，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与李胜南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是李胜南木工工程劳务费的单价数额及劳务费总额，三是已支付的劳务费数额。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李胜南提交的《木工班组结算明细（李胜南）》载明，模板合计20,438.62立方米，点工数量为9日，落款“统计”处有吴永江签名，“复核”处有成军华签名，“审核”处有张文贤签名，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3月21日，而成军华是粤裕丰公司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约定的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的涉案项目经理。李胜南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刘克华多次向李胜南转账；2018年12月12日，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方联系人舒大美向李胜南转账1万元，附言“裕丰项目模板组奖金”；2019年1月4日，瑞宝珠海分公司负责人解瑞向李胜南转账30万元；2019年1月21日，舒大美向李胜南转账6万元，并附言“裕丰仓库模板人工费”；2019年1月30日，解瑞向李胜南转账22.5万元，并附言“付智能化工程木工2班组工人工资”。李胜南主张刘克华作为粤裕丰项目负责人代表瑞宝珠海分公司与其签订了《劳务合同》，其主张有瑞宝珠海分公司负责人解瑞、联系人舒大美向其支付模板工人工资及瑞宝公司在涉案项目上的现场经理成军华确认结算工程量的事实予以证实。且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与粤裕丰公司签订的《珠海粤裕丰钢铁有限公司智能化仓库工程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筑安装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人的项目经理为成军华，现场代表及施工经理是刘克华，承包人联系人舒大美，该事实亦对李胜南的上述主张予以佐证。而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以其与刘克华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明确约定涉案工程项目分包给刘克华承包施工为依据，主张李胜南是案外人刘克华安排进场工作，应与刘克华进行结算，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述《内部承包协议》仅对合同双方产生效力，没有证据显示李胜南知道该内部承包协议。综上，李胜南关于刘克华作为粤裕丰项目负责人代表瑞宝珠海分公司与其签订了《劳务合同》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在案证据显示李胜南向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承包的项目提供了劳务，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亦向李胜南支付了劳务费并直接进行工程结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胜南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应向李胜南支付劳务费理据充分。至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追加刘克华为本案被告，如前所述，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是本案诉争的劳务合同纠纷的合同相对方，李胜南作为本案原告选择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而非刘克华作为被告诉求劳务报酬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属于其诉权自由，一审法院当庭驳回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的上述追加被告申请并无不当。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李胜南提交的《粤裕丰钢铁厂智能化仓库项目部（李胜南模板班组）工程（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粤裕丰钢铁厂智能化仓库项目部（李胜南模板班组），总工程量20,598平方，合同单价69元/平，总造价1,423,512元，上述总造价与合同单价、工程量之积并不一致，相差2250元。对此，李胜南主张还有9个日工，约定的日工费用为250元/日，其提交的有成军华等人签名的《木工班组结算明细（李胜南）》载明点工数量为9日与其上述主张相互印证，可予采信。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虽不认可李胜南关于工程单价的主张，对《粤裕丰钢铁厂智能化仓库项目部（李胜南模板班组）工程（结算）书》中的刘克华的签名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鉴定，加之其作为工程发包人，还曾向李胜南支付劳务报酬，与李胜南确认工程量，又无法举证证明实际约定的模板工程单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围绕证人证言及《粤裕丰钢铁厂智能化仓库项目部（李胜南模板班组）工程（结算）书》中工程总量所提异议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其作为劳务购买方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劳务提供方李胜南关于劳务费单价的主张，一审法院采信李胜南关于劳务费单价的主张，并依据双方在《木工班组结算明细（李胜南）》中确认的工程量20438.62平方，继而认定涉案劳务费总计为1412514.78元并无不当。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围绕此节所提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由于李胜南是按工程量计收劳务报酬，其作为模板班组组长赚取的劳务报酬不仅包含模板班组工人工资，还有其承包模板工程的利润及产生的费用，故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以李胜南出具的《承诺书》中列明“工人工资已全部付清”为由主张已经付清劳务费理据不足，且事实上李胜南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上述《承诺书》后，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还与李胜南进行了工程量的统计和结算，再次佐证《承诺书》上的内容不足以证实涉案劳务费已全部付清。根据李胜南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共向李胜南支付款项106万元，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属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为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支付的劳务工程款并无不当，即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尚欠李胜南劳务费352514.78元（1412514.78-1060000）。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围绕此节所提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瑞宝公司、瑞宝珠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8元（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