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洁贞，女，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祥，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丹，广西桂三力（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英，女，195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蓓，广西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锋，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系被上诉人女儿）。 上诉人周洁贞与被上诉人罗永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洁贞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桂0502民初3914号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周洁贞在转账20万元给案外人曾某、高永良的同时，已通过指示交付方式将与曾某、高永良之间的10万元债权转移给罗永英，所以从2017年5月开始，罗永英是按照30万元的本金收取曾某、高永良利息，罗永英对债权转让一事是知情的，并不存在罗永英所说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二、根据罗永英提供的证据，曾某、高永良于2019年1月10月向罗永英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罗永英30万元。同时，罗永英将周洁贞出具给其的《借条》归还给了周洁贞。如果双方之间依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按照一般交易习惯，不会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交还对方。该《借条》明确罗永英认可曾某、高永良所欠的30万元，罗永英与周洁贞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经完结，罗永英与曾某、高永良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具体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三、北海海事法院（2019）桂7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认定曾某、高永良只承担20万元的债务，是罗永英自身原因，与周洁贞无关。一份判决的形成除了起诉人自身提供的证据之外，还和申请调查取证是否经过允许，是否申请第三人出庭以及自身的诉讼技巧有很大关系。曾某、高永良一直愿意补写10万元的《借条》，确认周洁贞所转让的债权由其支付给罗永英，但是周洁贞多次拒绝其请求，就是想把一个已经履行完毕的债权债务关系重新得到法院认可，这本质涉及到罗永英捏造事实，构成虚假诉讼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罗永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有以下两点：一、周洁贞受罗永英所托，将其向罗永英所借的30万元转给高永良、曾某，但周洁贞未经罗永英同意，将其中的10万元扣下用以抵扣其与高永良、曾某之间的债务。二、罗永英与周洁贞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根据相关规定，债权转让应先有转让人与受让之间的合意，但在本案中，罗永英对本案转让的事实不清楚，所以债权转让并不存在。作为债务人的曾某、高永良亦并不承认收到3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洁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罗永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洁贞向罗永英返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5.6万元（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4月22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1日，以后另计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周洁贞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给罗永英。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周洁贞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如下：《证明》，证明曾某、高永良与罗永英存在3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支付利息也是按照30万元的本金进行支付。罗永英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明》应该是证人证言，与曾某在北海海事法院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以及高永良在庭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是完全矛盾的。罗永英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如下：北海海事法院询问笔录，证明曾某不认可存在案涉1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的事实。周洁贞经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其关联性及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因为形式上不合法，北海海事法院开庭的时间是2019年4月22号，当时曾某并未出庭，而是在庭后，北海海事法院又找了曾某做了一份笔录，曾某在询问时多次反复强调时间太长了，记不清，且“时间太长了，记不清楚了，也不能证明这三十万就是我欠原告的”存在一定的猜测，曾某曾经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收到了罗永英30万元，与笔录内容相互矛盾的。本院认为，周洁贞提供的《证明》实质为证人证言，但证人曾某与高永良仅有高永良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高永良的证人证言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参考依据，曾某不到庭接受质询，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罗永英提供的《询问笔录》属于北海海事法院的案件笔录，亦可以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本院二审期间，罗永英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周洁贞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一、对“并现金支付6000元”有异议，认为该6000元是砍头息，并未实际支付；二、对“其中10万元被周洁贞私自扣除”有异议，认为不是事实，罗永英也没有证据证实是扣除的，这是三方合意，抵消的前提是高永良已承认收到罗永英的30万元。本院认为，对于砍头息6000元，一审法院是引用罗永英的表述，该事实与罗永英的陈述一致，并无不当。对于“其中10万元被周洁贞私自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亦是引用北海海事法院（2019）桂7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之处。 二审经查阅一、二审证据及组织询问当事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北海海事法院作出的（2019）桂7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中，罗永英向北海海事法院提交证据10.借条，证明原应借给周洁贞的案涉借款，由周洁贞直接转给高永良、曾某使用；证据12.证明，证明借款利息已结到2018年8月份，借款系用于造船；证据13.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案外人周洁贞及莫祥权出具的证明，证明经罗永英同意，周洁贞将其应归还罗永英的30万元借款转账给曾某。再查明，案外人高永良在本案出庭作证，承认已经收到周洁贞支付的30万元，所以向罗永英打了30万元的欠条。 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周洁贞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罗永英支付讼争借款本金及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因周洁贞尚欠罗永英30万元，曾某、高永良向罗永英借款30万元时，罗永英便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让周洁贞将30万元欠款直接支付给曾某、高永良以偿还借款。双方当事人分歧在于周洁贞基于其与曾某、高永良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接到指示后，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将其应向曾某、高永良支付的10万元债务与曾某、高永良尚欠其的10万元债务进行抵消的行为能否对罗永英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周洁贞与曾某、高永良之间的债务抵消行为仅需通知对方，而不需要罗永英的同意即可生效。而从本案查实的其他事实亦可知，罗永英、周洁贞及案外人曾某、高永良亦是知道并同意该抵消行为，主要理由有：1.案外人曾某、高永良在2017年4月21日仅收到周洁贞银行转账20万元的情况下，却在2019年1月10日给罗永英开具30万元的《借条》；2.罗永英在北海海事法院起诉案外人曾某、高永良还款时举证30万元的借款利息已经结到2018年8月，这与2019年1月10日的《借条》上记载的“欠5个月利息”相一致；3.罗永英在北海海事法院起诉时举证周洁贞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周洁贞征得罗永英同意，转30万元给曾某（有10万元是曾某还周洁贞）。如上所述，周洁贞在本案中已经举证证实已依约将尚欠罗永英的30万元支付给曾某、高永良，而曾某、高永良也确认借到罗永英的30万元，周洁贞已经将包括本案讼争的10万元在内的30万元借款全部归还给罗永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款第（六）项及第二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虽然北海海事法院（2019）桂7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讼争的10万元被周洁贞私自扣除，未实际支付给曾某、高永良。但本案中周洁贞提供了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北海海事法院确认的上述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本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与北海海事法院（2019）桂72民初126号生效民事判决相悖，罗永英可向北海海事法院提起民事审判监督程序救济。 综上，上诉人周洁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款第（六）项及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罗永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合计6840元，由被上诉人罗永英负担6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雪云 审 判 员 汪海敏 审 判 员 叶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苏 珊 书 记 员 赵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