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一路**泰德·紫玉公馆********。法定代表人：樊锋锋，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方，系公司员工。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良，陕西寇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怀能，男，汉族，1972年6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郑。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开第十五大街**法定代表人：方胜利，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梦瑶，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怀能及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方、何忠良和被上诉人蔡怀能、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梦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改判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用114661.4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依据是两份《西安舒远劳务二次结构工程结算单表》，其中一份是18#楼内粉工程量的结算单，另一份是19#楼的砌体工程量结算。对于19#楼的砌体工程量结算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工程量结算，而18#楼内粉工程量的“结算单”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的工程量结算，仅是当初上诉人为了向发包方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之用。被上诉人分包的仅是劳务，不包含材料，而这份“结算单”中却包含了“满挂玻纤网”的材料费用1.5元/平方米。另外，上诉人从发包方处分包来的内粉工程价格是每平方米18元，上诉人怎么能自己贴钱按照每平方米20元的价格再分包给被上诉人呢，上诉人分包来的工程价格还包含了税金、安全措施费、配套费、管理费及利润，扣减后必然低于18元/平方米。这份“结算单”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签好字后，准备上报给发包方的，只是个预算，原件放到上诉人工地项目部的，后来丢失了，也没有在意，谁知却被被上诉人作为“证据使用”，这份证据的来源是不合法的。一份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无效的“证据”，被一审法院认定成“定案”证据，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金额为372034元是错误的。在该项目中，上诉人将砌体与内粉工程分包给了两个班组，被上诉人只是其中一个，另一个是与被上诉人一同施工的班组，双方内粉工程的结算价格是16.7元/平方米，也是当初上诉人分包给被上诉人与另一班组的价格。按照此价格结算，扣减被上诉人的借款、未完成工程及维修工程的扣款、发包方代付被上诉人的工人劳务费后，上诉人仅有114661.45元未付，而被上诉人却请求支付“372034元”错误。因国家劳动部门现行政策要求建筑行业工人的劳务费实行“实名制”按月发放，被上诉人属下的工人劳务费，由发包方直接支付到工人名下。其中，发包方代付了被上诉人的属下工人向在道劳务费29000元，有银行的转账记录与发包方均可证实，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予承认就错误的认定发包人仅代付了13000元，不认定16000元的事实。2.由于事实认定错误，必然出现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也并未扣减相应的费用，从而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产生，错误的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29003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蔡怀能答辩称：要求按照5月30日双方签字认可的单子结算付款。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我们在欠付西安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73675.89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因为2020年11月10日我们又付给了西安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0万元整，因此我方请求减少10万元，即最终欠付金额变更为173675.89元。蔡怀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372034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包信阳市建业城一期工程，后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将工程承包给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将信阳建业城一期18号楼内墙粉刷、19号楼砌体的劳务承包给原告，原告带领工人保质保量完成了任务。截止2020年4月30日完工，被告欠原告372034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信阳市浉河区琵琶山的信阳建业城项目二期一批一标段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后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其中的18#内粉、19#砌体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原告蔡怀能，由蔡怀能负责提供劳务用工人员，施工期间的劳务费用均由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原告蔡怀能进行结算。2020年5月30日，原告蔡怀能与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案涉项目负责人苟太城对18#内粉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金额合计296450元。2020年6月11日，原告蔡怀能与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案涉项目负责人苟太城、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河南片区负责人何辉对19#砌体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金额合计90584元。扣除已预付的15000元，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劳务费用372034元。2020年9月4日、2020年9月7日，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蔡怀能雇佣的工人向在道、杨召海、陈品学、艾泽良分别转款29000元、42000元、16200元、10800元，共计98000元，转款摘要为：代发工资。另查明，2020年4月22日，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信阳建业城项目二期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劳务分包项目进行预结算，结算金额为1654594.86元。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已支付劳务费用1050000元。以上事实，有结算单、银行转账回单、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虽原告蔡怀能与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又作为班组代表在结算单上签字，但基于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蔡怀能与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告蔡怀能与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经对案涉劳务费用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单，原告有权依据结算单载明的金额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劳务费用，扣除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代发的工资82000元，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劳务费用290034元。被告舒远辩称18#内粉结算单系成本预算，但该结算单有原告本人及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苟太城双方的签字确认，故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辩称已经支付原告雇佣的工人向在道劳务费29000元，但原告仅认可欠付向在道13000元，因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多付的16000元劳务费的合理性，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偿付原告劳务费用的问题。实际施工人系针对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施工主体，借用他人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形。因原告与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的法律关系，原告作为劳务作业承包人，不具有相应的劳务作业资质，故原告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即本案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按照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当庭认可的目前已达到结算金额80%的付款条件，其应支付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用1323675.89元，扣除已支付的1050000元，尚欠273675.89元未付，故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应在欠付的273675.89元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蔡怀能支付劳务费用290034元；二、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73675.89元的范围内对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蔡怀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81元，减半收取3441元，由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825元、原告蔡怀能负担616元。二审中，一、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交了五组证据。1、第一组证据苟太城证言。证明被上诉人蔡怀能提供的2020年5月30日《西安舒远劳务二次结构工程结算单表》内容无效、来源不合法；2、第二组证据苟太城与蔡怀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苟太城于2020年6月9日与被上诉人蔡怀能就18号楼的粉刷工程劳务费问题尚在协商之中，当日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与被上诉人蔡怀能在协商结算18号楼粉刷工程劳务费时，被上诉人蔡怀能对结算单价按照16.7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没有任何反对意见，视为默认16.7元/平方米的价格；3、第三组证据《信阳建业城项目二期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刘义之间签字确认的《西安舒远劳务二次结构工程结算单表》。证明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二次结构粉刷工程的劳务费的单价为18元/平方米，而被上诉人蔡怀能却主张其分包的劳务费按照20元平方米结算是显然不合常理、不合逻辑的，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包给同一项目、同一工程施工内容的案外人的劳务费为16.7元/平方米，因此被上诉人蔡怀能的劳务费应按照同一标准16.7元/平方米进行计算。4、第四组证据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蔡怀能之间签字确认的《西安舒远劳务二次结构工程结算单表》、仅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单方结算的《西安舒远劳务二次结构工程结算单表》、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蔡怀能的劳务费银行回执单网银转账记录单以及被上诉人蔡怀能的借款单。证明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单方结算后，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蔡怀能的劳务费为：砌体工程劳务费200581元；粉刷工程劳务费282561.45元；合计：483142.45元，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被上诉人蔡怀能劳务费313200元，及扣减质量问题维修和未完成工程扣款合计55281元的事实，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欠被上诉人蔡怀能劳务费为114661.45元，而一审判决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给被上诉人蔡怀能支付290034元劳务费是错误的。5、第五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代被上诉人蔡怀能向其雇佣的工人向在道支付工资时，已经通知被上诉人蔡怀能，而被上诉人蔡怀能不予回复，表示默认，因此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才支付给工人向在道工资29000元的事实。这一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蔡怀能承担，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支付的工资为13000元，未认定已经实际支付的16000元。被上诉人蔡怀能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其不认可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双方应按照5月30日的结算单为最终结算单。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提供了一份新证据“付款凭证”。证明在一审判决后向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司支付10万元，该10万元付款应从一审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73675.89元中扣除。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蔡怀能质证称：原审被告提供的新证据与本案上诉案无关联。被上诉人蔡怀能未提交证据。对于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和上诉请求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超额支付向在道工资款1.6万元应否从被上诉人蔡怀能劳务费中扣除；二是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再向被上诉人蔡怀能支付劳务费金额系多少。经查：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向在道系被上诉人蔡怀能雇请到其班组施工的工人，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苟太城于2020年8月27日向被上诉人蔡怀能发微信询问向在道工资金额时，蔡怀能未回复，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9月4日给向在道银行账户转账2.9万元，而被上诉人蔡怀能认可向在道工资款1.3万元，对于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超付的1.6万元，根据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庭人员与被上诉人蔡怀能一审庭审答辩陈述“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将劳务费支付给被上诉人蔡怀能，然后由被上诉人蔡怀能为向在道发放工资”的意见，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违反劳务费发放约定，该超额支付向在道的1.6万元应由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向在道银追偿。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称其尚欠付被上诉人蔡怀能劳务费114661.45元而不是一审判令的290034元，理由是被上诉人蔡怀能起诉依据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申报的“工程结算单表”。该结算价格包含有材料款，也超出与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劳务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根据蔡怀能与苟太城于2020年5月30日签名的“西安舒远劳务二次结构工程结算单表（18#楼）”上施工内粉面积、满挂玻纤网及拍浆、挂网面积，结合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二审提供的项目负责人苟太城与被上诉人蔡怀能微信截图、西安舒远劳务二次结构工程结算单表（刘义班组19#楼价格），本院认定被上诉人蔡怀能与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案涉施工内粉施工价格为16.7元/平方米，满挂玻纤网及拍浆、挂网价格为0.8元/平方米。经计算，被上诉人蔡怀能18#楼施工内粉面积16300平方米，劳务工资款为272210元；满挂玻纤网、拍浆、挂网面积16300平方米，劳务工资款为13040元。扣除楼层落地灰清理1600元，被上诉人蔡怀能18#楼施工劳务工资款为283650元。较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少97800元。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再向被上诉人蔡怀能支付劳务费192234元；对于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0日向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付工程款10万元，该付款系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该付款10万元不能从一审判令其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的金额中扣除。综上，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即“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73675.89元的范围内对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判决。即“驳回原告蔡怀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被告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蔡怀能支付劳务费用290034元”为“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蔡怀能支付劳务费用19223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蔡怀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1元，由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蔡怀能负担14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8元，由上诉人西安舒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808元，被上诉人蔡怀能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