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朔州市朔城区民福西街德苑小区****楼。负责人:刘志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春跃,男,1966年8月13日生,汉族,现住朔州市山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礼洲,男,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朔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男,1991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朔州市。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春跃、张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0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被上诉人解春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礼洲，被上诉人张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经朔州市山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该车辆实际驾驶人为张飞。当事人张飞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夜间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变动现场时未能表明车辆位置,肇事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张飞驾驶车辆上路已经严重的属于违法行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九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作为常识，驾驶机动车需要驾驶证这是一个无须提醒或告知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我司未明确告知判决我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司认为判决不合理。2、我司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的事故经过(无事故现场)认定朔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张飞不属于肇事逃逸不符合事实依据。山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40621120200000010号明确写明张飞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以及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交警认定书是国家法定部门出具的具有法律性的文书。该认定书已经明确证明驾驶人张飞无证驾驶及肇事逃逸。而且根据最高院《关于交通肇事逃逸的司法解释》规定: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犯罪(1)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6)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3、一审判决中以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而判决,明显认定不实。对于例如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等保险免责情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交强险条例》中都有明确禁止的规定,法律法规一经对社会公布,就推定社会成员对其已经了解,且作为驾驶从业人员,也不难理解相关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以及其法律后果。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我司认为朔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特向贵院上诉,希望贵院本着维护法律尊严,节约司法资源的立场采纳相关意见,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张飞属无证驾驶和肇事逃逸，肇事逃逸是以客观离开现场就可以认定为逃逸，根据最高院审理交通事故的解释十八条的意见，我们只是在交强险范围内我们可以先行赔付，赔付之后我们可以追偿，商业险绝对不赔偿。解春跃辩称，一、关于无证驾驶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及保险责任问题。本案被上诉人张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为,显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但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并与有无机动车驾驶证不存在因果关系。对于本案是否构成保险免除责任情形,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任事项说明书》空白模板,并无投保人或者被保人签印,且未依照《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提供证据证明,投保人在投保时,保险人对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口头形式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该免责条款应认为无效条款。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免除保险责任,构成本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无效条款。二、关于被上诉人张飞发生事故后是否构成逃逸情节。经一审法院庭审查明,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张飞立即停车,为抢救答辩人前往医院支付抢救,不构成法律意义的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情节,且离开现场是事故发生后的行为,其与答辩人损害结果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张飞肇事逃逸为由主张免除保险责任,无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终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飞辩称，发生事故时，我及时停车把伤员送至医院，垫付了医疗费用，我没有肇事逃逸，保险公司说的不成立，在交保险的时候我只是微信支付，保险公司没有明确说明还有按手印等事项，其他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代理人的答辩意见。2019年1月19日晚上7点左右，当时因为发生事故，我首先下车看了伤者给伤者及时的拿了被子并且拨打120，我先想到的是把伤者送到医院，当时我的车在马路中间横着，因为伤者已经送去了医院，我的朋友把车移到了马路边，因此不存在肇事逃逸。报了120之后我就报警了。我去医院给伤者垫付了医疗费2000元。解春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张飞赔偿解春跃因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17527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1月19日18时0分许，张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其登记所有的×××/×××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206线（大忻线）由南向北行驶至63KM+400M处时，与行人解春跃发生碰撞，造成解春跃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飞报警后将解春跃送至山阴县人民医院救治，但所驾车辆在变动现场时未能标明车辆位置。案涉事故经山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飞负全部责任，解春跃无责任。解春跃在山阴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伤情主要为“脑挫伤，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血肿，肋骨多处骨折（右第1-2前肋及左第2-8后肋），颈部损伤，腰部损伤，右侧肢体软组织损伤，颜面部皮肤挫伤。经完善相关检查，卧床休息，心电监测、低流量吸氧，完善相关辅助检查，给予抗破伤风、抗感染、营养脑神经，降颅压，消肿止痛、促进骨质愈合等药物对症治疗、给予胸壁胸带外固定等治疗后，于2020年5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度锻炼，继续对症治疗，不适随诊，定期复查。解春跃实际住院治疗127天，支付医疗费24650.5元（包括同煤总医院、朔州市人民医院检查费），其中张飞垫付22782元。解春跃治疗终结后，经朔州市中级人民院委托怀仁司法鉴定所评定解春跃构成十级伤残。解春跃支付鉴定费1500元。解春跃具有“汽车修理”职业资格技能，受雇于山阴县日宏汽修门市部。除提成工资待遇外，每月固定基础工资5000元。解春跃住院期间由在当地打零工儿子解泽辉陪护，未提供实际收入证明。解春跃母亲樊秀珍1945年出生，其夫早年去世，膝下育有一女二子。长女解菊香，长子解春跃，次子解春进；村委会证明樊秀珍无其他收入来源，日常生活仅靠其子女扶养。另查明，×××/×××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张飞登记所有，该车是张飞以分期付款方式租赁赵毅如保留所有权的车辆。涉案车辆在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2.2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5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20年3月16日，朔城区人民法院根据解春跃申请，裁定对张飞驾驶的案涉车辆实施财产保全，解春跃支付保全费500元、保险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飞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与解春跃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解春跃受伤，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肇事机动车在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的项目及赔偿标准，解春跃在此次事故中所受损失为：医疗费2465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100元×127天），营养费6350元（50元×127天），护理费15240元（120元×127天），误工费36833.3元（5000元÷30天×221天），伤残赔偿金66524元(33262元×20年×10%)，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26.5元（21159元×5年×10%÷3人），医用器械费180元，合计173004元。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赔偿解春跃120000元；在其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解春跃53004元[（173004元-120000元）×100%]，两项共计173004元。解春跃应返还张飞垫付款227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春跃173004元。二、解春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飞垫付款22782元。三、驳回解春跃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6元（解春跃已预缴），保全费500元，由张飞负担。二审中，另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张飞报警后立即将解春跃送至山阴县人民医院救治，但所驾车辆在变动现场时未能标明车辆位置。本院认定如下：张飞并没有逃避法律追究，不构成法律意义的逃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应否赔偿解春跃的损失。首先，关于交强险赔偿问题。张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晋BJM**半挂牵引车致第三人解春跃受伤，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否承担赔偿解春跃损失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据此，道路交通事故致第三人损失的，不论交通事故当事人各方过错程度如何,必须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这样即体现了交强险保障受害人及社会大众利益的根本目的。本案中，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主张其承保的交强险不予赔付第三人解春跃损失之请求。因上述内容与道交法第七十六条以及司法解释规定相冲突，根据法的位阶关系，交强险条例、条款不能约束第三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因此，虽然本案驾驶人张飞未取得驾驶资格,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仍应对解春跃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其次，商业三者险应否赔偿解春跃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张飞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保险标的车辆上路行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只要证实对无驾驶证免责尽到提示义务，商业三者险就可以免责，但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既未提供商业三者险条款，也未举证对涉案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内容不产生效力。因此，商业三者险应当赔偿解春跃的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确认解春跃的损失173004元，各方均无异议，应予维持。关于张飞给付解春跃的2278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条规定明确了交通事故损害的严重过错方承担终局赔偿责任。再从《侵权责任法》所确立的损害赔偿原则看，我国目前侵权责任主要采取填补原则，即有损害才有赔偿，实际损害是多少，赔偿就偿付多少。从交强险设立的目的看，其主要是为了保护交通事故受害人权益，防止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因侵权人无力赔偿或难以向侵权人求偿的情况下，受害人无法得到及时救治等。因此，本条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当理解为受害人对向侵权人请求赔偿或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具有选择权，在受害人已经从侵权人处获得全部赔偿的情况下，其无权再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在受害人从侵权人处获得部分赔偿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可以在赔偿时相应扣减。综上，本案受害人解春跃选择向侵权人张飞和保险公司同时要求赔偿，而张飞已为解春跃垫付22782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付数额中应核减22782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未在交强险赔偿数额中核减张飞给付解春跃的22782元，而判决由解春跃返还张飞22782元，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经重新核定，渤海财保朔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解春跃150222元（173004元-2278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解春跃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6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春跃173004元；解春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飞垫付款22782元）；三、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解春跃1502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6元（解春跃已预缴），保全费500元，由张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