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太平洋大厦。负责人：谢庆荣，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女，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洪，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光秀，女，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1，男，201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法定代理人：温某3（系温某1父亲），男，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2，女，201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法定代理人：温某3（系温某2父亲），男，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德照，贵州星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贵州星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仕华，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英雄，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修文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金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新店镇人民政府鸭池河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袁雪。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海（，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中国华融大厦（原金元大厦）**负责人：王益锟，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海，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昌洪、肖光秀、温某1、温某2、黄仕华、孙英雄、清镇市金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建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李振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喻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利益受到侵害。1.一审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不公平。首先，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的合同约定，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其次，即便按照由败诉方分担的规定，也应当由各被告分担。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承保车辆事发时属于超载，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超载的上诉人商业险免赔百分之十，该免赔为绝对免赔。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因上诉人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送达给被保险人，上诉人商业险应当根据合同免赔。杨昌洪、肖光秀、温某1、温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充分考虑了保险公司、驾驶员以及乘车人的相应过错，对责任进行了公平公正的划分和分担，因此保险公司以所谓的免责条款提起上诉，其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导意见，对机动车的保险实行的是不分责不分项。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依法驳回。李振海、金鑫建材公司辩称，请法院按照法律程序走。黄仕华、孙英雄、平安财保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杨昌洪、肖光秀、温某1、温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死损失10950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39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103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交通费2000元）；2.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22时58分，被告黄仕华驾驶贵Ａ×××**号重型罐式货车经西二环由杨家山隧道方向往中坝立交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贵阳市云岩区路段时，因低头看手机导航，与孙英雄驾驶的因行驶路线错误，减速并变更车道的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事故致两车受损，当事人孙英雄及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客王继琴、蒋仕碧、孙英睿受伤，杨境当场死亡。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委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贵Ａ×××**号重型罐式货车制动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技术要求；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前部照明信号装置除左前雾灯无法正常工作外其余照明信号装置工作状况正常。2019年9月12日，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委托，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作出《鉴定书》（筑公交鉴（病理）字（2019）281号）：死者杨境系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0月28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作出第5201031201900005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英雄驾驶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变更车道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同等原因，黄仕华驾驶贵Ａ×××**号重型罐式货车未确保安全行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货质量30%以上以及驾驶机建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同等原因。王继琴、蒋仕碧、孙英睿、杨境无责。黄仕华驾驶的贵Ａ×××**号重型罐式货车的所有人为金鑫建材公司，该车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振海直接向原告垫付65000元丧葬费。孙英雄驾驶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其本人，该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及每座10000元座位险。另查明，死者杨境（出生于1998年12月15日）与温某3育有温某1（出生于2016年4月26日）、温某2（出生于2018年3月28日）两名子女。杨境之母肖光秀（出生于1974年5月6日）现年46岁，杨境之父杨昌洪（出生于1974年5月6日）现年46岁。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内向本次事故中的伤者王继琴另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李振海自述向王继琴垫付医疗费35000元，向另一伤者蒋仕碧垫付医疗费5000元。李振海自述黄仕华为其聘请的驾驶员，李振海购买了贵Ａ×××**号重型罐式货车，挂靠在金鑫建材公司，自己经营管理，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自负盈亏。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文书、收条、汇款凭证、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村委会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收条、银行转账单、身份证、户籍证明、出生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黄仕华、孙英雄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死者杨境无责任，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数个原因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即多因一果，根据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及数行为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比例分别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黄仕华未确保安全行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货质量30%以上以及驾驶机建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同等原因，根据其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承担50%的责任为宜；孙英雄变更车道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同等原因，根据其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孙英雄承担35%的责任为宜，原告自述死者杨境与孙英雄为其朋友，孙英雄对杨境为好意搭乘行为，杨境自行承担15%的责任。对于原告的诉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举证情况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按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计算20年，即34404元／年×20年＝688080元；2.丧葬费，按照2019年贵州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即67952元／年÷12个月×6个月＝33976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402元／年计算，温某1的扶养费为即21402元／年×14年÷2人＝149814元，温某2扶养费为21402元／年×16年÷2人＝171215元，两人合计321029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境因交通事故死亡，导致原告精神受到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4.交通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必要费用所含内容及数额，但鉴于原告办理丧葬事宜客观存在交通费，结合其居住地情况，支持10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94085元。对被告李振海提出已垫付丧葬费65000元应当在原告诉请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予以确认。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述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承保贵Ａ×××**号重型罐式货车交强险的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承担，综合考虑本案另外两位伤者王继琴案件尚在审理中，蒋仕碧及孙英睿尚未提起诉讼，在交强险内为三人预留4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紧急救助伤者是全社会应当积极鼓励和提倡的行为，对于李振海垫付65000元费用，本案一并处理。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40000元-32000元（李振海垫付）＝5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杨境是乘坐的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本车人员，非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故平安财保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人员的赔偿责任。剩余部分1094085元-50000元-32000元＝1012085元,还应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1012085元×50%-（65000元-32000元）（李振海垫付）＝473042.50元。平安财保公司应在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元／座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由孙英雄承担1012085元×35%-10000元（坐位险）＝344229.75元。李振海垫付部分可另行向太平洋财保公司主张。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若未予以说明，则认定格式条款无效。本案中，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进行充分的说明，对太平洋财保公司提出贵Ａ×××**号重型罐式货车为超载车辆，导致交通事故，超载属于免除责任范围，不予赔付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昌洪、肖光秀、温某1、温某25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昌洪、肖光秀、温某1、温某2473042.5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乘客）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昌洪、肖光秀、温某1、温某210000元；四、被告孙英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昌洪、肖光秀、温某1、温某2344229.75元；五、驳回原告杨昌洪、肖光秀、温某1、温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56元，减半收取计7328元，由原告杨昌洪、肖光秀、温某1、温某2负担152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500元，被告孙英雄负担2303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太平洋财保公司是否应在其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百分之十；2.太平洋财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诉讼费。关于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认为其承保车辆事发时属于超载，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其商业险免赔百分之十，且该免赔为绝对免赔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之规定，机动车超载行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公司主张因被保险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而免责的，应当就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作出提示，未作提示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在投保时向投保人送达了免责条款，并已就超载免责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诉讼费由其承担不公平，根据合同约定，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即便按照由败诉方分担的规定，也应由各被告分担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作为贵Ａ×××**号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承保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公司有赔偿的义务。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未对合理损失进行理赔，虽然其主张合同约定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有此约定，亦未举证证明其就该约定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且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太平洋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决定由其承担相应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余损失，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喻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