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邬长春，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二伟，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殷锦昌，女，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有成，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昌，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邬长春与被上诉人殷锦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邬长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殷锦昌与邬长春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殷锦昌将其在江洋公司的100%股权作价70万元向邬长春转让，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严重错误，理由如下：1、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之夫钱英（亦是被上诉人所持江洋消防公司股权的实控人）向上诉人发送手写70万元工程应收款的明细清单一份，被上诉人以及旁听人员钱英亦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清单系钱英所写，使得上诉人对案涉转让合同内容形成虚假认识，并非在真实意思下签订的案涉合同。2、合同同时约定了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移交公司资料等，如公司资产明细表及资产交接清单、本合同签订前有关公司的合同、文件及其它资料，但被上诉人至今并未向上诉人移交该材料。3、上诉人在按照手写应收款清单催款时，经向第三方核实，该清单中绝大多数列项是虚假的，其根本无该债权或债权数额显著低于被上诉人提供的金额，上诉人已在一审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二、原审法院认定“殷锦昌已配合公司变更登记及相关交接手续，邬长春亦实际控制公司，应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严重错误，具体如下：1、事实上，案涉股权至今工商登记股东仍为刘树枫、殷锦昌且公司资产明细表及资产交接清单、案涉合同签订前有关公司的合同、文件及其它资料，被上诉人至今并未向上诉人移交。2、是否实际控制公司均不能使得被上诉人编造债权的违法行为合法化，被上诉人之行为使得上诉人陷入认识错误，且如没有控制公司也根本没有按照钱英手写债权清单催债的基础，上诉人又如何发现被上诉人编造债权、欺骗上诉人的行为？ 三、原审法院认定“7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包含之前的工程款、若收不回殷锦昌概不负责，故邬长春应预见部分账目不能收回的风险”严重错误，具体如下：1、《转让合同》约定公司整体转让价格共70万元，整体转让中包括公司有形、无形资产等，此公司资产当然包括公司对外享有的70万元工程应收款，否则如何可称为“整体转让”。2、账目是否可以收回与是否有该账目是两个概念，案涉争议系根本没有该70万元债权，而不是收不回账目的风险是不是应该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遗漏了主要事实，其并未查清该70万元债权是否属实、被上诉人是否有编造债权欺诈上诉人的行为，该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 故，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同时被上诉人承诺江洋公司有70万元的应收款，故以此方愿以7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事实上被上诉人恶意欺骗上诉人、编造债权，致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转让合同，该合同应予撤销。特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之诉请、驳回被上诉人之诉请。 殷锦昌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并无欺诈行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履行了公司股权转让等交接手续，公司的经营权、管理权和相关资质和债务在合同签订后均已交接给上诉人，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认可收到了相关合同并依据合同向江阳公司的债务人主张过债权，已收回20多万元； 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股权转让交割手续，上诉人自合同签订至今已经实际控制和经营江阳公司，合同签订当日，被上诉人就把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和消防维保资质全部移交给上诉人，江阳公司的办公设备等资产也被上诉人搬走，上诉人已经收回了江阳公司大部分的债权，也已实际支付了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2019年11月22日，上诉人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已全面控制和掌管了公司。现在上诉人利用江阳公司的资质对外经营、承揽业务，收取各地方分公司缴纳的管理费，虽未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主要原因是上诉人不愿意支付股权转让款，拒绝配合办理。 三、合同对转让股价约定具体明确，对合同签订后公司债权债务的承揽约定具体明确。合同第二项第1、2条明确约定了甲方同意将公司全部的有形和无形资产全部整体转让给乙方，一致同意公司转让价格合计70万元。合同第四项第2条，又进一步明确了本合同70万元转让款包含甲方资质、办公设备所有费用，可见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70万元并不是上诉人所认为的是江阳公司对外所享有的债权70万元，转让价格70万元很明显是公司所有股权所对应的财产价值，合同第七项第5条又明确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之前70万元的工程款由乙方负责收回，甲方协助乙方，如若收不回，甲方概不负责。上诉人在签订本合同时，就已经明确了股权转让款不仅是70万元对应公司应收账款还包含公司有形和无形资产，对70万元公司应收账款收款义务和风险都已明知。即使上诉人无法收回，也需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并且收不回公司应收账款，也是上诉人接受公司可预见的风险。 殷锦昌原审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邬长春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及违约金3150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2月1日为31500元；2、判令邬长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中，殷锦昌将诉请1中的违约金变更为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日万分之三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邬长春原审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于2019年6月4日签订《转让合同》；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殷锦昌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殷锦昌（转让方、甲方）与邬长春（受让方、乙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经营投资的江洋公司的全部股权等整体向乙方转让，并将江洋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权力机构、工商执照以及公司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等全部变更、转让至乙方名下，乙方在签订合同后依法享有江洋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所有权和管理权。 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公司的全部有形、无形资产等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整体受让甲方的股权后由乙方全部享有公司全部权利。2、双方一致同意整体转让价格合计人民币700000元，转入价款由乙方以现金方式分期交付甲方；3、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首付款1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余款的50万元，自2019年7月开始，每月20日前付10万元，5个月付清，逾期支付，乙方承担一次性全部支付剩余转让款义务并承担剩余全部未付转让款日万分之三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甲方协助乙方收回的转让前的款项，优先给付甲方冲抵转让款。 资产交接明细和范围：合同生效后双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按照双方已经确认的《资产明细表》进行交割，双方共同保证移交财产的安全完整，乙方需在转让后给甲方出具接受转让清单证明。 债权债务：1、本合同生效之日前，甲方经营管理公司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等全部由甲方自行承担，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他人对甲方、公司或乙方提起诉讼、仲裁或采取其他措施要求任何权利的话，甲方自愿赔偿给乙方由此造成的损失；2、转让款700000元包含甲方资质、办公设备所有费用，公司之前的壹拾叁万元未付款，由甲方全部负责；3、合同生效之日后，乙方公司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归乙方承担。 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公司的变更登记手续由甲方协助办理，费用乙方负责；…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之前70万工程应收款由乙方自己负责收回，甲方协助乙方，如若收不回甲方概不负责等。 合同签订后，2019年6月6日，邬长春向殷锦昌转款80000元，2019年7月5日转款10000元，2019年7月10日转款7515元，合计97515元。殷锦昌称邬长春合计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除上述97515元部分，其他为抵账方式支付。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原江洋公司股东刘树枫与殷锦昌签订《江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60%股权以35.5万元转让给殷锦昌，并约定协议签订30日内双方到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并办理公司印章、财务账簿的交接。同日，江洋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刘树枫转让其持有的60%的股份给殷锦昌，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殷锦昌。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桂怡。 原审庭审中，邬长春自认其收回江洋公司十几万元的债权，现已实际控制江洋公司，张桂怡为其授权成为江洋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认为：殷锦昌与邬长春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殷锦昌将其在江洋公司的100%股权作价70万向邬长春转让，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在合同的履行期限内，双方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本案中，殷锦昌已配合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及相关交接手续，邬长春亦实际控制公司，应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对殷锦昌要求邬长春支付剩余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自2019年7月开始，每月20日前支付10万元，5个月付清，逾期付款需按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现其主张自2019年12月1日起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反诉部分。邬长春称其基于江洋公司对外享有70万元债权，与殷锦昌签订《转让合同》，但该债权系殷锦昌编造，合同涉及欺诈，应撤销合同。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70万元股权转让款包含公司资质、办公设备费用等，并不包含江洋公司之前的工程款。对江洋公司的工程款已另行约定若收不回殷锦昌概不负责，邬长春在签订该协议时对部分账目不能收回属可预见的风险后果。现邬长春已实际控制公司并开展经营，其也已收回江洋公司之前的部分债权，其称殷锦昌具有欺诈故意与事实不符，故对其要求撤销《转让合同》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邬长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殷锦昌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邬长春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转让标的为被上诉人所持有的目标公司的百分之百的股权。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经营投资的江洋公司的全部股权等整体向乙方转让”故并非债权转让。现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对公司的所有资产交付给上诉人且上诉人也已实际控制了目标公司，因此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未付股权转让款，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同时被上诉人承诺江洋公司有70万元的应收款，故以7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被上诉人恶意欺骗上诉人、编造债权，致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转让合同，该合同应予撤销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债权转让。合同转让标的为被上诉人所持有目标公司的百分之百股权，亦非上诉人所主张的70万元债权。其次，关于该70万元债权，合同明确：“甲方之前70万工程应收款由乙方自己负责收回，甲方协助乙方，如若收不回甲方概不负责”等。上述约定表明，被上诉人并不保证上诉人完全能够将70万元收回，也未保证该70万元债权可能收回的比例，且上诉人也认可有部分债权已经收回。因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有隐瞒真相、编造债权、恶意欺骗上诉人的事实。再次，上诉人作为股权受让方，对被上诉人所列债权清单应当尽职核实，且可以根据核实情况决定是否受让该股权。但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均陈述其并未做尽职调查，该陈述亦表明上诉人在受让该股权时，对该70万元不太可能全额收回有一定的心理预期。故上诉人仅以该70万元债权不能全额收回主张撤销案涉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邬长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邬长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徐光红 书记员徐光红(兼)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