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建龙，男，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河北保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河北保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胥建伟，男，198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河北保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河北保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平顺，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彦，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建龙、胥建伟因与被上诉人冯平顺、王俊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建龙、胥建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由王俊彦、冯平顺承担本案全部损失；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俊彦、冯平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王俊彦的受伤经过事实不清。虽然王俊彦出庭，但法官未就其受伤具体经过调查清楚，在现场且被追加出庭的冯平顺也未就王俊彦的受伤具体经过进行阐述，法官仅通过王俊彦受伤的结果、询问过王俊彦是否带安全帽就认定本案事实，造成本案事实不清、责任认定不清；2.冯平顺在本案中的身份未调查清楚。黎建龙、胥建伟在2019年7月向一审审判长提交追加被告申请时（追加冯平顺为被告）、审判长明确表示不予追加；一审法院在2020年6月22日突然通知追加冯平顺为被告并再次安排开庭，冯平顺承认与王俊彦存在亲属关系，但一审判决未就该事实进行认定。上述事实均未调查清楚。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拒收黎建龙、胥建伟的证据，迳行裁判支持王俊彦的医药费。黎建龙、胥建伟及其代理人在一审中多次提交向冯平顺转账1.6万元的微信截屏，用以证明冯平顺为王俊彦的雇主、冯平顺应承担本案的所有损失，但法官多次拒收，拒收理由是一审王俊彦方没有主张该笔款项。2.本案拆除工作无须资质。王俊彦方未提交任何拆除工作需要资质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无装修的资质就要承担王俊彦的损失，于法无据。3.王俊彦提供的三份书面证言，因相应证人（村委会、工友、房东）均未出庭作证也未接受质询，法院不应按北京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王俊彦的损失，应按其户籍地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且所有损失应由冯平顺承担。4.王俊彦当庭承认没有佩戴安全帽及安全措施，应就自身过错承担相应损失，而且王俊彦的受伤是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对于其损失不应由黎建龙、胥建伟承担。5.胥建伟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关系，与黎建龙也不是合伙关系。胥建伟仅是在出事后开车送黎建龙到派出所。2018年签署的协议书没有胥建伟的签字，所以胥建伟不应但承担任何的责任。王俊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黎建龙、胥建伟的上诉请求。冯平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黎建龙、胥建伟的上诉请求。每天晚上干活之前，黎建龙都在现场，黎建龙安排完拆除工作之后就走了。干活时间是黎建龙定，不是冯平顺定。王俊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黎建龙、胥建伟、冯平顺连带赔偿王俊彦医疗费680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200元、误工费50959.5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350元、交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王俊彦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桥东美联天地TOT0店装修工程进行拆除作业时，被房顶脱落的石膏板砸伤。事发当日，王俊彦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王俊彦的伤情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硬膜下血肿（额颞右）、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软组织损伤等。2018年5月25日王俊彦出院，出院医嘱要求其全休一个月，一个月后门诊复查，加强营养，不适随诊等。治疗期间王俊彦共花费医疗费84049.57元。2018年5月12日，王俊彦的家属就赔偿问题与黎建龙发生纠纷，冯平顺报警。当日，冯平顺、黎建龙与王俊彦之子王丰陕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今收到5月7日王俊严（彦）时（施）工受伤，截止到5月12日受（收）到黎建龙费用16000元，事后涉及其他费用（通过其他法律解决），保证患者和家属不到工地闹事”，协议书上还加注了“钱已收”。冯平顺和黎建龙在协议书上签字并留下身份证号码和联系方式；王丰陕以见证人和王俊彦之子的身份签字，并留下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和联系方式。本案庭审过程中，黎建龙曾当庭表示，涉诉装修工程是他人找其和胥建伟一起干的，其将工程中的拆除部分分包给了冯平顺。胥建伟亦承认，涉诉装修工程是其与黎建龙一起从别人处承接的。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俊彦提供了三份书面证言，证明其长期在京务工，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北京城镇人口标准计算。黎建龙和胥建伟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冯平顺认可上述证据。案件审理过程中，黎建龙请证人谭某和丁芳佑出庭作证。谭某表示：其与黎建龙、胥建伟、冯平顺都是做装修行业的。2018年黎建龙给其打电话让其介绍承包拆除工程的人，其把冯平顺的电话号码发给了黎建龙，至于他们二人是怎么谈的，最终冯平顺是否承包了拆除工程其并不知情。谭某还表示：行业内从事装修工作一般把拆除工作分包出去。王俊彦不认可谭某的证人证言，冯平顺认可确实是谭某介绍其与黎建龙认识的。丁芳佑到庭表示：其与冯平顺在从黎建龙处包活时见过，最终其从黎建龙处承包了涉诉工程的木工工程，但其不清楚冯平顺是否也承包了该工程；其曾听黎建龙说过，干拆除工作的工人在干活时出事了，但工人受伤的过程其没看到，受伤工人隶属于谁其也不知道。后丁芳佑又改口称：其后来听黎建龙说过，将拆除工程分包给了冯平顺，其在涉诉工程干活的时候也见过冯平顺。丁芳佑还表示，黎建龙和胥建伟都是包工头，涉诉工程是黎建龙承包的，胥建伟并没有承包。冯平顺表示其不认识丁芳佑，庭审中是第一次看到丁芳佑。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应王俊彦的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经鉴定王俊彦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王俊彦为此次鉴定预付鉴定费435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俊彦未能就其主张的交通费提供相应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出院后进行过复诊。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表明，黎建龙和胥建伟共同承接了涉诉装修工程，并将其中的拆除工程交由冯平顺负责施工，与冯平顺结算工程款；冯平顺负责组织包括王俊彦在内的工人进行拆除施工，并发放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可认定冯平顺与王俊彦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冯平顺应对王俊彦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黎建龙、胥建伟、冯平顺均为自然人，无承接装修工程的相关资质，黎建龙和胥建伟应与冯平顺一起对王俊彦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俊彦支出的医疗费属于合理损失，王俊彦主张的医疗费金额已经扣除了黎建龙垫付部分，一审法院可予以支持。王俊彦因伤住院治疗，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俊彦因伤误工，其主张的误工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俊彦因伤致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俊彦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有鉴定结论相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俊彦未能提供交通费的相关票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复诊期间支出了交通费，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不予支持。对于上述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将参照相关标准，根据鉴定结论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另外，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王俊彦在受伤前长期在京从事非农业劳动，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黎建龙、胥建伟、冯平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王俊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十六万元；二、驳回王俊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黎建龙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2页，用以证明垫付费用直接给了冯平顺，冯平顺是雇主，支付原因是为了防止王俊彦的亲属到施工现场闹，影响施工进度。所以黎建龙垫付了1.6万元。胥建伟、王俊彦、冯平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胥建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可以证明1.6万元是黎建龙个人支付，与胥建伟没有任何关联，胥建伟没有付款义务。王俊彦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俊彦的医疗费用是84049.57元，起诉时已经扣除1.6万元，该1.6万元是为了支付在派出所签署协议中协商的金额，不能说明胥建伟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也不能说明冯平顺是本案的实际雇主，胥建伟和黎建龙支付1.6万元才是本案的实际雇主，其所述怕王俊彦的家属闹事与事实不符。冯平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医疗费用数额大，黎建龙、胥建伟只支付了1.6万元。本院认为，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对于该证据是否予以采信，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黎建龙、胥建伟是否应赔偿王俊彦损失。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黎建龙和胥建伟共同承接了涉诉装修工程，并将其中的拆除工程交由冯平顺负责施工，与冯平顺结算工程款；冯平顺负责组织包括王俊彦在内的工人进行拆除施工，并发放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定冯平顺系王俊彦雇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关于黎建龙与胥建伟是否应承担责任，胥建伟上诉主张其与案涉工程及王俊彦受伤无关，但其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与黎建龙共同承接了案涉工程，根据禁反言原则，本院对胥建伟的主张不予采纳。黎建龙上诉主张冯平顺系雇主应承担全部责任，且王俊彦未戴安全帽作业，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黎建龙、胥建伟、冯平顺无承接装修工程的相关资质，黎建龙和胥建伟应与冯平顺一起对王俊彦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黎建龙与胥建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俊彦对其受伤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黎建龙、胥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黎建龙、胥建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