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球拍路大圆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0499762X4。 负责人:李良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永剑，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丙初，男，1966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代理人：王翠花，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道友，男，1971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金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六安经济开发区国际汽车城。 法定代表人:汪贤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丙初、刘道友、六安市金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徐丙初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按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承担赔责任明显依据不足。因交警部门未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徐丙初与刘道友之间的责任比例需经法院查实后确定责任比例。通过法庭审理，驾驶员刘道友驾驶车辆正常靠马路右侧行驶，没有任何违章驾驶行为。根据交警事故现场图片及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以明确反映两车相碰撞的地点，事故发生在刘道友车辆行驶的右侧，徐丙初驾驶的电动车是逆向行驶左拐弯，电动车右侧与刘道友机动车前方发生接触碰撞，刘道友为了避让徐丙初驾驶的电动车已经撞到右侧绿化道旁树木。从事故现场图可以分析推理出徐丙初应负事故的主要以上责任，一审法院简单粗暴的认定机动车方刘道友负事故全部责任，没有阐明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常识推理，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背公平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不应支持。徐丙初没有提供误工收入减少的充分证据，其为聋哑人，所举误工证据只有一份村委会证明，证明其从事电动车销售杂活，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能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参照农林牧副渔标准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数额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徐丙初总损失合计为368415.72元，但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合计金额为379215.72元，认定金额明显不符。 徐丙初二审辩称：1.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证据是根据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拍的照片，推导当时两车相碰撞的地点在机动车行驶的右侧，推导徐丙初驾驶的电动车是逆向行驶左拐弯，但鉴定书明显写的是皖Ｎ×××××号重型自卸货车正面与头朝东尾朝西的两轮电动车右侧及驾驶人发生过碰撞，根本不符合电动车驾驶人逆行左拐弯的行车轨迹。且根据肥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出具的事故证明：双方车辆发生接触时电动车的行驶状态及两车碰撞点无法确认，电动车驾驶人无法进行询问，现场无直接目击证人和监控视频，因此双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具体成因的事实无法查清。众所周知，事故的成因分析及判断肯定要查看事故现场，在查看事故现场后，交警都无法断定的事，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凭几张照片去推理而认定的事才是违背客观事实，违背公平原则。2.徐丙初在发生交通事故前是具有自理能力的健康人，只是不能与人正常语言交流，但这不影响他通过自己的劳力去赚钱，因此一审支持误工费是合情合理合法的。3.一审判决中368415.72元的数额是不包括精神抚慰金10000元在内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的数额，判决第一、二项总的赔偿数额379215.72元是因为相差的800元财产损失费用，整体的判决认定事实的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道友二审辩称：事发时，刘道友驾车由南向北行驶，徐丙初驾驶电动车由北向南跟在一辆大货车的后面。在刘道友与对向的大货车错车后，徐丙初突然左转到刘道友所在的车道，刘道友避让不及，向右猛打方向撞倒了路边的树上。 六安市金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二审未做答辩。 徐丙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道友、六安市金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徐丙初各项损失共计393259.92元;2.判令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刘道友、六安市金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17时30分，刘道友驾驶车牌号为皖Ｎ×××××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官高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长镇农贸市场路口北200米附近时，与徐丙初驾驶的电动车相碰，致徐丙初受伤，两车、路边绿化及路边水泥路面受损的交通事故。徐丙初受伤后，即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肥西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三次计126天，用去医疗费144879.92元，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加强功能恢复、随诊。本起事故发生后，经肥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查和后续调查取证，因该起交通事故现场无直接目击证人和监控视频，双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具体成因无法查清，未予责任认定，只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又查，皖Ｎ×××××号重型自卸货车系刘道友所有，挂户在六安市金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运营，该车在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且约定了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徐丙初受伤治疗终结后，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2020年8月5日司法鉴定，徐丙初构成九级伤残，其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用去鉴定费2620元。另查，本起事故发生后，刘道友垫支了20070元，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垫支了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道友驾驶机动车，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酿成道路交通事故致电动车驾驶人及徐丙初受伤致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六安市金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挂户单位，应对刘道友承担赔偿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刘道友所驾车辆在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且约定了不计免赔，故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徐丙初的损失，至于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辩称车辆属性及交通事故参与度，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书面申请，不应支持。赔偿的范围和标准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同时按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城乡标准统一的意见，相关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具体数额为医疗费14487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天×50元/天）6300元，营养费（150天×50元/天）7500元，护理费（135天×135.54元/天）20250元，至于误工费，徐丙初虽举证证明其在徐丙亮电动车销售部工作，但鉴于其自身系聋哑人情况应按农林牧副渔业（128.54元/天×270天）34705.80元，残疾赔偿金应为（37540元/年×20年×20%）15016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鉴定费2620元（鉴定费系必要费用，应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上述款项合计为368415.72元。徐丙初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九级伤残，给其今后生活带来一定影响和痛苦，精神确受损害，酌定侵权人按责一次性赔偿徐丙初精神抚慰金10000元较妥，因交强险中含有精神抚慰金，故应从交强险中予以赔偿，同时徐丙初财产损失是实，酌定为800元，亦应在交强险中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丙初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1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800元，合计1208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徐丙初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368415.72元-10000元-100000元）258415.72元，上述一、二款项均于法律文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上述款项含刘道友垫支的20070元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垫支的10000元；三、驳回徐丙初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67元，减半收取11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348元，刘道友负担745元，徐丙初负担41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交警部门在处理事故过程中，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肇事货车与两轮电动车的碰撞痕迹、碰撞形态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确定“（一）皖Ｎ×××××号重型自卸货车前保险杠左部所见的痕迹与无号牌两轮电动车乘坐人扶手右侧上方所见的刮擦痕迹相吻合。皖Ｎ×××××号重型自卸货车前保险杠右部安装前照灯以及前保险杠右部所见表面灰尘减层痕迹符合与软性客体（如人体）碰撞所形成。（二）由南向北行驶的皖Ｎ×××××号重型自卸货车正面与头向东尾朝西的无号牌两轮电动车右侧及无号牌两轮电动车驾驶人发生过碰撞。”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事故现场照片（案涉鉴定意见附图17、18）反映的车辆情况，本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皖Ｎ×××××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官高路由南向北的行驶状态予以确认。结合两辆车辆事发后均位于道路外侧的东侧及两车的相对位置，可排除皖Ｎ×××××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事发时侵入对向车道的可能。 《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双方发生接触时电动车的行驶状态及两车碰撞点无法确认，但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两车碰撞形态（肇事货车正面与两轮电动车右侧及驾驶人发生过碰撞）、碰撞部位（肇事货车前保险杠左部与两轮电动车乘坐人扶手右侧，肇事货车前保险杠右部与人体等软性客体），在肇事货车的行驶状态确定的情况下，事发时两轮电动车的行驶状态无非以下三种：1.两轮电动车在肇事货车对向车道沿官高路由北向南的行驶，转入肇事货车正面；2.两轮电动车在肇事货车右侧沿官高路由北向南逆行；3.两轮电动车在肇事货车左侧沿官高路由南向北行驶。即便在事故责任的判断上对非机动车方做有利推定，按照上述第3种行驶形态，徐丙初驾驶两轮电动车亦违反了“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之规定，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其自身应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机动车方负全部责任，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徐丙初虽为聋哑人，但并不代表其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主张不应支持徐丙初的误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计算的徐丙初的损失数额368415.72元，在此之外徐丙初的损失尚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800元，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存在计算错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徐丙初的各项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即，徐丙初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4487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营养费7500元、护理费20250元、误工费34705.80元、残疾赔偿金150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8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620元，合计379215.72元。上述损失，首先依法由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8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余款258415.72元，由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按照承保车辆所负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6732.58元（258415.72元×80%）。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应予扣除；刘道友预赔的20070元，为避免诉累，由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在应承担的赔偿款中直接予以返还。因此，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实际尚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丙初110800元（120800元-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丙初186662.58元（206732.58元-20070元）、返还刘道友20070元。 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六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道友120800元（含已赔付的1000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徐丙初206732.58元（履行方式：赔偿徐丙初186662.58元、返还刘道友20070元）; 四、驳回徐丙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7元，减半收取1134元，由徐丙初负担19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348元，刘道友负担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元，由徐丙初负担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18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