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刑初226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锋（曾用名“周峰”），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现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2011年3月11日因赌博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2011年5月5日因赌博被该局行政拘留三日。因本案于2019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由平湖市公安局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9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曲川江，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小明（绰号“黄毛”），男，1976年3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2019年7月7日因殴打他人被湖北省神农架林区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费晓瑛，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一部刑诉[2020]7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锋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指控被告人王小明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新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锋及其委托辩护人曲川江、被告人王小明及由嘉兴市南湖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辩护人费晓瑛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本案依法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锋、王小明共同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均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锋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毁损财物，多次滋扰公司经营，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锋一人犯两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小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周锋、王小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锋、王小明已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周锋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九个月；建议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王小明有期徒刑十个月，适用缓刑。据此，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周锋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对所涉罪名和相关量刑情节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对指控周锋犯寻衅滋事罪有异议。1.本案中指控周锋寻衅滋事的三起行为均间隔两年以上，不应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情节恶劣”或“情节严重”。2.对2015年8月10日这起行为，被告人周锋虽与被害人王某1到了其父母待拆迁房屋处，但无法证明捅屋顶瓦片系周锋一人所为，且周锋去被害人王某1家里系为了追讨个人债务，一般也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3.被告人虽有殴打被害人丁某1的情节但未造成其轻伤，不属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情形。综合认为本案中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周锋构成寻衅滋事罪，虽然周锋自愿认罪认罚，但请法院依据本案事实慎重处理。二、关于量刑情节，被告人周锋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另外被告人主动认罪认罚，请求酌情从轻。 被告人王小明对指控的其涉案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被告人王小明涉嫌构成非法拘禁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二、其有如下法定及酌定的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因同案犯周锋系其表哥，让王小明帮忙；又因其工作系出租车司机，在周锋要求下参与了轮流看守被害人及帮忙开车的行为，但王小明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或侮辱行为，情节较轻，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其在共同犯罪中仅起到次要与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2.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事实，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亦有悔罪表现。3.王小明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因法律意识淡薄以至参与犯罪，现已认识到错误，希望能得到改过自新的机会。综上，请求对其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拘禁罪 1、2015年5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周锋为催讨债务，单独或纠集被告人王小明以及金忠民、姚小二（另案处理）等人，多次采取跟踪贴靠、看管等手段非法剥夺被害人王某1人身自由，并多次殴打王某1。具体如下： 2015年5月21日15时许，被告人周锋伙同金忠民、姚小二等人在山西省太原市百姓渔村饭店将被害人王某1强行带上汽车返回嘉兴，途中对王某1实施殴打。5月22日晚19时许，被告人周锋等人将王某1带至嘉兴市南湖区新兴街道文萃路老娘舅调解室进行看管，逼迫王某1家属于5月27日答应支付10万元并签订95万元借款协议。5月28日，周锋等人拿到部分钱款后，继续将王某1带至嘉兴市南湖区景湖花园2幢102室进行看管。期间，周锋等人多次对王某1实施殴打，后王某1家属共计支付给周锋10万元。至6月1日左右，周锋、金忠民等人同意并跟随王某1前往山西省太原市做生意筹钱。 2015年6月15日至8月15日，被告人周锋、王小明伙同金忠民、姚小二，在嘉兴市南湖区景湖花园2幢102室、嘉兴市××路××室等地轮流看管被害人王某1，并多次带王某1去其亲属家里、朋友公司要钱，且当面殴打王某1以此逼债。至8月15日，被告人周锋在收到王某1家属支付的10万元及签订还款承诺书后将王某1释放。 2、2015年8月27日17时许，被告人周锋为向被害人陈某1催讨拖欠王某1的煤炭货款，找到陈某1后强行带上车至嘉兴市南湖区东栅街道一棋牌室、嘉兴市××路××室××看管逼债，非法剥夺陈某1人身自由。当晚20时许，周锋安排被告人王小明开车看管陈某1到次日早上。至8月28日晚22时许，陈某1借得人民币2万元交给周锋后才得以离开。 3、2018年9月18日上午，被告人周锋为向被害人丁某1催讨债务，找到被害人丁某1后在嘉兴市南湖区××街道尚客优宾馆418房间等地进行看管逼债，非法剥夺丁某1人身自由至当月29日，后退房离开。 该部分事实，被告人周锋、王小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附王某1报案时提交的证据材料（主要为三部分），其一是王某1与朱某1、周锋之间发生民间借贷的情况：银行交易明细1张，2013年11月12日朱某1转账给王某180万元；借条1张反映出2014年10月30日王某1向周锋借款25万元（该借条上备注了已收到的还款，并附收条）；另有银行交易明细反映出王某1农业银行账户于2013年11月16日、11月21日分别转给朱某2账户账7000元、5000元，11月22日转账给朱某1账户27万元。其二是王某1及其家属被逼债的事实：承诺及担保书、收条、还款协议承诺书共3组，证实王某1、马某（夫妻）出具承诺于2015年6月20日前归还所欠周锋、朱某1借款合计95万元，王某3自愿对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同意以其房屋拆迁所得补偿及安置房优先还款；2015年8月15日王某1和马某出具承诺书城南街道八字桥村父亲王某9名下拆迁房子全部由王某4全权处理，周锋出具收到王某4还款10万元，王某4自愿只对王某1、马某所欠周锋的40万元债务提供户主王某9、王某3拆迁所得补偿款无条件优先偿还周锋作担保；王某1提供了双方往来的电话录音6段，另有银行交易明细，反映出2015年1月19日王某1从朋友处借款还债务，由王惠明账户转入10万元至王某1账户后转账给周洪官（周锋父亲）银行卡账户。其三是王某1与陈某1的债权债务关系及转让情况：欠条1张反映2013年陈某1欠王某1煤款71500元，约定了利息；债务转让协议1份，证实2015年8月28日王某1将陈某1所欠71500元及利息转让给周锋，作为王某1欠周锋的还款；2、被害人陈某1、丁某1各自的陈述；3、证人王某3、马某、王某4、王某5、朱某1、朱某2、杨某、沈某1、王某6、王某7、王某8、李某、陆某、陈某2（陈某1姐姐）、丁某2、莫某、沈某2、冯某（丁某1的债权人）、、顾某、夏某（尚客优宾馆经营者）等人的证言，以及相关辨认作案人周锋的辨认笔录；4、同案参与人员金忠民、姚小二、文世强的供述；5、调取证据清单（山西融道商务酒店的住宿登记记录），证明周锋于2014年12月12日-13日入住8309房间，王某1于2014年12月12日-13日登记入住8319房间、13日-14日登记入住8248房间，周锋于2015年1月15日-17日登记入住8325房间；6、由夏某提供的嘉兴市南湖区旅馆住宿登记单1张、手机微信截图，表明周锋于2018年9月17日8时许登记入住尚客优酒店422房间，微信截图反映出酒店经营者夏某曾在2018年9月24日下午获知冯某与被告丁某1、周锋之间的调解协议内容；7、调取的证据即本院（2018）浙0402民特480号诉讼案卷，系冯某、丁某1、周锋（担保人）共同请求确认借贷还款方案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后本院作出裁定书确认其效力。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各证据间能够形成印证，足以认定非法拘禁犯罪部分的事实。 二、寻衅滋事罪 1、2015年8月10日左右，被告人周锋伙同姚小二，开车带被害人王某1至嘉兴市秀洲区××镇××处，通过滋扰租户、捅瓦片任意损毁屋顶方式，逼迫被害人家属帮助还债。 2、2013年3-4月间，被告人周锋窜至嘉兴市南湖区××商城××室即被害人王某2经营的嘉兴市联通机电有限公司，先后三次采取锁门、拉电闸、堵门等滋扰方式催讨债务。具体如下： 2013年3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周锋窜至该公司以U型锁锁住大门滋事，公司员工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予以制止。 2013年3月25日上午，被告人周锋窜至该公司拉掉电闸。 2013年3、4月份一天，被告人周锋窜至该公司堵门，不让财务人员进出。 3、2018年5月底6月初一天，被告人周锋至嘉兴市南湖区禾兴南路“漫舞人生”舞厅楼下月之河宾馆门口，找到被害人丁某1催讨债务，后持手机随意殴打丁某1头部，致流血受伤。 2019年5月9日，公安机关在接到被害人王某1的报案后予以刑事立案，后经侦查，于2019年7月9日将被告人周锋抓获，同年7月11日被告人王小明经网上追逃归案。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周锋的住所及其使用的车辆进行搜查，扣押了被告人周锋所有的浙Ｆ7××××本田奥德赛轿车1辆（含车钥匙、机动车登记证书）、苹果Ｘ手机1部、刀具2把、银行卡2张、戒指2枚、ＭＩＤＯ手表1块、项链1条、手镯2只、耳钉1个、Ｕ盘2个，以及大量的文书文件（包括借条、借款协议、还款协议、承诺担保书、委托书、空白委托代理合同、抵押协议、民事诉状、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书、执行裁定书、空白抵押条等，已制作清单）。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被害人王某1、王某2、丁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3（系王某1母亲）、沈某3、戴某、方某、吴某的证言，相关辨认笔录，被告人周锋的供述与辩解，以及本案中公安机关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被告人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锋、王小明为索取债务，共同非法剥夺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且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周锋还在讨债过程中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毁损财物，属情节恶劣，并多次以主动闹事方式严重干扰他人公司的经营，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其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锋一人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锋是召集者和组织者，系主犯，应按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王小明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周锋、王小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法可对被告人王小明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对两被告人各自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方面的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小明回到社区后，应当接受社区矫正，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被告人周锋被先行刑事拘留的一个月，以及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的48日依法折抵刑期24日，刑期自2019年9月27日逮捕之日起至2022年5月2日止） 二、被告人王小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案的苹果Ｘ手机1部、管制刀具2把，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扣押的其他物品：浙Ｆ7××××本田奥德赛轿车1辆，银行卡2张、戒指2枚、ＭＩＤＯ手表1块、项链1条、手镯2只、耳钉等物以及文件文书若干，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余锦明 人民陪审员  欧文富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