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2）辽02民终6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新兴洁达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小辛寨子村西沟**。法定代表人：贾善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毅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爱剑，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新兴洁达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会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回驳王洪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自2016年合作至2019年涉诉，虽没有书面合同，但按照新兴公司的财务管理，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明确内容有产品货款、利润、各种税费，均是通过新兴公司的财务账目来确定，一审法院在认定了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同时，也确定了双方账目往来。但虽然认定了账目数据，却对新兴公司依据国家税收规定扣除王洪会成本行为予以否定，同时对于双方均明确由王洪会负责销售却没有回款金额部分认定由新兴公司负担，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账目显示，截止王洪会起诉，尚有未回款金额75,048.70元，该金额包括在双方确认账目117,404.77元内，也就是说，只有该7万余元到帐后，双方账目在未进行总结算的前提下，显示王洪公账户尚存117,404.77元，在该款未回到新兴公司前，双方未结算款项仅为42,356.07元，在新兴公司已经支付17,404.77元后，最多欠24,951.3元。王洪会一审中认可新兴公司提供的账目，其中显示有一笔205,920元的进货款，药品公司将药品发给了新兴公司，但王洪会并未支付该款项，该20万金额的药品已由新兴公司垫付了7万多元，其余部分至今挂在帐上显示赊销，但是该药品已经销售给下游药房，产生收益并由王洪会提取，现双方终止合作，王洪会应将该笔赊销账款交付新兴公司，双方就此项目清帐，在该笔进货款没有全额支付前，王洪会无权向新兴公司主张帐面其余款项。王洪会通过挂靠经营取得的收入，只有依据国家规定缴纳了相关的企业及个人税后的利润才是合法收入。王洪会辩称，不同意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未有书面合同,交易习惯均是新兴公司将扣除各项费用的明细表制作好后,发给王洪会确认后按此履行。2016年、2017年相关返款情况新兴公司已按明细表履行完毕,2018年的返款已给付11,404.77中的17,404.77元。由此可知,双方对明细表中所记载余额均是认可的,现要求补交2015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各项税费,于法无据。对于新兴公司主张未回款75,048.7元,新兴公司以收取管理费作为其收益，进货款都是王洪会垫付，双方是根据已经收到的款项为依据,计算返还给王洪会的销售回款,故即便存在未回款情况,亦不影响应给付款项，新兴公司也无损失。截止到2018年12月末，双方所有的往来款项都已经核对完毕，对账明细表上约定扣除的各项费用为双方合作最终认可的扣除项目。虽然双方关于挂靠经营系口头约定,但销售回款进入新兴公司账户后应及时返还王洪会。现新兴公司占用资金未返还,应赔偿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王洪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兴公司返还货款100,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新兴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新兴公司是药品销售企业，王洪会与新兴公司自2015年开始合作经销药品，王洪会对外以新兴公司的名义销售药品。在双方合作过程中，由王洪会承担药品采购的费用，由新兴公司以单位名义将药品采购的费用支付给药品的生产厂家，药品的生产厂家将药品发货至新兴公司处，而后王洪会对外以新兴公司名义批发销售药品，药品采购商将货款汇入新兴公司账户，新兴公司收款后向药品采购商开具发票。新兴公司将收到的货款扣除一定数额管理费用后，将余款给付王洪会。新兴公司为管理王洪会的相关业务费用，为王洪会设立了明细账目，记载相关业务款项的数额，并按月将相关明细账发送给王洪会确认。双方合作期间，一直按此模式履行相应权利义务。新兴公司已将2015年至2017年12月份的款项基本结算给王洪会。新兴公司当庭提供的明细分类账与其发送给王洪会的对账明细内容一致，均显示至2018年12月份，新兴公司从客户处收到回款179,107元，扣除其应收取的费用及相关支出63,541.95元，余额为117,404.77元。2019年1月4日，新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善东向王洪会汇款17,404.77元，剩余100,000元新兴公司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王洪会、新兴公司对于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且王洪会以新兴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药品的事实无异议，故双方之间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而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所禁止，应当认定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无效，新兴公司因履行挂靠经营合同而占有的王洪会的销售回款，其应返还给王洪会。对于新兴公司应返还给王洪会药品销售回款的数额。根据新兴公司每月向王洪会发送的对账明细表及庭审中新兴公司提交的明细分类账，双方均认可截至2018年12月新兴公司处的回款余额为117404.77元，因新兴公司已于2019年1月4日返还王洪会17404.77元，故还应返还王洪会100000元。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新兴公司应否在前述款项中扣除其主张的王洪会应补交的增值税款及增值税附加、出库费用、杂费、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质量保证金，及新兴公司所称的未回款数额75,048.70元是否影响双方的结算款项。首先，因双方之间未有书面合同，一直以来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新兴公司将扣除各项费用的明细表制作好后，发给王洪会确认，之后按此履行。在双方业务往来期间，2016年、2017年相关返款情况双方已经按新兴公司发送王洪会的明细表履行完毕，2018年的返款虽然新兴公司未完全给付王洪会，但从新兴公司给付王洪会117,404.77中的17,404.77元的情况看，双方对明细表中所记载余额均是认可的，现新兴公司要求王洪会补交2015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各项税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从新兴公司提供的分类明细账记载，新兴公司每隔一定时期便扣除出库费用、资料费、税金、发货费等费用，因对账明细表是新兴公司制作发给王洪会确认，故如果新兴公司对相关税费有异议，其在双方业务往来期间，应及时在发给王洪会的明细表中及时调整，但新兴公司在合作期间一直未进行调整，故在王洪会对新兴公司提交的明细表进行确认后，应视为双方对相关款项及费用扣除达成一致意见，现新兴公司要求王洪会负担全部业务往来期间的各项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再次，对于新兴公司所称的未回款问题，根据新兴公司提交的明细分类账，其是根据已经收到的款项为依据，计算返还给王洪会的销售回款，故即便是存在新兴公司所称未回款情况，亦不影响本案中新兴公司应给付王洪会的款项数额。对于王洪会主张的利息请求，虽然双方关于挂靠经营系口头约定，对于新兴公司应返还王洪会的销售回款的时间并无明确约定，但王洪会的销售回款进入新兴公司公司账户后，新兴公司应将款项及时返还王洪会，新兴公司占用资金未返还，应赔偿由此给王洪会造成的利息损失，且在合同自始无效的情况下，新兴公司无权占用他人资金并获得不当利益，故新兴公司应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王洪会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判决：大连新兴洁达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洪会1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2元（王洪会已预交），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大连新兴洁达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销售回款。对于双方之间形成的口头挂靠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因双方合作经营的项目为药品销售，已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及无效后果已有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销售回款数额，上诉人现主张已超付，且二审庭审中对其主张的此事实发生的原因陈述为主要系被上诉人欠其公司205，920元货款未付造成。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截至2018年12月，上诉人应支付的销售回款数额为117,404.77元且双方均认可已支付17,404.77元，此数额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明细分类账中均有显示。明细分类账系由上诉人根据双方的合作情况制作并发送给被上诉人，其中包含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销售回款及各项费用等。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其主张的前述205,920元欠付货款的明细，该部分货款在分类明细账中没有涉及，但在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进货明细中均有显示。上诉人在二审中认可该部分货款并未支付给第三方药品生产商，则现不存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款的事实，即该部分货款尚未实际发生，故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不应抵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销售回款系基于其手中持有的明细分类账，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不予认可，但经本院审查，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明细分类账中截至2019年1月4日的数据完全一致。与被上诉人持有的明细分类账相比，上诉人提供的明细分类账中尚在尾部增加了2019年7月31日记载的补税款、补出库费用、支付质量保证金三项扣减项目，而明细分类账中显示的2019年1月4日之前的数据已包含出库费、财务费等项目。关于税费及质量保证金，上诉人在二审中认可已扣除增值税部分，但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所得税和质量保证金等，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约定，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提供的明细分类账中的尾部扣减项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信。明细分类账既由上诉人制作，则被上诉人据此向上诉人主张销售回款应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75,048.70元销售未回款，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无法从明细分类账中看出，故此部分款项亦不存在抵扣的问题。从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之前的付款记录看，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对账后付款，而上诉人最后向被上诉人发送的明细分类账数据截至2019年1月4日，而其中载明的应支付的销售回款117,404.77元系根据2018年12月前的全部销售及回款数据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自2019年1月1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销售回款的利息应属合理。综上所述，新兴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元，由上诉人大连新兴洁达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