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宏亮，男，汉族，1991年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俊，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逸文，男，汉族，1989年7月3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朱谕宏，孙丽娜，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吴宏亮因与被上诉人金逸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3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宏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金逸文因非典型肺炎原因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宏亮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3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金逸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相关事项均通过微信进行沟通，通过深入分析案涉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当界定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一是被上诉人在微信中提出要上诉人帮其购买无纺布，而不是向上诉人购买无纺布。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是希望上诉人为其购买无纺布提供媒介服务，进而促成被上诉人与无纺布卖方之间的交易，上诉人同意帮上诉人购买无纺布，即表明双方就居间事宜已达成合意，双方之间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已经成立，这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详见一审证据1）。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微信中谈好，每吨无纺布给上诉人5000元，此款项的性质应为居间报酬。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后，将货款支付给卖方(金伟)，这说明上诉人在忠实地履行作为居间人的义务即代被上诉人向卖方付款，也证明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详见一审证据2）。三是被上诉人在微信中问上诉人无纺布是向谁买的，上诉人称是群内的金伟，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对话来看，被上诉人并未把上诉人视为“卖方”或“中间商”。否则，被上诉人不至于提出这样的问题，这也说明了上诉人只是居间方，不是卖方（详见一审证据5）。四是被上诉人认为卖方(金伟)的无纺布(先交货的3吨)存在问题后，上诉人在微信中提出可以协助被上诉人退货退款，但被上诉人在微信中并未回应，反倒向上诉人提出卖方的价钱能便宜吗？这段聊天记录说明，被上诉人认为的议价对象是卖方(金伟)，而不是上诉人。这恰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按照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与被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话，那么，被上诉人直接同上诉人讨价还价即可，完全没有必要再同金伟讨价还价，不论是从法律角度还是从交易习惯的角度都没这个必要（详见一审证据4）。五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微信中讨论另外3吨无纺布的问题，被上诉人的意见是“自己消化”。这说明案涉无纺布的质量状况可以满足被上诉人的使用要求，被上诉人主张“自己消化”即表明其放弃了退货退款。被上诉人的此种意思表示，实际上也属于(口头)合同约定条款的一部分，被上诉人理应受其约束（详见一审证据6）。二、从微信群[江西无纺布对接(2)]聊天记录来看，被上诉人认为无纺布出现质量问题后，被上诉人方直接与卖方(金伟)交涉。这说明被上诉人认为交易的相对方是金伟，上诉人也在协助买卖双方进行沟通，被上诉人和卖方(金伟)在微信中就运费、退货等问题直接沟通，被上诉人要求金伟承担运费并退货。被上诉人一共订购了6吨无纺布，经过被上诉人与卖方协商，卖方同意将其中3吨退款，微信群聊天记录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的主张，即上诉人只是居间方，并不是卖方。上诉人作为居间方积极地履行协助的义务，配合买方(被上诉人)向卖方(金伟)主张权利。上诉人在收到卖方(金伟)3吨无纺布的退款后，将退款交付给被上诉人，这是履行居间人义务的行为（详见一审证据3）。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4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所谓居间，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一种制度。居间人是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报告信息机会或提供媒介联系的中间人，居间人起到牵线搭桥、居中斡旋，传达双方意思的作用，并收取居间报酬，但居间人不是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中，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委托，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即卖方金伟)达成交易提供媒介服务，并收取一定的报酬。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属于居间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定性为居间关系。被上诉人金逸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是一审原告通过微信发出要约，要求购买无纺布，被告承诺可以买到。双方就价格，数量，质量，履行地进行了确定，买卖合同成。二是2020年4月15日，一审原告向一审被告支付货款后，由一审被告发车向一审原告交付货物。第一批货物发现质量问题后，货款由一审被告退还一审原告，买卖合同的主体相对性明确。三是一审被告在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将其上手货主与一审原告微信拉群联系，一审原告与一审被告的上手货主之间的沟通，属于一审被告根本性违约后减损的自我救济方式，合同主体相对性不变。四是第二批货物一审被告未交付任何货物，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退还原告415000元货款。金逸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合同款人民币42.5万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在微信上委托被告购买口罩原材料无纺布。合意形成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42.5万元预付款，但被告未能依约购得合格的产品交付。被告向原告表示终止合同，但截至目前被告仍未向原告返还合同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4月15日下午4点51时许，原告金逸文通过微信向被告吴宏亮询问是否可以买到无纺布，被告表示可以，双方协商后，原告于当日分两次向被告转款412500元，共计825000元，被告于当晚8时许向原告发出3吨25g型号货物，原告收到货物后向被告表示有质量问题，被告介绍原告联系货物生产厂家负责人金伟，经三方协商，该3吨货物退还厂家，厂家将货款退还被告，被告收到货款后退还给原告410000元，余下3吨货物，因双方对质量问题及如何处理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引起原告诉讼。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明细及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应切实履行。本案中，原告主张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未能交付商品，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退款。被告辩称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原告应向无纺布供应商诉求退款，应驳回原告向自己的诉求。本案的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本院作如下评判：一、被告辩称居间关系是否成立。诚如被告所言，居间关系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庭审中被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原被告间的委托关系，亦没有提供因自己促成或媒介服务而使原告与第三人金伟（本案无纺布供应商）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同时亦不能显示原告向被告支付佣金的事实。被告提出原被告双方约定每吨多赚5000元为佣金，更不符合居间不能交易取酬的一般规则。综上所述，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委托的事实、媒介或报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订立买卖合同，又缺乏支付佣金的事实。其辩称不符合居间合同关系构成基本要件，双方之间不能构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故被告辩称居间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原告通过微信发出要约，要求购买商品布，被告承诺可以买到，双方并就价格、数量、质量、履行地进行了协商。可以认定被告承诺生效，双方之间合同成立。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2020年4月15日下午4时许，原告发出购买要约到被告承诺后收到原告货款并于当夜8时许发车送货的过程看，被告向原告提供50g及25g两种型号的无纺布商品，原告向被告支付该两型号货物货款，符合买卖合同中一方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另一方支付价款的特性，故双方之间互为相对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接收3吨25g型号货物后发现质量问题，经与被告协商，由被告提供上手货主，经三方一致意见，该3吨货物已退还被告上手金伟，被告亦将该退款返还原告，更加印证了被告在该批货物的交易流转过程中承担中间商的地位，其和前后手之间均为买卖合同关系，基于此，同一交易的第二批货亦应适用同一规则，该交易中的第二批50g型号货物双方均确认亦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买卖合同中应转交符合要求的质量货物的要求。因被告并没有交付合格质量的商品，故原告要求退款，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受原告指令将该批次无纺布已切割，而不能返还上手，现存于被告方仓库保管。因被告不能提供证据，即便真实，未交付的货物风险责任亦不能由买受方承担。另被告辩称质量出现问题后被告将其上手货主联系方式交与原告，由原告自行与其上手联系退货事宜，而证明其是居间人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混淆了其在买卖合同中的通知、协助附随义务与原告因买卖合同中因质量问题与被告上手第三人沟通减损的自我救济方式。双方行为为同一合同履行发挥不同的功能，即被告的行为促进合同履行，原告方行为为在不能按约履行时对合同采取的补救措施。均为同一合同服务的不同阶段形式。不能将原告的减损行为从买卖合同中割裂开而理解为形成了另一个新的合同关系。故被告该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双方确认原告共付款与被告825000元，扣除已退款410000元，被告还应退款415000元（825000-410000）。因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或损失赔偿计算方式，原告方亦未能提供该交易的损失，故其要求按同期货款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宏亮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还原告金逸文货款415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75元，减半收取3837.5元，由被告吴宏亮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吴宏亮和被上诉人金逸文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吴宏亮与被上诉人金逸文就案涉货物交易系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还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吴宏亮应否承担返还被上诉人金逸文货款41.5万元的责任。经查：根据卷宗中上诉人吴宏亮、被上诉人金逸文、第三人金伟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上诉人吴宏亮与被上诉人金逸文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货款流程银行交易凭证看：其一，案涉货物价格、数额、质量、配送地点均系上诉人吴宏亮与被上诉人金逸文之间讨价还价、协商一致后，发生的案涉货物交易；其二，从货款支付与货物配送流程看，被上诉人金逸文将货款支付至上诉人吴宏亮银行账户，然后由上诉人吴宏亮从第三人金伟处购买货物后，再发送给被上诉人金逸文；其三，被上诉人金逸文与第三人金伟未就案涉货物交易价款、数量、质量、配送地点等予以协商。后来因被上诉人金逸文接收案涉货物时，发现货物质量存在问题，要求上诉人吴宏亮退货返还货款后，上诉人吴宏亮才如实陈述系从第三人金伟处购买，让被上诉人金逸文与第三人金伟协商退货事宜。已退还的41万元货款，并非第三人金伟直接向被上诉人金逸文退款，而是由上诉人吴宏亮向被上诉人金逸文退款。基于上述案涉货物交易过程，上诉人吴宏亮实质系被上诉人金逸文与第三人金伟之间货物交易中间商，从中赚取差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和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吴宏亮与被上诉人金逸文就案涉货物交易系典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因案涉货物交易已解除，案涉货物已实际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吴宏亮应当返还被上诉人金逸文所交付的购货款。对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论述说理充分。上诉人吴宏亮对其反驳被上诉人金逸文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吴宏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上诉人吴宏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