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刑终16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庆武，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禹区（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平潭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朱炳勋、邱彩霞，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伟忠，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杜少华，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海跃，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月21日被抓获，201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庆武、朱伟忠、庄海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冀01刑初104号刑事判决。王庆武、朱伟忠、庄海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燕、书记员张轻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庆武及其辩护人朱炳勋、上诉人朱伟忠及其辩护人杜少华、上诉人庄海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8年9月，同案被告人陈道珠联系“富航918”船主张某商议租船事宜，后于2018年9月16日以被告人王庆武的名义与张某签订了租赁协议租赁“富航918”用于从公海走私白糖入境。陈道珠雇佣被告人王庆武、庄海跃负责“富航918”船只维修、船只驾驶和其他船员管理、生活保障等工作。同时通过中介为“富航918”雇佣了戚某、陆某等七名船员负责机工、厨师等工作。出海前，倪某和被告人朱伟忠受货主指派登上该船，由朱伟忠负责根据货主电话指令向船长提供航行位置、联络暗号以及卸货地点等信息，并负责对装卸货物数量进行计数。 2018年10月11日，被告人王庆武、庄海跃按照陈道珠的指示和朱伟忠提供的接货位置信息，将“富航918”开往公海（约北纬30度30分，东经123度和124度之间）接货地点，从一艘外籍货轮上过驳白糖1000余吨后，按照朱伟忠提供的卸货位置信息于2018年10月23日至24日，将“富航918”开进唐山曹妃甸港卸货两次（数量不详），后又将“富航918”开到山东石岛锚地补给和加油，之后再次按照朱伟忠提供的位置信息到公海（约北纬34度、东经124度）接货地点从外籍货轮上过驳白糖走私入境。 2018年11月6日晚，“富航918”船按照朱伟忠提供的卸货地点坐标，行驶至黄骅大河口附近海域向平板船“冀黄港渔工00008”号船卸载白糖318.32吨。11月7日凌晨，由于该海域有海警船巡逻，“富航918”船停止卸货并逃逸。2018年11月7日上午10时许，河北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三大队海警13031艇在黄骅大河口海域巡逻时将偷运走私白糖的“冀黄港渔工”00008号查获，将其依法扣留并移交石家庄海关缉私局。逃逸的“富航918”后被山东海警在海面截获并移交石家庄海关依法扣押。 为逃避海关打击，“富航918”船在走私过程中，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设备全程关闭，航海日志从未填写，装卸货也未向石家庄海关进行申报。经石家庄海关关税处核定，“冀黄港渔工00008”船上所载白糖共计318.32吨，“富航918”船上所载走私白糖共计957.54吨，走私白糖共计1275.86吨，合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829896.33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 1.石家庄海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陈道珠、王庆武、朱伟忠、庄海跃等四人的强制措施法律文书。 2.沧州海关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审批表、移送案件审批表、石家庄海关的办案说明2份，案件移送函证明案件移送过程。其中办案说明，详细记录了该案的发破案经过。 3.移送案件通知书、随案移送清单、河北海警支队三大队受案登记表。 4.犯罪嫌疑人王庆武、朱伟忠抓获经过说明。 5.犯罪嫌疑人陈道珠的抓获经过及临时羁押证明。证明陈道珠被上网追逃后，被台州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6.庄海跃的归案情况说明及临时收押证明。福建铁路公安处连江车站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1月21日13时16分在该车站候车室抓获被上网追逃的庄海跃，当日18时30分送至连江县看守所临时寄押，2019年1月23日11时46分提押出所。 7.扣押笔录：2018年11月13日9时40分至2018年11月13日10时10分，在神华集团黄骅港杂货码头102泊位，石家庄市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张宏亮、姜银生在见证人刘某的见证下，对涉嫌走私的运输工具“富航918”轮执行了扣押。经检查发现走私白糖957.54吨。船长王庆武全程在场，对扣押活动无异议。 8.现场勘验笔录：2018年11月12日，海警部门协助涉嫌走私白糖的“富航918”轮从山东威海海域扣押且押解至沧州神华集团黄骅港杂货码头102泊位。河北海警协助石家庄海关缉私局办案民警将“富航918”船只及船上的全部人员控制，并保持船上现状不变。11月13日，为了进一步明晰犯罪现场，特指派办案民警贾巍、孔宏亮对现场进行勘验。该船下部呈暗红色，上部呈蓝色，驾驶楼呈白色，船头右侧上部位置标有白色“富航918”字样，船舱内有白色吨袋包装货物，吨袋内系白色小包装货物，外包装整体呈白色，小包装货物为三种。一种包装上面标“cristalla”、“REFINEDSUGER”、“NETWT.50KG”以及其他外文字样；一种包装上面标有“MK”、“REFINEDSUGER”、“NETWT.50KG”以及其他外文字样；一种包装上面标有“新泰京糖厂有限公司（繁体字）”、“REFINESUGER”以及其他外文字样，三种包装袋上面无任何中文标识，货物准确数量无法确定。 9.搜查笔录载明：2018年11月13日9时至2018年11月13日11时50分，在沧州黄骅港，神华集团黄骅港杂货码头102泊位，“富航918”号涉嫌走私白糖进境，为查明事实，查找犯罪证据，石家庄市海关缉私局民警潘峰在见证人刘某的见证下对“富航918”号轮执行搜查，该船船头位置标有白色“富航918”字样，船货仓内装有白色吨袋装的白糖货物，吨袋内系白色小包装，均为50ｋｇ净重，外包装上均为外文标识，货物总重量以卸货称重为准。 10.扣押笔录：2018年11月9日10时50分至2018年11月9日11时20分，石家庄市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张宏亮在见证人刘某的见证下，对“冀黄港渔工00008”轮所在走私标的白糖执行扣押。船员杜宝来、任振军在场。走私标的物白糖318.32吨（含吨袋、小袋等包装的重量），包装规格为50ｋｇ／袋，包装上标识为外文。侦查人员在场对涉案的白糖进行了检查，并执行扣押。船长任某、船员杜宝来、任振军能够配合扣押工作，对扣押活动无异议。记载：扣押的白糖1275.86吨。 11.现场勘验笔录：2018年11月9日，海警部门协助将涉嫌走私白糖的“冀黄港渔工00008”轮从黄骅港大河入海口扣押至神华集团黄骅港拖轮码头。河北海警协助石家庄市海关缉私局办案民警将“冀黄港渔工00008”船只及船上的全部人员控制，并保持船上现状不变，为了进一步明晰犯罪现场，特指派办案民警对犯罪现场进行现场勘验。该船船头右侧上部位置标有白色“冀黄港渔工00008”字样，船舱内有白色吨袋包装货物，吨袋内系白色小包装货物，外包整体呈白色，小包装货物为两种。一种包装上面标有“cristalla”、“REFINEDSUGER”、“NETWT.50KG”以及其他外文字样；一种包装上面标有“MK”、“REFINEDSUGER”、“NETWT.50KG”以及其他外文字样，三种包装袋上面无任何中文标识，货物准确数量暂无法确定。 12.冀黄满渔工00008平板船照片7张。 13.河北海警支队三大队制作的现场笔录及冀黄骅渔工00008平板船相关资料。 14.证人戚某证言：2018年9月15日，我按照一个小广告上面登记的信息去定海的一个码头，直接找招人的“富航918”船，我上船见到了船长老王说要当船员，船长说工资是一个月5000元，我同意了。我上船的时候还没有别的船员，当时船只破破烂烂的，船底好多漏洞，船舱还堆着砂石。后来几天又有船员陆续上船，“富航918”就在码头修船，清理船舱的砂石。过了大概一周时间，船修好了，这时船上一共有7名船员，我又在船上见到了两个新船员，船长说岁数大点长胡子的叫“老张”，年轻点的叫“小周”，这时候船上是11个人。他们俩上船以后二三天船就出海了，大概9月30日，中午开船出海，船跑了一天跑过长江口，后来往东北继续开，又开了大概1天1夜到了公海一个位置。之所以知道是公海，是我们航行期间看见旁边的小船越来越少，后来看到的都是10多万吨的远洋货船，还有就是我们会轮流去船上的驾驶室开船，最后停船漂着的时候我看过电子海图，知道大概的经纬度，具体的记不清了，东经大概是124度左右，所以我知道船已经在公海上了。在公海那个位置漂着，我们旁边已经有一艘6、7千吨的货轮抛锚，我们靠上去准备接货，但是我们的船漏水了，没接成，我们又开回舟山修船。船修好后，10月11日晚上，船长催我们出海，开了两三天时间，又开到公海上，这次停的位置比上次停的位置纬度低点，但是经度差不多，和上次一样，也有一艘货轮在那抛锚等着我们，但是因为有浪所以漂了1、2天才靠上去接货。这两次在公海上看到不是同一艘船，但两艘船上都会有一个讲普通话的人和我们船上的“老张”沟通卸货的事儿。对方大船吊过来的都是白色的包装的吨袋，后来有袋子破了，漏出来白色的颗粒，有别的船员尝了说是白糖。在给我们船上吊货的时候，船长在平台上指挥，老张和小周在上面的驾驶室里面点数，老张待的时间长，小周待的时间短。10月22日晚上，我们在渤海湾抛锚。23日晚上我们靠到曹妃甸的一个码头，有人过来接货，我们船员就下船了，码头上很冷，卸货的人就给我们一辆面包车，让我们待着休息，面包车上装不了的船员就又回船上了。大概到24日凌晨4、5点钟，我们的船又开到了外面的锚地，这时我没见小周在船上。24日晚上，又开回到那个码头，这次货车很少，大概2、3辆，吊了一次货，码头上的人突然告诉我们，出事了不能卸货了，赶紧走。我们的船就赶紧往外开，一直开到山东威海的石岛外面。27日晚上我们的船往东开，开了大概2天到公海上，停到了一个位置漂着准备接货，和上次接货情况一样，装完货后，我们就往回开，11月3日我们开到黄骅港附近，说是在这儿卸货，但是一直没卸，到11月6日晚上才有一艘吊机和一艘平板船过来装货。这时小周坐着一艘小船又回到我们船上，老张去靠过来的平板船上点数去了。一直卸到7日凌晨3点多，突然不卸货了，我听到吊机船和平板船那边说是海警来了，快跑。我们赶紧开船往外走，后来在山东威海被海警扣了。两次在公海上接货，第一次装货的时候，老张和小周点数，第二次装货的时候，小周不在，就老张点数。我知道船上装的都是白糖，我不知道是走私，我就是上船打工的，船长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中间我也觉得这些糖有问题，但是我也没办法，只能听船长的。船上的AIS系统没有打开过，为什么没打开我不知道，也没问过；船上的卫星电话主要是“老张”和船长使用，我有时听不懂他们的口音，能听懂的都是在说位置和装货、卸货的这些事情。我知道每次装货、卸货的位置都是老张定的。 还有证人倪某、陆某、曹某、王某1、王某2、陈某、贺某的证言，与戚某所作证言基本一致。 15.证人崔某证言：我把任建仓的电话通过微信给了赵刚，再后来就是赵刚的朋友与任建仓单独联系了。 16.证人任某证言：大概11月3日上午11点多，我们公司的经理任建仓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一个去海上卸货的活，要我开驳船出去，大船是4号上午6点到，并给我了位置，中午的时候他给我发了两条信息，一条是大船的位置，一条是吊车的电话，我说4号起大风船没法出去，当天就没出海。到了5号中午，任建仓带着两个大概30多岁的男的到应急船上找我，让我开平板驳船出港接货，说是大船6号上午到，位置还是电话里说的位置。那两个30多岁的男人，有一个叫吴老板，接近普通话口音，另外一个是南方人口音。他们开着两辆小汽车，拉着20多个空袋子，后来我们船上的人一起帮忙把袋子装上平板驳船。任建仓还给了我一个黑塑料袋，里面装了15000元，上面贴了一张纸条，写了两个字“胡子”和一个电话号码，任建仓说等出海靠上大船，打这个电话，把钱给对方，要是没人接就找一个叫胡子的，把钱给他。6号早晨7点的时候，我把船开到了给我的位置上，没有看见大船，我就打电话给任建仓问大船的情况，任建仓就把吴老板的电话给了我，让我打电话问具体情况，后来吴老板说大船11点半左右到，后来在11点半左右的时候，有一条3000吨左右的大船在距离我们0.7海里的位置下锚，因为当时也没有别的船在附近，我猜那船应是吴老板让我们卸货的大船，船头上写着“富航918”。我又给吴老板打电话，问吴老板吊船什么时候过来，他说把我电话给吊船，让吊船跟我联系。后来吊船给我打过电话，说让我别着急等一会儿，我好像也给他们打过电话，催吊船赶紧过来卸货，一直到晚上9点多，吊船才过来，开船的人是南方口音。后来就开始卸货，我这时打电话给胡子，把15000元给了胡子。胡子后来说就跟着我们上岸卸货，并且有4个装卸工人上了我们的平板驳船，负责规整货物。吊船大概干了5个小时，到7号凌晨2点多，吊船不再过驳货物，我们的船就开走了。吊船在卸货的时候，有袋子破了，漏出些白色颗粒，我捡起来尝了一下是甜的，我就知道卸的货是白糖。装完货后，就下锚停船了。我给广东江门的手机号打电话问什么时间去哪里卸货，对方告诉我们7号下午3点半进港，去1000吨码头东边大概5、6百米的位置，有一个小码头，让我们去那里卸货，后来胡子告诉我说下午3点半进港卸货。7号早晨9点，我们看见海警船过来了，胡子说让我们找地躲躲，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我们把船往南开了1海里，海警追上来以后，看见装的货是白糖，就把我们所有人带到海警支队来了。吴老板的电话是131××××2556，江门的号是17099708141，吴老板外形大概1.75米，体型稍胖，30多岁40上下的样子。 17.证人张某证言：2018年9月初，陈道珠找到我说有个朋友想租船，当时我的船闲着就想挣点租金。2018年9月13日，陈道珠给我打了28万元作为押金，具体哪天签的协议我实在记不起来了，但为了便于结算租金，协议的日期往后签了几天，当时是在普陀区签的协议，陈道珠介绍王庆武给我认识，告诉我就是这个人要租船，然后就和王庆武签了协议。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王庆武。我们商量的租金是一个月28万元，租期是半年，每个月15号前后两天支付租金。后来我收到了三笔共20万租金。后来知道船被扣了租金就没给过我了。我手机上有Ａｐｐ可以实时监控船的位置，当时他们把船开走之后就把ＡＩＳ关掉了，我有些着急，联系王庆武和阿四联系不上，我就联系了陈道珠，他说让我别担心，为了做生意才租的船，不会出什么事儿。 18.证人杨某证言：我查询了一下修理记录，“富航918”船在我们厂修理过，2018年10月4日晚上到我们厂子，进行紧急抢修，2018年10月6日修理完毕。因为是临时抢修，且修理时间短，没有签订协议，修理费是用现金支付的，只有签订了协议的才会有支付记录。 19.同案被告人陈道珠的供述和辩解：我涉嫌参与了“富航918”走私白糖。船是张某的，2018年8月份的时候张某找到我，让我帮忙把这条船租出去。2018年9月初的时候，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陈总，全名我不知道，别人都叫他老三，后来陈总让我帮忙租一条3000吨左右的散货船，我就打电话给张某说有个老板叫租船，张某说租金25万，我说23万，张某就同意了。租金定好后，我就打电话告诉了陈老板说船找好了，租金28万每个月，陈老板（陈志华）说行，他就派人到舟山看了一下船。陈总（陈志华）一开始没说租船干什么，后来帮他租好“富航918”后，陈总说他出租金和费用，但是让我找一个管理人员和船长、船员去台湾拉货，我一听是去台湾，就知道是去拉走私货了。虽然知道是拉走私货，但我为了挣钱，陈总还答应给我25%的股份，我帮忙找“富航918”还能挣5万元的差价。陈总当时很明确跟我说过，让我找管理人员跟船拉走私货，一是负责管理船及船上的人员，二是一旦“富航918”号船拉走私白糖的事儿被发现，就要管理人员把责任担下来，不要把陈总供出来。2018年9月12号左右，我联系了我的老乡王庆武，说这边有一个老板想找一个管理人员上船负责拉走私货，底薪一个月12000元，拉一趟额外给9000元。王庆武说他还会开船，我就问了一下陈总，陈总说会开船的话每个月再给12000元。谈好工资后王庆武同意了做管理人员，过了两天他就从广州来到了舟山。9月15日下午的时候，陈总派了一个人过来和张某签租船合同，当时我和王庆武都在场，是以王庆武的名义和张某签的合同。用王庆武的名义签合同，是陈总要求的，因为陈总给王庆武高工资做管理人员拉走私货，如果出事的话需要王庆武把事情担下来，如果被判坐牢的话，一年就给王庆武8万块钱。签合同之前，我跟王庆武说过让他自己考虑清楚，如果不愿意去就不要签，王庆武说他知道，然后就和张某签了合同。租船后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28万的租金打到我的农行卡上后，我就转给了张某，租下“富航918”后，由于船况不好，在定海的一个码头修复船舱和机舱，我在这时候找的船长。9月15号，我通过舟山的一个个人中介找的庄海跃，庄海跃是9月16号从别的一条船上下来，直接从定海码头上了“富航918”。庄海跃刚上船的时候，我跟他说让他做船长，工资是1万8，但是后来船要去拉走私货的时候，庄海跃知道了，他提出加工资，每个月3万元，我问过陈总就答应他了，所以庄海跃也知道是去拉走私货。船修好后，因为没有货源一直停在码头。大概9月25日的时候，我的老乡陈坚找到我说，他有一批走私货在公海，需要找船从公海拉到北方。前期先付30万元运费押金，每吨货物运费220元，运费从公海卸到国内结清。如果船拉走私货被扣，再额外支付30万元，不要把他供出来。然后我跟陈总商量，同意帮陈坚去公海拉走私货。陈坚支付了30万押金后，9月底就派了两个人到“富航918”船上，一个人叫“老张”（朱伟忠），一个胖胖的不知道什么名字。因为货是陈坚的，所以他派两人上船负责看货，就是监督装卸、清点走私货的数量，而且装卸走私货的位置都是陈坚通过船上卫星电话告诉在船上看货的两个人，然后由看货的两个人告诉船长庄海跃和王庆武，按照看货的两个人提供的位置装卸走私货。陈坚派两个看货的人上了“富航918”后，出去公海装货之前，庄海跃问过看货的两个人，他们说是去拉走私白糖，庄海跃知道是去拉走私白糖后，就要求我把工资涨到了3万，所以“富航918”开船之前庄海跃就知道是去拉走私白糖了。“富航918”在公海上装了两次货，在国内卸了两次，第一次在北方内海的一个码头卸的，第二次是北方内海卸的，具体的位置我不清楚，每次卸货王庆武都会通过船上的卫星电话跟我联系，告诉我时间和数量，具体的装卸过程以王庆武说的为准。第一次大概是2018年10月17日左右，“富航918”在公海装了900多吨白糖，然后10月24日左右在北方内海一个码头卸了一次货，卸的数量我不清楚。卸完货后又去公海接货，中途我知道路过山东石岛，加了一次油买了一些补给。大概10月底的时候第二次去公海接货，也是白糖。本来要去第一次卸货的内海码头卸货，但是陈坚通知说不能卸，船就开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卸货，大概卸了300吨，后来岸上的人通知陈坚派到船上看货的两个人往外跑，“富航918”就跑到了威海，到了11月8日的时候船就被海警扣了。“富航918”被扣后，王庆武被抓了，我就联系了陈总，陈总说如果王庆武把走私的事情担下来，就按之前约定一年给他8万块；我也联系了陈坚，陈坚说如果王庆武不把他供出来了，他也出钱给王庆武的家人，后来陈坚给了4万，陈总（陈志华）给了3万，一共7万元给了王庆武弟弟王庆斌。后来我又听说11月20日左右，陈总因为走私的事情被福州缉私局抓了。参与这次走私，我就是为了赚钱。 陈道珠还供述：跟陈总认识后，他出租金和费用，让我联系租赁了“富航918”。陈总一共出了55万，就是租船的押金和费用。陈总是2018年9月份的时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给我的农行卡（622846003458716）转了55万，一次是50万，一次是5万。收到这55万后，我转给张某共48万，其中一次是28万，算是一个月的租金，还分两次转了20万，算是“富航918”的船上的油钱和部分押金；剩下的7万元，也都零散的用于船上的开支了。虽然陈总出资了，但是陈总没有和张某签协议，就是让我找的管理人员王庆武和张某签的协议。一旦走私的事儿被发现，就是管理人员把责任担下来，不要把陈总供出来。最早陈总答应给我25%的股份，让我联系船舶拉货，但是还没赚到钱，陈总也没有给我分过钱；此外就是我赚了5万的租金差价，就是船舶合同写的租金是一个月28万，但是我跟张某说好了一个月的租金23万，所以张某收到28万的租金又给我打了5万。 20.被告人朱伟忠的供述和辩解：我所在的涉嫌走私白糖船舶名称应该是“富航”918。我在船上负责走私白糖船舶的点货，按照老板的指示，我带着“富航918”去公海从外籍货船上过驳走私白糖，清点过驳的数量；然后我再根据老板指示把走私白糖的“富航918”开到他们指定地点进行卸载。一共从公海上过驳了两次走私白糖。两次走私白糖都是在公海从外籍大船上过驳白糖，第一次是10月11日左右我们船从舟山出发，开了几天，我们的船在山东石岛附近加一次油。之后老成通过卫星电话告诉我一个经纬度我就告诉船长，让他把船开到这个地方过驳白糖，具体的经纬度和时间我不记得了，船长应该知道，从大船上过驳白糖以后，老成也是通过卫星电话告诉我一个卸货地点，然后我让船长直接开到这个地点卸货。这卸货地点是唐山曹妃甸的一个码头，时间是10月22日晚上的时候。供述以这次的为准。第二次是10月底的时候我们的船就去了山东石岛附近补给了一些东西。当时老成通过卫星电话告诉我接货地点的经纬度，我告诉船长把船开到接货地点接货。接完货以后，大概是11月初的时候老成的卫星电话通知我沧州黄骅港卸货。第一次接了600多吨白糖，第二次接了1083吨白糖。两次靠岸卸货白糖都没有向海关等执法部门进行申报。第一次从公海的大船上过驳白糖的时候我就知道是走私了。 被告人朱伟忠还供述：我在“富航918”轮上装了两次货，在国内卸了两次货，第一次在公海装了800吨，第二次在公海装了大概是1000吨左右的货；我只负责在公海接货的时候清点货物数量，国内卸货的时候不需要我点货数，卸货的吊船和工人都是老成找好的，老成告诉我国内的卸货地点，卸货的时候不用我点数，所以我不知道每次卸了多少货。两次从公海上装的白糖数量都没有记录，我只把数量告诉老成，老成跟外籍货船上核对过数量以后就可以了，不需要我做记录。两次从公海装白糖的位置都是老成告诉我的，他通过“富航918”船上的卫星电话把装糖的具体经纬度告诉我，我再告诉船长，船长就把船开到了指定的公海位置装白糖。第一次是10月11日左右我们的船从舟山出发，开了几天之后老成通过卫星电话告诉我一个经纬度，我就告诉船长，让他把船开到这个地方装白糖，具体的经纬度和时间我不记得了，船长应该知道，我就知道是在公海上装的白糖。从大船上过驳完白糖以后，老成也是通过卫星电话告诉我一个卸货地点，然后我让船长直接开到这个地点卸货。这个卸货地点是唐山的曹妃甸的一个码头，时间大概是10月22日晚上的时候，22日晚上卸货到了23日早上，天亮后就不再卸货了，船开到锚地等着了；23日晚上又靠到码头上准备卸货，老成给我打电话说有海警来查，让我们开船往外走。第一次从唐山曹妃甸卸完走私白糖后，大概是10月底的时候我们的船就去了山东石岛附近补给了一些东西，当时船长下船买了缆绳和补给，因为船没有油了，我通过卫星电话告诉了老成，老成联系了一条加油船过来给“富航918”加油。大概是加完油之后的晚上，老成通过卫星电话告诉我接货地点的经纬度，大概位置是在山东石岛往东100多海里，我告诉船长开到接货地点接货。接完货后，大概是11月初的时候老成用卫星电话告诉我一个经纬度，我告诉了船长，船长直接有雷达定好位置过去卸货，这个卸货的位置是在沧州黄骅港大河口附近。以这次的供述为准。之前笔录供述的，两次在公海装货以及在曹妃甸和黄骅港卸货的经过是真实的，具体的装卸地点和时间我记得不准确，船长都清楚，以船长说的为准。后来的事情就跟我之前供述一样了，在黄骅港大河口附近卸货的时候，我从“富航918”船上到了过来接货的平板船上，然后就被海警抓了。我上船前，占飞说每个月15000元工资作为报酬，占飞说让我上船负责走私白糖的点货。工资给我了，通过微信转账给我了，11月7日的时候给我转了3000块钱，算是我来回的路费；之后又给我转了两笔，一笔10000块钱，一笔5000块钱，这15000元就是占飞给的每个月15000元的工资。我的微信号号是：zwzdzh，昵称是：漫步云端；占飞的微信账号我不记得了，我微信上备注：飞哥。我一共就收了他三笔钱，总共是18000块钱。微信转账记录截图2张。我从第一次公海的大船上过驳白糖就知道走私了。 被告人朱伟忠还供述：2018年8月份，占飞打电话给我，让我去龙游县城找他，我到了县城，在他车上跟他见面了，他告诉我，以后会有工作介绍给我，我问他是什么货，他也没说，他说上船帮忙，接货的时候负责计数，我问他是什么货，他也没说，就说反正又不是杀人放火，也不是毒品，让我放心，还给了我一个工作用的手机，跟我说等以后开始做工的时候会有人打电话联系我。2018年9月份，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占飞打电话给我，让我马上赶到舟山，到了那里会有给我打工作的那个电话领我上船，让我负责接货的时候点数，工资一个月15000元，我到了舟山之后，有个人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小占介绍来的，我说是，后来有个个子矮矮的福建人找到我，然后领我上的船，上船之前占飞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是去公海上接白糖，具体位置的经纬度到时候会有人打船上的卫星电话告诉我，我再告诉开船的船长。我被你们扣押的那个手机里存在占飞的电话和微信，他的微信名师飞哥。2018年10月份，占飞用他的微信给我发了工资，一次转账10000元，一次转账5000元，一共15000元。 21.被告人王庆武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9月份的时候，陈道珠说让我去公海过驳走私白糖。让我跟着船去接卸白糖。船上有事了，及时向他汇报，主要负责管船，比如船舶需要维修，加油。这些事我都需要向他汇报。船上接卸的白糖不用我管。约定每个月给我12000元的工资。另外去过驳一次走私白糖，额外支付9000元报酬。当时只是说去北方装卸走私白糖。因为白糖也不是他的。具体的位置他不知道。他就说让我负责船。去哪里装卸白糖，就听老张的就行。装卸白糖的坐标也都是老张告诉我的。老张是货主代表。他在船上就代表货主，装卸白糖的坐标都是老张告诉我的。而且上船后陈道珠也明确说装货的事情让我听老张的就行。但是老张的老板是谁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欠债很多。虽然我知道去公海过驳走私白糖的事是违法的，但是为了每个月12000元的工资和过驳一次9000元的报酬。我还是答应了陈道珠，帮他去公海过驳走私白糖，因为我上船以后要负责整条船，上船以后所有的事都是我帮他盯着，向他汇报船上所有的事情。所以他才会给我高工资和高报酬。9月13日我答应了陈道珠介绍的过驳走私白糖的工作。9月14日晚上陈道珠说他找好了船，但是要以我的名义跟船东签合同，让我跟张某签订了“富航918”船光租协议。合同签订的时间是9月14日，但是协议上的落款时间签的是9月16日。签订协议时陈道珠、张某和我都在场。协议上约定的租金陈道珠清楚，是他支付给张某的。之所以用我的名义和张义军签订租船协议，是因为陈道珠让我负责看管好船。如果我要上船干这份工作，就要以我的名义签订租船协议。“富航918”以后就由我负责，所以我是作为船舶的实际负责人，代表陈道珠和船东张某签订租船协议。9月16日，陈道珠带着我和张某去接了船，接收“富航918”以后，之前笔录里提到的船员就陆续地上了船。上船前陈道珠跟我说好了担任船上二副，但实际上我负责整条船的所有事情，包括采购船上的补给品，维修船舶，管理其他船员、通知陈道珠给船员发工资等事情。同时按照老张的指令接卸白糖并及时向陈道珠汇报。“富航918”的船长是庄海跃。他是陈道珠自己找的，但他只负责开船，安排开船的工作。其他的船员都是陈道珠通过中介招募的。老张和小周是开船前陈道珠送到船上的，并告诉我说老张和小周就是货主代表，装卸货的地点、时间及装卸的数量，都听他们老张的。我们其他人就负责开船就行了。开船后老张就是接收老板提供的接卸货位置的坐标，将坐标位置告诉我，装卸货的时候清点货物数量，小周基本上都在船舱睡觉。第一次从公海接白糖的时候他在场，但是具体他干什么了我没有留意。我知道这是走私活动。上船之前陈道珠就告诉我去接卸走私白糖，在公海上接货的时候，知道是白糖就知道是走私的了。我之前没有如实供述，是因为被抓之前我和陈道珠通过一次电话，他说让我把事情都担了，别把他供出来，他会给我的老妈打45万元，我也是为了这45万没有向你们说实话。我之前犯糊涂，没有如实供述，我今天说的都是实话，以后也会如实供述。 我的上述供述是真实的，前几次我一是害怕，也是有顾虑，所以隐瞒了部分事实，我之前供述里所说的“老五”是我自己编的一个人，根本就不存在，而真正让我租船去公海过驳走私白糖的人是陈道珠。陈道珠在租船协议签订的第二天，我问他如果出事被抓起来，以后怎么办，他说这个没关系，万一被抓起来，他会给我家人四十万来养家，然后我就答应他了。我和陈道珠是小学同学，一直就有联系，当时他让我从广州回到舟山帮他管管船，他有业务介绍给我，然后我到了舟山，大约是2018年9月13日我在珠见了面，他不会跑船也不会开船，他让我上船管船，当时商定的工资是12000元一个月，并且跟我说到时候让我替他签一下租船协议，我问他原因，他说先签一下，到时候再跟我说，2019年9月14日，陈道珠联系我到他酒庄里说签租船协议，我从我前妻家里赶到他的酒庄，我到了之后陈道珠给我介绍说这是船东张总，我一开始不知道他叫什么，后来签租船协议的时候才知道他叫张某。当时张某写的签订日期晚写了一天，是2018年9月16日，到了月底正好是半个月，好算账。租船的费用是陈道珠支付的，租船协议是一式三份，张某拿了一份，剩余两份陈道珠拿起来了，我记得协议里没有写账号，陈道珠说了，他要了张某的账号，签订完协议之后我就回家了。第二天陈道珠叫我一起去普陀山拜菩萨，去的路上我记得好像是我先问的陈道珠，问他船的目的地是哪里，拉什么货物，他一开始没有讲那么详细，就告诉我去公海过驳货物，聊了半天，到最后他告诉我，去公海过驳白糖，一袋50公斤，一个吨包是1.5吨，至于到哪里过驳，到哪里卸货他也不清楚，到时候再告诉我。我记得是10月27日晚上到的石岛，29日上午，跟我一个船，绰号“老张”的人告诉我，他老板帮我联系了加油船，油费我的老板来付，后来加油船来了，给我加了10吨轻油，加油船将账号给我之后，我联系了陈道珠，陈道珠将油费打给了加油船。油费给我开了发票，但是陈道珠跟我说那些票据不用留着，拍张照片微信发给他，把发票撕掉就行了。给劳务费是我们跑船这行的惯例，当时商量的劳务费是过驳白糖运至目的地卸载后，一次9000元。陈道珠给我工资和劳务费各一次，工资是租船协议签订后到月底的半个月工资6000元和劳务费9000元。我记得是工资打到我农业银行的银行卡里，银行卡卡号记不住了，最后几位是75777，劳务费给我发微信转账的。第一次出海没有拉货，当时船开到公海后开始漏水，不能装货，我用卫星电话跟陈道珠说了这事，陈道珠让我把船开回舟山维修，陈道珠联系了三江船厂修船，陈道珠支付的维修费，至于具体数额如何支付的，我就不清楚了。 22.被告人庄海跃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9月13日陈道珠找到我，说让我去做船长拉货，每个月给我3万元的工资，我知道他是干走私白糖的，所以找我做船长的时候我就知道去拉走私货。大概9月15日的时候，我在舟山定海的小船民间码头等着上船，当时有几个船员也在码头等着陈道珠。一直到晚上7点多，陈道珠带着一个叫“老王”的过来，我们几个人一块上了一条小船，把我拉到锚地，从锚地上的918。刚开始上船的时候，我不知道老王是做什么的，第二天船开到了码头修船，陈道珠告诉我说老王是船上管事儿的，船上的事情都听老王的，在船上他就代表老板，另外老王还是船上的二副，跟我一样值班驾驶船。上船后我们修了7、8天船，修好后，9月23日的时候，陈道珠带老张和小周上了船。本来要出海了，因为起风又拖了几天，9月30日中午陈道珠说让我们开船出海接货，出海后往北开了两整天，后来停船接货，但我们的船漏水了，没接成。后来我们又开回舟山修船。10月11日晚又出海，也是开了大概2天的时间，这次停船的位置跟上次差不多，对方大船上有吊机，吊过来的货都是白色包装的大袋，里面装的是白色包装的小袋，小袋上面全是外国文字，没有任何中文，后来有的袋子包装破了，漏出来的货都是白色颗粒，我用手一捏，知道是白糖。装了大概1000吨多点，10月23日晚上，我们回来靠到了曹妃甸的一个码头，有人过来接货，卸到24日早晨天亮，船上还有200吨没卸完，我们的船又开到了外面的锚地。24日晚又开回了昨天的码头，卸了一、二次，码头上的人就告诉我们，出事了赶紧走。我们的船就开到山东威海的石岛外面，在那儿停了2天。27日晚上，我们的船往东开，开了大概2天停到了一个位置准备接货，当时那边已经有一个七、八千吨的货轮抛锚等着，这次装了估计也是1000吨左右。11月3日开到黄骅港附近，说是要在这卸货。到11月6日晚上才有一吊机船和平板船过来卸货，到第二天凌晨3点左右突然不卸货了，我听到吊机船那边说是不卸了，后来我们就开船往外走。再后来在山东威海海域遇到山东海警，我们船被扣了，人也被山东海警带到岸上。这两次接货的地点都是老张提供的，接货的地点都在公海上；两次卸货的地点也是老张提供的。第一次在公海装货的时候，老张和小周轮流在驾驶台上点数，第二次只有老张点数，小周第二次装货的时候没有在船上。老张和小周的老板是谁我不知道，陈道珠和老张、小周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我知道“富航918”是陈道珠租来专门拉走私白糖的。他不是白糖货主，老张和小周是白糖货主派到船上看货点货的,谁是白糖货主我不知道。我担任船长就挣了两个月的工资，一共挣了4万多，第一个月的工资陈道珠给了我26000元，一部分是现金，一部分是打到我的农行卡，具体的数目我不记得了；第二个月的工资陈道珠给我发了28000元，是11月5日左右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农行卡上收到了这笔钱，具体陈道珠怎么给的，我不清楚。 被告人庄海跃还供述：“富航918”在公海上装了两次货，第一次装了1000吨左右，第二次也是1000吨左右；在国内卸了两次，第一次在曹妃甸，船靠在码头卸了800吨左右，第二次在黄骅港过驳给了小板船，卸了大约300多吨。我知道这是走私行为。最早老板找我的时候就告诉我是去装走私白糖，让我上船做“富航918”的船长，虽然知道是走私，但我为了挣钱，还是选择继续干，以前在询问我的时候，我没有承认参与走私，是因为老板说了如果出事了就让老王全担下来，不要我承认自己也知道走私白糖的事情；还有就是我自己也担心害怕我承认了后怕判刑坐牢。第一次在曹妃甸卸完白糖的时候我就不想干了，因为心里觉得不踏实，但因为第一次货没卸完，老板说要卸完才能让我下船。后来到了海上我没有办法下船，只能去装第二次，当时装完白糖后我就说要下船，但是老板要求我必须卸完货才能下船。 被告人庄海跃还供述：是陈道珠雇我当“富航918”船长的，我通过一个跑船的老乡认识的陈道珠，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老乡把我的号码留给了陈道珠。2018年9月14日的时候，陈道珠给我打电话，想雇我帮他开船，我的证书开不了那么大的船，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先答应了他，当时也没说工资的事儿，后来我开船先去维修，靠码头的时候很顺利，我觉得我能开这条船。修船期间，陈道珠开车送我回家的时候，说给我一天1000，当时我就答应他了。陈道珠给我发工资，第一次是十月二十几号的时候，陈道珠给我发了九月份的工资，应该是1万3，当时修船时我借了他5000，实际上给了我8000元；第二次是11月5日，那几天风大，我们在曹妃甸锚地的时候，催他发工资，因为一直拖欠着，一开始给我打了26000元，后来我给他发脾气，说他一直没给够，他又给我打了2000元。工资都是陈道珠打到我农业银行卡里的，卡号我实在记不清了。我在开船的时候，靠一个叫位导的仪器，就是电子海图，能显示我们船的位置，也能输入经纬度，确定母船的位置。那个位导上没有我开船的历史记录。另外一个仪器叫什么不清楚，就是雷达导航系统，一直没开着，我上船后，陈道珠告诉我不要开这个系统，我就算是想开，老王也不会让我开的。船在航行期间加过油，大概是10月25日左右，老王叫我把“富航918”开到威海石岛锚地加的油，我只负责开船，没有跟加油船打交道。我第一次在公海上过驳的时候，包装袋破了，里面的东西洒出来，我们才知道接的货是白糖。把船开回来到曹妃甸卸白糖的时候，第一天晚上卸了大概800吨，天亮之后就把船开到了锚地，第二天晚上又进来靠岸卸货，还没开始卸，岸上的人告诉我们警察来了，我就把船又开回了锚地，第三天晚上又进来靠岸卸货，卸了一两车以后岸上的人说警察又来了，我又把船开回了锚地。后来我根据老王的指示，开着船到石岛加的油，然后又去公海过驳白糖，再回来开到黄骅港码头外面的海上停了两天，那几天雾大，开始时无法卸货。在曹妃甸锚地停靠的时候，那几天因为陈道珠不发给我们工资，我一直打电话催他，船员因为没有收到工资并且知道了这次跑船是走私白糖也都很害怕，我从那天起已告诉陈道珠有6个船员不想干了，当时陈道珠告诉我，他带了六个船员在天津住下了，等着这船货卸完就替换我们几个。关于这次事我还要说一下，我们在威海被山东海警抓住后返回了沧州，我在沧州做完笔录以后就回了家，到家后我就向山东海警问你们的电话号码，也跟山东海警说了要举报陈道珠，后来河北有人联系我了，我不知道是河北海警还是你们海关，问我举报什么事儿，我就说举报陈道珠，当时给我135××××9870的电话上打的。我说陈道珠在舟山，让他们赶紧抓陈道珠。当时第一次到公海过驳白糖的时候，我知道了这次开船就是拉走私白糖。在曹妃甸卸货期间，好几次说警察来了我们躲出去好几次，当时我很害怕，但是因为一是需要钱来生活二是陈道珠欠我很多工资，抱着侥幸心理第二次过驳白糖运到黄骅港。 23.扣押笔录：2018年11月9日9时50分至2018年11月9日10时05分，在河北海，石家庄海关缉私局民警张力乐、贾巍，将朱伟忠持有的带有涉嫌走私犯罪证据的华为手机壹部依法扣押。 24.“富航918”轮租赁协议。以王庆武名义与张某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16日。 25.根据王庆武供述的两次在公海接货的经纬度坐标制作的接货位置图，及制作办案说明。 26.石家庄海关缉私局调取的张某的银行流水。证明：陈道珠分四次转账支付张某租船押金及租船费48万元的事实。 27.石家庄海关缉私局调取的陈道珠的银行流水证明：2018年9月16日陈道珠转给被告人王庆武15000元，21日转5000元。2018年9月13号陈道珠银行账号接收来自林虹（陈志华妻子）的银行转账50万元。 28.王庆武2019年8月14日在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对其与陈道珠转账情况的讯问笔录，证实陈道珠给王庆武转账用以支付工资。 29.石家庄海关缉私局调取的陈道珠微信转账给王庆武和庄海跃的情况说明，附调取的微信转账记录，证实陈道珠向王庆武和庄海跃支付部分工资。 30.石家庄海关缉私局调取的庄海跃与王庆武间的微信转账记录情况说明，附微信转账记录，附庄海跃2019年8月14日在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对其与王庆武、陈道珠资金往来情况的讯问笔录，证明王庆武代陈道珠向庄海跃支付工资的事实。 31.王庆武户籍证明和前科情况，证明王庆武无前科记录。朱伟忠户籍证明和前科情况，证明朱伟忠无前科记录。庄海跃的身份信息。 32.石家庄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陈道珠称出资让其租船的陈总，因走私已被福建海关抓获。陈道珠称走私白糖的上线为陈坚，经辨认已确定了陈坚的身份，石家庄市海关正在对其实施抓捕。 33.侦查机关调取的陈志华涉嫌走私的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刑事强制措施、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等法律文书。 34.鉴定意见 石家庄海关关税处出具的石关税计核字(2018)003号、004号两份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富航918”涉嫌走私白糖共计1275.86吨，偷逃税款合计4829896.33元。 35.辨认笔录证实：陈道珠对朱伟忠、庄海跃、陈坚、“陈总”的辨认笔录。陈道珠能辨认出此4人；朱伟忠对小周（倪某）的辨认笔录，朱伟忠对老王（王庆武）的辨认笔录，都能准确辨认；王庆武对老张（朱伟忠）的辨认笔录，能准确辨认；王庆武对小周（倪某）的辨认笔录，能准确辨认；倪某辨认出老张（朱伟忠）的辨认笔录，能准确辨认；庄海跃辨认出老王（王庆武）的辨认笔录，能准确辨认；庄海跃辨认出陈道珠的辨认笔录，能准确辨认；证人戚某辨认出老张（朱伟忠）、小周（倪某）的辨认笔录，均能准确辨认；证人陆某辨认出老张（朱伟忠）的辨认笔录，能准确辨认。证人曹某辨认出老张（朱伟忠）的笔录，能准确辨认；证人王某1对老张（朱伟忠）的辨认笔录，能准确辨认；证人王某2对老张（朱伟忠）的辨认笔录，能准确辨认；证人陈某对老张（朱伟忠）的辨认笔录，能准确辨认；陈志华对陈道珠的辨认笔录，能准确辨认。 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富航918”轮船的所有人张某向该院提供了该轮船相关证据材料，并辩称对王庆武等人使用该轮船进行走私犯罪并不知情，申请将扣押的轮船予以返还。提供的证据材料如下： 1.申请返还轮船申请书。 2.船舶国籍证书、适航证书、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船舶挂靠合同书、船舶买卖合同、股份确认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富航918”光租协议。 3.张某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表明：2018年9月13日张某62×××71账户收到陈道珠28万元租船押金。2018年9月17日，收到陈道珠租船费用10万元，2018年10月1日，10月2日，分两次收到陈道珠转的租船费用10万元。 关于被告人王庆武辩称其一开始不知道是走私行为，后来又受到陈道珠胁迫不得已继续走私的意见。经查，王庆武在侦查机关曾供称一开始受陈道珠雇佣，并约定上船的工资报酬以及明知属于走私犯罪，且其供述稳定，能够与陈道珠和其他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王庆武的辩护人所提王庆武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庆武在走私犯罪过程中受陈道珠指挥，王庆武负责船舶维护和船员管理，可以证实王庆武在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属于从犯，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伟忠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朱伟忠属于偶犯，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有庭审查明的证据支持，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朱伟忠的辩护人所提朱伟忠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朱伟忠在走私犯罪过程中，接收雇主给定的船舶航行坐标并提供给驾驶人员，联系走私“上家”过驳货物，清点货物数量等，可以证实朱伟忠在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属于从犯，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庄海跃辩称不明知走私行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庄海跃供述中供认其明知是走私犯罪而参与，还有同案被告人陈道珠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所提庄海跃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庄海跃在走私犯罪过程中受陈道珠指挥，充当“船长”，负责“富航918”的驾驶，可以证实庄海跃在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属于从犯，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庄海跃的辩护人所提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除庄海跃供述外，无其他在案证据证明庄海跃协助抓捕陈道珠的事实，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庆武、朱伟忠、庄海跃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国家海关监管，从公海过驳白糖走私入境，走私白糖共计1275.86吨，偷逃税额达到4829896.33元，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王庆武、朱伟忠、庄海跃均受雇于他人参与走私，属共同犯罪。王庆武、庄海跃受陈道珠指挥，在走私过程中，王庆武负责船舶维护和船员管理；庄海跃充当“船长”，负责“富航918”的驾驶；朱伟忠接收雇主给定的船舶航行坐标并提供给驾驶人员，联系走私“上家”过驳货物，清点货物数量等。三被告人受幕后老板指派，各有分工，在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均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朱伟忠、庄海跃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庆武、朱伟忠庭审中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关于“富航918”轮船所有人张某所提将扣押轮船予以发还的申请，经审查以及庭审调查，无证据证明张某明知王庆武等人利用该船用于走私犯罪活动，故应将该船予以发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庆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庄海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朱伟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扣押手机1部予以没收；扣押的“富航918”轮返还权利人。 王庆武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王庆武只是受雇于陈道珠，负责船只的维修、加油、伙食等方面的事务，系作用最小的从犯，原判量刑重。 王庆武的辩护人还提出：石家庄海关关税处出具的偷逃税款海关核定书中的商品品种及价格的依据不明，影响对被告人的量刑。 朱伟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朱伟忠只是一个传声筒的作用，在船上指示不动任何人，所起作用极其微弱；朱伟忠一贯表现良好，上船后才知道被老板所骗，系被动参与犯罪；朱伟忠案发后认罪悔罪，原判量刑重。 庄海跃上诉主要提出：其刚开始不知道是走私行为，被动参与；其打电话举报陈道珠的位置信息协助抓捕陈道珠，应认定立功情节；其于2019年1月21日羁押于福建连江看守所，而一审判决认定其2019年1月23日被羁押与事实不符。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主要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庄海跃被抓获后在福建连江看守所羁押二日亦应折抵刑期，原判未予折抵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其余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陈道珠（另案处理）联系“富航918”船主张某商议租船事宜，后于2018年9月16日以上诉人王庆武的名义与张某签订了协议租赁“富航918”船，用于从公海走私白糖入境。陈道珠雇佣上诉人王庆武、庄海跃负责“富航918”船只维修、船只驾驶和其他船员管理、生活保障等工作。同时通过中介为“富航918”雇佣七名船员负责机工、厨师等工作。出海前，倪某和上诉人朱伟忠受货主指派登上该船，由朱伟忠负责根据货主电话指令向船长提供航行位置、联络暗号以及卸货地点等信息，并负责对装卸货物数量进行计数。 2018年10月11日，上诉人王庆武、庄海跃按照陈道珠的指示和朱伟忠提供的接货位置信息，将“富航918”开往公海（约北纬30度30分，东经123度和124度之间）接货地点，从一艘外籍货轮上过驳白糖后，按照朱伟忠提供的卸货位置信息于2018年10月23至24日，将“富航918”开进唐山曹妃甸港卸货两次，后又将“富航918”开到山东石岛锚地补给和加油，之后再次按照朱伟忠提供的位置信息到公海（约北纬34度、东经124度）接货地点从外籍货轮上过驳白糖走私入境。 2018年11月6日晚，“富航918”船按照朱伟忠提供的卸货地点坐标，行驶至黄骅大河口附近海域向平板船“冀黄港渔工00008”号船卸载白糖318.32吨。11月7日凌晨，因该海域有海警船巡逻，“富航918”船停止卸货并逃逸。2018年11月上午10时许，“冀黄港渔工00008”号船被河北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巡逻时查获并移交石家庄海关缉私局。逃逸的“富航918”后被山东海警截获并移交石家庄海关。 为逃避海关打击，“富航918”船在走私过程中，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设备全程关闭，航海日志从未填写，装卸货也未向石家庄海关进行申报。经石家庄海关关税处核定，“冀黄港渔工00008”船上所载白糖共计318.32吨，“富航918”船上所载走私白糖共计957.54吨，走私白糖共计1275.86吨，合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829896.3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搜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租赁协议、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证人戚某、任某、张某等人的证言、原审被告人王庆武等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庆武的辩护人所提偷逃税款海关核定书中的商品品种及价格的依据不明，影响对被告人的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核定书系法定机构依法作出，所附计核资料清单载明送核物品为原产地为泰国的白糖，价格为海关价格资料。石家庄海关缉私局鉴定通知书载明，计核结论已告知陈道珠、王庆武、朱伟忠，均无异议。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庄海跃所提其打电话举报陈道珠的信置信息协助抓捕陈道珠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经查，杭州铁路公安处台州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陈道珠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该所民警于2019年1月2日在Ｄ3136列车上盘问、检查后抓获陈道珠。尚无证据证明庄海跃协助抓捕。该上诉理由，本院不能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庆武、庄海跃、朱伟忠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从公海过驳白糖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王庆武、朱伟忠、庄海跃均受雇于他人参与走私，在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王庆武、朱伟忠、庄海跃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认罪悔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已考虑三上诉人地位作用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均予以减轻处罚，量刑适当，三上诉人及相关辩护人所提量刑重的理由及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庄海跃被抓获后，在福建省连江县看守所羁押二日亦应折抵刑期，庄海跃刑期应为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22年4月20日，对庄海跃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庆武、朱伟忠的上诉； 二、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康立广 审判员  赵成燕 审判员  翟 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子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