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810号申请人：上海大钧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路****。法定代表人：程绍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上海大钧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晟寒，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西路**v>法定代表人：朱卫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来，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琪，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张玉山，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申请人上海大钧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钧公司）与被申请人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公司）、张玉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钧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仲）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2545号裁决（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一、仲裁裁决的当事人之间没有仲裁协议，不应由仲裁机构管辖。仲裁过程中追加了北京城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张玉山为当事人，但是张玉山并非涉案合同的缔结主体，只是在合同附件二中签字承诺对合同部分约定的事项承担连带责任，而没有签订有仲裁协议，其本人也对管辖权提出了异议，仲裁庭仅凭借其签订的承诺书是合同附件就追加其为当事人，忽略了张玉山与仲裁两方当事人没有仲裁协议的事实。鉴于此，该仲裁裁决涉及没有仲裁协议的当事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应予以撤销。二、裁决部分事项超出仲裁协议范围，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北京城建公司自述有135万元劳务款系财务系统原因，重复支付给大钧公司的，因此，北京城建公司认为该135万元并非大钧公司应得的劳务款，应予返还。那么，针对这135万元的返还，应该是不当得利纠纷案件，而并非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不当得利纠纷显然没有约定仲裁条款，因此，北仲无权管辖，北仲把135万元也认为是北京城建公司支付的劳务款，并计算在北京城建公司已付的总费用中，显然是错误的，超出了仲裁范围。即使认为第二次支付的135万元是北京城建公司支付的劳务款，那么，大钧公司在答辩和质证意见中明确表示，该笔支付并非错误，而是双方除了在涉案合同所约定的10号楼工程外，还有一个类似合同，约定7号楼的工程施工，该笔款项也是支付这一部分劳务款的情况下，仲裁委员会应厘清这135万元针对哪个工程支付后方能作出裁决，因为仲裁委员会认为自己对7号楼施工纠纷不具有管辖权并驳回大钧公司的反请求，那么若第二次付款是针对7号楼施工支付的135万元劳务款，则仲裁委员会同样没有管辖权。但是仲裁委员会在裁决时没有厘清135万元的性质就将135万元作为北京城建公司的已付款，并计算在北京城建公司已支付的总费用中，显然是与其认为对7号楼工程没有管辖权的认定是相互矛盾的。因此，仲裁裁决的事项超出了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予以撤销。三、北京城建公司隐瞒了7号楼工程实际施工的证据材料，足以影响公正裁决。仲裁过程中大钧公司主张北京城建公司支付的劳务款涉及7号楼工程与10号楼工程，而北京城建公司不认为由大钧公司实际完成了7号楼的施工，大钧公司仅进行了10号楼施工。那么，北京城建公司应提供实际掌握的7号楼的施工结算资料，以帮助仲裁委员会厘清10号楼与7号楼之间的劳务款划分，才能确认其支付给大钧10号楼的劳务款究竟是否是超付。因为在本案中，仲裁委员会认为没有对7号楼施工纠纷的管辖权，如果北京城建公司的第二笔135万元的劳务款包含7号楼的施工，那么仲裁委员会是无权处理的，只能分离出属于10号楼的劳务款，才能进行审理。而为厘清双方的关于10号楼、7号楼劳务款的分歧，除了庭审中双方的证据外，北京城建公司掌握的7号楼实际施工结算资料对本案有重要影响，如果135万元包括7号楼的劳务款，那么仲裁委由于不了解这一情况而作出裁决，足以影响公正裁决。但是，北京城建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始终没有提交整个7号4楼的施工结算资料，刻意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因此，该裁决应予以撤销。四、仲裁委指定的仲裁员李笑雪与北京城建公司有利害关系，属于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经查，李笑雪现仍担任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北京建工一建工程有限公司的董事，与北京城建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本人并未依法申请回避，程序违法，足以影响公正裁决，裁决应予撤销。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仲裁裁决。北京城建公司称，不认可大钧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理由为：一、本案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北仲仲裁，因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城建一公司之间存在仲裁协议，另一位被申请人张玉山与申请人大钧公司之间订立的《保证书》有张玉山的签字，且仲裁过程中张玉山被追加为仲裁当事人是大钧公司提出的申请，故追加张玉山为仲裁当事人符合大钧公司的意愿，大钧公司本案中主张张玉山并非仲裁当事人与其在仲裁过程中的申请追加行为是矛盾的。即使追加张玉山存在错误，也应由张玉山提出异议，大钧公司无权提出异议。二、大钧公司认为仲裁裁决超出仲裁协议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大钧公司主张案涉135万元为不当得利是其单方理解，事实上仲裁案中北京城建公司基于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超付了劳务款，基于合同请求返还超付劳务款，显然在仲裁协议范围内，大钧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仲裁裁决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三、大钧公司主张北京城建公司隐瞒了7号楼证据影响公正裁决，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在仲裁裁决第9页明确记载北京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六和证据七证明7号楼是由案外人天津凯信公司施工的，北京城建公司也向天津凯信公司支付了劳务款，在仲裁过程中北京城建公司向仲裁庭反映了事实情况，不存在隐瞒证据影响裁决的情形。大钧公司推测135万元包括7号楼合同款项无事实依据。四、大钧公司主张仲裁员李笑雪与北京城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应回避而未回避，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仲裁员担任职务所在公司与北京城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综上，大钧公司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成立，其申请应予依法驳回。张玉山称，不认可大钧公司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一、关于大钧公司的135万劳务款为不当得利的主张，与其在仲裁庭承认的内容存在矛盾。二、仲裁员李笑雪所任职单位与北京城建公司无关。张玉山的其他答辩意见同北京城建公司答辩意见一致。经审查查明：劳务作业发包人北京城建公司与劳务作业承包人大钧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A版》，该合同第32条“争议解决”约定：发包人和承包人在履行合同时发生争议，可以自行和解或要求有关主管部门调解，任何一方不愿和解、调解或和解、调解不成的，双方约定采用下列第1种方式解决争议，即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城建公司据上述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以大钧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仲提出仲裁申请。2020年12月16日，北仲受理合同项下的争议案。该案适用该会自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中普通程序的规定。仲裁过程中，大钧公司向该会提交了追加张玉山为当事人的申请，该会决定予以受理。为此，北京城建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仲裁庭认为，张玉山在作为案涉合同附件的《保证书》上签字确认，被追加的当事人张玉山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是该案审理范围，因此该会对该案具有管辖权。2020年12月3日，北仲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2545号仲裁裁决。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关于国内仲裁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审查处理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时对裁决予以撤销的法定事由。针对大钧公司提出前述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大钧公司提出被追加仲裁当事人张玉山并非仲裁案涉合同主体，张玉山和大钧公司、北京城建公司之间无仲裁协议的事实，仲裁裁决依法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大钧公司以己方名义提出本案被申请人张玉山与大钧公司、北京城建公司之间无仲裁协议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在行使权利主体上存在不当。提出申请追加张玉山作为仲裁案当事人的是大钧公司，因此应认定大钧公司认可张玉山成为该案当事人。根据案涉合同附件二，即《保证书》载明内容，张玉山承诺对案涉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作为合同附件二的《保证书》争议解决方式应适用案涉合同，故大钧公司、北京城建公司之间的仲裁协议约束张玉山。大钧公司提出裁决部分事项超出仲裁协议范围，北京城建公司仲裁请求返还重复支付的135万元劳务款，该请求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不应由仲裁委管辖。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中的仲裁协议，135万元劳务款是否构成重复支付的争议属于“发包人和承包人在履行合同时发生争议”，及该争议事项属于仲裁协议范围，大钧公司提出此争议事项超出仲裁协议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大钧公司提出北京城建公司向仲裁庭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提交。本案中，大钧公司提出北京城建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未提交7号楼施工结算资料存在证据隐瞒，对此，本院认为，大钧公司未提交符合上述法定要件的证据，且根据北京城建公司向仲裁庭提交的7号楼施工合同，该合同签约主体为北京城建公司及案外人，大钧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签约主体，仲裁庭在该案中明确对7号楼争议不具有管辖权，大钧公司以7号楼施工劳务款争议主张北京城建公司、张玉山存在证据上的隐瞒，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大钧公司提出的该项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大钧公司提出仲裁员李笑雪与北京城建公司有利害关系，属于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违反法定程序，足以影响公正裁决。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仲裁过程中，大钧公司未提出该仲裁员的回避申请。本案中，大钧公司以该名仲裁员所任职单位的投资人与北京城建公司的投资人均为北京市政府管理的企业为由，主张仲裁员与一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具有利害关系应予回避，该理由不能成立，且大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裁决存在“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因此，对大钧公司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要求撤销裁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钧公司提出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大钧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上海大钧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朱秋菱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于颖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靳贤泽书 记 员 郭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