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住所地：湖北省随县新县城振兴路。负责人：李清照，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保庆，男，1966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祥敏，女，1969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柯，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柏县水利局。住所地：河南省桐柏县大同街**。负责人：杜玉龙，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南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随县水利和湖泊局因与被上诉人夏保庆、易祥敏、桐柏县水利局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随县水利和湖泊局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我局对夏保庆、易祥敏之子夏成园在淮河中游泳溺亡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淮河河道是行洪输水的通道，并非游玩场所及行人使用的通道，我局负有保障河道行洪通畅的职责，不负有在河道岸边设立水深危险及禁止下水游泳等警示标志的义务，夏保庆、易祥敏之子夏成园在淮河中游泳溺亡系其自身原因所致，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监护不利的责任，我局对此并无过错，我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以我局未在事发河段设立水深危险及禁止下水游泳等警示标志为由，认定我局工作存在过错缺乏法律依据；2、夏成园系从桐柏县一侧进入淮河游泳，一审认定夏成园的溺亡位置在淮河××××随县境内缺乏证据；3、数年前政府已经禁止在淮河干流采砂，我局也未批准任何部门或个人在淮河干流采砂，一审认定我局对非法采砂疏于管理，造成河道非自然原因加深，无事实依据。夏保庆、易祥敏辩称：1、一审认定夏成园的溺亡位置在上诉人管辖的水域范围内正确；2、上诉人未在河道附近设置警示标志，是客观事实；3、桐柏县境内的河道平坦，夏成园溺亡地点的湖北省××县一侧河水异常加深，系非法采砂造成，上诉人作为主管部门对非法采砂行为不予管理制止，不监督回填，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桐柏县水利局辩称：1、一审认定夏成园的溺亡位置在上诉人管辖的水域范围内正确；2、淮河靠近桐柏县一侧水域水深仅没过膝盖，跨过河中位置后水位骤然加深至可淹没成人，且随县一侧河岸上堆积有大量河砂，可以推定在随县境内存在盗采河砂的行为且造成该侧水位骤然加深，最终导致孩子溺亡。夏保庆、易祥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14644.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下午3时左右，二原告的儿子夏成园和甘泉涛、后某某、罗某某、聂某某等人到河南省××和××随县××省交界处的淮河洗澡，后某某在洗澡时不慎掉入河道内随县一侧的深水坑，二原告的儿子夏成园和甘泉涛等人见后某某在水中挣扎，去营救后某某，在营救过程中甘泉涛和夏成园溺亡。事故发生后，桐柏县公安局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制作了勘验图。根据我院对现场勘验及双方提供的视频资料，事发地点湖北一侧有明显的采砂情况，事发时事发地点无警示标示。近几年随县水利和湖泊局未批准任何人在事发地点采砂。随县水利和湖泊局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河道中设置有“水深危险，禁止游泳”警示标示，原告称标示系事发后新设置。另查明，夏成园的父母夏保庆、周明荣在桐柏县月河镇中心路2号经营有快餐店，夏保庆承包的土地转包给了桐柏县绿生原种植专业合作社。一审法院认为，河道的主管单位，负有保证河道完整性、安全性，并及时有效制止非法采砂的义务，如因对非法采砂疏于管理，造成河道非自然原因加深，造成人员伤亡，河道的主管单位因予以赔偿。本案中对于甘泉涛和夏成园落水位置、溺亡位置及打捞位置是在随县境内还是在桐柏县境内的确定，系确定侵权责任人的前提。根据与甘泉涛和夏成园一同下河游泳的同伴的证言，甘泉涛和夏成园的落水位置、溺亡位置及打捞位置基本一致。对于溺亡位置，桐柏县水利局出具的勘验图，标明落水位置在湖北省境内，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未提交证据证实溺亡位置系在河南省桐柏县境内，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可以认定溺亡的位置在湖北省××县境内，且事发现场湖北省××县一侧有明显的采砂痕迹，故可认定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对非法采砂疏于管理，造成河道非自然原因加深，其应对甘泉涛和夏成园的溺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委托的湖北开源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称事发地水域中插有标示打捞点的竹竿的坐标与河南省北纬勘测设计有限公司的落水点测量图中测量打捞点的坐标位置偏差3.95米，出现两个打捞点且偏离距离较大，难以界定准确打捞点位置，放弃河道测量以界定打捞点所属行政区的工作，但即便出现上述情况，勘验公司也可完全按照勘验现场时原告插在河道中标识打捞点的竹竿位置进行测定，该公司对打捞点不进行测量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作为委托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提交事发地点附近设置有禁止游泳的警示标示的视频及照片，已证实其尽到了警示告知义务，但根据和甘泉涛、夏成园一起游泳的同伴证实，在事发时未见到附近设置有相应的警示标示，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提交的照片也无法证实事发时该单位已在事发地设立了相应警示标示，故对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称事发前已在事发地设立了警示标示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作为事发地点河道的主管单位，负有保证河道完整性、安全性，并及时有效制止非法采砂的义务。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对其管辖的河道疏于管理，对事发地点非法采砂未进行有效监督，也未对因采砂形成深坑的危险性进行必要的警示，进而造成甘泉涛和夏成园在河中溺亡，随县水利和湖泊局应当予以赔偿，但甘泉涛和夏成园均系未成年人，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应减轻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的赔偿责任，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责任承担以20%为宜。因夏成园的父母多年在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损失标准按城镇计算。因夏成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元；2、丧葬费32074元；3、精神抚慰金酌定10000元。1-2项共计669557.8元，20%为133911.56元，与精神抚慰金合计为143911.5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保庆、易祥敏支付因夏成园溺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43911.56元；二、驳回原告夏保庆、易祥敏对被告桐柏县水利局的诉讼请求。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原告夏保庆、易祥敏负担1520元，被告随县水利和湖泊局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夏保庆、易祥敏提交了事故现场附近的照片和视频，用于证明事故现场淮河湖北随县一侧有采砂情况；随县水利和湖泊局认为夏保庆、易祥敏提交的照片和视频不能证明随县一侧有采砂情况，该局没有批准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此进行采砂，该局不存在对非法采砂行为有行政不作为的情况，即使存在有他人盗砂情况也不属于该局的过错。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2019年7月5日下午夏保庆、易祥敏之子夏成园在淮河中游泳时溺亡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随县水利和湖泊局曾经批准他人在此采砂，也不能证明随县水利和湖泊局对非法采砂行为有行政不作为的情况，现不能确认淮河河道靠湖北省××县一侧水位较深的具体原因。本院认为，水利行政部门的主要工作职责是保障水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负责用水的科学配置和保障，指导水资源保护，负责节约用水，防止水旱灾害，对水利设施、水域及其岸线的管理与保护，对区内河道采砂进行管理监督等，水利行政部门对于进入河道的不特定人员不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也不负有在河道边设置水深危险及禁止下水游泳等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水利行政部门在河道边设置警示标志是善意提醒行为，而非法定职责；进入淮河河内容易发生危及人身的危险是一般常识，对该危险后果的预见性，不需要专业知识就应当知晓，夏保庆、易祥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生活、居住在淮河附近，对该段淮河河水的危险性应具备充分的认知和预见能力,夏保庆、易祥敏作为未成年孩子夏成园的监护人，疏于监护，致使夏成园进入淮河游泳并溺亡，对此后果应由监护人夏保庆、易祥敏自行承担；夏保庆、易祥敏主张应由随县水利和湖泊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随县水利和湖泊局对进入河道的不特定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也未举证证明随县水利和湖泊局负有在事故河道边设置水深危险及禁止下水游泳等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也未举证证明随县水利和湖泊局在履行职责时存在有行政不作为的情况，不能证明随县水利和湖泊局的工作存在过错，对此夏保庆、易祥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淮河系自然水域，随县水利和湖泊局、桐柏县水利局近几年也未批准任何人在事发地点采砂，上述行政机关对该自然水域不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要求水利行政部门在河边设置警示标志，缺乏法律依据；夏成园进入淮河游泳溺亡与水利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夏保庆、易祥敏关于随县水利和湖泊局应对其子夏成园进入淮河游泳溺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随县水利和湖泊局对非法采砂疏于管理造成河道非自然原因加深，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认定随县水利和湖泊局对夏成园进入淮河游泳溺亡存在过错，并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随县水利和湖泊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夏保庆、易祥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夏保庆、易祥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78元，由夏保庆、易祥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郭国旗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