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震岳工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金寨路**安徽国际商务中心裙楼17-5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4241652H。 法定代表人：胡宝月，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道峰,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修青,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永锋智能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经济开发区花园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48706506M。 法定代表人：汪**，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合肥震岳工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岳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永锋智能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锋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0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震岳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059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定作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是《合肥震岳工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主体为买卖双方，而且合同第一条明确写明“就甲方向乙方采购产品事宜达成如下条款”，并非是甲方向乙定作产品，同时合同第一条写明的产品种类，是被上诉人采购的生产线的规格，因此不能认定是为定作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在立案起诉时选择的民事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说明被上诉人认可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收到原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及举证通知书上写明的案由同样是买卖合同纠纷，但是原审法院的判决书却认定双方为定作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样适用的法律也是错误的，应该适用买卖合同相关的法律法规就行裁判。 二、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生产线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已被使用有一年多，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1、案涉生产线于2018年10月26日交付使用，合同约定在链板线改造30日内组织验收，否则视为认可。通过原审庭审可知，在货到后被上诉人已经使用了生产线，链板线肯定完成了调试改造，否则是不能正常使用，被上诉人如果没有进行链板线的改造，根据合同约定30日之内视为认可该产品。而原审法院的判决完全是处于个人的臆断，认为滚筒生产线是否合格需要机器运转一定时间，才能判定是否为合格产品，法院的判决完全违背了契约精神，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于不顾，合同既然约定了验收期限，双方都应该按照约定的时间进行验收，如有质量问题，在验收期内以书面的形式向对方提出。2、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案涉生产线于2018年10月26日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日在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上签字，视为已经收到生产线，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验收期30日，被上诉人应该在约定的期限内验收，否则根据法律规定，视为验收合格。但是原审法院的判决完全置法律规定于不顾，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在验收期内向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况下，却依然认定上诉人对此承担责任。3、纵观原审法院的判决，只字未提当事人双方对各方提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未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评判，以及是否能够达到证明目的进行说理。可见该份判决完全是脱离了证据基础做出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如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提供原始电子证据载体，对真实性无法进行判断，也不符合《证据规则》中电子证据提交的证据形式，照片中所拍摄的物件是否是案涉的生产线无从考证，根本不能证明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整改函、律师函，完全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内容也是被上诉人单方书写，上诉人对内容不知情，也从未签字认可过，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向上诉人送达了上诉函件，但是原审判决依然认定案涉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甚至解除购销合同，完全没有证据支撑。 三、案涉生产线已经被使用，并且被上诉人拆除损毁，原审法院依然判决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对上诉人不公平。案涉的购销合同是2018年8月签订的，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份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要求退款，时间跨度长达近两年。按照被上诉人的做法，今后我们购买的任何一件商品，在拥用了2年时间的情况下，觉得用的不顺手了，就可以肆意损毁，然后再找卖家退钱，那么如何维护卖家的利益，如何维护市场经济秩序的稳定。但是原审法院依然支持了被上诉人，案涉的生产线已经不存在了，也已经过了一年质保期的，解除合同的事实基础根本不存在，解除合同必然涉及到退款退货，在货物根本不存在的情况下，如何退货，只要求卖家退款，如何能够填补卖家的损失。本案中，原审判决酌定生产线价值10000元也没有任何依据，合同约定的生产线价款为38000元，悬殊太大，对上诉人也不公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却判决解除合同，退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进行判决。 永锋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定作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 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合肥震岳工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以及《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所定作设备的规格、型号、数量、技术要求、定作所使用的材料及材质、配置、安装、调试、验收标准、交付等内容。并且《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滚筒线由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加工制造。上诉人辩称本合同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的主张有失偏颇，买卖合同是以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标的物可能是种类物也可能是特定物，而定作合同的工作成果一定是特定物，且依赖于承揽人设备、技术、劳力和经验等。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本案当中的合同性质不是简单的一般的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属于定作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2、上诉人制作的的设备在安装试运行阶段出现居中脱焊、升降装置强度不足、导致固定螺丝以及导轨脱落等一系列设备质量问题，经过几次整改，仍然断断续续出现质量问题，严重影响设备正常运行，根据最高院关于定作承揽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定作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为目的，承揽人必须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且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的合同。定作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取得承揽人完成一定的劳动成果，定作人所需要的是其物化的劳动成果。在本案中，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所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定作人的要求，根据《合同法》第262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于上诉人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书认定双方为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应法律错误的说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在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 二、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被上诉人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上诉人未履行设备整改义务，并且在设备的质保期内，上诉人却以设备正常磨损为借口不履行整改维修义务，因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 1、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6日对滚筒线进行了安装，在调试的过程中就出现设备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11月份、12月份，2019年1至4月份就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告知了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不符合验收的条件，并且要求整改。上诉人却在上诉状中辩称链板改造完成未在30日内组织验收，否则就视为合格，很显然这个主张对被上诉人来说不公平、不合理并且没有法律依据。在本案中设备定作合同与一般的货物买卖合同有所不同，设备定作合同必须经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签署验收报告后才能认定完成设备真正意义上的交付，而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因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至始至终未能经过验收。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进行链板线改造30日内组织验收，否则视为合格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 2、在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并且在质量的保证期限内，被上诉人以多种方式告知上诉人履行维修整改义务，虽经过几次整改，但后面又断断续续出现设备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通过发送设备整改函要求上诉人在合理的期限内履行设备整改维修义务，上诉人均未理睬。从2019年4月份开始上诉人就再也没有履行过设备维修义务。后被上诉人安排公司员工彭明阳、刘丹潞前往上诉人公司所在地，向上诉人项目负责人蒋传舟亲自送达律师函并告知因设备无法正常运行要求上诉人将设备拆除拉走以及解除合同，但上诉人拒绝签收也未履行相关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享有合同解除的权利。在本案中，上诉人却以设备正常磨损为由，拒绝履行继续维修整改义务，被上诉人依照法定程序履行了告知义务，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 3、在原审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证据原件，关于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法院组织双方经过质证并充分的发表了质证意见，对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微信沟通记录，视频等，被上诉人通过手机打开的方式予以重现，并且打印出来的照片能够与载体记载的相一致，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有关规定，上诉人也予以了确认，现在却以不知情、函件系单方制作为借口，显然违背了《合同法》关于诚实信用的原则，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关于禁反言的相关规定。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提交的证据经过双方质证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合法有效。故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完全脱离证据基础做出的说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三、原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应法律正确的前提下，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判决结果公平合理。 1、关于上诉人辩称设备交付被上诉人使用了一年多的说法，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当履行设备维修整改义务而不履行，设备在运行的过程中冰箱箱体在生产线上打转，相互碰撞导致10台冰箱表面损坏，后经与美菱公司协商，被上诉人赔偿了美菱公司2000元损失，对方也要求停止设备使用。被上诉人不得已在2019年4月12日委托四川长虹智能制造公司重新定作L线套袋机滚筒线，不得不采取自救措施委托第三方将上诉人不合格的生产线设备予以拆除，被上诉人花费1000元的拆除费用。因上诉人这种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以及声誉上造成不良影响。故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已经使用设备一年多的说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2、因上诉人不履行应当履行的法律义务，被上诉人安排公司工作人员刘丹潞到上诉人的公司所在地，告知上诉人解除合同并要求将无法正常运行的设备拆除拉走，上诉人均未理睬，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在本案中，设备在试运行阶段出现的质量问题，并且也是在质保期内，维修整改合格保证设备正常运行是上诉人应尽的法律义务，应维修而不维修，应拆除而不拆除，却找种种借口加以推脱，上诉人的行为显然违背最基本的诚实信用。而被上诉人在法律程序上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设备被拆除后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保管义务，对设备的灭失不承担责任。故对上诉人辩称设备已过一年的质保期，肆意毁损设备的说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应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公平合理，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由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永锋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决震岳公司向永锋公司退还购买滚筒生产线设备的预付款共计30400元；3、判决震岳公司赔偿永锋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0元；4、判决震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永锋公司与震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震岳公司为永锋公司生产滚筒线1台（约定了具体的技术指标）,总价款38000元（包含增值税、运费）;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总价款的40%定金,余款发货前付40%，验收完成后付清余款20%；交货约定为震岳公司收到永锋公司预付款后次日算起30个工作日交货,交货地点为合肥市肥东县金阳北路16号合肥汉德贝尔属具科技有限公司；验收约定为货到后永锋公司须在链板线改造完成后30日内组织验收（否则视为认可）；逾期付款、逾期交货，均按合同总款每天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质保与维修约定为质保期限一年，正常磨损造成的质量问题不包含在内，依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时间，质保期若出现质量问题，供方需在30日内免费完成检测、维修、更换，否则需方有权委托第三方进行，所产生的费用应由供方承担，但需方不规范使用造成的质量问题除外；合同还就产品规格、争议解决、合同生效等作了约定。 2018年9月7日，永锋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震岳公司预付总价款40%定金15200元。同年10月26日，永锋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震岳公司付40%总价款15200元，同日，震岳公司向永锋公司交付滚筒线1台。自2019年1月之后，永锋公司、震岳公司双方为案涉滚筒生产线的质量和剩余货款问题发生争议，期间，震岳公司也应永锋公司的请求对该滚筒生产线进行了维修。后永锋公司将案涉滚筒生产线予以拆除，且该滚筒生产线已无法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永锋公司与震岳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该合同的约束，并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从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系震岳公司按照永锋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永锋公司制作专用的滚筒生产线，并由永锋公司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故双方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范畴内的定作合同关系。 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合同约定货到后永锋公司须在链板线改造完成后30日内组织验收（否则视为认可），质保期限一年；震岳公司虽于2018年10月26日将案涉滚筒生产线交付永锋公司，但并不等于自该时间起30日内即视为验收，因为链板线改造完成的时间尚不清楚，震岳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链板线改造完成的具体时间；震岳公司辩解滚筒生产线交货后当场完成了调试及组织验收相应的工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震岳公司辩称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永锋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30日内即组织验收，否则视为认可，系对双方关于案涉滚筒生产线验收约定的不完整理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社会一般人的认知，案涉滚筒生产线应当在链板线改造完成后才可安装并予以开机运转调试，也只有运转调试后才能对案涉滚筒生产线是否合格进行检查验收，所有这些均需要一定的程序和时间。故永锋公司于2019年1月向震岳公司提出案涉滚筒生产线的质量问题，在时间上是合理的，更无证据证明其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应当明确的是，即使永锋公司超过链板线改造完成后30日的验收期提出质量问题，但只要在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内，震岳公司所提供的案涉滚筒生产线出现质量问题，其仍然需要承担修理的责任，如系严重质量问题，无法修理的，还应当承担重新制作等违约责任。 从永锋公司、震岳公司的陈述及本案相关证据，能够反映案涉滚筒生产线在出现质量问题后，震岳公司也曾予以维修过，但经过维修，仍然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已达不到应有的质量效能和实现合同的目的，故永锋公司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因震岳公司拒不认可收到相关解除合同的函件，永锋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其解除合同函件的送达时间，故永锋公司请求判决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永锋公司支付了定金和预付款30400元，合同解除后，震岳公司应予返还；本案所涉滚筒生产线已被拆除，永锋公司也表示难以向震岳公司返还，为减少双方另行诉讼之累，原审法院酌定该被拆除的滚筒生产线折价10000元，并在震岳公司应予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即返还的款额为30400－10000＝20400元）；永锋公司请求震岳公司赔偿损失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永锋公司与震岳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震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永锋公司返还预付的款项20400元；三、驳回永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永锋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证明滚筒线由甲方（被上诉方）委托乙方（上诉方）加工制造，合同性质属于定作承揽合同关系；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19年5月22日，公司员工刘丹潞已将《律师函》送达上诉人公司所在地，上诉人项目负责人蒋传洲亲自接待的，告知上诉人将不合格设备拉走，被上诉人在法定程序上履行了告知义务；证据三：视频光盘一份，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正常运行。 震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系复印件，且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二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没有提供原始的电子数据载体，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也没有收到律师函；对证据三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正常运行。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为买卖合同，还是加工承揽合同；二、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以上两类有名合同的共同点均为双务、有偿、诺成合同。但不同点是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该工作成果可能是一个特定的产品，也可能是一个专门的方案，因标的物具有特定性，故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相比有其特殊性。结合本案。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合肥震岳工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分析，该合同不仅约定了生产线的特殊规格，还约定了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特定的内容，完全符合加工程揽合同的一般特征。因此案涉合同性质不是简单的一般的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属于定作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该案在立案时虽将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所确定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并作出相应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滚筒线之后，自2019年1月起，双方即为案涉滚筒生产线的质量和剩余货款问题发生争议，期间，上诉人也应被上诉人的请求对该滚筒生产线进行了维修，但仍然断断续续出现质量问题，已达不到应有的质量效能和实现合同的目的，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要求。 上诉人关于案涉生产线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已被使用有一年多，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生产线交付之后，因质量问题双方一直存有争议，且被上诉人原审举证其与四川长虹智能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滚筒线购销合同，用于替换案涉生产线，上诉人虽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四川长虹智能生产线的重新安装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有关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生产线存有质量争议的事实基本吻合。因此不存在案涉生产线被使用一年多的情况，上诉人此节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关于合同既然约定了验收期限，双方都应该按照约定的时间进行验收，如有质量问题，在验收期内以书面的形式向对方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1、依据案涉合同约定，链板线改造完成后30日内组织验收，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链板线改造完成的具体时间，也未举证被上诉人怠于组织验收。2、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生产线安装完成后，双方一直对质量问题存有争议，客观上亦不具备验收的条件。3、被上诉人无论是从生产需要还是从成本因素等方面考虑，若非案涉生产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企业正常的生产和工作，被上诉人没必要重新投入资金购买新的设备。因此上诉人主张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视为生产线验收合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合肥震岳工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元，由上诉人合肥震岳工业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徐光红 书记员徐光红(兼)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