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圣洛威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5MA755XRN11，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朝阳东路城馨朝阳尚城**楼****。法定代表人：李红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青海军辉良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永胜，男，199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青海圣洛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洛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永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洛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史永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要求圣洛威公司支付史永胜双倍工资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圣洛威公司、史永胜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了《圣洛威西北分公司、青藏运营公司、员工入职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对双方的基本信息、任职岗位、工资事项、工作要求等事项全部描述清楚具体，虽然名称为协议书，但完全具备劳动合同的全部要件，也符合《劳动法》等相关法律对劳动合同的规定，因此双方之间在入职后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虽然存在瑕疵，但并不属于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不符合法律关于对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规定，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判决要求圣洛威公司向史永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且要求支付2020年4月份的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试用期后双方签订正式聘用协议，但史永胜在该期间内系自愿离职，因此是由于史永胜的原因导致无法购买社会保险，圣洛威公司不存在过错，且史永胜2020年4月份已经在其他公司上班，并非圣洛威公司，不应向其支付4月份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史永胜辩称，入职协议书只是一个入职登记，协议中没有约定劳动期限、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内容也被圣洛威公司划掉，该协议不能视为劳动合同。因圣洛威公司未交社保，史永胜可以随时离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圣洛威公司与甘肃龙信时代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合股，股东发生变化，史永胜只是在龙信时代青海运营中心微信群中打卡，工作单位并未发生变化，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洛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圣洛威公司不向史永胜支付二倍工资25353元；2.依法判决圣洛威公司不向史永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984元；3.本案诉讼费由史永胜承担。一审诉讼中，圣洛威公司增加诉讼请求4.判决圣洛威公司不向史永胜支付2020年4月份工资14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圣洛威公司、史永胜签订《圣洛威西北分公司青藏运营中心员工入职协议书》，约定由圣洛威公司（甲方）聘用史永胜（乙方）为市场部区域分销经理，试用期为1-3个月，试用期底薪2800元，乙方的转正薪资为底薪3500元/月，协议第十五条约定，本协议期满，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签订正式聘用协议，协议另对劳动纪律、安全管理等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正式建立劳动关系。2020年4月11日史永胜离职，于2020年4月13日通过钉钉以公司无故罚款争议，被领导辞退为由提出离职申请，圣洛威公司审批同意，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又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员工离职保密协议》，协议约定史永胜（乙方）保证并确认已与圣洛威公司（甲方）解除工作关系，乙方离职后应遵守甲方的保密制度，协议另对双方的保密范围及保密义务进行约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史永胜于2020年4月13日向西宁市城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圣洛威公司支付工资、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该委于2020年6月5日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20）第49号《裁决书》，裁决：一、圣洛威公司向史永胜支付2020年4月工资1448元；二、圣洛威公司向史永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5353元；三、圣洛威公司向史永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984元；四、驳回史永胜的其他诉求。后圣洛威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圣洛威公司未向史永胜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圣洛威公司向史永胜发放工资情况为：2019年7月3888元、2019年8月3500元、2019年9月3790元、2019年10月3184元、2019年11月3905元、2019年12月3884元、2020年1月1999元、2020年3月1260元，平均工资为3176.25元（2019年6月、2020年4月因工作天数不足，不计入平均工资，2020年2月因疫情未发放工资）。史永胜曾于2020年4月3日加入名称为“龙信时代青海运营中心”的微信群，该微信群同时参与人员有圣洛威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彬、股东信宏亮及李志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圣洛威公司应否向史永胜支付2020年4月工资。二、《入职协议书》是否视同劳动合同，圣洛威公司应否支付双倍工资。三、圣洛威公司应否向史永胜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圣洛威公司应否向史永胜支付2020年4月工资。本案中，圣洛威公司主张史永胜在2020年4月已在其他公司入职，不应支付当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史永胜于2020年4月11日实际离职，其中审批人为圣洛威公司公司管理人员，其中虽显示史永胜所在部门为龙信时代青藏事业部，且史永胜曾加入该部门微信群，但根据微信群中参与人员均包括圣洛威公司公司管理人员及法定代表人，可印证史永胜辩称该部门与圣洛威公司系公司内部整合，圣洛威公司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史永胜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故应认为史永胜截止2020年4月11日均在圣洛威公司提供劳动，圣洛威公司应向史永胜支付当月工资1164.63元（3176.25元/30天*11天）。二、《入职协议书》是否视同劳动合同，圣洛威公司应否支付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入职协议书》中虽约定了用人单位基本情况、劳动者情况、劳动报酬、安全管理、劳动者义务等信息，但协议中并无明确的劳动合同期限，社会保险等必备条款，结合史永胜入职协议第十五条约定协议期满双方签订正式聘用协议，该约定虽经涂改，但未经合同签订方确认，故该约定亦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双方签订的《入职协议书》不能视为圣洛威公司与史永胜之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圣洛威公司应向史永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因史永胜于2019年6月11日入职至2020年4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应于2019年7月11日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用人单位圣洛威公司应向劳动者史永胜支付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0年4月1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25195元。三、圣洛威公司应否向史永胜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应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依法缴纳，用人单位不得以工资的形式将社会保险费直接发放给劳动者。圣洛威公司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史永胜累计工作时间为10个月，故圣洛威公司应按一年向史永胜支付一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即3176.25元。遂判决：1.圣洛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史永胜支付未足额发放工资1164.63元；2.圣洛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史永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195元；3.圣洛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史永胜支付经济补偿金3176.25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圣洛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史永胜向本院提交圣洛威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圣洛威公司的股东信宏亮入股甘肃龙信时代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圣洛威公司与该公司合股，故史永胜在龙信时代青海运营中心微信群中打卡。圣洛威公司质证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二审中，圣洛威公司除对一审查明的史永胜的离职原因及认定圣洛威公司已审批同意离职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圣洛威公司认可与史永胜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员工入职协议书》符合劳动合同的全部要件，史永胜系在试用期间自愿离职，导致公司无法购买社会保险，故圣洛威公司不应向史永胜支付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入职协议书》虽约定了史永胜的工作岗位、薪资待遇、安全管理等内容，但对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地点、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内容没有具体约定，且该协议仅圣洛威公司持有一份，史永胜个人未留存，协议第十五条约定协议期满，双方共同协商签订正式聘用协议，该条系圣洛威公司单方划去，亦对史永胜不产生效力。综上，《入职协议书》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不能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圣洛威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史永胜月平均工资数额无异议，故一审判决圣洛威公司向史永胜支付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4月1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519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圣洛威公司未给史永胜缴纳社会保险属实，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圣洛威公司应当向史永胜支付经济补偿金，圣洛威公司亦对一审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无异议，即圣洛威公司应向史永胜支付经济补偿金3176.25元。圣洛威公司认为史永胜2020年4月已在其他公司入职，不应支付当月工资。本院认为，史永胜提起的离职申请显示史永胜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4月11日，史永胜4月13日发起申请，审批人为圣洛威公司管理人员，该审批中虽显示史永胜所在部门是龙信时代青藏事业部，但史永胜提交的龙信时代青海运营中心微信聊天记录中包括圣洛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及部分员工，与史永胜抗辩的圣洛威公司股东入股甘肃龙信时代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因此关联可相互印证，且圣洛威公司与史永胜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了《员工离职保密协议》，对此圣威洛公司与史永胜均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为2020年4月13日并无不当，一审认定史永胜截止2020年4月11日在圣洛威公司提供劳动，应向史永胜支付当月工资1164.63元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圣洛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海圣洛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敏芳审判员 李宏宁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家俊书记员 程世超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