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永军，男，汉族，1979年6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博，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春夏秋冬温泉度假酒店，经营场所郑州市金水区杨金路与景泰路交叉口长通商贸物流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105MA40WUR02Q。经营者：段玉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玉霞，女，汉族，1967年12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汉族，1969年10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朱建斌，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新义，男，汉族，1971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红波，河南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永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杰、段新义、段玉霞、郑州市金水区春夏秋冬温泉度假酒店（以下简称春夏秋冬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永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豫0105民初2146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李杰、段玉霞、段新义、春夏秋冬酒店偿还薛永军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2017年12月2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杰、段玉霞、段新义、春夏秋冬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杰与段新义、段玉霞系春夏秋冬酒店的实际经营人及合伙人，其三人应与春夏秋冬酒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李杰、段玉霞、段新义、春夏秋冬酒店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李杰在借条上的签字以及每月的利息支付足以确定春夏秋冬酒店为债务人的事实。根据(2020)豫01民终730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李杰与段新义、段玉霞系春夏秋冬酒店的合伙经营人，李杰曾经在春夏秋冬酒店的拆迁协议书上以合伙人身份签字，同时李杰在庭审过程中也自认其负责春夏秋冬酒店的财务工作。李杰在本案借条上签字以及支付利息的行为可以说明春夏秋冬酒店对本案的债务是知情和认可的。(二)本案借条上所盖公章对春夏秋冬酒店有约束力。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16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法人以法定代表人事后已无代表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时，春夏秋冬酒店的实际经营人为段新义，借条上有段新义的签名以及春夏秋冬酒店的公章，故无论公章的真伪如何，春夏秋冬酒店应承担还款责任。同时，春夏秋冬酒店不能提供备案公章作为鉴定样本且无法排除其在实际经营期间存在多枚印章混用的情况。因此，春夏秋冬酒店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因此，春夏秋冬酒店应承担还款责任，而李杰与段新义、段玉霞系春夏秋冬酒店的合伙经营人，李杰、段玉霞应与段新义、春夏秋冬酒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李杰每月27日支付的1万元应认定为利息。根据(2020)豫01民终730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李杰与段新义、段玉霞系春夏秋冬酒店的合伙经营人。李杰于2017年4月28日起每月向翟某1和交付1万元用以支付对薛永军的利息，李杰于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27日每月直接向薛永军支付1万利息。本案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是，结合李杰每月27支付的1万元以及薛永军主张的本金金额，李杰每月向薛永军支付的金额与薛永军主张的月利息2%一致。李杰每月规律的支付一万元，并且能和本金按一定的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相吻合的，上述款项应认定为利息。春夏秋冬酒店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段玉霞与薛永军并不认识，没有向薛永军借过任何款项，也没有授权段新义借款。酒店收支账本也不显示本案借款。借条上加盖公章是他人伪造，是后期补盖上去的。印章一直由段玉霞亲自保管。酒店无需向别人借款。本案借款是段新义个人资金周转使用。二、李杰不是节点的员工，而是合伙人，其本人在赔偿协议书及空房验收单上签字履行了合伙人的责任和权利，并实际取得了酒店的补偿款。三、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李杰系酒店的合伙人这一事实。段玉霞未答辩。李杰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730号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杰对酒店进行投资、共负盈亏。李杰仅自拆迁协议上签字就推定李杰为合伙人与事实不符。3、李杰自拆迁协议上签字不是以合伙人的身份签字，是以中间人的身份签字。4、李杰已经向法院提交多分生效判决认定李杰不是酒店的合伙人。判决结果相互冲突，不能作为判案依据。5、李杰负责酒店的财务工作只是履行岗位职责。6、李杰对段新义向薛永军的借款不知情，李杰转款都是受段新义委托。7、春夏秋冬酒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段玉霞。薛永军举证不能证明酒店是借款人。8、个体工商户由经营者承担责任，将经营者之外的第三人认定为合伙人系对个体工商户承担法律责任主体的突破。9、一审中薛永军不同意用拆迁协议上的印文作为鉴定样本，导致鉴定没有进行，薛永军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10、薛永军主张利息没有依据，还款转账没用备注为利息。段新义辩称：一关于春夏秋冬酒店的合伙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段玉霞、段新义、李杰为合伙人，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涉案借款均用于春夏秋冬酒店的运营支出，属于酒店债务，段新义借款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借款。即便承担责任也应与其他合伙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涉案借款系偿还翟金勇的借款，翟金勇的借款用于购买酒店的设备及装修。薛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夏秋冬酒店、段新义、李杰、段玉霞偿还薛永军出借款50万元及利息（2017年12月2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2、春夏秋冬酒店、段新义、李杰、段玉霞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5日，段新义向薛永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薛永军出借款人民币50万元，到2017年9月24日还清。”李杰及案外人翟某1和、宋中央在保证人处签字。段新义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了刻有“郑州市金水区春夏秋冬温泉度假酒店”的印章。关于上述借款的交付，在本案审理中，薛永军提交了其于2017年3月25日分三笔向案外人翟某1和转账49万的银行转款记录。薛永军称翟某1和收到薛永军的转账后，经段新义指示又将该笔钱转给了案外人翟某2。为此，薛永军申请案外人翟某1和、翟某2作为证人出庭。翟某1和陈述：“郑州市金水区春夏秋冬温泉度假酒店、段新义因支付工程款及运营酒店拖欠翟某2的借款未能偿还，这笔钱是经我借出去的，所以我又介绍他们向薛永军借钱，当时商量的是直接把钱还给翟某2，所以薛永军把钱打给我，我又直接打给了我侄翟某2，以上情况均有银行转账和利息流水证明。”翟某2陈述：“我把钱打给翟某1和，翟某1和又把钱打给段新义。具体多少钱我记不起来了，应该是2016年的时候，但是我的流水没有打出来，但是翟某1和的显示是我打给他的。我和翟某1和之间怎么打钱都是无所谓的”。针对上述证人证言，李杰认为：均不能证明借款的用途、往来是薛永军主张的借款；翟某2的证明与本案无关。翟某1和的证明只能是单方陈述，不能证明段新义借的薛永军的钱。李杰于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26日、2017年7月27日、2017年8月30日向案外人翟某1和的账户分别转款1万元，于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27日每月向薛永军分别转付1万元。在本案审理中，李杰称上述转款均系受段新义的委托。在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均认定段新义系春夏秋冬酒店的实际经营人。一审法院认为：段新义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本案诉讼中的举证、质证及答辩的权利，不影响原审法院依法根据现有的证据及事实进行判决。段新义向薛永军借款，有其向薛永军出具的借条为证。关于借款交付的事实，薛永军、证人翟某1和、证人翟某2对薛永军转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能够认定薛永军陈述借款交付的事实。但根据银行转款凭证，显示的金额为49万元，薛永军未有证据证明其交付1万元现金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以实际借款金额认定本金金额。薛永军与段新义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杰是否系春夏秋冬酒店的实际经营人及合伙人。按照构成合伙关系的法律要件，李杰与段新义、段玉霞三方未有书面的合伙协议，李杰未投入有合伙资金，三方未就春夏秋冬酒店的盈利和亏损有约定，李杰亦未得到过春夏秋冬酒店的分红，李杰不认可合伙关系，故薛永军主张李杰系春夏秋冬酒店的实际经营人及合伙人，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薛永军请求李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关于春夏秋冬酒店及段玉霞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段玉霞系春夏秋冬酒店的注册经营人及实际经营人，春夏秋冬酒店的印章由其保管。段玉霞称其对涉案不知情、未用于春夏秋冬酒店的经营。结合本案的案情，虽然证人翟某1和证明段新义向其借款是用于春夏秋冬酒店支付工程款及营运，但段玉霞不予认可，没有证据证明段新义所借款项打入了春夏秋冬酒店的经营账户，也没有证据证明春夏秋冬酒店的账目支出能佐证本案借款的用途，更没有证据证明所付工程款的具体信息。虽然借条上加盖有春夏秋冬酒店的印章，段玉霞认为系段新义加盖的假章。段新义作为涉案款项的经手者，理应到庭说明春夏秋冬酒店印章的来源及真实性，但段新义未到庭，原审法院推定其加盖的印章不是春夏秋冬酒店的真实印章。加之不能证明借款用于春夏秋冬酒店的经营，故涉案借款应系段新义个人借款，春夏秋冬酒店、段玉霞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薛永军的此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段新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薛永军借款本金47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以4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薛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71元，由薛永军负担1,871元，段新义负担3,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段新义作为春夏秋冬酒店的实际经营人在薛永军提交的2017年3月25日借条上加盖春夏秋冬酒店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春夏秋冬酒店的名义出具借条。无论加盖的春夏秋冬酒店印章真假、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是否一致，均应由春夏秋冬酒店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李杰能否认定为春夏秋冬酒店的合伙人的问题，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均认定李杰系春夏秋冬酒店的合伙人；李杰虽否认其系春夏秋冬酒店合伙人，但其在2016年夏天至2018年3月间，春夏秋冬酒店只向其转过3,000元，与常理不符；且李杰在酒店停止营业九个月后，还在签订拆迁协议上签字；本案李杰也向薛永军偿还过部分借款；故应认定李杰系春夏秋冬酒店的合伙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春夏秋冬酒店、段玉霞、段新义、李杰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条上未载明利息约定，薛永军上诉主张存在利息约定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薛永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1463号民事判决；二、郑州市金水区春夏秋冬温泉度假酒店、段玉霞、段新义、李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薛永军借款本金47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以47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薛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71元，由薛永军负担1,871元，郑州市金水区春夏秋冬温泉度假酒店、段玉霞、段新义、李杰负担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2元，由薛永军负担3,742元，郑州市金水区春夏秋冬温泉度假酒店、段玉霞、段新义、李杰负担7,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常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