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县交运城市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曹县。法定代表人：赵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朋，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温见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上鑫，男，汉族，1963年2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系该公司法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朋，男，汉族，1991年1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安徽天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天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祖田，男，汉族，1981年9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响水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曹县交运城市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县交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能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徽天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县交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本诉、反诉及二审费用全部由博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对车辆交付时间的事实认定不清，将2016年5月6日作为最终交车时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博能公司在一审期间陈述相互矛盾，对车辆交付时间做出了前后四种不同陈述。这不仅说明博能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更说明其陈述的虚假性。其次，一审判决以行驶证发放时间2016年5月6日为最终交车时间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依据博能公司出具的案涉车辆出厂单据显示，博能公司在2016年5月8日、2016年5月12日、2016年5月15日、2016年5月17日、2016年6月22日还将曹县交运公司订购的客车陆续出厂。故一审判决认定车辆最终交付时间为2016年5月6日错误。（2）一审判决对是否存在车辆发动机重号的事实认定错误。博能公司于2017年2月将200台客车全部交付后，曹县交运公司发现其中2台车发动机编号重号，随即与博能公司联系。博能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就该问题向曹县交运公司出具了赣博饶客字（2018）47号书面说明，确认发动机重号系博能公司工作失误导致。因为发动机重号，造成该车无法上路行驶，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对于该重号车辆，博能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依法依理应当退回，并将相应价款予以扣除。（3）一审判决对案涉电池是否为合同约定电池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中，博能公司认可其所交付车辆电池为96.77度，并不是合同约定的100度。鉴于博能公司交付的电池与合同约定不符，曹县交运公司在保修期内要求博能公司更换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4）一审判决对博能公司交付的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不清。曹县交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鉴定报告结果表明电池存在问题，但博能公司不予认可。对于这一专业问题双方存在重大争议，一审法院直接采纳博能公司的解释，对曹县交运公司有失公平。（5）博能公司将未配备电池、电机、方向盘、控制器的空壳客车运至曹县，并租赁场地进行组装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损害了曹县交运公司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要求曹县交运公司提起反诉，系程序不当。一审法院还以曹县交运公司请求更换电池为由，要求曹县交运公司写明更换价值以便计取诉讼费用，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退还多收取的反诉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博能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1）双方于2016年1月6日所签《上饶客车买卖合同》，约定了交车时间为2016年4月1日，之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将车辆交付时间延至2016年6月25日。案涉200辆客车分三批，即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3日、2016年5月6日经山东省菏泽市检测合格后注册、上牌、颁发行驶证。一审法院以最后一批客车的注册登记、上牌、发证时间为双方最终交付时间，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2）曹县交运公司在一审时就是否存在发动机重号一事举证不能，无法认定。（3）博能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ＳＲ6850ＢＥＶＧ3型纯电动城市客车产品定型《检验报告》，是用以证明该型号客车总储电量96.77ｋｗｈ（度），即总储电量不低于96.77ｋｗｈ,并不表明案涉客车总储电量为96.77ｋｗｈ。案涉客车依据合同约定储电量为100ｋｗｈ,实际交付车辆总储电量也为100ｋｗｈ。（4）曹县交运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自行委托相关机构对案涉车辆的电池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日期是在案涉车辆上牌41个月后约1300天。鉴定意见为:现有容量相对于标明的额定容量的衰减率为11.06%。该鉴定意见说明，案涉车辆电池的衰减率符合《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循环寿命要求及试验方法》规定的国家标准，即“循环次数达到1000次时放电容量应不低于初始容量的80%”。（5）案涉200台客车于2016年5月6日前已分批注册上牌，颁发行驶证，充分说明案涉200台客车配置齐全，符合国标要求。曹县交运公司主张博能公司所交付车辆仅是空壳，缺乏依据。2.一审期间提起反诉是曹县交运公司的自主决定，其在上诉状中针对反诉部分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天鑫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博能公司一致。博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县交运公司向博能公司支付购车款3930万元及利息806万元（截至2019年6月30日），并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8.5‰承担所欠购车款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曹县交运公司承担。曹县交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博能公司更换其交付所有车辆的电池；2.判令博能公司召回电发动机重号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博能公司与曹县交运公司签订了《上饶客车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客车数量200辆，标配价格59.8万元/辆，总价11960万元。双方就产品型号及配置等做了明确约定，其中：产品型号为SR6850BEVG3，电池为安徽天鑫电池，磷酸铁锂，标准配置100kwh。同时，约定签订合同支付定金70万元，交车时支付890万元，余款3000万元在山东省地方财政补贴到位后三天内支付。此外，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如果在4月1日前不能交付完成（但必须在4月1日前完成车辆补贴的申报工作），则由双方协商具体交付时间，但必须在4月底交付完成”，“买方承诺车辆所在省地方财政补贴叁仟万元在12个月内到位，其中前9个月财务利息由卖方承担，超过9个月则按月利率8.5‰计算利息并由买方承担；双方建立共管账户接受省地方财政补贴，地补到账后，需在3天内转给卖方；在省地方财政补贴未到卖方账户之前，电池和电机所有权归卖方所有，12个月之内未到位，卖方有权收回电池和电机”。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新能源车辆采购补充协议》，购车总量增加为300台，单车价格为57.5万元/辆（100辆）、59.8万元/辆（200辆），合计17710万元，预付款10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曹县交运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和1月21日分别向博能公司支付了10万元、60万元。2016年1月29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新能源车辆采购变更补充协议》，最终确定车辆购买总量为200台，单车价格59.8万元/辆，合计11960万元。协议内容主要包括：1.买方支付定金70万元，定金到卖方账户后《上饶新能源客车买卖合同》正式生效，卖方开始组织生产。购车款在先扣除新能源客车国家补贴后为3960万元，其中买方拟通过申报山东省地方新能源补贴的方式支付3000万元，期限为一年。另外除去支付定金70万元，剩余890万元，买方通过融资在接车前支付。2.合同车辆电机、电池质保5年或行驶20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3.省地新能源车辆补贴申领时间从最后一批车上牌时间计算。4.补充协议与《上饶客车买卖合同》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的内容为准；本补充协议未涉及事宜，仍按《上饶客车买卖合同》约定执行。5.其中10辆车加装空调（天禧空调）；每车30+1座，座椅为软包公交座椅；买方承担相应增加费用4万元/辆。之后，博能公司因新能源车辆订单过多，供应商的电池等关键物料到位不及时等多方因素，导致车辆不能按合同时间交付，经与曹县交运公司协商一致，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将车辆交付时间顺延至2016年6月25日。该补充协议的签署时间不确定。2016年4月27日，由于时间紧，博能公司没能按合同期限交完案涉全部车辆，其厂方代表李涛向曹县交运公司出具了说明，要求延长到2016年5月20日前交清。另查明，案涉200辆客车已经办理了行驶证，注册日期在2016年4月29日、4月30日、5月6日，发证日期为2016年4月29日、5月3日、5月6日。曹县交运公司办理道路运输证的时间则持续至2017年2月份。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曹县交运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自行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电池现有容量及现有容量相对于标明容量的衰减进行了鉴定，出具了苏华碧（2019）质鉴字第109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案涉电池单体现有容量为76.435Ah，现有容量相对于标明的额定容量的衰减率约为11.06%。一审法院认为，博能公司与曹县交运公司于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上饶客车买卖合同》、《新能源车辆采购变更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1.关于博能公司提出的本诉请求是否合理问题。博能公司诉请曹县交运公司支付的购车款3930万元及利息,实际包含两部分款项：一部分是930万元（含10台车增加的空调等费用4万元／辆）；另一部分是申报山东省地方新能源补贴的3000万元。根据《新能源车辆采购变更协议》的约定，930万元须在“接车前支付”；3000万元财政补贴的支付期限则为1年，申领时间从最后一批车上牌时间计算。虽然双方就交车时间有争议，曹县交运公司认为案涉车辆直至2017年2月才最终交付完毕，但该事实确定与否并不影响案涉3930万元货款付款条件的成就。因此，博能公司有权要求曹县交运公司履行支付该3930万元货款的义务。曹县交运公司主张合同中约定了电池、电机的所有权归博能公司所有，博能公司应行使的是收回电池和电机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省地补贴款未到卖方账户之前，电池和电机所有权归卖方所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该法条设立的目的是允许出卖人约定以保留标的物所有权的方式用以担保买受人的价款给付或其他义务的履行，出卖人并未丧失主张价款的权利。本案中，博能公司作为出卖方放弃合同所约定的保留标的物所有权，直接主张价款给付，系其单方处分行为，曹县交运公司作为买受人无权干涉出卖方权利的行使，故其以上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曹县交运公司抗辩博能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承担更换、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曹县交运公司已提出反诉，确定要求博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为更换电池及召回发动机重号车辆，并不涉及价款的给付责任。因此，本案车辆价款的支付仍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如前所述，930万元的付款时间在“接车前”，但双方均未能提供书面的交接凭证。依现有证据，案涉200辆汽车已经全部在山东省菏泽市申领了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曹县交运公司。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它证明、凭证。”及第十条“准予登记的机动车应当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有关规定，可以认定博能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交付了案涉车辆。曹县交运公司虽主张博能公司交付的车辆仅是空壳，并不具备行使条件，但其未提供足以证明该观点的证据，不予采信。因案涉车辆行驶证的注册发证时间不一致，应以最后一批车的发证时间作为双方的交接车时间，即930万元车款应在2016年5月6日前支付。鉴于双方在合同中未对该款逾期支付约定违约金，也未约定具体的逾期利息，该930万元应自2016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利息，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博能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8.5‰计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就3000万元地方补贴的支付时间及计息标准，《新能源车辆采购变更协议》已明确从最后一批车上牌时间计算申领时间，并在一年内付清。《上饶客车买卖合同》第9条亦约定“三仟万元在12个月内到位，其中前9个月财务利息由卖方承担，超过9个月则按月利率8.5‰计算利息并由买方承担”，故博能公司主张曹县交运公司支付3000万元并按月利率8.5‰计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时间应从2017年2月6日起计算。2.关于曹县交运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问题。根据曹县交运公司所提反诉请求，案涉车辆存在两方面的问题：一是电池不符合合同标准，要求更换；二是发动机存在重号，要求召回。首先，关于电池的质量问题。曹县交运公司一审期间提出申请，要求对案涉车辆电池的容量、衰减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性能要求及试验方法》的规定，初始容量的检验均指新出厂的动力蓄电池，而本案所涉车辆已于2016年交付，至本案诉讼时，电池已经使用三四年时间，显然通过鉴定已无法确定案涉电池的初始容量；且曹县交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行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电池所作鉴定，也仅是鉴定了电池的现有容量。因此，案涉车辆电池的初始容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100KWh，属于客观不能查明的事实。此外，博能公司对曹县交运公司提交的苏华碧（2019）质鉴字第109号鉴定报告当庭予以认可。依据上述质量鉴定报告，案涉电池现有容量相对于标明的额定容量的衰减率约为11.06%。考虑案涉车辆系公交车，日常使用频繁，在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使用次数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衰减率符合《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循环寿命要求及试验方法》5.2条的要求。虽然曹县交运公司提供了部分维修单据，但博能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派驻了维修人员提供售后服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电池存在严重影响车辆使用的质量问题。因此，对于曹县交运公司要求更换案涉车辆电池的诉请，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发动机重号问题。一方面，该情况仅有曹县交运公司单方出具的说明，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另一方面，车辆召回的法律依据是《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指的是汽车产品生产者对其已售出的汽车产品采取措施消除缺陷的活动。缺陷也仅指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情形或者其他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因此，即使案涉车辆发动机存在重号情形，亦不符合召回的条件。故对曹县交运公司要求召回发动机重号车辆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博能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对其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曹县交运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曹县交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博能公司支付购车款3930万元及利息（其中：3000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8.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93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博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曹县交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78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150400元，合计人民币434000元，由博能公司负担34000元，由曹县交运公司负担400000元。二审举证期限内，曹县交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鉴定申请书》，请求本院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机构对博能公司交付的车辆电池予以鉴定。其申请鉴定的事项为：通过鉴定案涉车辆电池的现有容量，可推定博能公司交付案涉客车时，其电池容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配置100kwh。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5月15日发布的《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循环寿命要求及试验方法》（GB/T31484-2015）第3.7条规定：“初始容量是指新出厂的动力蓄电池，在室温下，完全充电后，以1I1（A）电流放电至企业规定的放电终止条件时所放出的容量”。亦即初始容量检验对应的是新出厂的动力蓄电池。而本案所涉车辆的电池至曹县交运公司起诉时，已使用三年有余，无法通过鉴定确认其初始容量。此外，前述《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循环寿命要求及试验方法》第5.2条规定：“测试样品按照（本试验方法）6.4条进行标准循环寿命测试时，循环次数达到500次时放电容量应不低于初始容量的90%，或者循环次数达到1000次时放电容量应不低于初始容量的80%”。而曹县交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车辆电池的实际循环次数。在初始容量及案涉车辆实际循环次数均未知的情况下，无法计算出其衰减率，亦无法与《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循环寿命要求及试验方法》第5.2条进行比对，进而判断案涉车辆电池是否达到100kwh的合同标准。基于以上两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电池的初始容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100KWh，属于客观不能查明的事实，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故对曹县交运公司二审所提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举证期限内，博能公司、天鑫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曹县交运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博能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向曹县交运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司产品有关情况的说明》［赣博饶客字（2018）47号］。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于近日接到贵公司反馈，称车牌号为鲁Ｒ×××**（车辆识别代号ＬＥ3ＪＤ4ＪＮ0ＧＲ000143）、鲁Ｒ×××**（车辆识别代号ＬＥ3ＪＤ4ＪＮ4ＧＲ000131）的两台客车，存在整车合格证书及购置发票中发动机编号重号情况。经调查核实，确系我公司在制作整车合格证书时，将发动机编号上传错误，导致上述两台客车出现发动机编号重号的问题。证明目的：博能公司对两台客车发动机存在重号问题已予认可。博能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天鑫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天鑫公司无关，不予发表质证意见。针对曹县交运公司二审所举证据，结合博能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虽然曹县交运公司系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该份证据，但鉴于博能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有助于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曹县交运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在综合审查认证曹县交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并对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核后，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博能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了加盖博能公司印章的《产成品出厂单》，该《产成品出厂单》载明案涉最后一批客车出厂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博能公司已交付的200台客车中，其中车牌号为鲁Ｒ×××**、鲁Ｒ×××**的两台客车，发动机号均为160301143，存在发动机号码重号的情形。因上述两台客车发动机重号，导致曹县交运公司无法就车牌号为鲁Ｒ×××**的客车申报新能源客车地方补贴（15万元／辆），并因此影响了该车的正常营运。就该事实，曹县交运公司一审期间未提交博能公司向其出具《关于我司产品有关情况的说明》，而是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一份《说明》。该份《说明》的内容为：因博能公司的过失导致车牌号为鲁Ｒ×××**、鲁Ｒ×××**的两台客车发动机为同一号码（160301143），经与博能公司协商自愿放弃其中车牌号为鲁Ｒ×××**的补贴申请。博能公司经质证，对该份《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份《说明》系曹县交运公司单方制作，不能直接证实案涉车辆存在发动机重号的事实。一审期间，曹县交运公司当庭宣读了反诉状，其反诉请求为判令博能公司更换其交付所有车辆的电池（价值暂计算为100万元）；2.判令博能公司召回电发动机重号车辆。经一审法院再次与其确认，曹县交运公司仍坚持其第一项反诉请求为判令博能公司更换其交付所有车辆的电池。一审法院遂以更换200台客车电池的对价为标的额计算反诉费用，并减半收取曹县交运公司反诉费150400元。博能公司一审诉请的3930万元购车款，由以下两项组成：其一，案涉车辆申报地方补贴的3000万元（15万元×200辆）；其二，案涉车辆扣除国家补贴及地方补贴后的购车余款960万元（4.8万元×200辆）。该960万元在减去曹县交运公司已付定金70万元，再加上其中10辆客车的车载空调等费用40万元后，为930万元。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且各方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此外，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曹县交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将其反诉请求第二项“判令博能公司召回发动机重号车辆”变更为：“判令博能公司召回发动机重号车辆或者从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中扣除重号车辆价款19.8万元及利息”。对曹县交运公司以上变更申请，博能公司书面表示同意，并要求曹县交运公司配合其办理该重号车辆的相关注销手续。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的交付时间应如何认定？2.曹县交运公司关于更换所有车辆电池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3.曹县交运公司就发动机重号车辆所提诉请能否得到支持？4.一审法院收取的反诉费是否合理？对以上争议焦点逐一评判如下：1.关于案涉车辆交付时间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博能公司提交的《产成品出厂单》，证明了案涉最后一批车辆出厂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有关“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该出厂单载明的车辆出厂时间构成博能公司的自认。博能公司现已自认最后一批车辆出厂时间晚于行驶证办证时间，在曹县交运公司无法证明案涉车辆交车具体时间的情况下，案涉车辆的交付时间应以最后一批车辆出厂时间即2016年6月23日为准。一审判决对案涉车辆的交付时间认定有误，应予纠正。鉴于案涉车辆的交付时间与案涉利息的起算时间存在关联，本院在确认博能公司交车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的同时，对曹县交运公司逾期支付购车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进行相应调整。即：案涉车辆地方补贴自2017年2月6日（案涉车辆上牌九个月后）起按月利率8.5‰计算利息；案涉车辆购车余款自2016年6月24日（案涉车辆交付后）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关于曹县交运公司所提更换电池诉请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曹县交运公司虽提交了与电池故障有关的部分维修单，但维修单所对应的车辆系不同的车牌号。案涉车辆自交付至今已三年有余，其中部分车辆因电池故障维修的次数、频率均在合理范围内，尚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的电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次，曹县交运公司提交的《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无法还原案涉电池出厂时的原始状态，曹县交运公司关于案涉电池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主张依据不足。再次，曹县交运公司提交的该份质量鉴定报告，载有“现有容量相对于标明的额定容量的衰减率约为11.06%”的内容。鉴于案涉车辆交付使用已超过三年，且用于日常公共交通，使用频率较高。在曹县交运公司未能提供案涉车辆电池循环使用次数的情况下，该衰减率符合《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循环寿命要求及试验方法》中有关“循环次数达到1000次时，放电容量应不低于初始容量的80%”之要求。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车辆电池的质量不合格。曹县交运公司要求博能公司更换案涉车辆电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曹县交运公司就发动机重号车辆所提诉请能否支持的问题。二审已查明，博能公司交付的200台客车中，确有两台客车的发动机重号。该发动机重号问题，导致曹县交运公司就其中一台客车无法申报15万元的地方补贴，并因此影响了该车的正常营运。而两台客车发动机出现重号问题，系博能公司工作失误所致，其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审中，经本院释明，曹县交运公司将其有关召回发动机重号车辆的诉请调整为“从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中扣除重号车辆的客车价款19.8万元及利息”，博能公司对曹县交运公司以上调整予以认可。鉴于双方就发动机重号车辆问题如何处理已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核算，该重号车辆的价款由地方补贴15万元、购车余款4.8万元两部分组成，对应扣减后，曹县交运公司应向博能公司支付购车款3910.2万元（3930万元-19.8万元）及利息［其中：2985万元（3000万元-15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8.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925.2万元（930万元-4.8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扣减后，曹县交运公司应配合博能公司办理发动机重号车辆（车牌号为鲁Ｒ×××**）的相关注销手续。4.关于一审收取的反诉费用是否合理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曹县交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博能公司更换案涉所有车辆的电池并召回发动机重号车辆，应视为对合同约定财产的处分，属于财产性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既有财产性诉讼请求，又有非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按照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标准交纳诉讼费。”的规定，曹县交运公司应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缴纳反诉费。因曹县交运公司与博能公司之间就电池价款没有明确约定，在曹县交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博能公司与天鑫公司所约定的电池价款，确定一审反诉标的额为5180万元（25.9万元×200台），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减半收取曹县交运公司反诉费，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曹县交运公司关于一审反诉费计算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县交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二、曹县交运城市公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39102000元及利息（其中：2985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8.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9252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曹县交运城市公交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150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72元，以上合计745672元，由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负担65672元，由曹县交运城市公交有限公司负担68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亦枫审判员  王慧军审判员  张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余晴书记员万苗苗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