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民再5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魏安来，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祖跃，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帮月，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茂成，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 上述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锋，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滔，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跃平，男，196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明，江苏中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江苏中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苏中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车门乡工业园区工业大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陈部，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魏安来、丁祖跃、胡帮月、李茂成因与被申请人李跃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中院）（2017）苏08民终3685号之一民事判决、（2017）苏08民终36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8）苏民申44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魏安来、丁祖跃、胡帮月、李茂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锋、杨海滔、被申请人李跃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安来、丁祖跃、胡帮月、李茂成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裁定，判决再审申请人对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扣划江苏中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公司）执行款96.2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停止执行该款项。事实与理由：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区法院）（2017）苏08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判令四再审申请人对涉案96.2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淮安中院对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予以改判没有法律依据。二、开发区法院首先查封中鸿公司在淮安市淮安区城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城投公司）应付工程款，该96.2万元是在开发区法院控制下交付。三、淮安区法院判决生效后，淮安区法院执行法官向开发区法院执行该96.2万元，但开发区法院拒不配合，仍要求再审申请人走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再审申请人认为不应走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应由淮安区法院与开发区法院就涉案96.2万元协调解决。 李跃平辩称，一、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法定的担保物权，其权利客体是施工承包人所建设的工程，担保物权对折价、拍卖、变卖担保财产所得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并不包含发包人支付的工程，再审申请人对淮安城投公司支付给中鸿公司的工程款没有优先受偿权。二、再审申请人对淮安城投公司支付给中鸿公司的工程款并不享有所有权。淮安城投公司支付给中鸿公司的工程款至进入中鸿公司的帐户时，所有权就转移到了中鸿公司。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只是一种顺位权，即使有优先受偿权，该优先受偿权也不能阻却执行。故再审申请人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三、再审申请人据以支持其主张的（2017）苏08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系在涉案款项被采取执行措施后作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对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未赋予实际施工人有此项权利。 魏安来、丁祖跃、胡帮月、李茂成一审诉讼请求：1.停止执行第三人中鸿公司账户资金96.2万元；2.确认第三人中鸿公司工程款96.2万元为原告所有；3.确认原告对本案工程款96.2万元享有优先权。事实和理由：淮安区法院（2017）苏08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四原告对包括本案在内的四个案件合计3025148.4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书已生效，并已进入淮安区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原告对本案争议的96.2万元主张优先权，开发区法院应停止对该款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跃平诉中鸿公司、中鸿公司淮安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开发区法院于2015年8月15日作出（2015）淮开民初字第2465号民事调解书：一、中鸿公司淮安分公司、中鸿公司同意于2016年2月20日前将中鸿公司向盱眙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交纳的70万元暂存款提取后直接支付给李跃平用以偿还借款70万元；若未能按期支付，则李跃平有权申请强制执行中鸿公司淮安分公司、中鸿公司资产直至全部款项执行到位，同时中鸿公司、中鸿公司盱眙县帝景国际项目工程款中另行支付5万元作为违约金；二、中鸿公司、中鸿公司淮安分公司同意于2016年2月20日前从中鸿公司盱眙帝景国际项目工程款中支付李跃平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分从2013年2月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分从2013年4月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并承担律师费10000元；三、双方无其他争议，此次纠纷一次性解决；四、本案诉讼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420元，中鸿公司淮安分公司、中鸿公司自愿负担。 因中鸿公司淮安分公司、中鸿公司未按法律文书履行义务，李跃平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开发区法院于2016年7月7日向淮安城投公司发出（2016）苏0891执2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中鸿公司工程款96.2万元。2016年5月10日，淮安区法院向淮安城投公司发出（2015）淮法执字第274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中鸿公司工程款214044元。2016年5月19日，淮安区法院向淮安城投公司发出（2016）苏0803执17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中鸿公司工程款856755.49元。2016年10月26日，淮安区法院向淮安城投公司发出（2015）淮法执字第1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中鸿公司工程款992349元。 2017年2月10日，淮安城投公司依据法院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应当支付风景城邦小区的涉案工程款3025148.49元汇入中鸿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楚州支行账户（账号32×××64）。2017年2月，一审法院从中鸿公司银行账户扣划96.2万元。魏安来、丁祖跃以涉案工程由其施工，扣划的96.2万元应归其所有为由向开发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7）苏0891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魏安来、丁祖跃执行异议。并告知不服该裁定十五日内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魏安来、胡帮月、李茂成、丁祖跃与中鸿公司、淮安城投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淮安区法院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苏08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一、中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魏安来、胡帮月、李茂成、丁祖跃工程款3025148.49元；二、魏安来、胡帮月、李茂成、丁祖跃在淮安城投公司协助法院汇款至中鸿公司的工程款3025148.49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魏安来、胡帮月、李茂成、丁祖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提起的旨在阻止对执行标的物强制执行的诉讼。如果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反之则判决驳回案外人的诉讼请求。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魏安来、胡帮月、李茂成、丁祖跃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生效法律文书在工程款96.2万元被冻结之后作出，故原告魏安来、胡帮月、李茂成、丁祖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作出（2017）苏0891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魏安来、丁祖跃、胡帮月、李茂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20元，由原告魏安来、丁祖跃、胡帮月、李茂成负担。 魏安来、丁祖跃、胡帮月、李茂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开发区法院（2017）苏0891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开发区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错误，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当优先执行。本案执行标的为开发区法院扣划的96.2万元工程款，上诉人在淮安区法院作为申请执行人已根据生效判决对该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本案被上诉人李跃平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被上诉人无权对该款项进行执行。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开发区法院无权对96.2万元工程款执行。根据该批复第一条规定“……已进入其他法院执行程序的债权对查封财产有顺位在先的担保物权、优先权，自首先查封之日起已超过60日，且首先查封法院就该查封财产尚未发布拍卖公告或者进入拍卖程序的，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可以要求将该查封财产移送执行。”淮安区法院已针对该96.2万元要求开发区法院移送执行，但开发区法院拒不执行，属于执行程序违法行为，同时也说明开发区法院对此工程款无执行权。三、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2015年7月2日公布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第24条、25条规定，上诉人在主张优先受偿权时，开发区法院不得对该工程款进行执行。 被上诉人李跃平辩称：一、李跃平、中鸿公司、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证明承包人是中鸿公司，与上诉人无关。即使上诉人挂靠中鸿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但其挂靠行为非法，其本身就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风险。而李跃平是善意的，其债权合法有效，已经法院调解书确认，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与中鸿公司的承包合同不可能产生所有权，该合同最多只能在双方之间产生债的关系。江苏高院《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第23条规定，人民法院针对建设工程发包人应给付承包人的工程款到期债权实施强制执行，实际施工人以其与承包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其应享有工程款债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不予支持。实际施工人可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承包人主张债权。二、涉案款项所有权应归于中鸿公司。被扣划账户属于中鸿公司，账户中的款项属于中鸿公司。至于上诉人与中鸿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该账户中款项属于中鸿公司所有的性质。涉案款项并未交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款项享有所有权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的权利人，应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即便上诉人挂靠中鸿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但是中鸿公司作为书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淮安区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有权收取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中鸿公司不是实际的施工人，不享有工程款的所有权和请求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人享有优先权前提是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款，而优先权的对象是建设工程本身而非工程款。故淮安区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对发包人已支付给中鸿公司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淮安区法院在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苏08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书，是在本案执行扣划行为之后，故本案中不能以上述判决书排除执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中鸿公司述称，魏安来、丁祖跃、胡帮月、李茂成提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应撤销开发区法院的一审判决。 淮安中院针对魏安来、丁祖跃提起的上诉作出（2017）苏08民终3685号之一民事判决认为，关于涉案96.2万元款项的所有权问题。根据淮安区法院（2017）苏08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魏安来、胡帮月、李茂成、丁祖跃对中鸿公司享有工程款3025148.49元，上诉人与淮安城投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执行李跃平与中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院扣划被执行人中鸿公司银行存款96.2万元，虽然该款系淮安城投公司支付给中鸿公司的工程款，该款自进入中鸿公司账户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故该96.2万元款项所有权属中鸿公司所有，上诉人称该款系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对涉案款项是否享有优先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精神，上诉人只对其所做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一审法院从被执行人中鸿公司银行账户中扣划的款项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淮安区法院作出（2017）苏08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的时间在开发区法院对涉案款项采取冻结措施之后，该判决依法不能对抗一审法院的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魏安来、丁祖跃的上诉，维持开发区法院（2017）苏0891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关于“驳回原告魏安来、丁祖跃的诉讼请求”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0元，均由魏安来、丁祖跃负担。 淮安中院另查明，上诉人胡帮月、李茂成在开发区法院执行过程中，未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在异议人魏安来、丁祖跃不服开发区法院（2017）苏0891执异4号执行裁定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胡帮月、李茂成于2017年8月14日书面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淮安中院针对胡帮月、李茂成提起的上诉作出（2017）苏08民终3685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告胡帮月、李茂成对本案执行标的并未提出异议，故胡帮月、李茂成不具备本案的原告资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一、撤销开发区法院（2017）苏0891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关于“驳回原告胡帮月、李茂成的诉讼请求”部分；二、驳回胡帮月、李茂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0元，两上诉人未实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0元，上诉人胡帮月、李茂成与魏安来、丁祖跃只预交一份案件受理费，故本院不予退还。 淮安区法院（2017）苏08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3年6月11日，四原告（魏安来、丁祖跃、胡帮月、李茂成）即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涉案的工程款项全部由四原告进行投资，而被告中鸿公司对涉案工程款项未进行投资。该判决本院认为载明，被告中鸿公司仅是被借用资质，不是涉案建设工程真正履行合同的当事人，其没有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义务，故不享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权利。 本院再审认为，一、再审申请人以其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名义提出异议，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亦不持异议。已生效的淮安区法院（2017）苏08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本案查明事实，中鸿公司对涉案工程款项未进行投资，中鸿公司仅是被借用资质，其没有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义务，不享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权利。故中鸿公司对淮安城投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开发区法院于2016年7月7日向淮安城投公司发出（2016）苏0891执2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中鸿公司工程款962000元不当，后开发区法院从中鸿公司扣划962000元亦属不当。再审申请人魏安来、丁祖跃、胡帮月、李茂成系该扣划款项的真实权利人，再审申请人对开发区法院扣划的中鸿公司银行帐户中的962000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再审申请人魏安来、丁祖跃、胡帮月、李茂成认为其系涉案扣划款项的真实权利人提起异议或诉讼，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故对被申请人认为再审申请人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再审申请人胡帮月、李茂成虽未提出执行异议，但其对开发区法院（2017）苏0891执异4号执行裁定不服，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诉讼，淮安中院（2017）苏08民终3685号民事裁定认为胡帮月、李茂成不具备本案的原告资格，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开发区法院（2017）苏0891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淮安中院（2017）苏08民终3685号之一民事判决、（2017）苏08民终3685号民事裁定均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8民终3685号之一民事判决、（2017）苏08民终3685号民事裁定、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891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从江苏中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银行帐户中扣划的962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0元，由被申请人李跃平负担。 审判长  景水平 审判员  李 晶 审判员  苏 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