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青岛影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万达公馆****楼**。法定代表人：贾迪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德福，山东众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曌，女，1988年6月16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影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影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影网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3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无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劳务）关系已于2018年9月5日合意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欠付工资108847.45元及21428元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21428元工资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据此认定双倍工资差额154659.04元是错误的。三、根本上，上诉人始终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的合意，没有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李曌与贾迪男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可以清洗表明双方于2018年9月5日以附解除条件的合意，解除了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签证申请表》中关于月工资15000元也应作为定案根据。双方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的合意，也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更符合建立委托关系的合意，所有证据均证实双方就是一种委托关系。李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青岛影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青岛影网公司坚持认为其与李曌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入职时间等事实未进行答辩和举证，青岛影网公司不能既主张不存在劳动关系，又同时主张抗辩劳动关系中的包括入职时间等相关事实，否则其主张将自相矛盾。显然是违背了“禁止反言”原则。关于“劳动关系合意解除”部分的认知，青岛影网公司存在明显的错误。李曌主张的工资标准事实依据十分清楚明确，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也有理有据。李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青岛影网公司支付1.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91991.54元；2.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7998.34元；3.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999.08元；4.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差旅费45000元。青岛影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无需支付李曌1.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工资142360.74元；2.经济补偿金21428元；3.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9157.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曌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青岛影网公司支付1、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工资152236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748元；3、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91991.54元；4、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7998.34元；5、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999.08元；6、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5732元；7、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差旅费45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5597号裁决书，裁决：一、青岛影网公司支付李曌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工资142360.74元；二、青岛影网公司支付李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428元；三、青岛影网公司支付李曌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9157.52元；四、驳回李曌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李曌主张与青岛影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月24日入职，岗位为国际事业部经理，约定每月工资税后21428元，实际支付时间不固定，2018年5月1日之后工资未支付。为证明所述，李曌提交如下证据：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青岛影网公司及该公司股东周涤非向李曌转账，交易摘要为“工资奖金”或“劳务收入”，金额分别为2018年4月5日20000元、4月17日20000元、5月7日24284元、9月5日70000元；二、李曌与青岛影网公司法定代表人贾迪男的微信聊天记录；三、李曌与青岛影网公司员工何品熹、王实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青岛影网公司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该公司主张李曌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贾迪男与时代畅毅公司合作开发“兰博基尼”项目，贾迪男负责招聘人员，李曌系贾迪男招募从事项目翻译工作，李曌与时代畅毅公司属于劳务关系，青岛影网公司替时代畅毅公司向李曌支付劳务费。为佐证其主张，青岛影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时代畅毅公司与美国AMBI签订的“兰博基尼”项目协议，合同显示有贾迪男的签字确认；二、时代畅毅公司网站截图；三、青岛影网公司员工账户信息；四、李曌与贾迪男微信聊天记录；五、李曌与贾迪男出差时产生的住宿费发票。李曌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主张上述证据均属于间接证据。经本院释明，青岛影网公司坚持主张与李曌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曌主张其日常工作由贾迪男直接安排，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11月20日，因青岛影网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拖欠工资，其于当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微信聊天记录；庭审中，本院核对李曌提交的证据发现，李曌与贾迪男之间有关工作安排的记录止于2018年9月5日，经询，李曌陈述称2018年9月5日之后贾迪男未安排工作，其自行完成一些收尾工作。李曌主张在职期间经常出国参加活动，休息日加班47天、法定节假日加班5天，并提交签证申请表及出入境证明。李曌主张其工作年限已满5年，应当享受每年10天带薪年休假；2010年至2011年在国内有过连续工作满一年的工作经历。经本院释明，李曌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佐证其工作年限及连续工作时间的证据。李曌主张与青岛影网公司存在报销差旅费的口头约定，审理中李曌确认2018年9月7日支付的70000元系报销款。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鉴于双方均提交李曌与贾迪男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且证据形式上具有一致性，本院采信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李曌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与青岛影网公司存在工作上的关联关系，青岛影网公司主张李曌与时代畅毅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但其提交证据未显示李曌与时代畅毅公司存在直接关联，不足以反驳李曌的主张；且未就该公司及股东周涤非向李曌支付劳动报酬、法定代表人贾迪男向李曌安排工作等情形提交证据，故本院综合双方陈述及证据，采信李曌与青岛影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青岛影网公司未就李曌入职时间等事实进行答辩及举证，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院采信李曌2018年1月24日入职该公司的主张。李曌主张的月工资金额与其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初步印证，青岛影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明确李曌工资标准，本院采信李曌对于其工资金额及2018年5月1日之后未向李曌支付工资的主张。青岛影网公司未提交与李曌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应当支付李曌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金额由本院依法进行核算。关于李曌工作时间及工资支付的认定。李曌主张日常工作均由贾迪男安排，受贾迪男管理，根据其提交证据显示，李曌与贾迪男就工作内容的沟通截至2018年9月5日；对于其后时间，虽然李曌主张继续提供劳动，但未举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青岛影网公司应当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李曌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工资。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李曌虽缺乏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9月5日之后的工作情况，但其未能正常工作非因李曌本人原因造成，青岛影网公司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李曌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工资及基本生活费，具体金额由本院依法进行核算。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认定。青岛影网公司确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李曌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仲裁裁决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李曌主张在职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但其提交的签证申请表无法看出其存在加班的情形，且部分申请表“入境原因”显示为“旅游”，故李曌关于加班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要求支付加班费的相关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的认定。根据李曌自述的工作年限，其应当依法享有每年5天的带薪年休假福利；李曌未提交入职青岛影网公司前连续工作时间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其尚不满足法律规定的可以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因此李曌要求青岛影网公司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曌主张双方存在凭票报销差旅费的约定，但其举证不足以佐证主张，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对于李曌要求报销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影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曌二〇一八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期间工资108847.45元；二、青岛影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428元；三、青岛影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曌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4659.04元；四、驳回李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青岛影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李曌受青岛影网公司管理，根据青岛影网公司法定代表人贾迪男指示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一审法院根据举证情况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并无不当。青岛影网公司上诉主张李曌向时代畅毅公司提供劳务，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青岛影网公司上诉主张2018年9月5日已经与李曌以微信聊天的形式合意解除劳动（劳务）关系，青岛影网公司已经按约定于2018年9月7日将7万元尾款支付给李曌，双方争议已一次性解决。但上述内容无法清晰从微信聊天中体现，难以得出李曌与青岛影网公司就劳动关系的解除达成合意的结论，亦无法认定7万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持续至2018年11月20日，并无不当，对于李曌的月工资标准，青岛影网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工资支付记录，对李曌主张的月工资金额予以采信，亦无不当，据此核算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青岛影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影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