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新乡市农业科学院。住所地：新乡市新二街**。法定代表人：闫玉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庚，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庚，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南）**/div>负责人：李华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王娜，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滨，男，197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命海，新乡市红旗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天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新乡市卫滨区政府院内****div>法定代表人:赵洪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淦、王欢欢，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新乡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市农科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路滨、新乡市天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02民初5860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市农科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庚，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路滨，天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农科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9）豫0702民初58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改判驳回路滨对市农科院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路滨及天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调解书被撤销不是导致买受人购房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首先，路滨主张返还房款、赔偿损失是基于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而产生的救济权利，而购房目的不能实现不是其主张返还房款、赔偿损失的产生基础，市农科院对路滨等购房目的不能实现是否具有过错与其主张返还房款、赔偿损失无关。其次，涉案民事调解书被撤销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没有证据证明买受人是事先知道该协议并依此购房的，更重要的是无论调解书是否存在，是否被撤销，该房屋买卖协议都是无效的，涉案协议不可能得到履行，路滨的购房目的无法实现；最后，合同无效后当事人的权利救济应受合同相对性的限制，路滨等只能向天隆公司主张返还房款、赔偿损失；2、原审判决认定市农科院存在过错，判令农科院承担路滨损失一半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对路滨在购房过程中自身存在的重大过错这一重要事实未予以确认，造成畸形判决结果的出现；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不应按照现行市场评估价格进行赔偿。涉案合同无效，不存在损失问题，即便存在损失，也不能依据合法有效合同来考虑它的增值或期待的可得利益，另外，涉案评估也包含了房屋所占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价值，以此价值作为路滨的损失，将直接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针对市农科院的上诉，路滨辩称：市农科院违法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撤销，其过错明显，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针对市农科院的上诉，天隆公司辩称：1、天隆公司在涉案项目开始时是投资商，仅是帮助农科院与施工人之间协调资金，后续身份转换原因是市农科院应付款而未付款的情况下与王三勇在红旗区法院达成调解，后相关主管部门根据该调解书的要求天隆公司介入管理，天隆公司介入管理是发生在调解书生效期间，本案的售房行为是王三勇个人行为；2、王三勇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现有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上述行为属于非法经营，也已经对所收取的款项做出相应的裁决，因此购房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通过刑事追赃解决，另行起诉或民事诉讼程序介入不当。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答辩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涉人保财险公司部分，改判驳回路滨对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路滨、天隆公司、市农科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超诉讼请求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处分原则和不告不理原则，属于错误，也系应再审的法定情形；2、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与路滨、市农科院之间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路滨与天隆公司、市农科院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是基于同一个法律关系基础，不应当合并审理，路滨申请追加人保财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3、路滨一审中未举证其申请错误给市农科院造成损失及具体数额，市农科院也未举证有关损失，更未起诉要求赔偿损失，至于市农科院多支出部分，应由路滨依法进行返还；4、涉案保险单载明受理法院是鹤壁市中院，原审法院对路滨、市农科院及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无管辖权，另本案也已超过两年的保险期。针对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的上诉，路滨、市农科院、天隆公司均辩称：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路滨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天隆公司、市农科院退还路滨购房款，并赔偿因天隆公司、市农科院不履行合同义务给路滨造成的各项损失（以同区域同面积的房产实际价值计算损失，并以评估价为准）；2、天隆公司、市农科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查明：市农科院是事业法人单位，其位于原××号的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用途为科研设计。2004年经新乡市规划委员会同意在其土地上建设科技培训楼一座。2005年5月26日，新乡市城市规划局给市农科院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准予市农科院建设科技培训楼。2005年7月13日，王三勇作为天隆公司的代理人与市农科院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内容为：甲方市农科院投资建设新乡市农业科技培训中心，主楼六层，总面积为6688平方米，总占地面积约2000平方米。由乙方天隆公司承建施工。天隆公司负责办理所有建筑手续以及施工管理，各种费用由天隆公司负责垫支，市农科院予以配合，并按照国家规定提供相关的手续。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天隆公司一次性支付市农科院保证金75万元。该楼二层主体封顶后3日内，市农科院应一次性将天隆公司垫付的办理手续费用及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天隆公司，逾期不付的，则该楼（在建工程）的产权归天隆公司所有。天隆公司有权继续投资建设剩余工程，工程所有权归天隆公司……。2005年7月25日，王三勇代表天隆公司与河南新城建设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协议，将天隆公司承建的市农科院科技培训楼的土建、水电、装饰承包给河南新城建设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2005年8月29日，王三勇又以农科院代理人的身份代表市农科院与河南新城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于2006年11月27日工程竣工。2006年1月13日，天隆公司将市农科院诉至法院。当日，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作出了（2006）红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进行确认：一、市农科院继续履行与天隆公司2005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天隆公司继续投资新乡市农业科技培训中心楼剩余工程，该工程所有权归天隆公司；三、市农科院收取的保证金750000元不再返还给天隆公司。该楼完工后天隆公司于十日内支付给市农科院100000元。2006年9月22日，路滨与天隆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书，约定天隆公司将位于新××街与××交叉口西北角××营××楼××北单元××北××厅××房屋××给路滨，房屋面积为175平方米、总房价为15000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路滨于2006年9月22日交付天隆公司购房定金30000元，首付款120000元于2006年9月25日付清，并约定房屋交付期限为2006年12月31日前。路滨于签订协议后向天隆公司缴纳购房款共计120000元（收款人为王三勇，收据上加盖有天隆公司印章），天隆公司至今未将案涉房屋交付路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路滨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河南中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评估结论：本次委估资产市场单价为2900元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07年12月5日作出（2007）红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原审法院（2006）红民二初字第87号调解书；驳回天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天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1月27日作出（2008）新中民一终字第574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还重审。原审于2009年11月8日作出（2009）红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天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0）新中民一终字第352号民事裁定书，再次将本案发还重审。原审法院于2011年1月6日作出（2010）红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原审（2006）红民二初字第87号调解书，驳回天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天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7月1日作出（2011）新中民一终字第65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审（2010）红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天隆公司不服，提出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8日作出（2012）豫法民提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天隆公司与农科院的调解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应予以确认；天隆公司不是工程承包人，无权要求按照合同法第286条享有工程权利；天隆公司对于垫付该工程款所遭受的损失，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维持本院（2011）新中民一终字第653号民事判决书。再查明：本院（2013）新中民五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指定由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路滨于2016年9月29日向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上关于赔偿责任的约定为：申请人路滨与河南省新乡市农业科学院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013新中民五终字第193号），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领取划拨自河南省新乡市农业科学院（新乡农业科技创新中心）的执行款507500元，本公司愿为申请人路滨的该申请提供担保。如果该判决被撤销，案件需执行回转，导致被申请人遭受损失，本公司保证向被申请人在赔偿限额内赔偿。本案审理过程中，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向法院提交保险单抄件一份，注明：投保人路滨；被保险人路滨；被保全人河南省新乡市农业科学院（新乡农业科技创新中心）；纠纷类别其他财产纠纷；受理法院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编号（2016）豫执19号；担保限额507500元；司法管辖中国境内（港澳台除外）等相关信息。原审认为：天隆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国有划拨土地上建造房屋，向社会销售，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其向路滨售卖房屋的行为应为无效。造成该行为无效的过错方系天隆公司，故天隆公司应当将其收取的房款120000元返还路滨并赔偿路滨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天隆公司主张本案房屋买卖行为是王三勇的个人行为，且王三勇私刻印章，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商品房认购书上的公章系假印章，王三勇系天隆公司的股东，且是案涉房地产项目的经手人，其在合同上签名应是履行职务行为。因天隆公司的过错，致使路滨不能取得案涉房屋，而原审委托的评估意见相当于合同履行后路滨可以获得的收益，按该评估结论赔偿路滨的损失并未超过天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因其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市农科院与天隆公司于2005年7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基于该协议，双方于2006年1月13日在原审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了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科技培训楼”所有权归天隆公司。后因该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经再审被撤销。因该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导致路滨的购房目的不能实现。对此，市农科院及天隆公司均有过错，该二单位应当对因此给路滨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评估，案涉房屋资产评估单价为2900元。房屋总面积175平方米，房屋总价为507500元，扣除已付购房款120000元，路滨的损失为387500元。由此，天隆公司应赔偿路滨193750元，市农科院应赔偿路滨193750元。市农科院辩称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因本院(2013)新中民五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路滨已取得执行款,所以市农科院多支出的部分路滨应予返还，因路滨在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购买有执行担保险种，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案一并处理，由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直接返还给市农科院。因保险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处理纠纷的管辖法院，故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辩称管辖法院应当为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天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路滨购房款120000元；二、天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路滨损失193750元；三、市农科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路滨损失193750元（市农科院多支出的部分由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予以返还）；四、驳回路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评估费2000元，共计2100元，由天隆公司负担1050元，由市农科院负担10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原审判决作出后，天隆公司未提出上诉，路滨、市农科院提出上诉。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路滨、市农科院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诉辩及陈述意见，现就诉讼焦点分别评析如下：首先，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涉案的建设用地是国有划拨土地，且经过政府部门审批，明确为建设科技培训楼的科研用地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天隆公司与路滨转让已经政府批准的用于科技培训楼的房产，双方的转让行为应当依法经过有关政府部门审批而未报请审批，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其次，关于涉案购房款项的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合同无效，原审判令天隆公司返还购房款项并无不当。再次，关于路滨的损失范围问题。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若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对方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过错方应基于缔约过失行为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所赔偿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损失。信赖利益损失的范围一般包括因信赖对方邀约邀请或邀约而与对方联系、赴实地考察等支出的合理费用、为缔约作各种准备时支出的合理费用、为谈判支出的合理费用、已付款项利息等，一般不包括因此而错失的机会损失等间接损失。本案中路滨支付相应购房款项，未取得相应房屋，其损失范围应为其为购房所支付款项的利息，利息标准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2019年8月20日后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结合路滨支付款项的时间，其损失应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22日起至2006年9月26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27日起至2006年10月4日止；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10月5日起至2006年11月3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天隆公司应予赔偿。最后，关于市农科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农科院作为事业单位法人，未经政府同意处置涉案土地房屋，对涉案合同无效的造成存在过错，应对由此给路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与路滨、市农科院所涉保险合同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做处理，各方可另觅解决途径。综上，对市农科院、人民财险新乡市分公司上诉主张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5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58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新乡市天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路滨损失（损失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22日起至2006年9月26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27日起至2006年10月4日止；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10月5日起至2006年11月3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河南省新乡市农业科学院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路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2100元，由路滨负担700元，由新乡市天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新乡市农业科学院各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路滨负担1075元，由新乡市天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新乡市农业科学院各负担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