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系张某1之妻），1969年4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63年7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68年12月4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君祥，北京骅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某1的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认为遗嘱中关于“安排使用”的理解应为处分所有权，即案涉房屋应由我依法继承所有。被继承人孙某不是法律专业人士，所表达的意思应当结合遗嘱全篇综合考虑。结合遗嘱全篇来看，孙某明确说张某1有安排处置的权利，是完全的物权、所有权。对房屋中的家具、设备也用的是安排使用的词语。故遗嘱中用词“安排使用”为所有权，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处理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不应适用法定继承处理本案。2.我对父母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即便退一步讲按法定继承也应由我继承分割较多遗产份额。针对张某1的上诉请求，张某2、张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遗嘱，我们认可是孙某书写、签字的，但是遗嘱中的“安排使用”并不能视为是对房屋所有权的处分。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市西城区×××5房屋全部份额由我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2、张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孙某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张某2、张某3、张某1。孙某于2012年3月25日去世，张某于2018年2月13日去世。位于北京市西城区×××5的房屋登记在孙某名下，系孙某和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提交了孙某书写的遗嘱一份，内容包括：“张某2、张某3、张某1：女儿和儿子，你们三人都是我和你爸的亲生骨肉。因为我们已跨入古稀之年，人的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和你爸总要有那么一天要离开你们，但有一事是和你爸商定好的。等我们不在时，将我们现在的住房留给小宇安排使用，因为购此房时小宇给了钱（北京西城区×××5号房）。丰台看丹桥南住房留给小红安排使用。其它家中设备都是小宇结婚时购置的，应由他使用安排，我们无权分配。还有我存储的现金也留给小宇，因为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二尖瓣关闭不全），将来他年令大了要用钱看病，我不是偏心，这是事实。请你们两个姐姐给予支持帮助，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如果他对自己身体能注意的话，一时用不着钱，万一铁三区房子要拆迁时，就先用这钱交付回迁费使用。以备给小宇在北京购下一套房子……”遗嘱落款日期为2005年11月1日，落款处有张某和孙某的签名。张某2、张某3认可该遗嘱系孙某书写以及孙某的签名；但认为根据张某2005年1月14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的住院病案显示，张某“右侧肢体活动受限，肌力Ⅱ级”，不可能自己签名，不认可该遗嘱中张某签名的真实性。张某1申请了证人赵某1出庭作证，赵某1系张某1的邻居。其证言称：其与张某1关系很好，经常到张某1家中玩，也经常与孙某聊天；大约十年以前，曾有一次其在张某1家吃饭时，孙某说过住的房子将来给儿子，但没有说过具体怎么给，也没有说过是否有遗嘱。当事人双方均主张己方对孙某和张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张某1称其长期和父母共同居住，二人的照顾均由其进行，张某2会去帮助照顾，但并非每天都去，张某3很少回家。张某2、张某3称张某1从事旅行社方面的工作，妻子在外地，结婚后与妻子两地分居，经常来回跑，并未一直与父母居住；母亲比较溺爱儿子，张某1在家时也不舍得让张某1干活，父亲主要由母亲和张某2照顾。双方均认可孙某生前有个人收入，不需要子女经济帮助。孙某生前身体状况较好，张某1称母亲去世前五年时查出患肺病，后是由其一直带母亲看病，张某2、张某3并不知道，也没有带母亲看病；张某2、张某3称母亲去世前几年身体逐渐转差，长期吃中药，是其二人为母亲挂号、拿药等。张某自1998年患脑出血，2003年又患前列腺疾病，后开始长期卧床，自2007年、2008年起长期住院。张某2、张某3提交的张某自2012年1月至2018年2月间的住院费用清单中自费费用共计15万余元、护工费用凭证23万余元、自行总结的日常开销费用汇总5500余元，丧葬费用2480元；其中2015年9月至2017年12月间的住院费用清单中自费费用共计2万余元、护工费用5万余元、日常开销费用2万余元。由于开销较大，张某的个人收入不足以支付，剩余款项需各子女负担。张某1称不足部分系三子女均摊，并提交了其自2015年9月至2017年12月间给张某2微信及银行转账的记录，共计5万余元，并称此前其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张某2认可该款项中有给父亲看病的钱款，但称张某1给钱只是在2015年之后，之前从未付过，不足部分主要系由其和张某3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位于北京市西城区×××5的房屋系孙某和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二人去世后系其遗产，依法应予继承分割。张某1提交了遗嘱一份，张某2、张某3均认可该遗嘱系孙某所写，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但该遗嘱中对案涉房屋仅写由张某1“安排使用”，不能视为对房屋所有权的处分。证人赵某1的证言也仅能证明孙某曾有将案涉房屋留给张某1的想法，不能直接证明遗嘱内容。故法院认为该遗嘱并未实际将房屋所有权进行处理，对张某1要求按照该遗嘱继承案涉房屋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案涉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关于双方均主张己方对孙某和张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孙某生前不需子女经济帮助。在对孙某的照顾方面，双方均认可孙某生前身体状况较好，未有长期卧床需要看护的情形；而在日常照顾上，双方均主张己方对孙某照顾较多，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方未尽赡养义务。故在对孙某的赡养方面，法院认定双方未有明显差异，对孙某的遗产部分，由双方平均继承分割。在对张某的赡养方面，张某生前曾长期卧床以及住院，所需照顾较多。孙某在世时承担了部分对张某的照顾义务，双方均主张系由己方帮助孙某照顾张某，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孙某去世后，张某已长期住院且有护工，对张某的赡养转为在经济方面体现较多。张某住院及护工费用开销较大，个人收入不足以支付，对剩余部分的负担，张某2、张某3主张主要由其二人支付。根据张某1提交的给张某2的转账记录，在2015年9月至2017年12月间转账5万余元，张某2亦认可其中确有负担张某费用的部分，虽具体金额未明，但亦系对三子女分摊费用的印证，且5万元转账与该期间张某的支出费用亦相适宜。关于2015年9月前的费用分摊问题，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合考虑，法院认为双方均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己方对张某的赡养明显多于对方，故对张某的遗产部分，由双方平均继承分割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位于北京市西城区×××5的房屋由张某1和张某2、张某3共同继承，每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二、驳回张某1和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二审期间，张某1称张某2、张某3均未对父母尽到赡养义务。张某1申请证人赵某2出庭作证，证人赵某2陈述孙某是其二姨，在孙某去世后其才见到案涉遗嘱，希望法院按照遗嘱意愿公正判决。张某1认可证人证言，张某2、张某3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未见证遗嘱书写过程，且其连孙某去世和立遗嘱时间都无法大致陈述，不认可证人具有合理的记忆能力。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案涉遗嘱效力认定是否适当；在前述问题基础上，对案涉房屋所作继承分割是否适当。本案中，就张某1提交的遗嘱，张某2、张某3均认可该遗嘱系孙某所写，但该遗嘱中对案涉房屋仅写由张某1“安排使用”，考虑到对于房屋的占有使用与所有权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之权能范围在法律认定上存在明显区别；且张某2、张某3对此有所解释为母亲是考虑到张某1配偶在外地，担心如处分所有权他会听从配偶之意出售房屋，移居外地，故写明为使用之意。上述解释虽系被继承人去世后其余子女之陈述，但亦可知书写“安排使用”并不能当然视为对案涉房屋所有权之处分，在法理上缺乏唯一指代性；在日常生活中亦存在其他可能性之考虑。此外，证人赵某1、赵某2的证言无法直接证明遗嘱内容，张某1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孙某与张某生前有将案涉房屋所有权确定由其继承之具体、明确之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并未实际处分房屋所有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某1要求按照该遗嘱继承案涉房屋之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孙某与张某之夫妻共同财产，在其二人去世后，由他们法定继承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就对孙某与张某之赡养情况，张某1上诉称张某2、张某3对老人未尽赡养义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陈述，张某1在孙某与张某生前对二人进行了赡养和照顾，但认定张某1对被继承人孙某与张某尽到赡养和扶助义务，并不能否定本案其他继承人所尽的赡养和扶助义务。且子女对父母的赡养，兄弟姐们之间的扶助包括物质和精神等多个方面，各子女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让父母、亲人在和谐的家庭氛围中享受天伦之乐，安享晚年，对照顾亲人的付出不宜亦无法严苛量化。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孙某与张某去世前收入情况、各方陈述及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张某1、张某2、张某3均尽到赡养义务，确认他们对案涉房屋均等继承，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张某1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8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