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中，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富强，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慧敏，女，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平，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时长海，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李长中因与被上诉人姚慧敏、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鼎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长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富强，被上诉人姚慧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久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长中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李长中与姚慧敏、久鼎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居间合同无效犯了重大逻辑错误，混淆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居间合同之间各自独立的关系，错误的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遵守的法律强制规定，当成了居间合同应当遵守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招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该条是针对工程建设项目，不是居间合同；况且本案热力工程项目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必须招建设标项目。如果该工程项目是必须招投标项目，开发商明知却没有招投标，他的项目最终就会无法竣工验收，不能通过验收合格取得相关手续，不能销售。本案中李长中作为居间人，没有违反《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其行为合法有效，其与姚慧敏、久鼎公司所签订的居间委托书(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遵照执行。一审判决依据《招投标法》中对招投标方的强制规定，判定居间合同无效是明显错误的，毫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招投标法》的适用对象为招标方和投标方以及招投标代理公司，不包括李长中居间人。二、李长中完全履行了居间人的全部合同义务，有姚慧敏、久鼎公司的《承诺书》和《热力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委托书》充分证明。1.姚慧敏、久鼎公司不知道开发商有该热力工程项目在找施工单位，正是李长中的介绍和撮合，才让姚慧敏、久鼎公司顺利拿下该工程项目，李长中居间介绍撮合，付出了劳务和智慧，其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李长中没有违反我国现行任何法律和法规关于居间人应当遵守的强制规定，《招投标法》与李长中的居间行为无关，对其居间合同关系无任何约束力。李长中根本不可能，也没有违反该法的强制规定。3.至今我国尚没有关于居间人应当遵守的强制法律规定，当然除了买卖枪支弹药等其他违禁标的是不能居间的外。姚慧敏辩称，一、李长中混淆基本事实违反法律规定，所诉居间委托合同无效且早已解除。本案《热力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委托书》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及《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基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和委托合同建立的基础即相互信任而制定的，它不仅适用于有偿委托合同，也适用于无偿委托合同，还适用于有期限的委托合同和无期限的委托合同的当事人。由此可见，姚慧敏对本案《热力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委托书》有任意解除权。二、本案《承诺书》及《热力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委托书》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24日、2017年6月26日，而承诺及居问事项，即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简称祈福公司)与久鼎公司的《小铺城中村改造项目2、3#地块热力交换站及二次网热力工程施工合同》，则早在2016年9月10、2016年10月14日就已签订，对此李长中既未介绍又无撮合更未促成，甚至一审开庭时连合同何时签订如何签订哪种文本标题是什么都不知道，由此可见本案基本事实是订立合同在先居间委托合同在后，根据合同法居间规定以及最高院民诉法司法解释无需举证规定，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应在订立合同之前，然后促成双方订立合同，不会有合同已定再提供居间服务。三、本案姚慧敏所有证据均印证了本案合同并非李长中所促成，而是久鼎公司通过四家施工单位竞争后以最低价中标，而李长中却打着发包方祈福公司法人代表父亲陈明伍代理人的幌子身份名义，明知合同已订立仍以陈明伍必须拿到提成，好要工程款确保合同顺利履行为由，诱使迫使胁迫姚慧敏签订承诺书及居间委托合同，对此祈福公司董事长的父亲陈明伍、原祈福公司副总招投标经理王利娟、原祈福公司招投标负责人王吉胜及知情人任起的视听资料录音证据，以及《小铺城中村改造项目2、3#地块热力交换站及二次网热力工程施工合同》充分证明了这点。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涉及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且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化整为零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规避招标。本案《承诺书》及《热力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委托书》显然规避并违反招标强制性规定。对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四、本案《热力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委托书》《承诺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及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上述视听资料录音证据，结合李长中明知先合同后居间反常现象，未促成仍强要“居间服务报酬”签订违法条款，以及远超中介服务行业巨额收费标准，足以证明李长中是以居间委托服务合法形式掩盖借他人名义提成回扣的非法目的。请求维持原判。久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李长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慧敏、久鼎公司共同支付李长中居间服务报酬（居间服务费）390000元，违约金暂计76050元（从2018年8月11日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以后继续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到清偿之日止），合计为4660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0日，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与久鼎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地块热力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为确保甲乙双方的合法权益，经友好协商，以自愿、平等、诚信、互利的原则，针对热力交换站及二次网、立管、入户装置等热力安装工程签订协议，工程地点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与信息学院路交叉口南1000米路西。合同优惠后暂定总价9968000元。乙方委托姚慧敏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并全权负责该工程的设计按时完成。合同还有其他约定。2016年11月24日，姚慧敏、久鼎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单位姚慧敏、久鼎公司承接明天置业开发的明天世纪小区热力工程项目（项目地址：东风路与信息学院路交叉口路向南200米路西）如合同签订后，我单位姚慧敏承诺按合同金额6.0%，支付李长中服务费（支付方式：我单位收到甲方每批工程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按实收工程款比例支付，税金由我单位承担）。承诺单位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诺人姚慧敏，日期：2016年11月24日。2017年6月26日，李长中（居间人、甲方）与久鼎公司（居间单位）、姚慧敏（委托人、乙方）签订《热力工程项目居间服务委托书》，载明，甲方委托乙方，促成小铺安置工程小区热力工程项目签订合作合同，工程概况，总建筑面积40万平方，地理位置东风路与信息学院路交叉口南600米，甲方应全力配合乙方做好促成指定热力工程项目合作的各项工作，包括提供开发商要求热力工程项目所需的各种文件资料，资信证明。甲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乙方应全力促成甲方与开发商的热力工程项目合同签约成立。为此乙方有权代表甲方与开发商就合作事宜进行各种商务谈判。甲乙双方确定该热力工程项目合同总金额996.8万元。居间服务费用为6%元，付款方式为现金。等。李长中因向姚慧敏、久鼎公司索取居间服务费未果，进而双方发生纠纷，酿成本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长中作为居间人促成久鼎公司与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地块热力工程承包合同》，由久鼎公司承建位于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与信息学院路交叉口南1000米路西的热力交换站及二次网、立管、入户装置等热力安装工程，该项目系供水、供电、供气、供热市政工程项目，且优惠后价格996.8万，依照国家相关规定该工程依法属于必须招投标的工程建设项目。李长中、姚慧敏、久鼎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的内容实质上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扰乱了建筑市场秩序，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李长中与姚慧敏、久鼎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无效。李长中要求姚慧敏、久鼎公司支付居间服务报酬及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长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145元，由李长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久鼎公司与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地块热力工程承包合同》，载明工程项目为热力交换站、二次网、立管、入户装置，工程暂定总价996.8万元。据此，合同内容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基础设施项目，必须通过招投标方式进行。而本案中，李长中称其促成河南祈福明天置业有限公司与久鼎公司签订合同，该居间行为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扰乱了建筑市场秩序，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一审判决认定居间合同无效而驳回李长中对姚慧敏、久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长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0元，由李长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