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佳佳，女，198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香韬，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法定代表人：曹金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冬冬，男，北京海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源凯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康西路**/div>法定代表人：苏现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云，女，北京中源凯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郎晓娜，女，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莉，北京市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孟飞，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佳佳因与被上诉人王香韬、北京海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锦公司）、北京中源凯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凯佳公司）、郎晓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7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佳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被上诉人王香韬，被上诉人海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冬冬，被上诉人郎晓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莉、苏孟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源凯佳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佳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五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王香韬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谢佳佳借款本金546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以5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4月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改判第六项为“北京中源凯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王香韬欠付的922万元债务及违约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海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王香韬欠付的1272万元债务及违约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三项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及违约金数额有误，且未认定利息。该笔借款实际履行过程中，王香韬仅陆续支付过部分利息。诉讼过程中，王香韬认可已支付的6570000元均为利息。对于借款人已支付的年利率36％以内的利息，出借人均为合法取得。截止至2018年5月29日，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为6846840元，王香韬已支付的6570000元不足以清偿该期间的利息，尚未涉及本金的清偿。一审判决将该笔借款本金认定1730202元，未提及利息，将违约金起算点认定为2018年5月30日，计算错误。海锦公司及中源凯佳公司提供的担保均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无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谢佳佳作为自然人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尽到了一般人的审查义务，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即便股东会决议为后补，亦为公司股东对担保合同的追认，担保合同有效。不存在“在先债权人”，特别是涉案二项保证担保，不存在任何可以否认股东会追认公司对外担保效力的可能性，相应的保证担保合法有效。退一步讲，即便保证合同无效，也是因保证人的原因导致的无效，保证人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在错误认定保证合同无效后，却对相应的法律后果未进行处理，属于严重漏判行为。对于抵押担保，亦不存在“在先债权人”，股东会有权对公司对外担保进行追认，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合同的签订、抵押权的设立不涉及抵押房产的交付，不会影响到房产的使用权，即不会影响到郎晓娜的合法权益。王香韬辩称，不同意谢佳佳关于借贷金额的上诉主张，同意关于抵押权的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还款本息计算正确。海锦公司辩称，同意王香韬的答辩意见。中源凯佳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对本案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郎晓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不同意谢佳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确认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无效正确。办理抵押登记时，谢佳佳与海锦公司都明知“海锦公司与谢佳佳之间没有1350万的债务”，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是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但其仍向政府房产抵押登记部门提供虚假信息从而获得抵押登记，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的签订侵害了第三人郎晓娜的权益，该合同无效。注销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是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无效的直接后果。案涉的担保合同及担保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谢佳佳、王香韬与海锦公司在签署借款协议时知道借款担保需要经海锦公司股东会的同意，在没有经海锦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进行担保，说明出借人谢佳佳、借款人王香韬与担保方海锦公司是恶意的。王香韬在一审中提交的海锦公司2015年8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因为盖章的两公司并不是海锦公司当时的股东。担保没有经海锦公司当时的股东会，即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通过。后任股东对前任股东决议不能追认。《20150810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担保条款、抵押合同及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无效。谢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香韬向谢佳佳偿还借款本金13500000元及利息。2.判令中源凯佳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0000000元的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海锦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3500000元的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谢佳佳在13500000元范围内对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136号23号楼处的房屋的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郎晓娜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谢佳佳、海锦公司就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136号23-1、23-2、23-3房屋设立的抵押合同无效。2.判令谢佳佳、海锦公司就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136号23-1、23-2、23-3房屋办理抵押登记解除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1日，谢佳佳（甲方、出借人）、王香韬（乙方、借款人）与中源凯佳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20141101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由于业务需要向甲方借款4000000元，借款利息月息2％，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乙方如不能按期还本付息，除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外，再按照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该合同同时记载，丙方承担担保责任，丙方和乙方承诺，担保方公司已依法召开股东会并通过对此次借贷提供担保。该合同下方有谢佳佳、王香韬签字并加盖中源凯佳印章。2014年10月31日，王香韬签署收据一张，其内容确认王香韬依照《20141101借款协议书》收到谢佳佳的汇款3760000元和现金240000元。庭审中，谢佳佳与王香韬确认，谢佳佳仅支付3760000元，其余240000元本金并未实际支付。谢佳佳提交其名下招商银行交易流水，其中记载2014年10月30日自其账户向王建军名下账户转账3760000元，谢佳佳称该条记录系支付借款本金。该交易流水另显示，在同日该转账发生前，王建军同一账户向谢佳佳账户转账1000000元，葛婷婷向该账户内转账3000000元，据此郎晓娜不认可认谢佳佳主张的债权真实性。谢佳佳及王香韬均表示因二人之间有其他借款，故存在先前转入记录。2014年12月22日，谢佳佳（甲方、出借人）、王香韬（乙方、借款人）与中源凯佳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20141222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由于业务需要向甲方借款6000000元，借款日息千分之一，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3月21日，乙方如不能按期还本付息，除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外，再按照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该合同同时记载，丙方承担担保责任，丙方和乙方承诺，担保方公司已依法召开股东会并通过对此次借贷提供担保。该合同下方有谢佳佳、王香韬签字并加盖有中源凯佳公司印章。同日，王香韬签署收据一张，其内容确认王香韬依照《20141222借款协议书》收到谢佳佳的汇款5460000元和现金540000元。谢佳佳提交其名下招商银行转账记录，其中记载2014年12月19日自其账户向王建军名下账户转账1300000元，2014年12月23日向王建军名下账户转账4160000元。庭审中，谢佳佳及王香韬确认，谢佳佳通过以上转账支付了借款本金5460000元，其余540000元本金并未实际支付。2015年8月10日，谢佳佳（甲方、出借人）、王香韬（乙方、借款人）与海锦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20150810借款协议书》《抵押合同》，《20150810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由于业务需要向甲方借款35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3％（该处“月”字系手写添加），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8月31日，乙方如不能按期还本付息，除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外，再按照日百分之一收取违约金。该合同同时记载，丙方承担担保责任，丙方和乙方承诺，担保方公司已依法召开股东会并通过对此次借贷提供担保。《抵押合同》约定以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136号23号楼为13500000元的借款提供抵押。以上两合同下方有谢佳佳、王香韬签字并加盖有海锦公司印章。同日，王香韬签署收据一张。谢佳佳另提交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记录，其中记载2015年8月10日自其账户向王香韬名下账户转账3500000元。王香韬认可以上转账系谢佳佳支付的借款本金3500000元。王香韬认可双方约定利率3％为月利率。2015年8月10日，海锦公司（抵押人、甲方）与谢佳佳（抵押权人、乙方）签订《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房屋登记专用）》，约定：甲乙双方为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设立抵押权登记，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主债权金额为13500000元整，债务履行期限为两年，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抵押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136号23号楼，抵押房屋建筑面积为1175.96平方米，被担保主债权金额为13500000元整，债务人为海锦公司。合同签订后，双方到房屋登记部门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谢佳佳取得房屋他权证（X京房他证昌字第1796**）。谢佳佳表示该协议系为办理王香韬借款的抵押而签订。谢佳佳表示因王香韬对海锦公司及中源凯佳公司有实际控制权，抵押合同签订时，谢佳佳未审查海锦公司股东会是否对抵押事宜做出决议。海锦公司到庭表示上述合同签订时王香韬系海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香韬称其在合同签订时向谢佳佳出示过二公司同意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后又表示因谢佳佳未向其索要，其未向谢佳佳出示过以上担保的股东会决议。谢佳佳表示，其在债权到期后，未向中源凯佳公司主张过权利，其未提交向海锦公司主张担保责任的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王香韬称以上担保均经股东会决议并提交了2014年12月18日《北京中源凯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中源凯佳公司股东会决议）和2015年8月7日《北京海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海锦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源凯佳公司股东会决议上载明：2014年12月18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北京海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1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王香韬向谢佳佳借款事宜提供担保。股东签字处有苏现瑞签字和北京顺兴衡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盖章。以上决议中记载的召开股东会的公司为海锦公司，就此中源凯佳公司未做出合理解释。海锦公司股东会决议上载明2015年8月7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北京海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1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为王香韬向谢佳佳借款事宜提供担保。2.同意将公司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136号23号楼房产（面积1175.96平方米，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昌字第**）抵押担保。全体股东签字处加盖有上海嘉虞汇琼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及北京顺兴衡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王香韬、海锦公司、中源凯佳公司表示以上股东会决议系王香韬自海锦公司、中源凯佳公司取得并提交，郎晓娜表示根据海锦公司工商登记记载，2015年8月海锦公司的股东并非加盖在上述股东会决议中加盖公章的自然人与个人，对王香韬提交的以上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查，2015年8月海锦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登记的股东为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海锦公司、中源凯佳公司表示以上决议均未在工商局进行备案留存，亦不能提交股东会召集相关证据佐证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后王香韬表示因该两份股东会决议系逾期提交，为避免逾期举证的处罚申请撤回该两份证据，郎晓娜不同意王香韬撤回。庭审中，谢佳佳、王香韬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王香韬有以下清偿行为：（1）2015年1月24日，王建军名下尾号1972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50000元、50000元；（2）2015年2月2日，王建军名下尾号1972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元；（3）2015年2月26日，通过ATM向谢佳佳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9963账户转账40000元；（4）2015年4月9日，葛婷婷向谢佳佳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9963账户转账180000元；（5）2015年9月17日，王香韬名下尾号7233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500000元；（6）2015年11月11日，王香韬名下尾号7233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200000元；（7）2016年2月5日，王建军名下尾号1972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50000元；（8）2016年3月9日，王建军名下尾号1972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250000元；（9）2016年3月25日，王建军名下尾号1972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元；（10）2016年5月19日，王建军名下尾号1972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元；（11）2016年6月27日，王建军名下尾号8671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50000元；（12）2016年8月26日，葛婷婷名下尾号2887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0元、1000000元；（13）2016年8月31日，北京水清木华道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500000元；（14）2016年10月14日，北京水清木华道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0元；（15）2017年1月23日，葛婷婷名下尾号2887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元；（16）2017年4月5日，葛婷婷名下尾号2638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元；（17）2017年5月18日，葛婷婷名下尾号2638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元；（18）2017年6月8日，葛婷婷名下尾号2638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元；（19）2017年7月5日，葛婷婷名下尾号2638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元；（20）2017年7月16日，葛婷婷名下尾号2638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元；（21）2017年8月18日，葛婷婷名下尾号2638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元；（22）2017年9月30日，葛婷婷名下尾号8721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元；（23）2017年10月31日，陶冬冬名下尾号8100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元；（24）2017年11月30日，陶冬冬名下尾号8100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100000元；（25）2017年12月30日，陶冬冬名下尾号8100账户向谢佳佳招商银行尾号4145账户转账50000元、50000元。谢佳佳另自认王香韬于2018年5月29日向其转账偿还200000元。王香韬、谢佳佳表示，在本案中仅计算以上借款清偿数额，后续清偿数额另行计算。谢佳佳及王香韬表示双方未就三笔借款的清偿顺序进行约定，庭审中，双方明确以上还款优先清偿《20141222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另查，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136号23-1、23-2、23-3房屋（一至四层）自2004年4月起登记在海锦公司名下（所有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昌其移字第XXXX号，非单独的房屋所有权证，现变更为X京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为单独的房屋所有权证），六层登记在北京方舟书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下。2006年8月6日海锦公司（卖方、转让方、乙方）与郎晓娜（买方、受让方、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房屋买卖有关事项订立本合同。房屋具体情况为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136号23-1、23-2、23-3及六层部分（方舟书苑一层、二层、三层、四层、六层，均为部分），总面积约为1400平方米，销售价格为每平方米2000元，总计房价二百八十万元。合同第三条写明：因乙方欠甲方借款二百八十万元逾期没有偿还，因此，甲乙双方同意以该借款抵充房屋转让款，在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原借款债权债务消灭，同时，甲方已付清本协议全部房屋转让款。合同还对房屋交付、过户、税费负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年8月9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说明）》，写明：郎晓娜购买的昌平区东环路136号方舟书苑东侧楼1至4层及楼前面积等等（有附件示意图），由于我公司与此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在银行作抵押，暂时不能给予分割办理分证手续，我公司承诺自卖房之日起一年之内给予办理分换产权手续，若超出约定之日，则按购房一年后的购房款总额的银行贷款利率给予支付利息违约金（日万分之一）。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涉案房屋一直由郎晓娜使用，但双方一直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郎晓娜于2011年2月24日与潘玉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郎晓娜将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136号房屋租赁给潘玉涛作为教育办公场所使用，租期自2011年2月28日起至2016年3月27日止，每年租金为500000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底，海锦公司告知潘玉涛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郎晓娜无权出租涉案房屋，要求潘玉涛搬离涉案房屋，潘玉涛于2015年1月初搬离涉案房屋。2016年3月1日，郎晓娜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海锦公司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海锦公司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将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136号23-1、23-2、23-3的房屋产权过户至其名下并支付其违约金1260000元。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但因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为国有划拨的土地，在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之前，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且涉案房屋现设定了抵押不具备过户条件，但因郎晓娜坚持要求海锦公司为其办理过户手续，故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做出（2016）京0114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郎晓娜的诉讼请求。郎晓娜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做出（2018）京01民终57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3月1日，郎晓娜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将海锦公司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诉请判决返还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136号23-1、23-2、23-3号房屋并支付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7月27日的房屋占用费500000元。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做出（2016）京0114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郎晓娜的全部诉讼请求，郎晓娜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京01民终9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海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136号23-1、23-2、23-3号房屋腾空后返还给郎晓娜；三、北京海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郎晓娜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7月27日的房屋占用费500000元。2019年5月22日，谢佳佳以第三人撤销之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郎晓娜与海锦公司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做出的（2018）京01民终981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海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136号23-1、23-2、23-3号房屋腾空后返还给郎晓娜”。该院于2019年6月27日做出（2019）京01民撤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谢佳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谢佳佳和王香韬签订的《20141101借款协议书》《20141222借款协议书》《20150810借款协议书》，郎晓娜虽对双方的借贷关系提出异议，但双方借贷有真实交易流水予以佐证，先前交易不足以证明双方系虚假借贷，故法院认为以上协议书中的借贷合意系谢佳佳与王香韬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谢佳佳与王香韬在《20141101借款协议书》《20141222借款协议书》中虽然约定了借款金额，但实际支付的金额与约定不符，法院将实际支付金额认定为借款本金金额。对于利息的计算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均有约定，但《20150810借款协议书》中利率“3％”前由谢佳佳手写添加“月”字，王香韬予以认可，法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三份借款合同中利息及逾期违约金超出了法定标准的，法院予以调整。对于王香韬已经清偿的金额，双方确认偿还数额为6370000元，谢佳佳自认王香韬另清偿200000元，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而双方未就清偿顺序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确定清偿顺序，此外，双方在三份借款合同中均约定了违约金、利息、本金的清偿顺序，法院据此予以计算。就海锦公司及中源凯佳公司提供担保一节，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在此情况下，债权人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本案中，谢佳佳自认未审查相关股东会决议，王香韬虽向法院提交了两个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但海锦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参与表决的人员并非海锦公司的股东，中源凯佳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记载该次会议系海锦公司的股东会，王香韬、海锦公司、中源凯佳公司均未提交证据佐证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王香韬申请撤回该证据，因该两份股东会决议已经经过其他当事人质证，允许当事人撤回于己方不利的证据有失公平，故法院对于王香韬要求撤回该两份股东会决议的申请不予准许并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因本案中《20141101借款协议书》《20141222借款协议书》《20150810借款协议书》《抵押合同》《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房屋登记专用）》签订时，海锦公司和中源凯佳公司为王香韬提供担保时欠缺股东会授权基础和来源，而在以上三个借款协议书中均记载并提示担保方应召开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谢佳佳未对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核，故法院认为在合同订立时并非善意，中源凯佳公司与海锦公司在以上合同中的担保条款均属无效，谢佳佳据此主张实现房屋抵押权并主张海锦公司及中源凯佳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抵押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的基础已不再成立，故谢佳佳与海锦公司应将该合同所涉及抵押物上的抵押予以涤除。同时需要指出，本案中中源凯佳公司及海锦公司虽然自愿承担担保责任，但为了保护在先债权人的利益，其自愿承担的意思表示不能形成对先前担保行为的追认。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海锦公司、中源凯佳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第二次庭审时中源凯佳公司、王香韬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以上各方放弃在该次庭审中举证、质证等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15年8月10日北京海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谢佳佳签订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房屋登记专用）》无效；二、王香韬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谢佳佳借款本金376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以37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王香韬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谢佳佳借款本金1730202元及违约金（以173020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5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王香韬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谢佳佳借款本金35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以3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8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谢佳佳与北京海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注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东环路136号23号楼（他项证号：X京：X京房他证昌字第**押登记；六、驳回谢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海锦公司、中源凯佳公司、郎晓娜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谢佳佳、王香韬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佳佳提交有王香韬签名的《还款承诺书》影印件，证明截至2019年8月之前，王香韬所有还款均为支付利息或违约金。王香韬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此前偿还的是利息。海锦公司的质证意见同王香韬。郎晓娜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不发表其他质证意见。王香韬提交《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与北京实达丰益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海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相增、王相彩、北京中源凯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证明王香韬是海锦公司实际控制人，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为股权代持人。谢佳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海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亦认可。郎晓娜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内容不影响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协议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从协议内容上看，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享有股东权益，对公司进行控制管理。本院针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评述。本院二审期间，谢佳佳称王香韬于一审诉讼过程中认可已支付的6570000元均为利息，经查阅一审卷宗，王香韬未作此陈述。海锦公司称借款时没有进行股东会决议，书面的“股东会决议”皆系后补。另查，《20141101借款协议书》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20141101借款协议书》《20141222借款协议书》《20150810借款协议书》中均约定了王香韬支付的款项依次按照实现权利的费用、违约金、利息、本金的顺序予以扣减。再查，王香韬曾用名为王相彩，于2019年5月29日变更为现名王香韬。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一审判决第三项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案涉保证、抵押的处理是否正确。就此论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谢佳佳、王香韬均表示，王香韬在案涉三笔借款中优先偿还《20141222借款协议书》下的借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予以确认，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清偿顺序的认定一节，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对于抵充顺序的规定及《20141222借款协议书》的有效约定予以确认。根据本案事实，谢佳佳与王香韬系采用“整借零还”的交易模式，王香韬的每一笔还款应以还款当日为基准日，根据《20141222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按照违约金（若发生）、利息、本金的顺序分别清偿。谢佳佳上诉主张的计算方式系直接将还款总额与利息总额进行比较，未考虑每笔还款超出当期违约金、利息部分可抵扣本金的情形，于法无据，且与王香韬还款的事实不符。关于利息的认定标准一节，《20141222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息的利率为日千分之一，该笔借款的借期为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3月21日。经核查，王香韬于借期内的每一笔还款不能清偿当期按照协议约定标准计算产生的利息，借期内的还款总额亦不能清偿按照协议约定标准计算产生的利息总额；借期外则应以违约金为最优先顺序清偿，亦不能认定王香韬在借期外按照协议约定的利息付息，综上不能认定王香韬存在按照协议约定年利率36％的标准付息的行为，一审法院调整的利息标准并无不当，谢佳佳上诉主张按年利率36％的计算标准付息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亦无不当，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谢佳佳提交的《还款承诺书》，经审查其内容，该承诺书签字时间为2019年8月6日，且仅载明王香韬的还款计划，无法证明谢佳佳的证明目的，亦与本案诉争基本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计算，截至2018年5月29日，《20141222借款协议书》下王香韬尚欠借款本金为2072294.76元，利息及违约金为4390.72元。一审法院对《20141222借款协议书》本金及利息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担保行为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在缺乏有效决议的情形下，应当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债权人非善意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中源凯佳公司、海锦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在内容上均有明显错误，亦未在相关部门备案留存，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真实、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应认定为缺乏公司机关决议。在此前提下，认定相关合同效力应先行判断谢佳佳是否系善意。若谢佳佳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相关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方能认定其构成善意，但谢佳佳自认未审查相关公司决议。谢佳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相关决议尽到必要的审慎核查义务，故本案无法认定谢佳佳系善意，案涉保证、抵押合同应属无效，与之对应的物权亦属无效。关于案涉保证、抵押是否存在追认一节，作为本案证据的两份“股东会决议”内容上无法判断有追认的表示，且记载的时间亦在历次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无法体现系“追认”。中源凯佳公司、海锦公司虽陈述自愿承担担保责任，但该陈述缺乏可确定为公司意思表示的必要条件，本案现无证据证明案涉保证、抵押存在追认的事实。此外，法律行为的无效应属自始无效，以追认为由再行恢复无效法律行为的效力，缺乏依据。对于王香韬提交的《合作协议》，经审查，该协议明确约定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享有股东权益。且信托终止时，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有权在公开市场上转让标的股权，并无王相增、王香韬或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有权回购海锦公司股权的约定。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为海锦公司的股权代持人，亦无法证明王香韬系持有海锦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缺乏关联性。并且，海锦公司为王香韬的债务提供担保，应排除王香韬的表决权后经其他实际控制人或股东决议通过，才能获得授权基础，该证据无法证明王香韬为海锦公司唯一的实际控制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处理一节，本案中，谢佳佳的诉讼请求建立在保证、抵押合同有效的基础之上，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已将案涉保证及抵押合同效力的问题列为争议焦点，各方就此充分发表了意见，在此情形下，谢佳佳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针对谢佳佳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处理方式亦无不当。谢佳佳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鉴于本案涉及的民事主体、民事法律关系较为复杂，各方争议较大。针对案涉保证及抵押担保合同无效后的赔偿损失等问题，相关当事人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本案借款本息金额计算错误，谢佳佳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中源凯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78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78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三、王香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谢佳佳借款本金2072294.76元及截至2018年5月29日的利息、违约金4390.72元，合计2076685.48元；四、王香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谢佳佳借款本金2072294.76元的利息、违约金（自2018年5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72294.7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五、驳回谢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30元，由王香韬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6638元，由谢佳佳负担33234元（已交纳），王香韬负担3404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太 昊书 记 员  韩 宇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