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力，男，1978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霞，女，1976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洁，男，1986年1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凤良刚，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力、陈玉霞因与被上诉人吴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力、陈玉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舒城县（2020）皖1523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或发回重审； 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6年开始合伙做生意，2018年年初，两人之间的合伙生意全部结清，并且再也没有开展新的合伙生意。被上诉人一直从事小额放贷，自2018年生意结清后，便开始向上诉人要求借款，上诉人也因为是十几年的同事和亲戚关系，借钱给被上诉人时全部通过银行转账，未索要借条。案涉宁波银行信用卡（虚拟卡）实际上由被上诉人控制和使用。2016年-2019年，被上诉人从该卡中贷款30万元，并于次年将3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全部直接打入上诉人名下的卡中。以此往复。2.案涉2018年1月22日借条虽然是上诉人所出具，借条中记载的是借款30万元现金，但是上诉人并未收到借款30万元现金。被上诉人又称与该借条相对应的转账332900元，与借条本身相违背。该借条是2018年1月22日出具的。出具的原因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生意结清后，因发生矛盾，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不再偿还宁波银行信用卡的贷款，上诉人准备向被上诉人借30万元偿还。该借条是明确当时借款的借条，不是补打哪一期借款的借条。后被上诉人也未给付30万元现金。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状中是自相矛盾的，被上诉人声称转账给上诉人338900元，但是案涉借款又是现金30万元，不仅出借的方式和时间不符，连借款的金额也是不相符的。案涉宁波银行信用卡是被上诉人负责贷款和还款的，被上诉人每年往该卡中汇入30万元借款的本息是理所应当的，同时也在该卡中贷款30万元。从该卡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2016-2019年，被上诉人都是将30万元借款的本息直接汇入宁波银行，被上诉人每一期还款之后，立马贷款又通过上诉人的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如果该卡是上诉人在使用，那么在被上诉人在还款后，该卡放贷30万元应该由上诉人自己使用而不是立马转给被上诉人，因此无论从事实还是银行流水都可以证明，该卡是被上诉人在控制和使用。3.案涉2019年7月1日上诉人出具的60万元的借条不是结算条。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26日到2019年年底期间有借款和还款，于2019年7月1日结算，并由上诉人出具该60万元的借条。试问，在2019年7月份如何知晓本年年底发生的事情并做了结算？一审法院在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账金额总额时，是在不同跨度时间内统计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账有巨大差额。一审法院在该部分的事实并未查清，草草下了判决，与事实和常理明显相违背。该份借条不是结算条，而是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432200元给上诉人的借条。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日转账62200元给上诉人，于7月11日转账37万元给上诉人。即使认定该借条为结算条，在上诉人出具该条据后，被上诉人又转账37万元给上诉人，该笔转账与结算事宜完全相违背。而被上诉人声称该条据是补打的，更是无中生有。被上诉人多次声称案涉两张条据都是补打的，明显有弄虚作假的嫌疑。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因无法去银行查询被上诉人未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申请一审法院查询，一审法院在未调查取证的情况下就做出了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借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全部都是“借到现金人民币”等，又称一笔借款是转账，另一张借条是结算条。明显与借条本身不相符，借条是不真实的。而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借条本身而罔顾借条背后的事实，判决该借款是真实的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以上重要事实均未查清的情况下，仅仅依据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就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枉法裁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章立珍辩称，原审我方提供伤残鉴定报告合法有效；上诉人没有证据反驳鉴定结论，故我方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吴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1.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的银行流水，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在庭审后于2020年9月25日进行了核对和确认，答辩人转款的总额为2604193.04元，上诉人转款的总额为1610352.66元，两比差额为993840.38元，与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条数额相当，另答辩人妻子陈伟伟在2020年3月6日与上诉人郑力的通话录音亦能佐证借款的事实，在该份录音中，郑力自认尚欠借款65.7万元，且陈玉霞对借款的事实是清楚的，上述银行流水、借条和录音充分证实了答辩人与两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且答辩人已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答辩人需要说明的是答辩人与上诉人既是同事也合伙做过生意，上诉人在借款的时候没有出具借条，2018年年初，双方合伙终止时，上诉人郑力对2017年2月27日，答辩人代为支付宁波银行贷款332900元，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剩下的32900元，与上诉人其他的借款，在2019年农历年底双方结算后，由两上诉人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上诉人郑力在一审中，对是否借款的事实陈述时自相矛盾，漏洞百出：一方面在2020年9月25日的询问笔录第四页中，郑力陈述60万的借款实际只收到432200元，其余的是砍头息，30万元的借条是喝酒之后签的字，另一方面是答辩人起诉后，两上诉人又同时向舒城县人民法院提出民间借贷诉讼，诉称答辩人欠付借款一百多万元，理由和证据就是将本案的还款记录再重复提交一遍，最后不得不撤诉。试问总计90万元的巨额借条，如果不是客观真实的，两上诉人怎么可能同时签字。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与本案相关的银行流水，能反映出双方转款的具体收、支情况，同时郑力也提交了银行流水，也能反映双方转款的收、支情况，如果说我方收到还款的银行流水故意没有提交法院，那么郑力的银行流水是能够反映出来的，一审法院没有必要再去调取答辩人与本案无关的银行流水。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75万元并按年息6%支付利息。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原、被告系同事关系，长期存在经济往来，以及双方曾经从事合伙事宜且于2018年初全部结清，2016年2月原、被告均在浙江宁波银行办理额度为30万元授信贷款信用卡（虚拟卡）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任认定如下：对原告吴洁主张2017年2月27日被告郑力向原告借款30万元，原告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6217001780001644632转账支付郑力，后被告于2018年1月22日补出具30万元借条一份，注明系偿还宁波银行贷款用途。其间原告自行记载被告已陆续偿还15万元，实际尚余15万元未还；2017年10月26日至2019年底期间，被告又多次向其借款，双方通过多家银行借款还款，经双方结算，两被告于2019年7月1日出具60万元借条一份，前后合计两被告尚欠75万元未还等事实，并提供证据1、2、3、4、5号在卷佐证，具备证据属性且相互印证，与双方核对银行流水结果基本吻合，应予确认。两被告辩称受原告蒙骗写下30万元欠条，但实际并未借款偿还宁波银行，其未收到现金或转账，该借条也非结算条。2016年4月，原告找到被告郑力请求办张信用卡（虚拟卡）给其周转用，该信用卡虽名为郑力，但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系原告；原告以不再还宁波银行信用卡贷款为胁迫，被告无奈在2018年1月22日出具借条，拟向原告借款，但未将30万元现金给被告，被告当即将宁波银行信用卡收回，不再给原告使用。2018年4月，原告又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被告借款，并声称已将2018年1月22日借条撕掉，郑力信用卡仍由其负责还款。被告遂又将信用卡交给原告控制和使用，并经原告请求，继续借款给原告周转。被告于2019年7月1日向原告借款60万元，但原告在哄骗被告写下借条后，仅交付被告432200元，其余167800元原告以“砍头息”为由，拒绝交付被告。原告自2018年开始不断以各种理由向被告借款，截止2019年7月份，被告已经出借给原告近70万元，被告要求其出具借条及还款未果。至2019年农历年底，被告要求算账，原告拒绝与被告算账，更未补打任何借条等；自2018年开始，被告借款给原告共计1333738.68元。双方未清账，导致有借条未销毁，故被告请求在本案予以抵消等事实，虽然提供证据1、2、3、4银行交易流水，反映一定真实情况，且相关部分经双方核对银行往来发生额，可以确定，但不能证明宁波银行信用卡被原告控制使用，且原告存在欺骗胁迫行为等致使被告出具两份借条。审理中，经双方相互核对往来银行流水，其中原告及其妻陈伟伟转给被告款项累计2742193.04元（被告确认2604193.04元），被告转给原告款项累计1610352.66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洁与被告郑力、陈玉霞之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经审核资金流水，已确认原告给付被告资金转账数额远远大于两被告给付原告资金转账数额，且双方在结算时，两被告在明知情形下共同出具借条各一份，对资金借贷性质进行了最终确认，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结合原告提供的相应银行流水、通话录音视听资料等佐证，具有证据优势，应予确认。故原告主张与两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两被告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原告对2018年1月22日的30万元借款部分自认已还15万元，本院予以认可。两被告辩称原告存在欺骗、威胁行为导致出具借条以及原告控制使用被告银行卡贷款、双方未清账、有借条未销毁，60万元借款中实际仅支付432200元，其余为“砍头息”等，因未能提供切实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也向其借款，应当在诉请中扣除，但结合双方资金往来两比差额，已经包含在内，无需另计。鉴于双方均认可无利息约定，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合法正当部分，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力、陈玉霞偿还原告吴洁借款7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吴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40元，减半收取5770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10040元，由被告郑力、陈玉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吴洁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两上诉人在本案一审立案后又单独对吴洁提起了一个民间借贷诉讼，后又申请撤诉了。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吴洁提供的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郑力、陈玉霞与吴洁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30万元和60万元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郑力、陈玉霞偿还吴洁75万元借款是否正确；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8年1月22日，郑力、陈玉霞向吴洁出具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吴洁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证（￥300000.00），用途还宁波银行贷款是实。郑力、陈玉霞辩称出具借条后并未实际收到借款。吴洁称该款系帮郑力偿还宁波银行贷款，郑力则辩称其宁波银行卡实际一直由吴洁掌握并使用。从在卷证据看，宁波银行卡的户名是郑力本人，2016年4月6日从该账户贷款300000元，后款项转入郑力6228272596541945977账户，郑力也无证据证明其将收到的款项交付给了吴洁，从郑力的宁波银行流水看，此后贷款到期后，每年都是吴洁往该账户转款用于还款，但郑力重新贷款后，款项均是直接汇入郑力自己的账户，直至2020年3月25日。综上，郑力主张其宁波银行卡实际由吴洁控制并使用的证据不足（其主张2016年4月6日第一次30万元贷款收到后，其取现后存入吴洁的账户和2017年4月27日第二次贷款30万元后，通过吴洁朋友的POS机转入吴洁账户均无充分证据证明），且即便按照其所述，吴洁使用该卡号，其无力偿还银行贷款时，郑力、陈玉霞向吴洁索要2016年4月6日帮吴洁从宁波银行的贷款，也是吴洁向郑力出具借条，不会由郑力向吴洁出具借条，郑力的辩解理由不符合常理，故对吴洁的诉请应予支持，双方之间存在30万元的真实借贷，鉴于吴洁自认郑力、陈玉霞已偿还15万元，故尚欠15万元。关于2019年7月1日的60万元借条，吴洁主张其与郑力之间除上述30万元借款外，尚有30万元的借款利息及其他银行转账的往来，后双方经结算，由郑力、陈玉霞向吴洁出具了一张60万元的借条，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2016年1月7日-2020年1月14日总共吴洁转款给郑力、陈玉霞2604193.04元，郑力、陈玉霞辩称借条上载明的款项实际只收到432200元，其他均是双方合伙经营幼儿园期间的经济往来，不是借款。承办人认为，双方虽然曾经合伙经营幼儿园（同时还合伙从事货运），但二审中郑力又辩称合伙期间其不参与经营，幼儿园的对外支出也均是吴洁经手，平时吴洁会拿对外开支的票据来找他要钱，其也会向吴洁转钱。因此，根据吴洁一审提供的其妻子陈伟伟与郑力的通话录音，及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差额（吴洁向郑力、陈玉霞转账2604193.04元，郑力、陈玉霞向吴洁转账1610352.66元），及双方合伙均已结算完毕的事实，吴洁主张2019年7月1日的60万元借条系双方经结算后出具的借条更符合常理，郑力、陈玉霞应予偿还。 关于争议焦点二，郑力、陈玉霞上诉称其因无法查询吴洁未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申请一审法院查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即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承办人认为，对于当事人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有权决定是否准许并进行调查，本案中一审法院即便未予准许，也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且二审过程中，郑力、陈玉霞两次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用以查询吴洁的银行账户，本院均予以了准许，但均未查询到相关记录，已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郑力、陈玉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0元，由郑力、陈玉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韩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