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香花（曾用名赵萍），女，199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樊，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明华，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香花因与被上诉人许明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香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被上诉人考察案涉店铺、向上诉人支付转让费、清点店铺资产，并于2019年2月25日达成书面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也给房东吴立琴打过电话确认可以承租房屋。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因上诉人承诺王春成搬走店内物品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错误。上诉人赵香花与被上诉人许明华就店内物品签订协议后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即许明华取得了店内物品的所有权并经营多天。王春成搬走物品侵害了许明华的财产权益，许明华应当通过正当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并非因为上诉人的承诺该批物品就存在权利瑕疵，被他人搬走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对此认定错误。虽然范进（上诉人前夫）与房东在签订租赁合同时约定不得转租，但在上诉人取得店铺经营使用权后，上诉人与房东吴立琴沟通后，房东同意转租，被上诉人许明华也与房东通过电话确认，并不存在房东不同意转租的情形。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经过房东同意就转租是错误的。房东吴立琴收回出租的房屋是因为被上诉人许明华未缴纳房租，与上诉人无关。综上，被上诉人请求解除租赁合同，退还物品转让费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请求。许明华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许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赵香花与许明华签订的《协议书》，并返还许明华转让费60000元；2.判令赵香花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香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赵香花前夫范进（乙方、承租方）与房东吴立琴（甲方、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吴立琴以3000元/月的价格，将其位于襄阳市高新区深圳工业园J9栋1单元1楼104号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年租金36000元，一次性支付，后期租金每年递增10%提前一个月支付，押金5000元；租用时间5年，租期从2018年4月21日至2024年4月21日；租赁期间房屋改造由乙方范进负责，并经甲方许可后可以对房屋按使用需要进行改造或增加设施；租赁期间，乙方不得将所租房屋转租他人。该合同签订后，吴立琴将房屋交付给范进及赵香花。范进、赵香花对案涉房屋装修后即投入使用，并取店名为“老汉口热干面”。2019年1月，许明华发现赵香花通过“58同城”网络平台发布的转让广告后，经联系赵香花，双方达成对高新区深圳工业园J9栋1单元1楼104号“老汉口热干面”店面的转让合意。随后，许明华夫妻以试营业方式在该店铺考察一周许。期间，许明华还向外送过外卖、对店铺周围进行考察、并查看了店铺仓库的库存。2019年1月17日，许明华向赵香花转账支付20000元，同年2月17日转账支付20000元，次日又转账支付20000元。合计共支付60000元。2019年2月17日，赵香花正式将“老汉口热干面”店面的房屋钥匙交给许明华。同年2月25日下午1时许，赵香花作为甲方，与乙方许明华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一、通过甲乙双方协商，现将高新技术开发区深圳工业园J9栋1单元1楼104店内装修及各种设备转卖给乙方；二、乙方支付给甲方60000元整；三、从合同签订日起，甲方以前债权债务归甲方全部承担”。当日下午14时许，案外人王春成以赵香花欠款未还为由，带人到案涉“老汉口热干面”店面，欲将店内空调、厨具等物品搬走抵账。许明华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出警民警以双方属经济纠纷为由制止无效，王春成仍强行将空调等相关餐饮设施搬走，并给许明华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天因赵萍欠我25000元，赵萍叫我到店里（老汉口，深圳工业园作标G9栋1楼104）拿空调和可移动厨具设备”。后因王春成搬走“老汉口热干面”店面内设备，致许明华无法经营，许明华遂要求解除与赵香花之间的《协议书》，并要求退还60000元转让费，但双方协商未果。同年7月26日，许明华又与房东吴立琴电话联系，拟以自己名义直接与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吴立琴答复称因原《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无权转租，赵香花无权转租，故其已将房屋收回另行出租给他人。另查明，案外人王春成之妻林淑贞系襄阳闽星副食商行的经营者，店名为“星友商行”，经营烟、酒、副食、饮料的批发与零售。2016年夏至2018年7月期间，赵香花多次在林淑贞处购买酒水，因未结清货款，赵香花以“赵萍”名义出具《承诺》一份，载明“从2019年2月1号至2月2号5点前把欠条带到星友门面上，如果没做到，星友到店里搬空调……25000元的东西（贰万伍仟圆整）赵萍”。2019年2月21日，因赵香花未依其《承诺》支付货款，又以赵萍名义给林淑贞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星友现金25000元，贰万伍仟圆整赵萍（手印）2019.2.21。420624199210245560”。后林淑贞向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起诉，樊城区法院做出（2019）鄂0606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由赵萍向林淑贞偿付现金25000元。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又查明，赵香花与范进于2013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8年10月17日，双方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婚姻关系期间的债权债务归男方享有和承担，“老汉口热干面”馆财产及经营权归女方赵香花所有。再查明，2019年3月6日，许明华以赵香花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欺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案涉《协议书》、赵香花返还转让费60000元并赔偿损失20000元。同年2019年6月17日，一审法院做出（2019）鄂0691民初582号民事判决，驳回许明华的诉讼请求。后许明华又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赵香花与范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范进与房东吴立琴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取得案涉位于襄阳高新技术开发区深圳工业园J9栋1单元1楼104房屋的承租权后，对房屋进行装修，并添附空调、厨具等设备，二人共同经营“老汉口热干面馆”。依照我国《婚姻法》相关规定，应认定范进与赵香花共同享有对案涉店铺的承租权、经营权及添附财产的所有权。赵香花与其夫范进离婚时，双方约定“老汉口热干面馆”归女方所有，即案涉店铺的承租权、经营权和添附财产所有权均归于赵香花。故赵香花将案涉店铺转让给许明华，并在收到许明华支付60000元转让费后，双方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从《协议书》内容看，赵香花名为将店铺内的装修及各种设备转让给许明华，实为对包括案涉房屋转租、相关添附财产转让以及“老汉口热干面馆”经营权的概括转让，其转让的标的物为数物。从履行情况看，许明华在支付60000元转让款后，赵香花已将案涉房屋钥匙向其交付，双方的合同义务看似履行完毕。但在赵香花交付案涉店铺的当日下午，因其尚欠债权人林淑贞货款未付，且出具有书面《承诺》，承诺如到期未还，债权人可到店里搬空调等设备；同时，前夫范进在《房屋租赁合同》中已约定“租赁期间，乙方不得将所租房屋转租他人”。故赵香花向许明华交付的“老汉口热干面馆”，所涉房屋转租权及店内空调等物品所有权均存在明显的权利瑕疵。现赵春花交付的“老汉口热干面馆”内的空调、厨具等物品已被债权人林淑贞之夫王春成强行搬走，而房屋出租人吴立琴又以承租人无权转租为由，将案涉房屋收回并另行出租他人，致许明华无法经营，其合同目的确已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标的物为数物，其中一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买受人可以就该物解除。但该物与他物分离使标的物的价值显受损害的，当事人可以就数物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又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许明华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许明华要求赵香花返还其60000元转让费的请求，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予以支持。许明华还要求赵香花赔偿其2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遭受损失的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赵香花辩称，其并未指使案外人王春成到“老汉口热干面馆”店内搬东西、其转租案涉房屋已得到房东吴立琴的同意以及所欠案外人林淑贞债务应由其前夫偿还、与其无关等理由，因与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故均不予支持。关于赵春花辩称本案许明华已提起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许明华的诉讼请求系以赵香花在转让店铺中存在违约行为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合同，请求权的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故一审法院审查的法律关系为赵香花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而许明华于2019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系以赵香花在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时存在欺诈为由请求撤销合同，其请求权的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原案审查的法律关系系赵春花在签订《协议书》时是否存在欺诈。故前案和本案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且诉讼请求也不完全相同，许明华并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许明华与赵香花签订的《协议书》；二、赵香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明华返还60000元；三、驳回许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赵香花负担1500元，许明华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赵香花与被上诉人许明华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协议书》内容为赵香花将店铺内的装修及各种设备转让给许明华，实为包括案涉房屋转租，相关添附财产转让等。在赵香花向许明华交付案涉店铺的当日下午，案外人王春成以赵香花欠款未还为由，持赵香花给其出具的承诺书，将店内空调等相关餐饮设施搬走，导致许明华无法继续经营，后房屋出租人吴立琴又以承租人无权转租为由，将案涉房屋收回并另行出租他人，许明华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导致许明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在赵香花，并非许明华个人原因造成。故许明华请求解除与赵香花签订的《协议书》，并返还转让费60000元，一审予以支持正确。许明华上诉称其与房东吴立琴已签订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许明华直接与房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东收回房屋原因是许明华未交纳房租，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上诉人赵香花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香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赵香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黄鹂审判员何小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付      亚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