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人家，男，1944年2月1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意君，女，1958年3月6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青，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岩岩，女，1973年10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侬，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达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草园胡同****楼**。法定代表人：薛文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伟，北京市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意君、曲人家，上诉人王岩岩因与被上诉人金达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达担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意君、曲人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岩岩、金达担保公司连带赔偿徐意君、曲人家351172元；2.判令支持徐意君、曲人家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财产保全的对象中有部分钱款归属曲人家，且徐意君并未取得保全期间银行活期存款利息，一审判决不应予以扣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被保全案款的利息损失适用标准错误，且应支持徐意君、曲人家关于律师费用的赔偿请求。对于王岩岩的上诉请求，表示不同意其上诉意见。认为侵权责任纠纷的案件中对方存在主观恶意。且对方申请的保全数额是808万余元。王岩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徐意君、曲人家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意君、曲人家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岩岩不存在财产保全金额申请错误的问题，在最初申请财产保全金额时已经明确以案涉房屋的拍卖金额为准申请财产保全；2.在王岩岩查封前还有朝阳法院的查封，故即使我方需赔偿也不应按照8084000元为基数。对于徐意君、曲人家的上诉请求，表示不同意其上诉意见。认为：1.我方查封案件中的申请人是徐意君，与曲人家无关。2.对方所主张的计算贷款利息的方式不存在事实依据，且案款除了我方查封以外，朝阳区法院在之前也有查封。3.律师费是当事人的正常支出，不属于损失范畴。金达担保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不同意徐意君、曲人家的上诉意见，同意王岩岩的上诉意见。徐意君、曲人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岩岩、金达担保公司连带赔偿徐意君、曲人家8084000元拍卖价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上浮50%计算，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查封解除日2019年1月8日止，共243日）351172元；2.依法判令王岩岩、金达担保公司连带赔偿徐意君、曲人家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3.诉讼费由王岩岩、金达担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29日，北京市金陛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陛公司）与徐意君签订《独家整体代理协议书》，就“儒林苑商品楼84户公寓及其配套设施”的销售经营业务进行约定。2004年8月16日，金陛公司与徐意君再次签订《协议书》，对上述事项进行约定。后因《协议书》履行中产生争议，徐意君起诉金陛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二中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双方所签订之《协议书》；金陛公司返还徐意君预付款及相应资金占用费、金陛公司给付徐意君房屋装修、庭院绿化、改造投入补偿款及资金占用费；金陛公司给付徐意君违约金。徐意君在上述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执字第661号民事裁定书，并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2005年3月1日，曲人家与金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J015485），约定曲人家向金陛公司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702号房屋（后地址变更为北京市朝阳区×××602号房屋，即涉案房屋），房价款共计785280元。在上述合同中，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对于付款期限未做约定。合同还约定，金陛公司应当在2005年3月10日前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曲人家使用；金陛公司应当于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金陛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金陛公司的责任，曲人家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曲人家退房，金陛公司在曲人家提出退房要求之日起30日内将曲人家已付房价款退还曲人家，并按已付房价款的100%赔偿买受人损失。同月，涉案房屋完成了商品房预售登记。后曲人家起诉金陛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金陛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交付并过户至曲人家名下。该案件审理中查明“曲人家主张已以现金方式向金陛公司全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房价款，并就此提交了以下两项证据：1.加盖有“北京市金陛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05年3月1日的收据一张，该收据显示金陛公司收到曲人家就涉案房屋交付的购房款785280元。2.加盖有“北京市金陛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的付款证明一份，该证明无落款日期，主要内容为‘兹证明购房人曲人家于2005年3月1日支付×××702号购房款785280元，至此该房款已全部付清。因我公司税控发票打印机故障致使延期出具发票，特为购房人开具编号0064145付款收据，购房人可执本证明、收据及有效证件前往我公司换取房款发票’。金陛公司主张上述证据是在曲某担任金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形成的，该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购房款，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法院询问，金陛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鉴定。”后该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19371号民事判决，以曲人家亦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且涉案房屋已被法院予以查封为由，判决驳回曲人家的诉讼请求。2014年，王岩岩以2007年8月8日其与金陛公司购买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缴纳全部购房款为由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该院审理中查明“案外人王岩岩向法院提交了其与金陛公司签订于2007年8月8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供热采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入明细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与金陛公司曾就购买涉案房屋签订过合同，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项，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金陛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申请执行人徐意君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就王岩岩所称以现金支付购房款的问题，法院要求王岩岩提供银行取款记录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王岩岩以年代久远，银行卡已注销无法打印银行取款记录为由，未予提供。另查明，执行过程中，徐意君与金陛公司于2013年2月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金陛公司同意以其拥有无瑕疵所有权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602号房屋抵偿所欠徐意君的本案债权。”该院认为“王岩岩称其以现金付款的方式交纳了全部购房款145079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为金陛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据而非正式发票，且申请执行人徐意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而王岩岩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已经交纳全部购房款的事实予以佐证；虽然金陛公司承认收到购房款，但与其在2013年2月5日所签和解协议中又将该房产抵债的行为相矛盾。故对王岩岩称其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的异议理由，本院难以采信。因王岩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项，故其所提异议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据此作出（2014）二中执异字第00854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岩岩的异议请求。后王岩岩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初字第00461号民事判决：停止对北京市朝阳区×××六○二号房屋（现登记名称为北京市朝阳区×××六○二号房屋）的执行程序，徐意君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高民终字第376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初字第004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岩岩之诉讼请求。后王岩岩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曲人家对涉案房屋预售登记有预售登记，且与金陛公司就涉案房屋进行了诉讼。生效判决虽然驳回了曲人家的诉讼请求，但理由是基于徐意君的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故存在履行障碍，涉案房屋权属待定。现曲人家预售登记在先，金陛公司也未与曲人家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撤销预售登记的情况下，王岩岩与金陛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至今王岩岩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对此，金陛公司与王岩岩均负有责任。故王岩岩不符合《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条件，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另外，王岩岩至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根据现有证据可知，王岩岩是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显然该情形不符合《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王岩岩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据此，该院作出（2016）京民再97号民事判决：维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终字第3762号民事判决。后，本案涉案房屋进入执行程序，王岩岩以人民币8084000元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支付了全部拍卖款。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过户裁定前，曲人家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申请执行人徐意君和被执行人金陛公司均同意曲人家的异议请求。该院认为“曲人家仅提交了金陛公司向其出具的购房收据，并未提交购房款发票或者能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购房款的其他证据，且涉案房屋并未交付给曲人家占有使用，故曲人家所提异议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能够排除对涉案房屋执行的情形，对曲人家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裁定驳回曲人家的异议请求。后曲人家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撤回起诉。2018年11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9）二中执字第66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措施，并将该房产过户至王岩岩名下。2018年1月，王岩岩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将徐意君、曲人家诉至法院，认为曲人家利用其子曲某当时是金陛公司法人和股东的身份，签订虚假售房合同并且办理预售登记，导致王岩岩的执行异议之诉被驳回，同时使得曲人家得到申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曲人家和徐意君二人恶意串通达成执行异议和解，徐意君负责房屋执行，收到执行款后二人平分，种种行为造成王岩岩无法再就涉案房屋主张权利的局面。徐意君、曲人家基于上述行为和过错，造成了王岩岩的损失，构成侵权，要求徐意君、曲人家连带向王岩岩赔偿损失1450790元。诉讼中，王岩岩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徐意君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执恢22号执行案件项下北京市朝阳区×××602号房屋的拍卖价款8084000元进行诉讼保全。担保人金达担保公司出具担保书，同意为王岩岩提出的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如因财产保全申请错误造成财产损失，在8084000元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受理王岩岩的财产保全申请并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7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徐意君钱款8084000元。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徐意君早在2007即基于其与金陛公司的民事纠纷提起诉讼，其权利亦经生效法院文书得到确认，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徐意君对于因查封涉案房屋所引发的一系列诉讼不可能预见，基于此不能认定徐意君存有侵害王岩岩权利之存有主观过错。曲人家与金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办理预售登记均早于王岩岩与金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曲人家就金陛公司与王岩岩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无法预判亦无法控制，生效裁判文书亦指出金陛公司在未与曲人家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撤销预售登记的情况下，王岩岩与金陛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王岩岩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对此金陛公司与王岩岩均负有责任。王岩岩未就徐意君、曲人家的行为成立侵权之债予以举证，根据已查明事实，不应认定徐意君、曲人家对于王岩岩构成侵权行为，王岩岩主张徐意君、曲人家连带赔偿损失1450790元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做出（2018）京0101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岩岩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8日，法院出具裁定解除了对徐意君钱款8084000元的冻结。庭审中，徐意君、曲人家提交徐意君（甲方）与北京华振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以证明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王岩岩、金达担保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财产进行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另，财产保全中，申请保全的财产应与申请人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相当，不得超出其诉讼请求的范围。王岩岩在起诉徐意君、曲人家的侵权纠纷一案中，其诉讼标的为1450790元，但其申请保全的财产为8084000元，应认定为申请错误。且王岩岩提出的诉讼请求，终未获得法院支持，其财产保全申请应被认定为不当。综上，王岩岩对于徐意君因财产保全所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因王岩岩申请财产保全的对象为徐意君的钱款，与曲人家无关，故王岩岩不应对曲人家承担赔偿责任。因徐意君无证据证明其冻结的款项用于经营活动，故法院推定其损失的范围为2018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8日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年期定期存款利息与活期存款利息差额，具体数额为61892元。金达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律师代理费的发生依据当事人意愿选择并决定，此支出与王岩岩采取财产保全行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且必要的因果关系，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岩岩、金达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徐意君61892元；二、驳回徐意君、曲人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王岩岩提交（2018）京0101民初725号案件中王岩岩的起诉状，用以证明王岩岩申请查封的金额没有错误。徐意君、曲人家不认可该组证据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金达担保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系原审法院对诉争纠纷问题的认定及处理是否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本案中，从相关证据及查明事实看，王岩岩于2017年9月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意君、曲人家赔偿损失1450790元。2018年5月7日，王岩岩向法院申请保全徐意君在本院（2018）京02执恢22号执行案件项下房屋的拍卖价款808.4万元，其申请保全金额已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王岩岩主观上存在过错，原判对此所作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岩岩申请保全行为，直接造成徐意君钱款被长期占用，确已侵犯了徐意君的财产权益，原判综合考虑本案证据及实际情况，在均衡双方利益前提下，所确定的损失数额并无不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王岩岩所主张的不存在财产保全金额申请错误的问题，经审查依据不足，对其请求不予采信。关于王岩岩是否应对曲人家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根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725号民事裁定书可知，王岩岩申请财产保全的对象为徐意君在本院执行案件项下的房屋拍卖款，且解除保全申请人也仅为徐意君一人，与曲人家无关，故徐意君、曲人家主张王岩岩应对曲人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所做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关于律师费一节，对于民事诉讼案件，是否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是由当事人决定的，且律师费并非诉讼必须发生的费用，故徐意君、曲人家主张的律师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意君、曲人家、上诉人王岩岩各自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6元，由徐意君、曲人家共同负担5639元（已交纳），由王岩岩负担134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