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证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玉塘街道田寮社区同观大道**证通电子产业园**-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402305L。法定代表人：曾胜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纪纲，广东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珍兰，广东鼎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思实业（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世纪大道**服务大厦****（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3MA1Q15U294。法定代表人：郑江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鹏，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土，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士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爱华路锦绣新居****501代码：9144030032638004XD。法定代表人：陈豪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证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证通公司）、南思实业（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思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士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士智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证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证通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与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南思公司、联士智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证通公司与南思公司、香港未来科技（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采购合同》约定，未来公司向证通公司采购5100台设备，并指定证通公司对等向南思公司采购，同时约定未来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证通公司支付10%的预付款，剩余90%货款在出货前7日内付清，证通公司应在收到未来公司的具体合同订单后向南思公司发出订单，并向南思公司开具全款306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如果期间未来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即2019年4月28日完成提货）或商业承兑汇票期限内完成全部提货，则证通公司可撤销商业承兑汇票。合同签订后，依据南思公司与未来公司要求，证通公司于2019年4月28曰向南思公司开具了4张全额商业承兑汇票，汇票总金额为306万元，其中涉及本案的2张汇票金额均为90万元。南思公司在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在收到票据后即将上述票据恶意进行背书转让，并进行了低额贴现。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未来公司仅向证通公司下达了3000台的出货通知，且仅预付了5100台设备10%的货款和1000台的90%的货款，南思公司依据未来公司下达订单完成3000台的供货，剩余产品未供货，依据合同约定，证通公司有权到期拒绝承兑上述票据，并有权撤销上述票据。二、一审中联士智公司当庭提交的《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借款协议》，超过举证期限，且南思公司代理人表示该协议与《债务清偿协议书》是事后按照联士智公司要求补签的，当时未署日期。联士智公司为掩盖票据贴现的非法目的而签订上述协议，应为无效协议。联士智公司收取南思公司180万元票据，仅支付1303200元，二者相差496800元。联士智公司主张496800元是预先扣除的保证金325800元以及利息171000元，但先收取票据，再支付所谓的借款，且预先扣除利息和保证金，不符合借款的实质，符合票据贴现的实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101条规定，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联士智公司无票据贴现资质，联士智公司对南思公司提供的票据进行贴现的行为无效，联士智公司应向南思公司主张退款，而无权向证通公司主张支付票据款。联士智公司应向南思公司返还票据，南思公司应向证通公司返还票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证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南思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联士智公司的起诉；2.由联士智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南思公司与联士智公司签署的《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借款协议》已约定合法有效的仲裁条款，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本案《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如票据不能及时兑付，乙方马上退还给甲方此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票款……且愿意接受甲方所属的仲裁委员会仲裁”因票据兑付或追索产生的争议，联士智公司应向有管辖权的仲裁委即深圳国际仲裁院申请仲裁，而非向法院起诉，请二审查明后驳回联士智公司的起诉。二、南思公司与联士智公司表面签订《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借款协议》，实则有着真实的票据买卖关系，存在票据贴现的行为。涉案借款协议存在约定保证金且保证金过高、借款数目非整数且转账时未备注“借款”而是“往来款”、借款到期日与涉案票据到期兑付之日一致、协议未约定明确利率等不符合常理的地方，足以证明涉案《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借款协议》及《债务清偿协议书》是掩盖民间票据贴现的表面行为。三、票据贴现属于特殊经营的商业行为，南思公司与联士智公司间的民间票据贴现行为违法。联士智公司作为非合法持票人，不应享有票据追索权。针对证通公司、南思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联士智公司主要答辩意见：一、证通公司以南思公司违约存在纠纷为由，要求联士智公司返还票据，违反《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违反票据的无因性。二、证通公司、南思公司以涉案票据的基础关系即涉案《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借款协议》及《债务清偿协议书》不真实、存在瑕疵为由拒不承担票据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严重违法，属于我国司法解释明文禁止作为抗辩理由的抗辩，不能成立。三、联士智公司作为经过背书的票据合法持有人，权利依据充足，证通公司、南思公司无权要求联士智公司另行举证。四、联士智公司取得票据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对此联士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本案一审通过网络庭审直播，上诉人当庭承认其向联士智公司借款在先的基本事实。五、证通公司、南思公司主张联士智公司合法取得票据的行为为民间贴现行为，既与事实不符，又与法律法规不符，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得作为拒付票款的理由。六、本案联士智公司通过与南思公司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作为基础依据，通过合法背书取得涉案票据，并以票据追索权作为立案案由向票据记载的票据债务人主张票据权利，适用的是《票据法》及其管辖规定，并非与南思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更未依据所谓的《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借款协议》作为本案立案及主张权利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票据法》作为立案案由，并管辖本案，且南思公司在一审立案后，以票据纠纷当事人的身份积极应诉、举证并参加庭审，参加辩论，在辩论终结前，未提出任何管辖权异议，其二审提出所谓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并将“驳回起诉”作为上诉请求，违背常理，不能成立。联士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证通公司立即向联士智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18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联士智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到期之日（即2019年7月28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的利息；2、南思公司对上述票据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证通公司、南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8日，证通公司出具了两张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码分别为23495819、23495820，汇票到期日2019年7月28日，收款人为南思公司，承兑人证通公司，两张票据金额均为900000元，该两张汇票未记载质押字样。此后，南思公司向联士智公司背书转让了该两张商业承兑汇票，该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因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商业汇票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原因而被拒绝付款。联士智公司为证明其是合法持票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债务清偿协议书》，签订人为甲方（联士智公司）与乙方（南思公司），内容为甲方借款1629000元给乙方，乙方将其持有的票号为（00100063）23495819、（00100063）23495820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转让给甲方用于偿还该借款，本协议签字后，乙方原所持有的上述票据即归甲方所有。协议于2019年5月20日在南山区签订。2、《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借款协议》，签订人为联士智公司（甲方）与南思公司（乙方）、担保人为郑江思，内容为：乙方因急需资金，愿将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质押给甲方借款，并由担保人郑江思提供担保，同时同意甲方按照约定利率扣除利息171000元，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1629000元，期限为本合同签订日起至本合同中乙方所质押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止；乙方提供借款金额1629000元的20%即325800元作为保证金，以上质押的商业承兑汇票，按照约定利率扣除利息171000元、保证金325800元后的款项1303200元汇入本单位指定账户。协议显示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3.转账凭证，显示联士智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分两次向南思公司转账共计1303200元。证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南思公司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债务清偿协议书》是倒签的，联士智公司并非合法持票人，南思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汇票分为银行汇票和商业汇票。本案中，联士智公司持有证通公司签发的商业汇票，票据记载内容完整、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联士智公司是否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联士智公司为证明其是合法持票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借款协议》、《债务清偿协议书》为证，《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借款协议》约定由联士智公司向南思公司提供借款，南思公司将涉案两张汇票质押给联士智公司，联士智公司向南思公司转账支付了借款，虽然涉案两张汇票未记载“质押”字样，但未记载“质押”字样仅是不发生“质押”的效力，并不影响联士智公司与南思公司构成借款合同关系。此后，南思公司将涉案两张汇票背书给联士智公司抵偿联士智公司的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至于联士智公司向南思公司提供的借款是否存在预先扣除利息、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不是本案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的审查范畴。故一审法院认定联士智公司是涉案两张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两被告辩称联士智公司实质上是票据贴现行为，因没有证据证实联士智公司有经常性的、多次的票据贴现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联士智公司以票据贴现为常业或主要营业收入，故一审法院对两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涉案两张汇票到期后，因“票人账户余额不足”“商业汇票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原因而被拒绝付款，联士智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证通公司作为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故联士智公司有权要求证通公司按票面金额付款并支付利息，利息自商业承兑汇票到期之日（即2019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票面金额清偿之日止。南思公司作为涉案两张汇票的背书人，应对证通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证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士智公司支付汇票金额1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票面金额清偿之日止）；二、南思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500元，由证通公司、南思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涉案两张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承兑人为证通公司，收款人为南思公司；联士智公司基于涉案《债务清偿协议书》等协议，经南思公司背书转让取得涉案汇票，联士智公司作为涉案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其依法享有票据追索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证通公司应向联士智公司支付汇票金额18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南思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此外，证通公司、南思公司关于票据贴现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南思公司主张本案应由仲裁管辖的问题，南思公司一审到庭应诉答辩，并未提出相关管辖权异议，应视为其接受一审法院管辖，故南思公司关于此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证通公司、南思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证通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由上诉人南思实业（江苏）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叶益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