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师鹏，男，1975年7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换，女，1984年2月5日生，农民，住建水县。系师鹏妻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海，男，1977年12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成，男，1976年6月12日生，彝族，居民，住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兴，男，1965年9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水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师鹏因与被上诉人杜海、李景成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伤后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杜海作为接受帮工的受益人应当为帮工人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杜海未提供梯子、安全带、安全帽等安全保障设备，是导致师鹏徒手爬采钢瓦顶的主要原因，应当由杜海承担责任；李景成作为邀约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也应承担责任。师鹏无过错，一审判决师鹏自行承担一半责任错误。2、护理费原判以住院18天计算错误，应依鉴定意见书确定的90天计算；原判不支持营养费错误，应依鉴定意每天100元支持90天计9000元。原判不支持三期鉴定费800元错误。请二审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杜海答辩：1、上诉人徒手爬上屋顶，未尽足够谨慎、注意义务，原判划分其自行承担一半责任正确，要求维持。2、上诉人未提交医院出院后仍需护理天数的证明、未提供医院需加强营养的证明，是法院支持上述两项费用的法律规定，鉴定费不是人身损害的费用，三期鉴定不是法定司法鉴定项目，原判不支持正确。综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要求维持。李景成答辩：我尊重法院判决，本人没有意见。师鹏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义务帮工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75898.49元，其中：医疗费1348.44元、误工费45600元（228天×200元）、护理费10920元（78天×140元）、交通费50元、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33488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4.05元（16年×21626元×0.1÷2人）+（5年×21626元×0.1）÷4人、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600元、后期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24天×1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杜海、李景成系朋友，被告李景成经朋友介绍认识原告师鹏。被告杜海的房屋需要在房顶上的彩钢瓦边上安装一根排水管，被告李景成提出带其工人来安装，被告杜海便同意了。2019年8月6日，被告李景成带着原告师鹏和其他两人来共同来到被告杜海家中，为被告杜海在其房顶上安装排水槽。被告杜海与被告李景成、原告师鹏等帮工人事先谈好，被告杜海不支付被告李景成以及原告师鹏等帮工人工钱，只是请被告李景成、原告师鹏等帮工人吃一餐饭，被告李景成、原告师鹏等帮工人便同意了。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原告师鹏徒手爬上房顶，将房顶上的彩钢瓦取掉两片，以便于安装排水管，后原告从房顶下来休息，之后在顺着支撑彩钢瓦的钢管徒手爬上房顶的过程中，从房顶上摔下来受伤。当天，两被告送原告到建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24日），原告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多发性骨盆骨折；2.左髋关节脱位；3.腰骶横突骨折；4.腹部损伤；5.头部的损伤。原告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由1人陪护。产生住院医疗费71288.20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4843元，大病基金支付2852.75元，扣减后，个人自付13592.45元。住院当日产生门诊医疗费840.37元。原告出院后，因左臀皮肤感染又在建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9月6日），对住院医疗费数额，原告未能提供住院医疗单据予以证明，但原告与被告杜海确认以下事实：实际系被告杜海预交住院医疗费500元，后医院向原告退医疗费108元，实际支付医院392元。原告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共计14824.82元（其中：住院医疗费13984.45元、门诊医疗费840.37元）。原告出院后，在建水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10月22日开支门诊检查费41.83元（50.79元-统筹8.96元），2020年3月20日开支门诊检查费41.04元（49.80元-统筹8.76元），在红河师氏骨科医院于2019年10月17日开支门诊费341.72元，于2019年9月25日开支门诊费136.10元，门诊费共计560.69元。2020年3月21日，经云南红河公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师鹏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14000元；误工期评定为伤后起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伤后起90日，开支鉴定费：伤残程度评定1000元，后期医疗费评定800元，三期评定800元。另查明，原告第一次住院的住院医疗费，其中个人自付的13592.45元，系被告杜海向建水县人民医院转账支付共计12592.45元，被告李景成向建水县人民医院转账支付1000元；原告第二次住院的住院医疗费，系被告杜海向医院预交500元，后医院向原告退费108元，实际支付了392元。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被告杜海请护工陪护原告12天，每天140元，共支付了护理费2400元；原告第二次住院期间，被告杜海、原告之妻在医院对原告进行护理。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1月5日期间，原告杜海陆续转账支付原告3000元。被告李景成还为原告支付第一次住院的门诊检查费840.37元，于2019年8月6日向原告转账支付500元，于2020年4月27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原告的妻子李金换认可：被告杜海还以现金方式支付其2500元、1000元共计3500元；被告李景成还以现金方式支付其专家手术费6000元。被告李景成于2019年8月8日向被告杜海转账2000元，让被告杜海用于支付原告的医疗费，被告杜海已于2019年8月8日直接向医院支付了原告的医疗费2000元。综上，被告杜海为原告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21992.45元，其中有2000元系被告李景成转账给被告杜海代为支付原告的医疗费，扣减后，被告杜海为原告实际支付费用为19992.45元，被告李景成为原告实际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5340.37元。原告对其伤后在建水县人民医院两次住院的已由两被告支付的住院医疗费、门诊费未起诉，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同意将其纳入本案中一并进行计算。再查明，原告师鹏系云南省建水县临安镇马军村委会马军村**的农村居民，原告与其妻李金换共生育长女师艳，1978年1月7日出生；长子师子峻，于2018年7月23日出生。原告的父亲师应有，生于1943年2月8日，系云南省建水县临安镇马军村委会马军村**的农村居民，原告父母共生育四个子女。2019年度云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902元。以上认定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村委会证明、第一次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诊断报告单（书）、伤情证明、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复印件、住院医疗费收据复印件、医院陪护服务用工协议、第二次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报告单、住院费用汇总清单、门诊医疗费单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杜海提供的身份证、微信转账记录截图、陪护费收款收据、现场照片；被告李景成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妥，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师鹏经被告李景成邀约共同无偿为被告杜海帮工，属于义务帮工行为，被告杜海没有明确拒绝原告师鹏帮工，且未为原告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原告作为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受伤造成的损失，被告杜海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景成邀约原告去为被告杜海义务帮工，未尽到管理监督和安全保障的职责，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师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徒手爬上房顶所具有的危险性，但其自身疏于防范，未尽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原告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后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对有单据的门诊费共计560.69元，本院予以支持，对无单据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两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应扣减医保报销的部分，扣减后，被告实际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共计14824.82元（其中：住院医疗费13984.45元、门诊医疗费840.37元）。误工费，依法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28天，原告主张按每天200元计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相应的收入情况，本院按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原告主张第一次住院期间请护工12天，按护工工资每天140元计算，因原告未提供出院后仍需护理的证据，故本院按住院天数计算，请护工护理12天按每天140元计算，其余6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原告第二次住院期间，按1人陪护计算，系被告杜海和原告之妻实际护理，故不再支付护理费；营养费因无相关医疗机构的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因不支持三期鉴定，应扣除相应的鉴定费800元，本院支持180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农村居民，其未提供系城镇居民或者在城镇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的相关证据证实，本院按2019年度云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以每年11902元的标准按伤残十级计算20年；精神抚慰金，综合本院实际情况，原告存在主要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根据原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伤残十级不能从事劳动，故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应以正式单据为凭，因原告未提供正式单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师鹏伤后经济损失本院认定为：医疗费15385.51元（其中：住院医疗费13984.45元、门诊医疗费840.37元；出院后门诊医疗费560.69元）、后期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24天×100元）、误工费22800元（228天×100元）、护理费2280元（12天×140元＋6天×100元）、残疾赔偿金23804元（11902元×20年×10%）、鉴定费18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2469.51元。原告师鹏伤后的经济损失82469.51元，由被告杜海承担25%，即20617.38元，扣除被告杜海已垫付的19992.45元，实际还应赔偿原告师鹏624.93元；由被告李景成承担25%，即20617.38元，扣除被告李景成已垫付的15340.37元，实际还应赔偿原告师鹏5277.01元。其余损失由原告师鹏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杜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师鹏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20617.3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9992.45元，实际还应支付原告师鹏624.93元。二、由被告李景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师鹏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20617.3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5340.37元，实际还应支付原告师鹏5277.01元。三、驳回原告师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1910元，由原告师鹏负担955元，由被告杜海、李景成各自负担477.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无异议，但认为原判漏认杜海未提供梯子、安全带、安全绳等安全保护设备，是导致上诉人徒手爬屋顶的原因。李景成对原判查明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是杜海多次要求李景成帮忙，李景成才带工人来帮忙的。李景成认可上诉人主张帮工时，杜海未提供梯子、安全绳、安全带等安全保护设施的事实成立。综合当事人所提异议及质证意见，二审审查认证为：1、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判查明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成立。2、上诉人帮工时，被帮工人杜海未为帮工的上诉人提供必要的梯子、安全绳、安全带等安全保护设施。3、对李景成所提异议，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二审不予审理。综上二审认证，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判查明事实相同，二审予以成立外，二审还补充认定师鹏为杜海帮工时，杜海未为师鹏提供梯子、安全绳、安全带等安全保护设施。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师鹏是被上诉人李景成叫来为被上诉人杜海帮忙安装房顶排水管的，不支付报酬，上诉人、李景成与杜海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帮工时，明知爬到房顶工作的危险性，也明知杜海未为其提供梯子、安全绳、安全带、安全帽等安全保护设施，本应要求杜海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设施才能施工，但上诉人过于自信，徒手爬上房顶被摔下受伤，上诉人具忽视自身安全的重大疏忽大意的过错，原判划分上诉人自行承担50%的责任与上诉人所具过错相当，上诉人要求杜海、李景成承担伤后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护理费一审按上诉人实际住院天数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按鉴定意见护理期90天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法律规定支持营养费应当有医嘱，上诉人未提供医嘱，原判不支持营养费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按鉴定意见支持90天营养费无法律依据。三期鉴定是当事人自愿申请，没有法律规定应当支持当事人自愿三期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二审予以说明。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3元，上诉人师鹏申请免交，经审查符合免交的相关规定，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钱则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