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春铭，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铭天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钦州北路********。法定代表人：赵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女，铭天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琛，女，铭天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靳春铭因与被上诉人铭天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天下集团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4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春铭、被上诉人铭天下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春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靳春铭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核心是靳春铭与铭天下集团公司之间的确认劳动关系之诉，理应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特征。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与靳春铭的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若认为该劳动合同是定案之关键，应当充分全面查清该劳动合同签署和履行的事实、Z公司与靳春铭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之合意。靳春铭提交数组证据证明该劳动合同由铭天下集团公司要求靳春铭签署，上无Z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Z公司没有履行过用人单位义务，未为靳春铭办理招工录用手续、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工资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靳春铭要求Z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无法确认Z公司是否认可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该公司与靳春铭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之合意。一审判决越俎代庖认定该劳动合同真实有效，对劳动合同未履行的事实视若无睹。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三家公司系关联企业，采信铭天下集团公司有关共享工作人员、代发工资之解释的裁判观念与劳动合同法立法目的及诚实信用的价值观相悖。“关联公司、共享工作人员、代发工资”就是一套班子、数块牌子，混同用工，其本质是为了让用人单位达到降低用工成本的目的。与劳动者发生劳动纠纷，用人单位往往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相互推诿用工责任，极有可能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根据长三角区域“三省一市”劳动人事争议疑难问题审理意见研讨会议纪要的第二条，未订立劳动合同或者订立劳动合同的主体与实际履行的主体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劳动者的实际用工情况，从劳动者的日常管理、工作地点、工资发放、社会保险缴纳、借用关系等方面综合审查，确定劳动关系主体的依据。3.一审判决遗漏了大量证据，包括银行对账单中的工资转账记录、财务蒋彦珺与靳春铭关于报销及工资发放的微信对话记录、靳春铭与同事协同工作完成客户的招标项目工作并收款至公司账户的工作内容微信记录、法定代表人赵欣安排靳春铭工作以及靳春铭向其汇报工作的微信记录等，也未完整记录靳春铭与谢某之间的微信往来内容，还未列明谢某向靳春铭转账款项的具体金额及日期。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工资发放管理特征，谢某负责对靳春铭进行考勤，靳春铭向铭天下集团公司提供劳动，靳春铭提供的劳动是铭天下集团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均与劳动关系的认定有关。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说理牵强，类案不同判，故请求支持靳春铭的上诉请求。铭天下集团公司辩称：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Z公司与铭天下集团公司均是由赵欣负责运营管理的公司，三个公司的人事和财务共用。靳春铭自2018年9月1日起已在Z公司工作，与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与铭天下集团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故不同意靳春铭的上诉请求。靳春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靳春铭与铭天下集团公司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铭天下集团公司支付靳春铭2019年2月1日至2月25日工资11,206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3,20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000元、2019年2月12日至2月28日期间因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给靳春铭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916.5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16,350.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天下集团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5日，法定代表人赵欣；Y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1日，法定代表人赵欣；Z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31日，法定代表人陈某，铭天下集团公司系Z公司的股东之一。靳春铭于2018年4月4日至Y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为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Y公司为靳春铭缴纳了2018年5月至8月的社会保险费，并在每月10日左右向靳春铭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2018年11月12日，靳春铭与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靳春铭从事总裁办公室主任工作，工作地点为上海市或福州市，所在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月工资10,000元，每月10日支付上月工资。2019年2月25日，靳春铭通过微信向谢某发送信息：“人事谢某小姐，我今天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理由是公司至今已经6个月没有帮我缴社保。”2019年3月19日，靳春铭以Y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Y公司支付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2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5,666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3,000元、2019年2月14日至2月28日的医药费1,916.50元、2019年2月1日至2月24日的工资13,000元。2019年5月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确认靳春铭与Y公司于2018年4月4日至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Y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靳春铭2018年8月4日至8月31日双倍工资差额11,954.02元；3.对靳春铭的其他请求均不予支持。靳春铭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沪0104民初15598号判决：1.Y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靳春铭2018年8月4日至8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954.02元；2.驳回靳春铭的其余诉讼请求。靳春铭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驳回了靳春铭的上诉。2020年4月3日，靳春铭以铭天下集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铭天下集团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月25日工资11,206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3,206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3,000元、2019年2月12日至2月28日医药费1,916.50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16,350.79元。该仲裁委员会对靳春铭的全部请求不予支持。靳春铭对此不服，诉至一审法院。铭天下集团公司在2018年10月17日向靳春铭转账12,500元，摘要为“暂支款”；谢某（原任Y公司人事，自2018年9月1日起劳动关系转至铭天下集团公司）的个人账户在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除2018年10月外）均向靳春铭转账金额不等的款项。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靳春铭与赵欣通过微信就工作事宜进行联系；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靳春铭与谢某通过微信就工作事宜进行联系，谢某在微信中表示“我现在这边只能认福州考勤了”“……现在福州考勤就是按照那样做……”；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靳春铭与铭天下集团公司财务蒋彦珺通过微信就工作事宜进行联系。一审中，靳春铭申请追加Z公司为第三人；靳春铭另表示坚持其与铭天下集团公司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要求铭天下集团公司支付诉请相应款项。铭天下集团公司表示其与几家关联公司规模均不大，Z公司在成立之初，与其共享人事行政人员；其在2018年10月17日转账的12,500元列明是暂支款，为方便靳春铭至福州开展工作而支出。靳春铭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了2018年9月28日顺丰快递单，显示寄件人为黄某，收件地址为“……徐汇区XX路XX号XX创意……靳春铭”，靳春铭表示黄某系客户，赵欣指派其代收客户寄来的公章，收件地址说明其一直在原工作地点上班，为铭天下集团公司工作。铭天下集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其与Y公司及其他公司共用该地址，靳春铭定期回上海汇报工作，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靳春铭主张其在2018月9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与铭天下集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是根据双方陈述及已查明的事实，Y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欣在2018年11月与靳春铭协商一致将靳春铭由Y公司转至Z公司工作，靳春铭与Z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铭天下集团公司虽在2018年10月向靳春铭转账过一笔暂支款，工作人员与靳春铭进行过工作沟通，靳春铭曾在其办公地址接收过快递，但铭天下集团公司对此进行了解释，再结合本案系争三家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以上并不能证明靳春铭接受铭天下集团公司的监督管理，为铭天下集团公司工作，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综上，靳春铭主张其与铭天下集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靳春铭据此要求确认与铭天下集团公司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铭天下集团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月25日工资、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医疗费以及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靳春铭要求将Z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因靳春铭于庭审中坚持系争期间与铭天下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中所涉诉讼请求皆为要求铭天下集团公司承担责任，本案的审理并不需要追加Z公司作为第三人，故对靳春铭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靳春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蒋彦珺于2018年9月27日向靳春铭发送微信，告知“赵总让我和您说一声，这个额度之后还是要提上去的，请您联系福州的同事处理……”。二审中，靳春铭表示当时处理的是Z公司的银行账户开户手续，其有部分工作内容确实是Z公司的工作内容。本院又查明，靳春铭于2019年1月9日向赵欣发送微信，请示“老板～小谢算我本月离开基地9天算事假。能否帮我和小谢说一下，算正常休息”。二审中，靳春铭陈述：福州有一块地被赵欣拿下来做基建，把原来的银行宿舍改建做成寄宿制的培训学校，其当时在那里做监工，上述微信记录中的“基地”就是指福州的基建装修基地，其与谢某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福州考勤”也是指其到福州出差负责基建工作期间的考勤。本院还查明，一审庭审中，靳春铭表示：其于2019年2月25日告知谢某该日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当时不知道谢某与哪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其与Y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庭审过程中才了解到原来人员的工作身份发生了变化。二审中，靳春铭亦表示：铭天下集团公司没有以明确的语言表达过要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上述事实有一审在案微信记录及靳春铭一、二审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靳春铭主张其向铭天下集团公司提供劳动，铭天下集团公司人事对其进行考勤管理、向其发放工资，其所提供的劳动属于铭天下集团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特征，存在劳动关系。但已查明事实显示：靳春铭原在Y公司工作，后又与Z公司签订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的劳动合同，靳春铭2018年9月起的工作内容就包含协助处理Z公司银行账户开户手续等事宜，后又曾在福州实际工作，靳春铭所述的在福州做寄宿制培训学校基建装修监工之工作内容与Z公司名称所反映的该公司所属行政区域及行业相匹配。对于铭天下集团公司曾向靳春铭转账过一笔暂支款、人事向靳春铭转账支付工资、财务与靳春铭有过工作沟通之原由，铭天下集团公司亦已做出解释，结合铭天下集团公司与Y公司、Z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铭天下集团公司所做解释有其可信度。再结合靳春铭有关其在与Y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庭审中才了解到“原来人员的工作身份”发生变化、铭天下集团公司未曾明确作出过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之陈述，实难认定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靳春铭与铭天下集团公司存在劳动用工管理关系。靳春铭要求确认其与铭天下集团公司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铭天下集团公司支付其系争工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医疗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实难支持。综上所述，靳春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亦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须发回重审之情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靳春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温 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