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0年6月22日生，汉族，河南省沈丘县人，现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某，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迎宾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成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圣福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西环路**豪德贸易广场**7街21.****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徐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某，上诉人晋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圣福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福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393736.4元，同时按照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336.21万元而非341.3万元，相差的50900元属于被上诉人市建公司使用承兑汇票付款时的贴息部分，不能计入上诉人已收工程款数额。（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铺门庭大理石13130元及1、2号楼95800元维修费用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二、一案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圣福景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工程在2019年5月20日已经市建公司验收的情况下，却以合同无约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市建公司辩称，上诉人李某主张的贴息问题不存在，关于铺门庭大理石13130元及1、2号楼95800元维修费用是上诉人李某合同内工程，因其未做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市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上诉人交付房屋是基于住建部门协调后移交，其质量保证金不具有支付条件。二、关于清扫费1900元，罚款10000元、安装门返工2000元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前半部分，不认定后半部分，其以被上诉人李某不予认可为由进行认定，证据不足。三、合同外工程18000元认定有误。四、涉案工程欠款发生纠纷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圣福景公司拖欠工程款，如认定房屋已验收移交，建设单位应当支付市建公司除质量保证金以外的工程款项。上诉人李某辩称，关于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竣工验收合格一年，从证据来看1、2号楼至少在2019年5月20日已经交付验收，故已满足质保金支付条件。有证据证明李某已完成清扫，市建公司主张扣除清扫费无相关证据；罚款与李某无关；合同外18000元已实际完成应当支付给李某工程款。同意上诉人市建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圣福景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被上诉人圣福景公司答辩称，针对市建公司的上诉，我们已按照合同要求支付了工程款，本工程并未进行验收，合同约定圣福景公司仅需支付70%的工程款，截止2010年7月7日已共计支付市建公司和赵海蛟工程款105644493元，后又支付市建公司25万元，同时由于二上诉人未支付电梯款项我公司又支付电梯款100余万元，已付款已超过工程造价90%以上，被上诉人圣福景公司并未违约，依法应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约50万元人民币；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以评估后的工程款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以5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利息为22695元；3、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4、请求被告圣福景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5日，被告圣福景公司与被告市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市建公司承包被告圣福景公司居住小区1-3#住宅楼，4#商业楼、地下车库等工程、地下车库等工程1日，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景福苑项目部（甲方）与原告李某（乙方）签订了《劳动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原告李某承包甲方的景福苑2#楼工程，层数23层，承包范围：所有图纸范围以内：1、二次结构部分：包括砌体、构造柱、过梁、植筋，厨房、卫生间混凝土上返3000mm高止水带，门口加固块等；2、抹灰部分：包括甩浆、一次主体中小问题剔凿、抹灰所用网片（网片由乙方承担）、顶板刮腻子（材料由乙方承担）；3、装修部分：地面清理、楼、：地面清理垫层、地面混凝土垫层找坡（按照图纸所有卫生间做法，防水除外）、楼梯间踏步抹灰、公共间地面和墙面贴砖等。4、本楼地下室地面与地下室排水沟包括在内。5、所有图纸范围内的一切项目及竣工后维修等。6、所有施工中所用机械、水管、水泵、电线、电箱等。7、植筋的实验费用（由乙方承担）。8、本工程所有过梁、构造柱由乙方自己搅拌混凝土浇灌，甲方负责主材水泥、沙、石子。9、室外散水按照图纸要求施工。11、楼内施工洞口围堵，费用由乙方承担。承包方式：包括人工费、机械费、施工所用工具、砌体、抹灰验收费用、楼内垃圾外运费用，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出现质量问题，返工维修损失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付款与结算方式：1、按图纸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5元计算，除合同以外的工程按双方协商另行计算，按协议单价包干，班组自负盈亏。2、二次结构主体砌砖及构造柱2#楼各整体完成，经甲方、监理及有关部分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的30%。3、抹灰部分及所有抹灰、公用部位贴砖、楼梯踏步、地面及楼地面、、地面及楼地面刮腻子等达到初验条件并经甲方、监理及有关部分初验合格后付工程款的50%。4、剩余款项经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款的15%，留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质期为一年，一年内无质量后遗症问题付清。5、砌体工程完成后，经甲方、监理及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款，逾期完不成年底工人工资自付，所产生的纠纷问题由乙方负责。工期要求：砌体完成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抹灰完成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2017年4月1日，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景福苑项目部（甲方）与原告李某又签订了一份《劳动协议书》，合同落款处甲方为赵海蛟个人签字。协议约定由原告李某承包景福苑1#楼工程，层数为11层，承包范围、承包方式、付款与结算方式均和2#的《劳动协议书》约定一致。砌体完工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抹灰完工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被告市建公司均认可上述两份劳动协议书中“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景福苑项目部”“赵海蛟”签订合同的效力。“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将名称变更为“晋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市建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动协议书》，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实际为被告市建公司将其承包的景福苑1、2#楼工程的二次结构部分分包于原告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中承包人原告李某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原告和被告市建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动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第二条，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协议书》无效，但原告李某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同时，本案中，除质保金外，发包人被告市建公司并未提出因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因此除质保金外，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予以支持。结合对事实与证据的分析认定，除去质保金外，被告市建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3737836.4元-186891元-108930元+18000元=3460015.4元，减去被告市建公司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341.3万元，剩余未支付的款项为47015.4元。关于质保金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原告证明发包人圣福景公司已将工程交付业主使用，且被告市建公司提交的被告圣福景公司向被告市建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中也有“晋城市景福苑小区1、2、3#楼自2019年10月陆续向业主移交以来，业主收房验收时提出了很多……”的内容，可以判断该1、2#楼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又根据该工程项目监理机构2019年5月20日给被告市建公司出具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称“你单位施工的晋城市城区景福苑小区，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住户、施工单位进行验收后存在以下质量问题”，因此从该内容可看出，至少在2019年5月20日，景福苑小区1#、2#工程被告市建公司已经将该工程整体交付被告圣福景公司进行验收，则说明被告市建公司对原告施工的二次结构部分已经进行了验收，故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底将工程交付被告市建公司，并经验收，从时间点推断，比较符合实际情况，予以采纳。按照合同约定，保质期为一年。因此，至本案2020年8月开庭审理时，已经过一年，已达到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因已将被告市建公司自己进行维修的费用在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故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市建公司应当将质保金186891元支付原告。综上，被告市建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47015.4元+质保金186891元=233906.4元。原告请求利息，双方的合同中并未有此约定，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圣福景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圣福景公司欠付工程款，故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某工程款共计233906.4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二审审理期间，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市建公司提供证据2019年9月29日景福苑交钥匙承诺书、晋城市住建局的公函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交房时被上诉人承认先支付上诉人500万元；被上诉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住建局的公函是复印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承诺书有双方的盖章确认，应予认定；住建局的公函无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工程应付款如何确认的问题。上诉人李某与上诉人市建公司对市建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工程量合计3737836.4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外工程款18000元是否应予认定，按照上诉人李某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李某完成工程斜坡、室外台阶的混凝土建造，1、2#楼通风口施工并非属于合同范围，一审据此酌情确认两项工程合计18000元并无不当。故应付款为3737836.4元+18000元。关于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是否应扣除铺门庭大理石与1、2号墙面维修费用。根据上诉人李某与上诉人市建公司签订的劳动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范围包括公共间地面和墙面贴砖等，1、2号楼的门庭应属于合同范围，且该部分已经计入了1、2号楼工程款结算总面积，一审法院对该项13130元予以扣除并无不当。1、2号楼的墙面维修费用，上诉人市建公司在一审提供的第6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市建公司应监理的要求对1、2号楼内墙确实进行了维修，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对质量不合格部分的维修责任在于上诉人李某，上诉人李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维修的具体内容及花费，一审认为上诉人市建公司的证据更加充足，故扣除维修费用958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市建公司上诉提出的清扫费1900元、罚款10000元、安装门返工2000元应扣除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在认定应付工程款中对以上款项未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关于工程已付款如何确认的问题。上诉人李某给上诉人市建公司出具的24支收据，收据记载的数额为341.3万元。上诉人李某主张其实际收到为336.21万元，差额50900元是承兑汇票兑付时的贴息部分，该贴息部分不应当由其承担。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出具收据，并在收据中注明承兑字样，且其为市建公司出具的收据中的收款金额均为票面金额，表明其认可市建公司以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其收款以后以贴现方式交易承兑汇票产生的贴息在合同未有约定时应自行承担。一审以上诉人李某出具的收据为准认定已付工程款为341.3万元并无不当。关于质保金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本案工程虽未验收，但上诉人市建公司对工程已交付使用并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一审法院认为已达到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关于是否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上述规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属法定孳息，无论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均应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应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考虑涉案工程确实已于2019年5月20日前交付使用，李某请求自2019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一审未确认欠付工程款利息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被上诉人圣福景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市建公司与圣福景公司没有结算，无证据可以证明圣福景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故对二上诉人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市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晋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某工程款共计233906.4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从2019年6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减半收取4515元，由晋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李某负担2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8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1808元，上诉人晋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红洁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郭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