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刑终335号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单位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福星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云达，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段功才，该公司运营副总经理。原审被告人周云达，男，1953年3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汉族，大学本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2020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其住所。辩护人朱湘武，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周云达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鄂0116刑初836号刑事判决。判决后，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婷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段功才、原审被告人周云达及其辩护人朱湘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依法延期审理，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3年6月15日，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员孙某1胜在山东沂水执行飞行任务时发生B-7791号直升机坠毁、飞机驾驶员孙某1胜身亡的飞机事故。同年6月20日该公司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提出预付驾驶员航空人保险理赔金300万元申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经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的同意将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赔偿款150万元支付给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同年7月16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支付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公司人身意外伤害赔偿金150万元。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在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下，将此笔资金于2014年6月30日前均已用于公司经营。2014年5月21日，双方达成赔偿协议，该公司未履行赔偿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同年12月29日，飞机驾驶员孙宏胜亲属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次日在黄陂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原、被告双方达成民事调解并经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由被告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聂某、孙某2、代子珍经济损失1,800,000元，并承担1,800,000元自2014年7月22日起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至此款付清日为止；二、由被告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聂某、孙某2、代子珍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5,100元；三、由被告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原告代子珍经济帮助金60,000元。上述款项均定于2015年6月20日前付清。在此期间，被告单位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周云达并未将保险公司已支付人身意外伤害险赔偿金的事实告知被害人家属及审理案件法院。2015年1月12日，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另查明，申请执行人聂某、孙某2、代子珍与被执行人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人身权利纠纷一案，2016年5月19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立案恢复对该案执行，执行中查明，2016年5月5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保险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9月11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04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支付保险赔偿款8,388,000元并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0月25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向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限该公司于同年10月31日前将应赔付给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赔偿款240万元汇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同年10月26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飞机事故发生后，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向该公司索赔，该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已向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支付驾驶员航空人身意外伤害险赔偿金150万元。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明确机身险的保险赔款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受偿，故其公司没有协助执行义务。2019年2月20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再次恢复对该案的执行，同月22日向被执行人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失信决定书。同年2月26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对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持有的湖北豪景置业有限公司100%股权予以冻结。2019年4月10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裁定对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所有的直升机二架（B-7790、B-7792）予以查封。再查明，2019年3月1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以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周云达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同日公安机关受案登记，同月15日被告人周云达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营业执照、公司信息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身份信息；预付保险理赔金申请、同意支付函、网上银行电子支付回单；赔偿协议书、民事审判开庭笔录、民事调解书；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卷宗相关材料;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书；证人陈某1证言；到案经过；被告人周云达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是指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或者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经审查，原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已经更名为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原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不再具备法人资格，该公司依法享有的权利和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应由变更后的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承受，该案的调解书自动履行期间为2015年6月20日，公司名称变更后，适格的被执行单位应为变更后的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但公诉机关并未提交被执行主体变更的法律依据，而起诉书指控的被执行单位是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但已变更，其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是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因此，起诉书指控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单位主体不适格，依法应终止诉讼。被告人周云达系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和原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责任人，其没有自动履行人民法院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公诉机关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人周云达具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故意，且情节严重的行为，故公诉机关的指控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被告单位、被告人周云达及其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本院予以采纳。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第二百条第三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终止对被告单位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的审理。二、被告人周云达无罪。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与事实不符，确有错误，特提起抗诉。理由如下：一、本案主体适格，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被执行主体变更的法律依据，即两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实了2015年1月12日，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而该公司仅是更改公司名称和办工地点，没有发生实质性变化，也并未办理注销登记。因此湖北天翼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应当作为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权利义务承受的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在起诉书中明确表示了该公司现已更名，因此本案是有适格主体的，即湖北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二、原审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周云达具有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行为和故意，损害了司法权威。三、本案具有有效执行依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周云达拒不执行法院生效裁定。2014年12月30日，黄陂区人民法院制作的民事调解书，实际赋予了司法上的强制执行效力。从法理上分析，拒不执行调解书的行为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在实质上并无二致。2002年8月29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调解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本案中，黄陂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向被告单位发出的执行通知书，其目的是责令被告在法院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履行义务，由于被告人的隐瞒，黄陂区人民法院未及时就采取执行措施向被告单位下达裁定书，而是于2015年11月11日向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下达裁定书要求协助执行，要求扣留被执行人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在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飞机保险赔偿款240万元，虽然法院下达裁定的被执行主体是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但执行的指向是被害人家属所申请的保险赔付金，实际被执行主体应是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因此，向被告单位发出的执行通知书和向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下达的执行裁定是有机联系的，不能分割起来认为本案中缺乏需要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执行的裁定。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周云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决定支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原审被告人周云达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构成本罪是在人民法院做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没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一审判决正确。原审被告单位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无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当庭出示、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抗诉机关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本案主体适格的意见。经查，根据本案证据，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北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后，承担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的履行义务的法人应为湖北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亦认为本案适格主体为湖北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而起诉书指控的被告单位却为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故其指控的主体确有错误，因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已不存在，原审法院终止对被告单位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的审理并无不当。上述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周云达具有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客观行为和主观故意，损害了司法权威的意见。经查，2013年6月15日，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员孙某1胜执行任务时发生直升机坠毁、孙某1胜身亡的事故。同年7月16日经向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申请赔付而获得飞行员孙某1胜死亡的人身伤害保险赔偿金150万元，该赔偿金应当给付孙某1胜家属，而孙某1胜家属向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时，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并未告知已获得赔付的事实。该公司在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下，将此笔资金于2014年6月30日前用于公司经营，2014年5月21日双方达成赔偿协议，该公司未履行赔偿义务。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及周云达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应属逃避履行民事责任的行为。但在同年12月30日孙宏胜家属与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在黄陂区人民法院达成民事调解，并经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权利义务后，无充分证据证实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和周云达有隐匿、转移资产等有履行能力而拒不执行生效判决、裁定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上述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抗诉机关提出本案具有有效执行依据，生效调解书实际赋予了司法上的强制执行效力，拒不执行调解书的行为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在实质上并无二致，黄陂区人民法院向被告单位发出了执行通知书，向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下达裁定书要求协助执行，要求扣留被执行人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在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飞机保险赔偿款240万元，虽然法院下达裁定的被执行主体是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但执行的指向是被害人家属所申请的保险赔付金，实际被执行主体应是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意见。经查，2000年12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拒不执行人民法院调解书的行为是否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答复》，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判决、裁定”，不包括人民法院的调解书，2002年8月29日通过的《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调解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上述规定表明，生效调解书不属于判决、裁定，必须经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生效调解书作出的裁定，才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裁定。同理，黄陂区人民法院向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发出的执行通知书亦不属于上述规定的裁定；而黄陂区人民法院向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下达的协助执行裁定，该裁定的协助执行人为中华联合财保湖北分公司，不能等同对新疆天翼直升机航空有限公司作出的要求其履行生效调解书义务的裁定，故上述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确认的事实无误，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关于原判与事实不符，确有错误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青审判员 刘永祥审判员 袁 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文治财书记员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