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11民初9612号原告：康学玲，女，汉族，1959年11月21日生，住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系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李春梅，女，汉族，1965年2月18日生，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告：牟津锋，男，汉族，1988年4月25日生，户籍地，住所辽宁省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宁，系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告康学玲（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李春梅、牟津锋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被告牟津锋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后本院作出（2019）辽0211民初9612号之一民事裁定：被告牟津锋的管辖异议申请成立，本案移送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不服上诉，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民辖终3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辽0211民初9612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由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审理。因被告李春梅系公告送达，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马雯菁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吕秀梅、刘红岩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律师，被告牟津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宁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春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康学玲与李春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04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法院查明：二被告系母子关系。被告李春梅通过自己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3）向大连天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两笔房屋首付款：2014年7月26日1100000元、2014年7月31日940383元，合计2040383元，实际出资购买了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并登记在被告牟津锋名下，于2014年7月31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总价款4080383元，首期房款2040383元，贷款2040000元。2014年8月18日，被告李春梅从自己银行账户汇入借用被告牟津锋名义签订个人房屋按揭借款合同并开户的吉林银行还款账户（账号62×××89）内2000000元，用于偿还所购房屋贷款2040000元，并按月偿还贷款至今。根据以上证据证明，该套房屋中被告李春梅实际出资4040383元，占总房款4080383元的99%比例，被告牟津锋占总房款的1%比例。被告李春梅为逃避履行债务、规避法院执行，采用借名买房的方式，将自己实际出资购买的房屋登记在儿子牟津锋名下，造成了无可强制执行财产的假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查封该套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作为债权人，根据《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依法向法院提起代位析产诉讼，请求析产分割该房屋，来偿还原告的债务，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诉请：1、析产分割二被告共有的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确认被告李春梅对案涉房屋享有99%的产权份额，被告牟津锋对案涉房屋享有1%的产权份额。被告李春梅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告牟津锋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陈述被告李春梅系借名买房，原告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现原告只提供了部分转款的证据，但这只能证明原告曾为我方买房时出过资金，而无法证明系借用被告牟津锋的名义买房。理由如下：第一，案涉房屋为被告牟津锋与妻子侯文静夫妻共有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案涉房屋现产权登记人为被告牟津锋，被告牟津锋与妻子侯文静于2014年1月8日登记结婚，2014年7月31日，被告牟津锋与大连天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并办理不动产登记取得权属证书，故被告牟津锋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案涉房屋也是被告夫妻共有财产。第二，被告李春梅不是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1、案涉房屋在产权登记上没有被告李春梅的名字，其不是房屋共有权人。2、原告主张的借名买房，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事实均不存在。二被告为母子关系，被告李春梅并非以被告牟津锋名义购买案涉房屋，被告牟津锋也非为被告李春梅利益占有该房屋。被告李春梅自愿为被告牟津锋出资2040383元首付款，是母亲对子女的赠与，合法有效。余款2040000元是被告牟津锋向吉林银行申请贷款并签订《个人房屋按揭借款合同》，配偶处及抵押财产共有人承诺处签名均为侯文静，贷款期限10年，自2014年9月28日至2024年9月27日，本次贷款抵押也已经办理备案登记，吉林银行对案涉房产取得他项权利证书，享有优先受偿权。由此可以证明吉林银行也认可产权人为牟津锋及侯文静，同意对其发放贷款。现牟津锋及侯文静已经偿还贷款5年，约为1500000元，故案涉房屋并非是被告李春梅以被告牟津锋的名义购买，而是被告牟津锋夫妻自行购买，不存在借名买房、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事实。3、案涉房屋一直由牟津锋及侯文静实际占有使用，且多年来对外出租，不存在由被告李春梅占有或者替李春梅的利益占有该房屋的情况。第三、原告本次诉讼存在重复诉讼。原告曾就案涉房屋以二被告共同共有，被告牟津锋应对被告李春梅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为由，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3月19日，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04民初5885号民事判决书，未认定该房产为李春梅与牟津锋共同共有，判决对康学玲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牟津锋不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本次诉讼存在重复诉讼，该房屋不是二被告共同共有。第四，李春梅在赠与案涉房屋首付款时，原告向被告李春梅的借款并未到期，且被告李春梅有其他财产，不存在逃避履行债务的情况。1、被告李春梅是2014年初向原告借款，期限是2年，应于2016年到期，原告的转款是陆续到2014年4月，而2014年7月被告李春梅在赠与时，原告的债权并未到期，不涉及还款问题，也未进入诉讼、执行程序，被告李春梅此时的赠与不存在逃避债务、规避执行情形。2、若被告李春梅有意逃避债务，完全可以将自己名下的款项以现金方式提走或者采取其他途径，最后去向不明。被告李春梅的转账行为就是常见的赠与行为，并未考虑过逃避债务。3、李春梅有其他多处房产及债权，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需要。因为李春梅对外出借款项，债务人未按时还款，导致未能偿还原告款项，所以，这也能反映出李春梅在2014年赠与时存在财产，没有逃避债务的必要性，原告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第五，案涉房屋存在抵押，吉林银行大连沙河口区支行为抵押权人，同时侯文静作为牟津锋的配偶是房屋的共有人，现原告的诉讼与抵押权是相矛盾的，无法同时成立，明显侵害了其他权利人的利益，作为抵押权人和其他共有人也是不会同意原告的请求。若法院支持原告的请求，则抵押权人和其他共有人的利益如何保障？第六，关于原告称被告李春梅转款20000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理由并不成立。上述转款，被告牟津锋分别为李春梅向夏远涛转出借款620000元和300000元、也返还被告李春梅500000元、为夏远涛购买车辆支付车款及保险近400000元。第七、原告作为被告李春梅的债权人，应提出债权人撤销之诉，而无权直接对案涉房产进行共有权的确定。综上，被告牟津锋的产权证是合法有效的，被告李春梅向被告牟津锋的赠与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被告牟津锋与吉林银行的抵押贷款合同也是合法有效的，在未撤销的前提下，原告直接请求确定权属份额明显不当。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涉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其具备代位析产的债权人身份的依据为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4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辽0203执1750号执行裁定书，原告对被告李春梅享有经判决确认的债权，且因被告李春梅未按期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原告已申请执行。在执行程序中，对案涉房屋予以查封。被告牟津锋亦提供执行异议申请书一份拟证明对于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行为，其已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但被告牟津锋未提供其执行异议申请予以立案受理并进行处理的相关证据。2、关于案涉房屋购买、房款来源及权属登记等，原、被告均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可证明：被告牟津锋与大连天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牟津锋购买该公司开发的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一处，房屋总价款为4080383元，合同约定房款交付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付齐首期房款2040383元，余款2040000元采取银行按揭方式支付。而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李春梅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被告李春梅于2014年7月26日、2014年7月31日分两笔向大连天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1100000元、940383元，共计2040383元。被告牟津锋认可案涉房屋的首期房款2040383元确由被告李春梅支付，对该支付行为被告牟津锋辩称为赠与。原、被告另提供《个人房屋按揭借款合同》（被告牟津锋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沙河口区支行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其中记载：被告牟津锋借款2040000元，借期自2014年9月28日至2024年9月27日，合同生效后，借款划入被告牟津锋于吉林银行的账户内（账号为62×××89），该账户同时为委托扣款账户。借款抵押物为案涉房屋。被告牟津锋及其配偶侯文静作为抵押人及抵押人财产共有人均签字。关于贷款偿还情况，被告牟津锋提供其还贷账户交易流水（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9年7月22日）拟证明其与配偶按月通过该账户偿还银行贷款，且该账户除用作偿还贷款外亦作为日常消费、存储的账户使用。关于贷款的来源，被告牟津锋提供案涉房屋的多份租赁合同拟证明案涉房屋有租金收入，另其配偶有相应的还款能力。原告则也以被告牟津锋此账户银行流水拟证明被告李春梅于2014年8月18日向该账户转账2000000元，原告称此款为被告牟津锋偿还贷款的款项来源。关于此2000000元的用途，被告牟津锋辩称根据其银行账户的流水显示，其收款后于2014年8月21日受被告李春梅指示为夏远涛购车支付车款358000元、保险38438.03元；于2014年8月27日因李春梅向夏远涛提供借款而向夏远涛转账620000元；于2014年9月26日向被告李春梅转款500000元。被告牟津锋另提供其中国工商银行凭证拟证明其于2014年9月30日因李春梅向夏远涛提供借款而向夏远涛转账300000元。被告牟津锋称被告李春梅向其账户存款2000000元仅系用其账户进行其他的款项流转。案涉房屋于2015年7月15日取得权属登记，权利人为被告牟津锋；同时设有抵押登记，权利人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沙河口支行。3、关于被告牟津锋辩称原告本次诉讼属重复起诉一节，原、被告均提供（2018）辽0204民初5885号民事判决书为证。该案中，康学玲作为原告起诉李春梅、牟津锋、荆晓艳，原告对被告牟津锋提起诉讼的事实与理由为“2013年5月25日，被告李春梅用所借款项中的4040383元购买了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该房屋登记在被告李春梅儿子牟津锋名下；2014年7月26日，被告李春梅用借款中的1500389元购买了大连市甘井子区XXX号房屋，预告登记在被告牟津锋名下，2018年3月29日，被告牟津锋依夫妻关系将大连市甘井子区XXX号变更登记到被告荆晓艳名下。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李春梅及被告牟津锋对博艺西园的两套房屋构成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被告牟津锋应在购房款5540772元范围内对被告李春梅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请被告牟津锋在购房款554077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以“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牟津锋、被告荆晓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由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牟津锋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提起本次诉讼系基于《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此次诉讼与（2018）辽0204民初5885号诉讼的标的、诉请均不同，虽原告在另案中对被告牟津锋的诉请基于案涉房屋共有的理由，但另案中并未对案涉房屋是否系二被告共有作出认定，故本案不属重复起诉。原告诉请析产分割案涉房屋，故应首先证明案涉房屋确为二被告共有的基础事实，现原告用案涉房屋的部分购房款项为被告李春梅出资进而推论被告李春梅存在借名买房、逃避执行并认定案涉房屋为二被告共有，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被告牟津锋自开发商处购买案涉房屋并与开发商签订合同，基于该合同履行完毕并由被告牟津锋最终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并进行登记。现即使原告所主张的“借名买房”关系属实，二被告间也仅就案涉房屋间形成“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虽可能出现通过该“借名买房”协议的履行而产生物权变更的结果，但合同关系的存在并不等于物权必然会产生变更，也不能因为该合同关系的存在而直接确认经过登记的物权权属予以变更。故原告直接以“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确认物权权属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原告所主张的“借名买房”也欠缺事实基础。原告推断二被告间存在“借名买房”是依据首付款的支付及被告李春梅向被告牟津锋还款账户中存款的事实，但原告所述的“借名买房”只是上述款项发生流转的可能性原因之一。且被告牟津锋也辩称首付款的支付系基于被告李春梅的赠与，而存入其账户内的款项2000000元则仅系通过其账户另行由被告李春梅使用。二被告系母子关系，故被告牟津锋所答辩的赠与存在合理性，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也规定了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不动产如何处理的情形。另，被告牟津锋辩称购买案涉房屋时，原告与被告李春梅的债权尚未到期故也不存在逃避执行的事实基础，故仅以被告李春梅为被告牟津锋出资首付款无法直接推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且案涉房屋被告牟津锋办理了贷款并按月偿还，而被告李春梅存款2000000元后该账户确出现多笔大额款项的流转，被告牟津锋也另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款项的流转为被告李春梅与案外人间的合同关系而产生。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债权人代李春梅去确认登记在被告牟津锋名下的房屋为二被告共有且被告李春梅享有99%产权份额，那么原告亦要代位承担被告李春梅证明其享有共有权利的举证责任。而要求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提供充分而直接的证据去证明债务人李春梅与被告牟津锋间就案涉房屋部分款项流转的真实原因确不现实也显然超越原告的举证能力。但即使李春梅以原告所提交的全部证据直接向被告牟津锋提出案涉房屋确权之诉也存在如上两方面问题，即款项的流转无法直接证明基础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与物权效力的区分而无法得到支持。故原告虽可作为债权人提出析产之诉，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李春梅对案涉房屋享有共有权，对其诉请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牟津锋辩称案涉房屋涉及其配偶侯文静及抵押权人的权利，因其二人并未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无利害关系，故本院不再通知其二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康学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40元（按照普通程序预交），保全费5000元及全部公告费，均由原告康学玲自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雯菁人民陪审员  吕秀梅人民陪审员  刘红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王 健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