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7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德水，男，196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徐劭涵（刘德水之女婿），1988年9月15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美琦，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晋卿，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安里西大街**法定代表人郭月，主任。委托代理人芦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刘德水因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京04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刘德水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劭涵、马丽芬，西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美琦、刘晋卿，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西城区房地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芦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6月5日，西城区政府作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西政房征补字﹝2019﹞第26号，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西城区政府因地铁十九号线一期工程平安里站建设需要进行房屋征收，该项目的立项主体是北京市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由西城区政府实施房屋征收。西城区政府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西政房征字﹝2018﹞第1号，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及《地铁十九号线一期工程平安里站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房屋征收范围如下：赵登禹路62号、甲62号、乙62号、64号、甲64号、66号、丙66号、丁66号、68号、70号、甲70号、72号、74号、甲74号、乙74号、76号、78号、80号、82号、甲82号、84号、乙84号、86号、88号、甲88号、乙88号、丙88号、丁88号、戊88号、171号、173号、175号、177号、179号、甲179号、181号、甲181号、乙181号、丙181号、183号、甲183号、乙183号、丙183号；金果胡同1号、3号、甲3号、5号、7号、9号；宝产胡同64号、甲64号、66号、甲66号；育德胡同49号、51号、51号迤西（公厕）、53号、甲53号、乙53号、丙53号、丁53号（以规划范围为准）。签约期为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26日止。刘德水在北京市西城区育德胡同53号承租西城区房地中心公房1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4.26平方米。现场户籍**3人，即户主刘德水、之女刘淼、之女婿徐劭涵。经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达评估公司）评估，该处房屋扣除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值为1749227元，重置成新价款32705元，评估报告已送达。被征收人西城区房地中心及刘德水在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西城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决定：一、给付被征收人西城区房地中心房屋重置成新价款32705元；二、刘德水选择货币补偿的，给付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款1749227元，其他各项费用按照补偿方案确定，详见附件《地铁十九号线一期工程平安里站刘德水户算账单》，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三、刘德水选择房屋安置的，于收到该决定起60日内办理完毕选房手续，逾期予以货币补偿；四、被征收人西城区房地中心及刘德水一家应当自该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搬迁，将涉案房屋腾空，交西城区政府拆除，未经登记的建筑一并拆除。刘德水一家应搬至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组团10号楼3单元501（二居室一套）内临时周转。被征收人及刘德水如不服该决定，可在该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该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征收人及刘德水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该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西城区政府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为进行涉案项目建设，2018年6月12日，西城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具体门牌为：赵登禹路62号、甲62号、乙62号、64号、甲64号、66号、丙66号、丁66号、68号、70号、甲70号、72号、74号、甲74号、乙74号、76号、78号、80号、82号、甲82号、84号、乙84号、86号、88号、甲88号、乙88号、丙88号、丁88号、戊88号、171号、173号、175号、177号、179号、甲179号、181号、甲181号、乙181号、丙181号、183号、甲183号、乙183号、丙183号；金果胡同1号、3号、甲3号、5号、7号、9号；宝产胡同64号、甲64号、66号、甲66号；育德胡同49号、51号、51号迤西（公厕）、53号、甲53号、乙53号、丙53号、丁53号（以规划范围为准）。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项目签约期限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20时止。征收决定还载明了立项主体、征收主体、征收实施单位、评估机构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刘德水在征收范围内承租西城区房地中心管理的涉案房屋1间，建筑面积14.26平方米。现场户籍**3人，即户主刘德水、之女刘淼、之女婿徐劭涵。2018年7月2日，仁达评估公司作出《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仁达征估字﹝2018﹞第201801112002788号-4-31，以下简称31号评估报告），载明：房屋所有权人西城区房地中心；公房承租人刘德水；建筑面积14.26平方米；价值时点2018年6月12日；评估报告附表《地铁十九号线一期工程平安里站房屋征收项目房屋征收评估结果通知单》中列明的被征收房屋的容积率修正系数为1.3，被征收房屋扣除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合计1749227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32705元。31号评估报告亦载明：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申请复核评估的，应当向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提出书面复核评估申请，并指出评估报告存在的问题。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自收到书面复核评估申请之日起10日内对评估结果进行复核。复核后，改变原评估结果的，应当重新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没有改变的，应当书面告知复核评估申请人。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2018年7月26日，西城区房地中心收到31号评估报告。2018年7月5日，仁达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到涉案房屋向刘德水送达涉案房屋评估报告，《送达回执》载明刘德水拒收。2018年7月18日，仁达评估公司以邮寄的形式向涉案房屋地址送达31号评估报告被退回。2018年8月22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西城区征收办）在《新京报》向刘德水公告送达31号评估报告。在该评估报告载明的申请复核评估和申请鉴定的期限内，刘德水既未申请复核评估，亦未向涉案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因刘德水未在签约期限内与西城区政府达成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5月21日，西城区征收办向西城区政府提交《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申请西城区政府依法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9年6月5日，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并送达西城区房地中心。2019年6月13日，西城区政府在向刘德水直接送达被诉征补决定无果后，向刘德水邮寄被诉征补决定被退回。2019年6月26日，西城区政府将被诉征补决定在《北京日报》上向刘德水公告送达。一审法院另查，刘德水不服征收决定，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4行初146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刘德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京行终602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刘德水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征补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据此，西城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西城区征收办与刘德水、西城区房地中心在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向西城区政府提出房屋征收补偿申请。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公告，符合上述规定。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京建法﹝2012﹞19号，以下简称《征补事项通知》）第七条规定，公房承租人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发布之日起20日内未能按照房改政策购买所承租公房且与房屋所有权人未协商一致的，区、县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所有权人按照重置成新价款进行补偿，对公房承租人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房屋价值补偿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的部分进行补偿，由区、县房屋征收部门分别与房屋所有权人和公房承租人签订补偿协议；公房承租人也可以按照征收补偿方案选择房屋安置，取得的补偿款与房屋安置的购房款之间的差额由公房承租人承担。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公房承租人未达成协议的，区、县房屋征收部门报请区、县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该通知第二十八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包括征收人、被征收人或者公房承租人的基本情况、房屋征收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或者定向安置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及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本案中，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中，包含对西城区房地中心的房屋重置成新价款补偿、对刘德水的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其他各项费用、产权调换房屋和周转用房等内容，为刘德水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被诉征补决定符合征补条例的上述内容，亦符合补偿方案及《征补事项通知》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建房﹝2011﹞77号）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仁达评估公司作出的31号评估报告中明确告知刘德水及西城区房地中心有提出书面申请复核评估、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的权利及期限。仁达评估公司作出31号评估报告后已送达刘德水及西城区房地中心，上述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刘德水提出其未收到31号评估报告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征补事项通知》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分户评估报告由区、县房屋征收部门或者区、县房屋征收部门委托的单位送达，送达分户评估报告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直接送达分户评估报告有困难的，可以邮寄送达。以上方式无法送达的，可以通过《北京日报》或者其它媒体公告送达；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经60日，即视为送达。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仁达评估公司作出31号评估报告后在直接和邮寄送达未果的情况下，采用在《新京报》公告的方式送达，符合上述规定，故对刘德水提出的该意见，不予支持。刘德水收到31号评估报告后，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评估和鉴定，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补偿依据。西城区政府据此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无不当。综上，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刘德水认为被诉征补决定违反征补条例相关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德水的诉讼请求。刘德水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法院（2020）京04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刘德水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西城区政府承担。西城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刘德水的上诉。西城区房地中心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本案在案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及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及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征补事项通知》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包括征收人、被征收人或者公房承租人的基本情况、房屋征收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或者定向安置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及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本案中，被诉征补决定中载明了涉案房屋被征收的补偿价，并列明货币补偿和房屋安置两种补偿方案，亦载明了临时周转房情况，告知了相关复议及诉讼权利。同时，另以附件《地铁十九号线一期工程平安里站刘德水户算账单》载明了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其他事项。据此，被诉征补决定内容不违反前述规定，刘德水提出的被诉补偿决定中，货币补偿金额部分不具体，不明确的问题，本院不予支持。征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本案中，被诉征补决定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安置两种补偿方式，符合前引规定。刘德水主张被诉征补决定有剥夺刘德水补偿方式选择权的内容表述，违反征补条例的规定。经查，被诉征补决定中确有“刘德水选择房屋安置的，于收到该决定起60日内办理完毕选房手续，逾期予以货币补偿”的表述，但本案二审开庭时，西城区政府已明确表示，被诉征补决定中关于60日的表述，只是提示和督促的作用，对刘德水依法享有的货币补偿或房屋安置补偿的选择权，至最后签约时，均会依法予以保障。据此，本院认为刘德水补偿方式的选择权，可以得到保障，不存在被剥夺的情况。结合《征补事项通知》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分户评估报告由区、县房屋征收部门或者区、县房屋征收部门委托的单位送达。送达分户评估报告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直接送达分户评估报告有困难的，可以邮寄送达。以上方式无法送达的，可以通过《北京日报》或者其它媒体公告送达；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经60日，即视为送达。补偿决定参照分户评估报告的送达方式进行送达，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进行公告。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31号评估报告及被诉征补决定的送达方式不违反前引规定。故，刘德水提出的31号评估报告及被诉征补决定送达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德水并未提供其征收范围内未登记房屋属于应予补偿的合法建筑的有效证明材料，故其要求对自建房予以补偿的诉讼理由，本院无法支持。征收行为完成后，对被征收范围内的建筑一并拆除，并无明显不当。故刘德水提出的被诉征补决定中将未登记建筑一并拆除的决定不妥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征补决定的其他方面的合法性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不予赘述。综上，刘德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刘德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贾宇军审 判 员 支小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博文书 记 员 张路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