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地址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法定代表人：田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生，北京祥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宁，北京祥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法定代表人：韩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行法，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红岩，女，1972年7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德林，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以下简称医学中心）、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红岩、蔡德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学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医学中心无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平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截止目前，中国人民解放军尚未另行规定部队机动车参加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具体办法。因此医学中心车辆未购买交强险并不违法。医学中心不具有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医学中心的鉴定费、诉讼费及赔偿金等合理必要费用应由医学中心商业保险人平安公司承担。安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心公司赔偿孙红岩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577.33元（其中4870元直接支付给蔡德林），护理费、残疾补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8387.38元，对一审判决中医学中心和蔡德林各自应承担的具体案件受理费数额予以明确，并依法免除安心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已认定孙红岩、崔某柱、蔡德林各自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却未按比例判决承担责任的金额，不仅缺乏法律依据，而且增加了安心公司的诉累。一审判决安心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安心公司依法仅在蔡德林30%的次要责任范围承担保险责任，其余部分应由其他责任方承担，一审判决安心公司先承担其他责任方的责任再追偿的做法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孙红岩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蔡德林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平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医学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红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医学中心、蔡德林、安心公司、平安公司连带赔偿孙红岩医疗费914.22元、伤残赔偿金147698元、误工费37962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997.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伤残鉴定费（以实际发生为准），以上损失共计271872.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6时55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辅路）地铁）地铁大钟寺公交站前孙红岩由北向南横穿北三环西路机动车道准备到主路乘坐崔某柱驾驶的白色“全顺”牌旅行车（车号：ZK210**，由东向西停于北三环西路主路大钟寺桥下应急车道内），蔡德林驾驶灰色“锋范”牌小型轿车（车号：×××）在辅路由东向西行驶，蔡德林所驾车右前部与孙红岩身体接触，造成孙红岩受伤，蔡德林所驾车辆损坏。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孙红岩为同等责任；崔某柱为同等责任；蔡德林为次要责任。崔某柱所驾车辆在平安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蔡德林所驾车辆在安心公司投保交强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孙红岩于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29日在医学中心住院治疗，共计33天，出院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医嘱（建议）：不适随诊；……。蔡德林垫付医疗费4870元。孙红岩自行支付医疗费914.22元。诉讼中，经依法鉴定，孙红岩所受损伤属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为150日-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孙红岩已支付鉴定费用5450元。孙红岩系非农业家庭户。双方均认可伤残赔偿金额为147698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孙红岩主张误工费37962元，对于该数额，医学中心认可。孙红岩提供了误工证明以及收入证明，证明孙红岩因车祸休养，误工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120日，误工期间停发奖金，月收入奖金（税后）为6327元。对此，平安公司和安心公司均持有异议，认为无完税证明。孙红岩主张护理费12000元和营养费3000元，除平安公司外，医学中心、安心公司、蔡德林均予以认可。孙红岩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6997.93元，医学中心、蔡德林、安心公司、平安公司不予认可。孙红岩表示被扶养人均为城镇退休职工，具有退休金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该规定并未将军车排除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之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虽然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在编机动车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办法，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另行规定”，但该条例亦没有免除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在编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军队车辆只是性质上与社会大众车辆有所不同，但军车在公共道路上行驶所带来的风险与一般社会车辆并无不同。交强险的制定在于最大限度的保护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能得到相应的赔偿，交强险与商业保险最大的区别就是强制性，投保人不具有选择权。故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另行作出规定之前，当中国人民解放军在编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医学中心一方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均认可伤残赔偿金额为147698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医疗费914.22元，法院不持异议。孙红岩主张误工费37962元，对于该数额，医学中心认可。孙红岩提供了误工证明以及收入证明予以证明且根据鉴定意见，孙红岩确实存在误工期，故对孙红岩主张误工费的数额，法院予以支持。孙红岩主张护理费12000元和营养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孙红岩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6997.93元，因孙红岩未举证被扶养人确实生活苦难且丧失劳动能力且被扶养人均为城镇退休职工，具有退休金待遇，故法院无法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依法判定。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孙红岩为同等责任；崔某柱为同等责任；蔡德林为次要责任。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的记载内容认定孙红岩、崔某柱、蔡德林各承担35％、35％、30％的责任。崔某柱系为医学中心履行职务行为，医学中心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蔡德林在安心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安心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医学中心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医学中心并未购买交强险，故应由安心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全额赔偿，剩余部分由医学中心赔偿，安心公司可就超出其应当承担的部分向医学中心追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合理损失，平安公司应当根据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对于鉴定费，应由孙红岩、医学中心、蔡德林依据责任比例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孙红岩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其中4870元直接支付给蔡德林），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孙红岩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084.22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1506元；鉴定费用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蔡德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支付给原告孙红岩1908元和1635元；二、驳回原告孙红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医学中心上诉请求一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学中心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在编机动车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办法，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另行规定。”但是，所谓“另行规定”的内容并未颁布实施。医学中心仍应当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先行参照社会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所谓“另行规定”未予颁布实施，不能成为医学中心不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理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医学中心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医学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安心公司上诉请求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即安心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并无不当。安心公司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安心公司上诉主张该行为增加了其诉累，对此本院指出，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旨在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我国交强险定位更加强调对受害人的损失填补功能，只要是已投保机动车所造成的交通事故或者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就应当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安心公司的主张与我国交强险的功能定位和模式不相符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一节，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胜诉败诉来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医学中心与安心公司虽不是实际侵权主体，但作为本案被告最终承担了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确定各方当事人应负担诉讼费用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一节，本案在一审诉讼期间，经法院向各方当事人释名后孙红岩依法做了鉴定，故鉴定产生的费用属于因交通事故引起的合理必要费用，鉴定费应由侵权人承担，医学中心虽不是实际侵权主体，但侵权人崔某柱系为医学中心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医学中心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医学中心关于鉴定费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医学中心、安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1元，由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1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负担189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