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霞，女，汉族，1968年10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红，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方，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卫滨区解放大道解放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7583715936。法定代表人：张余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峰，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秋霞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秋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李秋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秋霞向博雅公司支付的199.5万元的款项是“借款”，不是“增资款”。李秋霞提供的“借款”凭证有：《询证函》、借款《收据》、银行流水及新巨会审（2018）第180号《审计报告》，其中《询证函》、借款《收据》均系被上诉人公司盖章确认的客观证据，同时博雅公司已将该199.5万款项记入公司“其他应付款”会计账目内，足以证明本案199.5万款项性质系“借款”不是“增资款”；2、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增资”未经有效股东会决议。虽然一审认定的博雅公司第十七次股东大会决议中显示有“公司注册资金由1770万元增资到3100万元”内容，但该股东大会决议并未通过博雅公司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为无效股东会决议，不能以此股东会决议来认定公司决定“增资”；3、原审判决强行将借款认定为“增资”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民事权利自治原则，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合法财产权利。增资需要形成有效的股东决议，还需要与股东达成出资协议，出具出资凭证。虽然博雅公司曾于2014年8月27日第七次《股东会决议》中形成了“股东决定不贷款，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增加出资”的事项，但对于增加出资的方式、时间、认缴协议签订、认缴手续办理、拒绝认缴法律后果等事项并未形成明确决议，并且即使形成增资决议也需要公司与各股东签订出资协议、出具出资凭证。在公司未履行上述手续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股东已实际“增资”，更不能将股东向公司的“借款”直接认定为“增资”。4、一审将案涉借款认定为“资本公积金”明显错误。资本公积金是公司股东的投资行为，其投入资金转为“企业所有者权益”，要缴纳相关税费，不得抽回投资，更不得用资本公积金弥补公司的亏损。本案包括2013年1月26日《公司决议书》在内的多个股东会决议均明确了本案股东投资行为为“借款”，可返还，应付息，所投资金用于弥补公司亏损，显然不符合作为资本公积金的条件，一审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5、上诉人李秋霞已当庭变更借款金额为202.2万元，一审在判决书上未予体现错误。被上诉人博雅公司辩称，李秋霞主张的199.5万元均为陈仕国向博雅公司履行的投资款，该1995000元属于公司财产，其无权要求博雅公司返还。1、2013年至2015年1月8日期间，博雅公司股东根据博雅公司经营状况进行投资，股东共计向博雅公司履行投资款3100万元（包括原注册资金1770万元，增资1330万元），该1330万元增资款中，陈仕国按照比例履行了199.5万元，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增资款）的行为，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变相抽逃公司资金，不予支持；2、陈仕国作为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向公司出资，本案所涉款项属于投资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交款收据、费用明细表，均载明的是集资款（投资款）而非借款。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股东会决议和会议纪要，均记载股东向公司出资（投资款），李秋霞向法庭提交的陈仕国股权证明也记载了现金投资的事实，并非是借款，上述证据均证明股东履行的是投资款而非借款；3、博雅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公司进行增资事项，因股东在外地，未能及时办理变更公司资本登记，公司股东实际投资3100万元，超出了注册资本金1330万元，但是超出注册资本金的1330万元在性质上已属于公司资产，应当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4、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借款收据均系2018年后补，系不真实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2017年至2018年公司项目进展缓慢，股东邱洪兵、陈仕国、吴守章等人认为开发的项目已无希望，便要求公司将之前的投资款转变为借款，并多次去公司闹事，经常去公司查阅账本、举报公司偷税漏税等，公司迫于无奈开具了借款收据，其实质是变相抽逃公司资金，损害了公司利益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李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雅公司偿还拖欠李秋霞的借款1995000元，并支付利息2510536.5元（截止2020年6月12日利息详见《李秋霞利息明细表》；2020年6月12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险费、保全费由博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张余光、陈仕国、张兆尧、吴守章、邱洪兵、王军收购了博雅公司，注册资本为1770万元。因开发项目，需增资1330万元。经第六次股东会决议，对关于“温州商厦建设项目投资”特别约定，约定各股东按照公司对新乡市平原路55号周边，温州商厦建设项目计划安排和公司股东会决议所决定的投资数额，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个人应出资数额。并约定了出资额的计算方法为按照股东会决议投资数额和各股东股权比例进行测算。博雅公司第七次股东会决议对“新联商场项目”进行决议，其中第3项为：“股东决定不贷款，按照出资比例增加出资”。博雅公司第十七次股东大会决议研究解决新时代广场工程资金筹集方法，利率等事项，决议内容为：向公司股东借款或向社会借款；2017年4月12日以后，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4月12日以前欠各股东的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公司注册资金由1770万元增资到3100万元等。陈仕国按照其股权比例15％，向博雅公司缴纳增资款1995000元，于2013年10月10日、2014年1月2日、1月14日、2月19日、6月1日、9月17日、11月24日、2015年1月8日向陈仕国出具收据8张。于2014年1月14日、25日向陈仕国出具收据两张，内容为：“今收到陈仕国375000元250万集资款分摊金额15％”、“今收到陈仕国2750万元集资款分摊金额15％；人民币4125000元。”陈仕国于2016年12月7日因病去世，李秋霞继承了陈仕国在的股权。博雅公司未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企业会计制度》第八十条规定，“投资者以现金投入的资本，应当以实际收到或者存入企业开户银行的金额作为实收资本入账。实际收到或者存入企业开户银行的金额超过其在该企业注册资本中所占份额的部分，计入资本公积”。资本公积金虽然不同于公司的注册资本需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但其与注册资本均属于公司资本范畴，是公司的资本储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5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经股东会商议，各股东按照自己的股权比例增资，即陈仕国按照股权比例15％交纳增资款1995000元，陈仕国于2015年1月8日之前陆续将1995000元增资款履行完毕，虽然博雅公司未至工商部门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但该1995000元的性质系增资款，属于公司资本公积金，股东无权要求返还，李秋霞可以依据股权比例向公司主张所有者权益。故李秋霞要求博雅公司返还199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秋霞要求河南博雅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5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秋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秋霞提供证据如下：1、（2020）浙0381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证明同样案情、同样证据案件，已经被浙江瑞安法院认定为借款；2、2013年1月26日股东会决议，证明股东会决议明确股东从2013年之后向公司的借款如果没有使用，必须原款返还股东，如果本案是投资款，则不可能做出同意返还的记录；4、博雅公司章程一份，证明股东会应当提起通知股东，博雅公司提供的第17次股东会股东决议未通知原股东参加诉讼，未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表决，股东会决议无效。同时陈仕国对李强的授权不明，李强只能对日常事务表决，无权就增资问题表决，且2016年12月7日陈仕国死亡，李强的授权自然失效，无权再代替陈仕国进行表决；5、最高人民法院307号裁定、上海一中院2769号判决。证明类案判决、裁定都支持了股东借款的诉讼请求。上述证据，经博雅公司质证，其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并未生效，正在二审中；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未加盖公司印章，同时该内容与博雅公司提供的第五次股东会议决议内容一致，反映的是股东对公司的投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第17次股东会议合法有效，是对前期股东投资总数额的确认，各股东也按照投资协议履行了投资义务；对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与本案案情不同，不具有参考价值。被上诉人博雅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博雅公司第五次股东决议、2014年10月6日股东会决议，第21次股东会决议、第29次股东会决议、新乡巨中元会计师事务所2020年7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结合李秋霞一审在法院提交的陈仕国股权证明一份，证明股东根据公司经营要求而进行投资的事实，而非公司向股东的借贷；2、公证书一份，证明陈仕国委托李强参与博雅公司行使股东权利，第17次股东会议合法有效；3、博雅公司各股东向博雅公司集资3100万元和借款600万元的明细表一套，证明2013年至2015年1月8日期间股东向博雅公司的投资并非借款。上述证据，经上诉人李秋霞质证，其称：对证据1中第五次股东会决议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该内容无法体现要增资,同时恰恰证明股东与公司存在借款往来。对2014年10月6日股东会决议，同样没有公司印章，与李秋霞提供的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一样，同样应当有效力，另外根据公司2020年4月23日声明公司是认可股东手中的决议的效力，但2014年10月6日股东会决议同样没有说要增资，也没有达到行使表决权的三份之二以上通过，决议无效；对第29次股东会决议，同样达不到表决增资的效力，也是无效的；对会计师事务所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其无权在作出审计报告之后突然在出一个说明来推翻原审计报告结果；对证据2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强的被授权范围仅限于公司日常管理，不包括增资，并且委托在陈仕国去世后已经终止；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在公司成立最初，股东预计投资3000万元，但公司最后实际确定的注册资本仅有1770万元，改变了原决定，根据我方提供证据可以证明除1770万元投资外，其他款项全部作为借款予以处理。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工商信息显示2013年1月8日，博雅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1770万元。2013年1月18日，张余光、陈仕国、张兆尧、吴守章、邱洪兵、王军共同签订了博雅公司公司章程。根据李秋霞提供的情况说明，陈仕国在2013年1月17日之前共计向博雅公司支付款项451万元。李秋霞不认可博雅公司2017年4月16日形成的第十七次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但在一审中提交第十七次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博雅公司同意自2017年4月12日后按照月息2%向其支付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李秋霞作为陈仕国的继承人，持有博雅公司为原股东陈仕国出具的借款收据以及询证函，要求博雅公司偿还借款共计195.5万元。博雅公司认可收据系其出具，但辩解称该收据并非2014年出具而系2018年各股东因公司事宜产生矛盾后出具，案涉李秋霞主张款项并非借款，而系陈仕国向博雅公司交付的增资款。本院认为，本案李秋霞主张款项虽然从形式看符合借款要件，但鉴于本案以及另案均系博雅公司股东起诉公司偿还借款案件，为防止股东抽逃出资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基于资本维持原则，应对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进行实质审查。根据本案各方陈述以及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在张余光等人成为博雅公司股东时，陈仕国等人对博雅公司的实际投资金额已经超出博雅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注册资本1770万元，其中2013年各股东共同向公司投资款项为2750万元，2014年1月至10月各股东又向博雅公司投资491万元，以上投资包括股份投资和现金投资。根据博雅公司第五次股东会决议，博雅公司要求各股东自2014年开始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向公司支付集资款，随后博雅公司在2014年3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各股东应缴纳的个人出资数额的计算方法为：按照股东会决议决定的投资数额和各股东在公司所享有的股权比例进行测算”，2014年8月27日博雅公司形成的第七次股东会决议第3项又载明“股东决定不贷款，按照出资比例增加出资”，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表明各股东对博雅公司决定将各股东超出注册资本的投资款转化为增资款系明知，在此情形下应当认定各股东已经实质达成了增资决议，2017年4月16日第十七次股东会决议并非重新达成增资决议而系对原增资数额截止节点的进一步明确，对于超出登记注册资本的部分应视为转化为资本公积金，股东出资后不得抽回。据此，李秋霞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将案涉款项认定为陈仕国向博雅公司缴纳的增资款并无不当，李秋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44元，由上诉人李秋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