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发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薛迪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华，广东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艳，广东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劲雄，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岚（曾用名：邓劲勋），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劲毅，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乔。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佛山市中业物资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陈炳礼。上诉人深圳市发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劲雄、邓岚、邓劲毅、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中业物资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发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华、孙国艳，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林颖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6民初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违法清算应负担的责任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股东对公司进行合法清算，是其法定义务。结合公司法关于严格规范股东责任、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立法精神和价值取向，不应当受诉讼时效约束。违法清算是一种持续的事实状态，债权人因此而受到的损害，可以随时提起追究责任的诉讼。案涉债权已于1997年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申请强制执行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二、佛山市天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装饰公司）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清算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应对公司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劲雄是原天地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知道涉案债务的存在，且天地装饰公司注销时涉案债务判决已经生效，三被上诉人在明知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未申请进入破产清算，未将本案债务纳入清算债务范围，也未将清算事实通知已知债权人，而是伪造事实，以虚假的清算审计报告注销天地装饰公司。该清算程序违法，明显故意逃避债务，转移资产。我国法律规定债分为法定之债和意定之债，担保之债系意定之债中合同之债的一种。生效判决已判决天地装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股东违法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第23条规定，三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邓劲雄、邓岚、邓劲毅答辩称，一、发建公司主张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违法清算责任属于债权请求权，当然受诉讼时效的约束。九民会纪要第16条也有相关诉讼时效精神的规定。本案债权人1997年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并不是三被上诉人。发建公司向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8年8月29日，根据企业登记管理部门的资料记载，天地装饰公司经清算后，于1997年7月2日向企业登记部门申请注销，并于1997年7月11日、18日、25日三次在《佛山日报》上发布注销公告，1997年9月8日天地装饰公司正式注销。即使按照民法通则关于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发建公司的主张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发建公司申请追加三被上诉人为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规定。天地装饰公司在注销之前，进行了清算，有解散清算报告、注销申请材料、审计报告、税务部门的完税证明、公告等予以证实，不属于该条规定的“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导致无法清算”的情形。三、发建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规定，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属于应当提起诉讼的情形，本案不应予以审查。四、三被上诉人对天地装饰公司的清算行为与发建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发建公司的损失，不是三被上诉人造成的，不应当承担责任。公司清算责任是一种侵权责任，行为与结果之间具备因果关系才能让责任人承担相应责任。九民会纪要第15条有相关清算侵权责任要考虑因果关系的规定。本案发建公司的债权在天地装饰公司清算之前，经过法院强制执行，天地装饰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天地装饰公司清算时依法聘请了会计对公司进行了全面审计，公司财务账簿完备，财产未被侵占，清算结论为公司已经资不抵债。上述事实表明，发建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不是三被上诉人的清算行为造成，三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业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发建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追加三被告为（1997）佛中法执字第117号案被执行人；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佛山市商业银行禅城支行（原佛山市城市信用社，以下简称禅城支行）与两被执行人借款纠纷一案，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年11月10日作出（1996）佛中法经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后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1997）佛中法执字第117号]，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裁定中止执行。1999年5月25日禅城支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汇达资产托管有限公司（原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公司），并已依法登报公告。后汇达公司将本案债权打包转让给发建公司，并在金融时报刊登了《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2017年1月18日，汇达公司出具《声明》，声明本案债权权益已转让发建公司，由发建公司催收相应债权，主张相应债权。2018年5月15日变更发建公司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经查询两被执行人的工商登记信息发现，三被告对天地装饰公司进行破产清算过程中，程序违法且虚构企业债务数额，注销其工商登记，已严重损害发建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1993年12月29日发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四条、一百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之规定，三被告应依法承担本案债务，被列为被执行人。邓劲雄、邓岚、邓劲毅一审答辩称，一、发建公司对三被告主张权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的保护。1．根据企业登记部门的资料记载，天地装饰公司经清算后，于1997年7月2日向企业登记部门申请注销，并于1997年7月11日、7月18日、7月25日分三次发布了注销公告。发建公司以三被告作为天地装饰公司的股东，虚假申报公司债务而注销公司为由，要求承担责任。这种责任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天地装饰公司注销日起到发建公司向法院申请追加三被告为被执行人时（2018年8月29日）已经过了2年诉讼时效。2．三被告在天地装饰公司申请注销材料中，于1997年8月13日约定对公司债务按比例承担。这个约定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至申请追加三被告为被执行人时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3．即使按照天地装饰公司最后一次注销公告的日期（1997年7月25日）来认定公司的注销日期，到2017年7月25日已经满了20年。发建公司是2018年8月29日向法院申请追加三被告为被执行人的，此时已经过了《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20年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二、发建公司申请追加三被告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1．天地装饰公司是经过了清算才申请注销的，更没有导致无法清算。不符合第二十一条“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导致无法清算”而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情形。2．三被告签署的《债权债务分担协议书》内容中并没有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不符合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三、发建公司不具有向三被告主张权利的合法依据，无权要求追加三被告为被执行人。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6）佛中法经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业公司向佛山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偿还借款，天地装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中并没有三被告需要承担责任的判决项。该生效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佛山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向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其在该执行案件中对中业公司、天地装饰公司享有的债权。可见，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在该资产项目中受让的是对中业公司、天地装饰公司的执行债权，并不涉及三被告。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来源于受让，受让权利中并无对三被告的权利，其只能在受让的权利范围内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即只能向中业公司和天地装饰公司主张权利。后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向发建公司转让其在该执行案中的债权，发建公司受让的仅是对中业公司、天地装饰公司的执行债权，并不涉及三被告。发建公司只能在受让权利范围内向中业公司、天地装饰公司主张权利，没有合同依据、法律依据要求追加三被告为被执行人。四、天地装饰公司的清算行为与发建公司债权至今未能回收资金并没有因果关系。公司清算责任是一种侵权责任，侵权责任需要有符合四个要件，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要件是具有因果关系。在（1997）佛中法执字第117号执行裁定书中已经表明经过执行，法院查明天地装饰公司已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天地装饰公司经过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合法审计，依法进行清算。当时清算的结论在发建公司提交的材料中也已经表明资产已经资不抵债。即使将发建公司这笔债务纳入到清算报告里面，同样还是资不抵债。发建公司债权的损失与三被告对公司的清算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发建公司追加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中业公司一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佛山市城市信用合作社与中业公司、天地装饰公司借款纠纷一案，该院于1996年11月10日作出（1996）佛中法经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一、中业公司向佛山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借款本金为二千九百六十四万元，已清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共二千七百二十六万四千零七十一元一角。二、中业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清还借款本金一千零一十万元及利息两百零七万四千二百零四元七角给佛山市城市信用合作社。从1996年8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逾期履行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天地装饰公司为中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义务人未按时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佛山市城市信用合作社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1997）佛中法执字第117号。因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1999年5月18日裁定（1996）佛中法经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后发建公司申请变更其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该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1997）佛中法执字第117-3号执行裁定书，变更发建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发建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申请追加邓劲雄、邓岚、邓劲毅为（1997）佛中法执字第117号案的被执行人，该院经审查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粤06执异2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发建公司的追加请求。发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佛山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天地装饰公司委托对公司自1993年12月至1997年4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进行查验。该事务所于1997年6月20日出具（97）佛会查字第012号解散清算报告，该报告显示“公司截止1997年4月30日资产总计30380.07元，其中预付货款10200元，其他应收款6400元，合计债权16600元。负债总计78100元，其中其他应付款46000元，所有者权益-47719.93元。经营期间所发生的有关债权、债务及存货由法人代表邓劲雄负责清理核对。上述会计报表符合《企业会计准则》和国家其他有关财务会计法规的规定，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地反映了公司1993年至1997年4月30日的财务状况及资金变动情况，会计处理方法遵循了一贯性原则。附件：1、资产负债表、历年损益累计表各一份；2、审计事项说明一份；3、主要资产负债明细表一份。”天地装饰公司于1997年7月2日向佛山市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公司注销登记时提交了公司股东签署的注销申请报告、公司清算组织负责人签署的注销申请书、佛山会计师事务所签署的审计报告、税务部门的完税证明、公告、债权债务分担协议书等材料。其中公告资料显示天地装饰公司分别于1997年7月11日、7月18日、7月25日在珠江消费者报刊上刊登公司注销公告。债权债务分担协议书中显示“经营期间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存货分担如下：邓劲雄占50%，邓劲毅占30%，邓劲芬占20%。由法人代表邓劲雄负责核对。”一审法院一审期间依职权向佛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函调查天地装饰公司的具体注销时间。该局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该资料显示天地装饰公司的注销时间为1997年9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追加邓劲雄、邓岚、邓劲毅为（1997）佛中法执字第117号案的被执行人。本案中，发建公司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要求三被告对本案债权承担责任。但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发建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中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要求三被告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该事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天地装饰公司委托佛山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自1993年12月至1997年4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进行查验，该事务所于1997年6月20日出具了（97）佛会查字第012号解散清算报告。天地装饰公司于1997年7月2日向佛山市工商管理部门提交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材料中亦提交了佛山会计师事务所签署的审计报告。说明天地装饰公司在申请公司注销前对公司已进行了清算。发建公司认为三被告对天地装饰公司进行清算的序违法且虚构企业债务数额，注销其工商登记，主张追加三被告为（1997）佛中法执字第117号案的被执行人。但发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天地装饰公司在注销前已进行了清算，而非未经清算，其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三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1996）佛中法经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业公司应向佛山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天地装饰公司为中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并非为上述判决中的债务人，发建公司在本案中认为三被告对天地装饰公司清算程序违法未通知其，损害其合法权益进而请求追加三被告为（1997）佛中法执字第117号案的被执行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该主张实质属于债权请求权，依法应受诉讼时效相关规定的约束。天地装饰公司在1997年7月11日、7月18日、7月25日共三次在珠江消费者报刊上刊登公司注销公告，并于1997年9月8日注销登记。即使按照天地装饰公司注销的时间计算，发建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申请追加三被告为（1997）佛中法执字第117号案的被执行人时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故对三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发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并无提出新的证据和事实主张。本院认为，法人的民事主体资格自注销之日止终止。本案天地装饰公司已于1997年9月8日经工商登记注销，原审法院仍将天地装饰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诉讼。发建公司以邓劲雄、邓劲毅、邓岚对天地装饰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存在承诺，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追加邓劲雄、邓劲毅、邓岚为被执行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发建公司依据上述第二十三条规定要求三被上诉人对执行债务承担责任，并不属于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发建公司若因此对不予追加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不服，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规定的申请复议。一审法院对发建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审查，并无不当。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焦点是：请求承担违法清算责任是否应受诉讼时效约束、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发建公司上诉主张，违法清算责任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股东对公司进行合法清算，是法定义务；违法清算是一种持续的事实状态，债权人因此而受到的损害可以随时提起追究责任的诉讼；案涉债权已于1997年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可知，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质是追究股东的违法清算责任，其适用的法理基础是法人人格否定理论和侵害债权理论，以股东存在违法清算、该违法清算导致申请执行人利益受损为适用前提。因此，违法清算责任属于侵权责任，请求行为人承担违法清算责任依法应受诉讼时效的制约。本案天地装饰公司于1997年9月8日注销登记，自注销之日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发建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申请追加邓劲雄、邓劲毅、邓岚为被执行人，已经超过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因此，发建公司认为违法清算责任不受诉讼时效约束、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申请强制执行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发建公司依法申请强制执行，该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被执行人，由于邓劲雄、邓劲毅、邓岚并非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发建公司认为该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邓劲雄、邓劲毅、邓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发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除将天地装饰公司列为当事人不当外，其他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发建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熊 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林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