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英，女，1966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宏，四川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010819619。 被告：宜宾市南溪区江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宜宾市南溪区江南街村。 负责人：李建，职位：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良，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910654192。 上诉人张克英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江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南镇政府）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克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863号民事判决；2.维持本案一审中关于“张克英虽未与江南镇人民政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从事的签单工作接受江南镇政府管理与安排，由江南镇政府发放工作报酬，双方于2001年至2010年4月与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部分；3.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由二审法院改判双方之间于2001年至2016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江南镇政府未提供2010年5月至2015年3月的轮渡发航登记表和上诉人离职、离岗、停职的依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客运码头因长江大桥通车而撤销或取缔，只能证明签单员工作岗位无存在的必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然消失，一审判决张克英从2017年1月开始以宜宾市南溪区企业职工身份按月领取养老金的事实错误；2.劳动者在退休时是否实际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不应作为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确认标准与条件；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时间，即2002年就应当权利受到侵害，纯属主观臆断，张克英与江南镇政府产生劳动人事争议是2019年12月底以后，仲裁时效应从纯属争议时起算；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矛盾，一审判决在事实部分已认定双方于2001年至2010年4月与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判决结果是驳回张克英的诉讼请求，相互矛盾。 被上诉人江南镇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张克英在2010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未从事签单员工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劳动者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之规定，即使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都已经于2016年12月终止。被答辩人于2016年12月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于2017年1月以宜宾市南溪区退休职工身份按月领取养老生活保险金，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自此终止，被答辩人二审主张确认从2001年至2016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法无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被答辩人的诉求已经超过时效，根据张克英的上诉主张，仅要求确认从2001年至2016年12月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认可了从2017年之后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判决结果，但被答辩人于2020年5月才申请劳动仲裁确认2016年12月之前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显然已经超过仲裁时效。 张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张克英与江南镇政府从200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具有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南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克英系江南镇政府聘任的签单员,双方签订的《水上交通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载明要求签单员服从江南镇政府及船管站的领导，按时参加安全会议，自觉接受江南镇政府、船管站及有关部门的检查，严格按要求履行签单工作职责，确保水上交通安全，船管站将不定期对各码头签单工作进行抽查。 对于张克英在江南镇政府从事签单员工作时间起止问题，根据江南镇政府原安办主任殷宗祥以证明人身份签字的证明，证实张克英从2001年至2006年期间从事签单工作，且殷宗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未否认其签字内容的真实性；根据法院向南溪地方航务管理处调查到从落实签单责任开始就是由政府聘用签单员的事实，以及江南镇政府提供的2003年10月宜宾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宜府办发〔2003〕156号《关于进一步明确签单发航工作责任和落实签单发航制度的通知》等，认定张克英主张从2001年开始从事签单工作的事实。对于张克英2010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是否从事签单工作，一审法院根据证人杨毅到庭作证的证词，以及法院对2010年至2015年期间江南镇客渡船签单发航登记表、南溪县签单人员现场检查表原始档案以及2009年至2015年期间江南镇财政所会计凭证原始档案中江南镇签单经费领取（发放）花名册进行的调查核实，认定张克英在2010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并未从事签单员工作。因2019年12月南溪长江大桥通行后江南镇辖区内客渡渡口被取缔，不再设置签单员工作岗位，江南镇政府从2020年1月起未再继续聘任张克英，此后也未再向其支付报酬。张克英主张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在江南镇政府处工作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认定张克英从2001年开始在江南镇半月寺码头从事客运船舶轮渡签单工作至2010年4月，后又从2015年4月继续在该处从事签单工作至2019年12月。 在从事签单工作期间，张克英曾于2005年12月被江南镇政府评为安全工作优秀签单工作者，其工作报酬由江南镇政府按季度发放，2016年前以现金方式发放，发放时由领取人在江南镇签单经费领取（发放）花名册上签字，2016年后以转账方式发放，江南镇政府支付张克英签单工作报酬至2019年12月31日。在签单员工作岗位终止后，张克英要求江南镇政府解决后续问题，江南镇政府于2020年4月29日回复张克英称江南镇半月寺客渡渡口于2019年12月15日依法取缔，客轮渡渡口签单员岗位、职责终止，签单员报酬发放至2019年12月31日，已在2020年1月1日前告知张克英从2020年1月1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务关系，由其自谋职业，对于生活困难问题应向所在村社反映。2020年5月，张克英向宜宾市南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江南镇政府从200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2020年6月10日，张克英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张克英自行缴纳了从2002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从2017年1月开始以宜宾市南溪区企业退休职工身份按月领取养老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确认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应当适用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张克英虽未与江南镇政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从事的签单工作接受江南镇政府管理与安排，由江南镇政府发放工作报酬，双方于2001年至2010年4月与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张克英从自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时就应当知道江南镇政府未为其缴纳，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然而张克英一直没有依法主张其权利，并于2017年1月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的劳动关系依法终止后，其直至2020年5月才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与江南镇政府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已经超过仲裁申请的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张克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克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上诉人张克英已于2017年1月开始领取基本养老金，既即张克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即使张克英与江南镇政府之间于2001年至2010年4月与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时效应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即2017年1月起，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张克英于2020年5月向宜宾市南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江南镇政府从200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已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一审判决驳回张克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克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克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克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福均 审判员  李红彬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黄 莉 书记员  张思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