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泰杰焊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890955605，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晓丰社区。法定代表人：唐浩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震球，无锡市惠山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吉亚，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迪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316900443Q，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岔路镇湖头村工业园区。破产管理人：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壮丽，女，1973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圆，浙江正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吉，女，1986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圆，浙江正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泰杰焊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迪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霸公司）、王壮丽、高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王壮丽、高吉对迪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王壮丽提供的审计报告表明出借给迪霸公司290余万元，但王壮丽没有提供现金来源的证据。王壮丽出借账户与迪霸公司发生资金往来，导致公司财产与王壮丽之间的财产无法区分，影响迪霸公司对外债务的偿还，使迪霸公司失去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损害迪霸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要求王壮丽对迪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高吉出借个人账户给迪霸公司使用，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高吉提供的专项审核报告及记账凭证明细是单方提供的证据，不应采信。高吉出借账户行为，导致公司财产与高吉之间财产无法区分，损害迪霸公司债权人利益，故高吉应当对迪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壮丽辩称：迪霸公司与其发生多笔资金往来，迪霸公司结欠其个人借款1734950元，经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并有专项审核报告证实。是迪霸公司欠其款项，而不是其欠迪霸公司，其更没有侵吞或转移迪霸公司财产。泰杰公司以其与迪霸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即认定其与迪霸公司财产混同，影响迪霸公司对外偿债，要求其对迪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泰杰公司的上诉请求。高吉辩称：迪霸公司自2015年1月21日成立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其担任公司财务人员，为公司财务工作便利，将迪霸公司部分资金通过转账给其个人，由其通过取现或转付迪霸公司日常经营开支费用，其为迪霸公司支出的每一笔款项在迪霸公司账本上均有记载，会计师事务所的专项审计报告及公司的账本均可证实。迪霸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后，管理人也对账本进行了审核。因此，其与迪霸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无须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泰杰公司的上诉请求。泰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迪霸公司支付货款5064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64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壮丽、高吉对迪霸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杰公司与迪霸公司存在买卖焊管业务往来。泰杰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迪霸公司结欠泰杰公司货款506425元。因迪霸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泰杰公司催讨无果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28日，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26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迪霸公司偿还王壮丽借款1734950元。判决生效执行后2019年10月15日，该院作出（2019）浙0226执1947号决定书，决定（2019）浙0226执1947号案件移送破产审查。2019年11月15日，该院作出（2019）浙0226破申23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受理迪霸公司的破产申请。2019年12月2日，该院作出（2019）浙0226破22号决定书，指定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作为迪霸公司管理人。审理中，迪霸公司认为2017年8月，由沈宏代表泰杰公司、无锡亦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晖公司）出面与杨杰勇就迪霸公司欠付货款进行协商。三方口头协议用迪霸公司的79.488吨钢管（价值5000-5200元左右/吨，总价40多万）抵销欠两公司货款。同月，两公司也从迪霸公司将79.488吨钢管拉走。但无法提供送货单及物流单。泰杰公司认为在2017年8月从迪霸公司拉走79.488吨钢管是亦晖公司，但没有抵销本案欠款的协议。2017年5月前迪霸公司除了结欠亦晖公司欠条上的金额外，另外还有亦晖公司供给迪霸公司46.75吨钢管没有开票，当时迪霸公司情况不好，杨杰勇就提出先把库存的79.488吨管子抵给亦晖公司冲抵46.75吨没有开票的钢管货款。亦晖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宏出庭陈述：“货是我去拉的，是抵之前亦晖公司送到迪霸公司40多吨成品钢管没有开票的货，大约5000元左右/吨。拉回来的79.488吨规格很多，也生锈了，我们作为废料按照2800元/吨处理掉了。没有抵偿泰杰公司货款。当时迪霸公司经营状况不太好，我催货款催了半年，迪霸公司就让我去拉点货。”迪霸公司、王壮丽、高吉对沈宏的陈述不予认可。为查明事实，原审法院调取了迪霸公司基本账户银行往来明细，上述材料显示：2015年12月至2017年1月，王壮丽转入迪霸公司合计85万元，内容显示借款；迪霸公司转给王壮丽128.75万元，内容显示还借款或付息。2015年高吉转入迪霸公司17.6万元、迪霸公司转给高吉17554**元；2016年高吉转入迪霸公司29万元、迪霸公司转给高吉5**.5万元；2017年高吉转入迪霸公司82.7万元，迪霸公司转给高吉5463**元。王壮丽与高吉提交了宁波东华会计师事务所2018年8月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其中王壮丽报告显示截止2017年12月31日，迪霸公司结欠王壮丽借款1734950元。其中高吉报告显示：出纳高吉负责银行取现及支付现金报销领用业务，并给予记录。由于开户银行交通不便取现业务，流程为通过公司网银将款项直接转入高吉个人账户，由高吉就近取出现金（公司有开具收据）支付各类开支，部分公司直接提现。2015年发生现金收入2720462.78元（含转入高吉账户金额1755430元），现金支出2591963.87元；2016年发生现金收入7559894.59元（含转入高吉账户金额588.5万元），现金支出5180743.66元；2017年发生现金收入6862695.2元（含转入高吉账户金额546388元），现金支出9368437.17元。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余额为1907.87元。专项审核报告后附有现金收支明细表，内容包含凭证号数、摘要、收入、支出、余额等内容，还提供情况说明及记账凭证明细。高吉陈述：其转入迪霸公司款项有部分系代股东缴的投资款，部分是现金存入公账、部分系王壮丽出借迪霸公司借款。经质证，泰杰公司认为王壮丽、高吉与迪霸公司存在大量非法资金往来，导致公司财产与王壮丽、高吉财产无法区分，影响了迪霸公司对外债务的偿还，致使迪霸公司失去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损害了迪霸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泰杰公司与迪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迪霸公司提出2017年8月用货物抵销了本案欠款，但该批货物是亦晖公司拉走，客观上无法抵销与泰杰公司的欠款，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泰杰公司按约向迪霸公司交付货物，迪霸公司应当及时支付泰杰公司相应货款及逾期利息。泰杰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王壮丽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虽然王壮丽与迪霸公司存在资金往来，但专项审核报告和民事判决书均确认王壮丽与迪霸公司资金往来系借款法律关系，不能证明王壮丽与迪霸公司财产产生混同，泰杰公司要求王壮丽对迪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关于高吉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高吉与迪霸公司存在资金往来，但专项审核报告及记账凭证明细显示出上述资金往来在公司账册均有记载反映，转入高吉账户的资金均用于迪霸公司支出。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高吉财产与迪霸公司财产无法区分，泰杰公司要求高吉对迪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迪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泰杰公司支付货款5064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64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泰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迪霸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1月17日，迪霸公司管理人向泰杰公司等债权人发出《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审议是否聘请审计机构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报告》，报告中称管理人对迪霸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财产状况报告，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向全体债权人作了汇报。现出于审慎考虑，管理人特就是否需聘请审计机构对迪霸公司财产状况进行调查，提请债权人会议审议表决。若债权人会议审议表决需聘请审计机构的，因迪霸公司现无可供清偿财产，为保证清算工作顺利进行，则同意聘请审计机构的债权人必须在收到管理人垫付破产费用通知书后7日内垫付相应费用，否则视为不同意聘请审计机构。上述垫付款项作为破产费用可从迪霸公司财产中向垫付人随时清偿，若迪霸公司最终无财产可供清偿或财产不足清偿的，则上述垫付费用须由垫付人自行承担。泰杰公司收到该报告后，未向管理人提出需聘请审计机构调查迪霸公司财产状况。2020年1月17日迪霸公司管理人向债权人会议作出债权申报和审查情况报告，《债权表》中确认王壮丽的普通破产债权为1734950元。同日，管理人向债权人及迪霸公司发出《关于债权核查、核对并异议的告知书》，明确债权人、债务人有权对《债权表》记载的任何1笔债权提出异议，行使异议权，异议权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15日内向宁海县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泰杰公司未行使异议权。之后，该院作出（2019）浙0226破22号民事裁定书对王壮丽等8位债权人的8笔债权进行了确认。2020年11月13日，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26破2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宣告迪霸公司破产；终结迪霸公司破产程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壮丽对迪霸公司享有债权是否真实。2.王壮丽、高吉出借账户给迪霸公司使用，是否产生与迪霸公司之间财产混同的结果，是否应对迪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王壮丽对迪霸公司享有债权，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泰杰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生效判决，也未就生效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迪霸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管理人审核确认王壮丽对迪霸公司享有1734950元债权，泰杰公司对此未行使异议权，王壮丽对迪霸公司的上述债权已作为无争议债权，由破产法院作出债权确认裁定。故泰杰公司现在本案中否认王壮丽对迪霸公司享有债权，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壮丽、高吉出借账户给迪霸公司使用，是否产生与迪霸公司之间财产混同的结果，是否应对迪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在一审中王壮丽、高吉提供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证明个人与迪霸公司之间财产未混同，虽是单方提供，但泰杰公司未提出相反的证据否定该专项审核报告。在迪霸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向泰杰公司提出是否需聘请审计机构调查迪霸公司财产状况时，泰杰公司也未提出审计申请。因此，泰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壮丽、高吉出借账户给迪霸公司使用，已产生与迪霸公司财产混同的结果。本院对泰杰公司提出王壮丽、高吉对迪霸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由于迪霸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泰杰公司对迪霸公司的到期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本案中仅能确认泰杰公司对迪霸公司享有506425元债权，该债权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至2019年11月14日止。原审法院判令迪霸公司支付货款及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泰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然查明事实清楚，但所作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确认泰杰公司对迪霸公司享有债权5064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款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泰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 君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