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世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法定代表人：薛玉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林口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口县林口镇宝昌种子农药商店，住所地黑龙江省林口县。经营者：李永兰，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美，黑龙江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世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口县林口镇宝昌种子农药商店（以下简称宝昌种子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世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宝昌种子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美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审理，世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到庭参加诉讼，宝昌种子商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10日上诉人单位的业务员王某某给宝昌种子商店出具了收款8.5万元的收据一份，从而认定宝昌种子商店再次给付了8.5万元，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在王某某未出庭作证情况下，仅凭宝昌种子商店单方出示的一纸“收条”，即片面采信该孤证，必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宝昌种子商店当庭提供的该“收条”不具有真实性，不能确定是上诉人单位业务员王某某亲笔书写，并当庭提出质疑。但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证人王某某未出庭确认的情况下，即予以采纳，明显不当。上诉人保留依法追究宝昌种子商店涉嫌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的权利。原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四项，违法采纳该证据，势必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将该虚假证据中的所谓收到货款8.5万元从欠上诉人的货款中扣除，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原审法院计算违约金错误。原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每次销售农药均从春季赊欠至当年秋季不能超过一年。宝昌种子商店拖欠货款多年，经过上诉人多年索要才陆续给上诉人出具欠条，原审法院判决宝昌种子商店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才开始计算，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考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原审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宝昌种子商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世一公司的诉讼请求。1．王某某是世一公司的业务员，宝昌种子商店与世一公司业务往来是通过王某某进行的。2017年6月10日，王某某收到宝昌种子商店支付的85000元货款的同时，为宝昌种子商店出具收据。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王某某收85000元货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将85000元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是正确的。2．一审判决从起诉时起开始计算违约金是正确的。宝昌种子商店先后两次为世一公司出具证明的欠条，证明和欠条中都没有约定给付期限和违约金。世一公司一审时没有证据证实其起诉前曾向宝昌种子公司主张过货款。因此，一审判决从世一公司起诉时起计算违约金是正确的。综上，一审认定将王某某收到的85000元从欠款总额中扣除是正确的，认定逾期利息起算日期也是正确的。世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宝昌种子商店立即偿还赊欠的农药款203367元及违约金18040元；2．要求被告宝昌种子商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诉讼中的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宝昌种子商店经销农药、种子等农用物资，多次在原告世一公司处赊购农药等物资，被告宝昌种子商店陆续给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5月18日，经与原告世一公司的业务员王某某结算，欠世一公司的货款合计100000元，并于当日给世一公司出具了欠据。2017年6月10日被告宝昌种子商店给付世一公司的业务员王某某现金85000元，王某某给宝昌种子商店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收李永兰货款。收款人：王某某。此后宝昌种子商店仍在世一公司处赊购农药，至2019年7月22日经过与世一公司的业务员王某结算，宝昌种子商店又给世一公司出具一份欠条，欠世一公司货款103367元，上述所欠货款经世一公司索要，宝昌种子商店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履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宝昌种子商店在原告处赊购农药等物资，并给原告世一公司出具了欠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世一公司已交付货物，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宝昌种子商店应支付货款。现该货款已逾期，世一公司向宝昌种子商店索要货款，宝昌种子商店应当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宝昌种子商店两次给世一公司出具的欠条均是与世一公司的业务员对帐，两次欠货款合计203367元，第一次给世一公司出具欠条后，宝昌种子商店又给付了货款85000元，由其公司的业务员出具了收条，此款应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对世一公司请求宝昌种子商店给付欠款本金118367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世一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应给付违约金的问题，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世一公司主张宝昌种子商店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由于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限，世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从何时向宝昌种子商店主张给付货款，故应从世一公司起诉时起计算至判决之日止（2019年8月26日至10月25日），按照年率4.3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58.16元（118367元×4.35%÷12个月×2个月），故对世一公司请求的违约金858.16元部分予以保护。综上所述，原告世一公司请求被告宝昌种子商店给付货款本金11836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858.16元，合计119225.16元，本院予以支持，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林口县宝昌种子商店给付原告沈阳世一科技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18367元、违约金858.16元，合计119225.16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世一公司为支持上诉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2019年11月27日王某某书写的证明一份和王某某录音作证视频光盘一张。意在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所谓王某某签名的收条（8.5万元货款）不是王某某本人书写，收条属于被上诉人私自伪造，不应予以采信。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被上诉人从偿还上诉人的货款中扣除8.5万元是错误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宝昌种子商店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证人王某某未到庭，无法核实书面证明的真伪。视频不是原件，无法核实是否剪辑，无法核实视频中的人与写收条的人是否是同一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改判的依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结合检材质证笔录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世一公司欲证实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世一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宝昌种子商店证据2017年6月10日收李永兰货款85000元收据中收款人处“王某某”签名字迹是否为王某某本人亲笔所写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0月29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1258号司法鉴定意见：“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的《农药化肥信誉卡》上收款人部位的“王某某”署名字迹与王某某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世一公司质证认为，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经鉴定机构鉴定，认定宝昌种子商店出具的收条并非王某某本人书写，因宝昌种子商店提供的收条为虚假证据，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鉴定费2500元由宝昌种子商店承担，宝昌种子商店应承担证人王某某出庭等相关费用。宝昌种子商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本院根据世一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有效，依法予以采信。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并向当事人送达后，宝昌种子商店对此提出书面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和重新鉴定，但其在规定期限内既拒不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亦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因此，宝昌种子商店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世一公司为证明要求宝昌种子商店承担证人出庭作证费用的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票据10张，共计4440.50元。其中：王某某乘坐的2020年4月28日沈阳到牡丹江、2020年4月29日牡丹江到沈阳及2020年9月18日王某某从重庆西到沈阳北参加司法鉴定的铁路客票3张，合计金额930.50元。还有一张王某某2020年9月15日从沈阳到重庆参加司法鉴定的航空票。2020年9月16日及17号两张的发票，是王某某在重庆住宿费，是沈阳世一科技有限公司出的，还有一张2020年5月16号一张发票，是因为开庭回去被隔离15天，花费住宿费2500元，也是由沈阳世一科技有限公司出的。还有两张快递的发票。本院认为，证人王某某从沈阳到牡丹江市往返2张铁路客票可以证实王某某参加本院检材质证所实际发生的费用，对此予以采信。对于其他铁路客票、航空客票及住宿费、快递费等费用，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不予认定。宝昌种子商店未提供新的证据。综上对事实与证据的分析和认定，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宝昌种子商店因经销农用物资需要，多次在世一公司处赊购农药等物资，宝昌种子商店陆续给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5月18日，经宝昌种子商店与世一公司的业务员王某某结算，宝昌种子商店欠世一公司货款共计100000元，宝昌种子商店的负责人李永兰在欠据上签字。此后，宝昌种子商店仍在世一公司处赊购农药。至2019年7月22日，经过与世一公司的业务员王某结算，宝昌种子商店尚欠世一公司货款103367元，宝昌种子商店李永兰在欠条上签字。上述所欠货款共计203367元，经世一公司索要，宝昌种子商店仍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履行给付义务。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宝昌种子商店两次欠世一公司货款合计203367元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认定宝昌种子商店第一次给世一公司出具欠条，此后又给付世一公司货款85000元的事实有误。根据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宝昌种子商店出具的给付世一公司货款85000元收据上的“王某某”签字并非世一公司业务员王某某本人所写，宝昌种子商店主张已给付世一公司货款85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因此，应认定宝昌种子商店现尚欠世一公司货款203367元，世一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宝昌种子商店应给付世一公司农药款203367元。关于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是否错误的问题，首先，宝昌种子商店应给付世一公司的货款为203367元，应以此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数额。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世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起诉前曾向宝昌种子公司索要货款，一审判决宝昌种子商店从起诉之日2019年8月26日起承担给付违约金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世一公司主张欠款本金100000元的违约金计算时间截止2019年9月18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为基础，按照年利率4.35%，参照逾期罚息利率30%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77元（100000元×4.35%÷12个月÷30×24天×130%）；世一公司主张欠款本金103367元违约金计算时间截止2019年9月22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为基础，按照年利率4.35%，参照逾期罚息利率30%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54.6元（103367元×4.35%÷12个月÷30×28天×130%），以上合计应为831.64元。一审判决将二笔欠款违约金自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止，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世一公司提出宝昌种子商店应承担证人王某某出庭费用共计4440.50元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审诉讼中，世一公司虽对宝昌种子商店提交的2017年6月10日收李永兰货款85000元的收据有异议，但只是认为“不能证明该收款是我们原告公司的货款”，并未对“王某某”签字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二审中，世一公司才申请对王某某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诉讼成本的增加系其自身原因造成。因此，本院对世一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世一公司预交的鉴定费用2500元，系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应由宝昌种子商店负担。综上所述，沈阳世一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林口县林口镇宝昌种子农药商店给付沈阳世一科技有限公司货款本金203367元，违约金831.64元，合计204198.6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驳回沈阳世一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1元，减半收取2310.50元，由沈阳世一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9.50元，由林口县林口镇宝昌种子农药商店负担21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1元，由沈阳世一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9元，由林口县林口镇宝昌种子农药商店负担4262元。鉴定费2500元，由林口县林口镇宝昌种子农药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王 欢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杰奇书 记 员  于皓存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