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长高，男，1970年4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菊，女，1973年11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羽佳利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枫湖镇大星村野毛井。法定代表人：张安菊，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红、江沙，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偃师市岳滩镇巨星摩托车配件厂，经营场所：偃师市岳滩镇后马郡村。经营者：杨淑鸽，女，1974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飞，男，1974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杰，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长高、张安菊、贵州省羽佳利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佳利超公司）与被上诉人偃师市岳滩镇巨星摩托车配件厂（以下简称巨星摩配厂）、王鹏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长高、张安菊、羽佳利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审部分主体不适格。本案中，王鹏飞、张安菊系从2014年开始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届时羽佳利超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成为合同相对方和本案适格主体。同时，翟长高也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并未在合同上签字。即使翟长高在张安菊与王鹏飞产生业务上有经济往来，翟长高的行为亦是受张安菊委托。另，不能简单的以杨淑鸽和王鹏飞系夫妻关系就认定其未本案适格主体。2、原审未查清本案事实、被上诉人未尽到举证责任。（1）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据均是自行制作、货物和金额都是自行书写，没有上诉人的签字认可。从其提交的发货单上无法确定货是否送出，即使货物已经发出也不知送往何处，况且上诉人并未收到其主张的货物，该发货单仅属于当事人称述，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客观事实是：因王鹏飞提供的摩托车存在问题（不提供发票、无法上牌和质量问题），张安菊不再向其购买，并且，之前购买的车辆款项已付清，双方已终止买卖合同关系。另，本案涉案的合同书的“翟长高”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该份合同为虚假合同，不应作为判案依据。因原审证人第一次起诉参与庭审其出具的证明不应采信。运输合同的三性存在异议，达不到证明的目的。（2）被上诉人举证欠款的事实及金额的证据链条不完整，且起诉数额经三次变更，若存在欠款应是一个确定的数值，其未能说明诉讼请求的数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故可以证明上诉人并不存在欠款的事实。（3）原审以翟长高向王鹏飞转款及上诉人未提交签字确认的证据，认可上诉人尚欠其1304285元货款事实不清。首先，翟长高的转款系对其签署514000元的欠款的还款，并非对被上诉人诉请的货款的还款。且该欠款上诉人已经陆续还清，但被上诉人拒不将欠条交付上诉人。其次，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将货物送给上诉人，必然有相应的送货单载明货物名称、单价和总金额，并应该将该送货单让上诉人签字，以确定收到相应货物和金额，其以此来主张权利，这才是正常的交易习惯。而不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留凭证，对此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送货的数量和金额，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最后，原审法院对欠款的确定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被上诉人未提交双方签字认可的送货单等基础证据，且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和账单数据无法对应，原审仅凭被上诉人单方称述确定欠款金额错误；3、被上诉人两次恶意诉讼，且其提交的合同为虚假合同，给上诉人造成诉累，应承担赔偿责任。巨星摩配厂、王鹏飞辩称：1、原审认定各方主体适格。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开始的时间虽发生在2014年初，但双方均认定前期的交易是为了之后成立的羽佳利超公司铺货，在羽佳利超公司成立后，也确实是在前期铺货的基础上开始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前期双方的买卖行为虽然发生在答辩人与上诉人翟长高之间，但羽佳利超公司已实际享有权利，对合同所产生的义务该公司理应承担。在双方发生业务往来中，上诉人翟长高直接为答辩人出具欠条，且本人也向答辩人支付了部分货款，加之羽佳利超公司的唯一股东张安菊系夫妻关系，足以证明其参与公司共同经营的基本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将三上诉人列为共同责任主体，并无不当。巨星摩配厂系个体工商户，系杨淑鸽与王鹏飞夫妻共同经营，该事实从双方大部分买卖都是王鹏飞直接参与的事实足以认定。因此两答辩人是本案合法诉讼主体。2、原审认定上诉人欠答辩人货款的事实清楚。原审中答辩人提交了2014年4月至2016年7月之间的欠条、发货单、订货单、配件单、货运合同等证据，足以证实答辩人先后向上诉人供货价值达6019685元的事实。但上诉人的并未对自己所为的“货到款清”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答辩人根据上诉人的需要进行的供货，由发货单显示的付款数额却均为整数，且其付款时间与答辩人的供货时间也不一致，由此可见，上诉人在每次购货是并非“货到款清”，甚至由多笔供货上诉人根据就没有支付货款。该事实从双方终止业务后的2017年9月4日其仍向答辩人王鹏飞转账的事实可以印证；3、原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欠答辩人货款的事实清楚。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作为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货款没有结清之前，都会留有自己单方的账目，以备将来对账时使用。更何况上诉人羽佳利超公司为经注册登记的企业法人，其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留存企业的日常经营账目，以备年度财产核算，因此答辩人有充分理由相信上诉人留存由订货及收货的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8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上诉人有义务提交其掌握的对查明事实由关键作用的证据，在其拒不提交的情况下，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及推定答辩人的主张的事实成立。上诉人有意混淆结算凭证与日常交易凭证的概念，结算凭证由出具者的对方持有，而日常交易凭证则有自己持有，这是基本的交易习惯。4、上诉人长期拖欠答辩人货款1304285元，拒不清偿，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巨星摩配厂、王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货款1304285元及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巨星摩配厂系2010年1月8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日常经营正三轮摩托车配件的加工、销售，正三轮摩托车的销售；杨淑鸽系巨星摩配厂的经营者，王鹏飞系杨淑鸽之夫，王亚飞系王鹏飞之弟。被告羽佳利超公司系2015年1月14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日常经营三轮摩托车、二轮摩托车、小轿车、轻卡车、轮胎的销售，汽车补胎、加气，服装、鞋、帽、包的销售；被告张安菊系羽佳利超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被告翟长高系张安菊之夫。2014年初，经王亚飞介绍，被告翟长高、张安菊开始从原告巨星摩配厂、王鹏飞处购买三轮摩托车及相关配件，2014年4月28日，被告翟长高向原告王鹏飞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王鹏飞三轮车款：大写伍拾壹万肆仟元正元欠款人：翟长高2014年4月28”，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款项是原告给被告铺货。后双方陆续发生业务关系至2016年7月份，期间，被告翟长高于2015年1月20日支付货款200000元，大部分货款由被告张安菊支付，后原告认为被告拖欠其货款数额巨大，不再给被告发货，并多次向被告催要货款，2017年9月4日，被告翟长高向原告王鹏飞转账付款50000元，此后被告未再付款，原告催要未果，于2018年2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5月7日申请撤诉，该院作出（2018）豫0381民初6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304285元，再次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持有的合同书载明：“合同书甲方：偃师市岳滩镇巨星摩托车配件厂乙方：贵阳市地区代理商翟长高为搞活经济，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联合销售甲方的“法标”牌正三轮摩托车，特定以下协议：一、甲方按乙方要求提供合格证，具体车型和颜色以乙方要求为准。二、甲方必须按乙方要求生产车辆并保证质量。三、甲方货到后经乙方验收合格下货后，当天付清现金为准。四、甲方向乙方提出要求，每年销售500-1000万元的三轮车，乙方予以接受。五、双方平等条件下，如有什么疑问须提前三个月告知对方，合同期为五年。六、以上协议甲乙双方严格执行。如果一方违约由偃师市司法部门处理此事。甲方：杨淑鸽（签字）偃师市岳滩镇巨星摩托车配件厂（盖章）乙方：翟长高2014年6月1日”，对该合同书，原告称其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后让人带到贵州，由翟长高签字后，再把合同书带回。被告称合同书上的签字不是翟长高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巨星摩配厂、王鹏飞向被告翟长高、张安菊销售三轮摩托车及相关配件，被告翟长高向王鹏飞出具欠条，并与张安菊一起向王鹏飞支付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依法形成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该院对此予以认定。被告羽佳利超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三轮摩托车销售，而被告张安菊是其唯一的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被告张安菊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羽佳利超公司之间的财产独立，故能够认定被告张安菊从原告处购买的三轮摩托车用于被告羽佳利超公司日常经营，被告羽佳利超公司应当与张安菊、翟长高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被告辩称本案主体不适格，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之间的货款支付问题，原告提交了2014年4月至2016年7月之间的欠条、发货单、订货单、配件单、货物运输合同等，证明其陆续向被告发货价值6019685元，被告辩称张安菊对欠款已陆续付清，原告根据被告的需要进行零星供货，并采取货到款清的方式进行结算，原告每次向被告运送货物都附有清单，货物到达后根据清单盘点并签字确认，没有被告的签字，其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因2016年7月双方终止业务关系后，被告翟长高于2017年9月4日，仍然向原告王鹏飞转账支付货款，因此不能认定被告货到款清的说法，且根据交易习惯，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订货、收货均留有凭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其签字确认的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告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可认定被告货款未付清，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银行转账凭证、存款凭证、证明等相关证据，结合双方陈述，该院予以审查后认定被告尚欠原告1304285元货款未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清偿货款130428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提交的由王亚飞签字的相关证据，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被告拖欠原告货款不付，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以尚未支付的货款130428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翟长高、张安菊、贵州省羽佳利超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偃师市岳滩镇巨星摩托车配件厂、王鹏飞货款1304285元及利息(利息以130428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偃师市岳滩镇巨星摩托车配件厂、王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269元，由被告翟长高、张安菊、贵州省羽佳利超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羽佳利超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巨星摩配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本案中，羽佳利超公司、巨星摩配厂对羽佳利超公司是否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存在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羽佳利超公司其在经营过程中应存在相应的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羽佳利超公司应当提交其公司真实、完整的会计账簿等证据与巨星摩配厂提交的证据予以核对，因其并未提交上述证据支持其主张，根据巨星摩配厂提交的欠条、发货单、订货单、配件单、货运合同等证据及双方终止业务关系后翟长高仍然向王鹏飞转账支付货款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羽佳利超公司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巨星摩配厂1304285元货款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原审法院已进行阐明，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翟长高、张安菊、贵州省羽佳利超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6538元，由上诉人翟长高、张安菊、贵州省羽佳利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