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尉强，男，1966年8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瑄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东风中路**。法定代表人：张兰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龙辉，北京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列，男，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丰台第十二离职干部休养所。法定代表人：克奇生，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民，北京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尉强、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丰台第十二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十二干休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尉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保定建业公司、十二干休所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于漏水给我造成的损失，十二干休所与保定建业公司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二者应连带赔偿我相关损失；一审法院对房屋装修损失认定错误；租房费用与漏水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保定建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尉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十二干休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尉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房屋漏水系保定建业公司施工导致，我所将施工工程发包给有相应资质的保定建业公司，且在漏水后我所及时联系保定建业公司查看漏水，故我所不存在过错；尉强家的家具家电均超过了使用年限，一审法院对房屋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租房费用，房屋漏水并非尉强搬离案涉房屋的原因，尉强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存在租房事实。保定建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尉强、十二干休所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查清后改判或发回重审。我司在同尉强一起了解涉水情况时已明确告知其应当采取防水措施，防止屋内财产受损，但尉强未采取任何防水措施以致屋内财产损坏，尉强放任危险的发生其亦具有过错；尉强提供的视频及照片只能证明字画、碑帖曾经在案涉房屋内，不能证明该物品持续性存在于案涉房屋；尉强在字画、碑帖受损时至法院人员前往勘查期间未对案涉字画、碑帖采取任何救济措施，放任字画、碑帖持续损坏，一审法院认定我司单独对案涉房屋内的损失承担责任明显有失公平；案涉房屋由十二干休所负责供暖和物业，十二干休所从施工至一审庭审期间均未对案涉房屋采取任何措施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该事实造成的损害未予认定不符合原因与责任对等原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尉强对字画、碑帖受损未及时采取必要的抢救修复措施，对该扩大损失应当承担责任；十二干休所对案涉房屋有义务提供物业服务，从案涉房屋漏水至本案庭审，十二干休所未对房屋采取任何措施亦有过错，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承担相应责任。尉强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对于保定建业公司对我的抗辩不认可，但对于其认为十二干休所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我是认可的。十二干休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定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房屋漏水系保定建业公司施工导致，我所将施工工程发包给有相应资质的保定建业公司，且在漏水后我所及时联系保定建业公司查看漏水，故我所不存在过错；我所和保定建业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对于造成第三方损失的责任，由保定建业公司承担。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定建业公司、十二干休所连带赔偿房屋修缮费126015.67元；2.保定建业公司、十二干休所连带赔偿字画贬值损失553240元；3.保定建业公司、十二干休所连带赔偿2017年11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期间房屋租赁费损失1254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保定建业公司、十二干休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北京第十三离职干部休养所为尉强开具《居住证明》，记载“证明尉强……在我陆军13干休所长期居住，居住地址为北京市×××**（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北京第十三离职干部休养所）”。尉强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侯某”，房屋坐落于“×××15号”，幢号为“1”，房号为“东门层7号”。十二干休所表示案涉房屋系分配给尉强父亲尉某。尉强表示案涉房屋系分配给其父母二人的，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尉某已去世，故房屋产权证办理在其母亲侯某名下，现侯某已去世。尉强提交了证明信，载明侯某育有四名子女，包括长子尉某1、次子尉强、长女尉某2、次女尉某3。尉某1、尉某2、尉某3到庭与尉强共同陈述，案涉房屋、家具家电以及字画碑帖为父母所有，现父母均已去世，因尉强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并清楚漏水经过，故决定由尉强代表四人起诉十二干休所以及保定建业公司，三人不再起诉。2016年12月1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北京第十三离职干部休养所（发包人）与保定建业公司（承包人）签订了《陆军北京第十三离职干部休养所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承包范围为屋面平改坡、土建工程、结构工程、装饰工程、给排水工程、拆除和恢复工程（包含原厨房、卫生间和北侧阳台）、采暖工程、门禁系统、空调拆装等，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17日。施工合同附件1建设单位法定代表人授权书记载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北京第十三离职干部休养所授权其单位李某担任综合整治工程建设单位的项目负责人。尉强提交的工程概况牌载明工程名称为陆军北京第十三离职干部休养所综合整治工程，建设单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北京第十三离职干部休养所，施工单位为保定建业公司。后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北京第十三离职干部休养所经过转隶变更为十二干休所。十二干休所与保定建业公司均认可工程施工时间为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工程内容主要包括屋面平改坡、加装电梯以及增建厨房、卫生间等，现双方尚未结算完毕。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验。1号楼为四层板楼，有两个单元门；从案涉房屋所在的位于东侧的一单元门进入，正对处为楼梯，单元门东侧为加装的电梯；乘坐电梯到四层，出电梯后，东侧即为案涉房屋增建部分以及新设入户门，楼梯对应的门为原入户门；增建部分系在原房屋北侧增建卫生间、厨房空间，与原有厨房相连，现为毛坯房；案涉房屋共有四室，南侧三间由西向东分别为主卧、次卧、书房，北侧有一间卧室；四间房的墙面及顶部均有水渍；书房东侧墙整面墙为一组柜子，打开柜门，多处有受潮发霉情况；次卧现设有架子，架子上放置大量字画碑帖；案涉房屋无水无电。2017年8月8日，保定建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拆除太阳能热水器。尉强当天下午发现北侧卧室窗户上沿渗水，通知十二干休所后，十二干休所李某以及保定建业公司周列到现场查看。尉强称两方均表示马上处理，十二干休所称当时让保定建业公司处理，保定建业公司称已解决，保定建业公司称当时清理了拆除太阳能热水器流出的存水。2017年8月11日前，因案涉房屋所在1号楼屋面平改坡需要架梁，保定建业公司在楼顶的防水层及保温层处切割了20公分宽的长条。2017年8月11日下雨，尉强当天下午发现南侧书房漏水，通知十二干休所后，十二干休所李某以及保定建业公司周列到现场查看。保定建业公司称当时书房的房顶两条板缝在滴水，打开柜门未发现字画碑帖；次日其经理与十二干休所的所长去查看时，尉强说有字画碑帖；因为雨太大，屋顶虽然铺设塑料布，但用处不大。十二干休所表示，李某于2017年8月11日、8月12日以及8月13日均至漏水现场查看，没有说有没有字画碑帖，现李某自主创业，联系困难。经尉强申请，法院委托北京百汇方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重置成新价值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120015.67元，其中装饰工程85616.91元、安装工程27138.76元、家具设备类7260元。此外，评估机构回函称漏估的两台空调的重置成新价值为6000元。尉强支付7000元鉴定费。十二干休所以及保定建业公司提出案涉房屋装饰装修以及家具家电均已老旧，不能完全依据重置成新价值认定损失。法院组织当事人就装饰装修时间以及家具家电购置时间进行明确后，北京百汇方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法院回函，确定案涉房屋的装修部分的折旧率为62%、成新率为38%，家具家电的成新率为15%。经尉强申请，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至案涉房屋对7幅书画作品的真伪及23幅碑帖拓本的年代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7幅书画作品为真迹，23幅碑帖拓本年代为明代至1961年不等，主要为清末民国时期。尉强支付120000元鉴定费。经尉强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至案涉房屋对7幅书画作品及23幅碑帖拓本贬值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贬值损失共计553240元。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回函明确此次受损程度以及贬值金额的认定是针对漏水导致的贬值损失的认定。尉强支付48000元鉴定费。双方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十二干休所与保定建业公司主张无证据证明漏水时字画碑帖存放在案涉房屋内，字画碑帖损失是否真实发生在受损房屋存疑。尉强称此处为其长期居住地，贵重物品肯定随身保存，并为证实漏水发生时案涉房屋现场及字画碑帖受损情况，提交了2017年8月期间的照片以及视频为证。十二干休所与保定建业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照片只能证明拍摄照片时房屋内字画碑帖的状态，不能证明之后的状态；对视频不予认可，提出视频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尉强主张2017年11月15日保定建业公司因施工所需将案涉房屋上、下水截断后，其即搬出案涉房屋在外租房居住，并要求十二干休所与保定建业公司赔偿其房屋租赁费损失，就此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房租收条以及转账记录为证。十二干休所与保定建业公司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余证据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无法证明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十二干休所另称尉强一家因女儿上学于2016年9月即搬至市区居住，不存在因漏水产生租金损失的情况；2017年房屋改造需要统一拆除旧水管，但新建部分水管能正常使用，案涉房屋断水系尉强不同意新建部分施工所致。保定建业公司称施工改造需要拆除旧上、下水，因尉强不同意卫生间移位导致工程无法施工，后十二干休所召开党委会决定将尉强楼下水管拆除，因此位于楼上的案涉房屋的上、下水无法使用，具体时间记不清；十二干休所李某告知他们尉强不同意新建部分施工。十二干休所称未查找到开会记录。尉强称其从未表示不同意新建部分施工，因女儿上学其妻子、女儿以及岳母于2017年8月搬至女儿学校附近居住，其本人仍然居住在案涉房屋。尉强主张十二干休所将施工改造工程发包给保定建业公司施工，因施工造成案涉房屋漏水给其造成损失；十二干休所以及保定建业公司为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十二干休所为房屋管理方，保定建业公司为施工方，二者所签合同中关于责任划分的约定对其不发生效力。十二干休所主张其通过招投标程序将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保定建业公司，没有过错；在2017年8月8日知晓漏水后通知保定建业公司人员并陪同上门查看，已经履行义务；《施工合同》明确约定造成第三方损失的由承包人保定建业公司承担。保定建业公司主张其受十二干休所委托施工，受十二干休所监督，故十二干休所系其施工中安全隐患的第一责任人，且案涉房屋由十二干休所负责供暖和物业，应由十二干休所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查，本案系因保定建业公司施工导致案涉房屋漏水，造成案涉房屋装饰装修以及室内财产受损，故保定建业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尉强提交的2017年8月拍摄的照片能够看出案涉房屋内存放有字画碑帖作品，故对十二干休所与保定建业公司关于漏水时字画碑帖未存放在案涉房屋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结合鉴定结论，法院认为保定建业公司应赔偿尉强装饰装修及家具家电损失共计44836.15元、字画碑帖贬值损失553240元。十二干休所将施工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对施工情况进行公示，发生漏水后及时联系施工单位查看处理，不存在过错，故尉强要求十二干休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尉强自述其漏水后仍然居住在案涉房屋，直至2017年11月15日案涉房屋上、下水被截断后搬离案涉房屋，可见其并非基于漏水原因搬离案涉房屋，故其于本案中要求十二干休所及保定建业公司支付房屋租赁费损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尉强装饰装修及家具家电损失共计44836.15元；二、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尉强字画碑帖贬值损失553240元；三、驳回尉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责任承担及相关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案涉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保定建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适当的防水及保护措施，致使雨水渗漏至案涉房屋，造成屋内装修装饰及物品发生损失，故保定建业公司应对尉强的合理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十二干休所为整治改造案涉房屋所在楼宇，将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保定建业公司，案涉房屋初次漏水后，十二干休所亦及时联系保定建业公司人员并陪同上门查看，十二干休所作为案涉房屋的管理方已尽到了相应注意义务，其对房屋漏水不存在过错，不负有赔偿责任，故对尉强关于十二干休所应与保定建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保定建业公司关于尉强的损失应由十二干休所赔偿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保定建业公司另主张尉强未采取适当防水措施，放任了危险的发生，其自身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十二干休所庭审陈述，施工前其曾告知全体住户施工期间可以正常居住生活；漏水发生时，尉强即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各方亦未对此提出异议；保定建业公司主张其曾在施工前告知尉强需采取措施保管好家中贵重物品，但对此一节，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保定建业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由保定建业公司对尉强漏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装饰装修及家具家电损失，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重置成新价值及对应成新率对该项损失作出的认定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尉强主张对于上述损失应按照重置成新价确定赔偿数额，而不应适用成新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字画碑帖的贬值损失，保定建业公司主张无法证明字画碑帖损失是否真实发生在受损房屋，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可。根据尉强提交的2017年8月拍摄的照片、一审法院到现场勘验的情况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字画碑帖的贬值损失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保定建业公司另主张尉强在案涉字画碑帖受损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抢救修复措施，对扩大的损失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尉强主张的租房费用，因尉强自述其漏水后仍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直至2017年11月中旬因上下水管拆除才搬离案涉房屋，故尉强在本案中要求赔偿其租房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尉强、保定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1元，由尉强负担2511元（已交纳）；由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