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群喜，男，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向东，男，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洪泽，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群喜因与被上诉人刘向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4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群喜与被上诉人刘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洪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群喜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年8月25日作出的（2020）鄂0606民初4286号民事判决中第一、第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合同签订后，郑群喜应当将船舶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刘向东名下，因郑群喜的原因，案涉船舶不能办理年检、过户及正常使用，构成违约”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书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更说明了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先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上诉人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上诉人交付船舶后，已经履行了《购船协议》的主要义务，手续的办理只是行政机关程序上的问题。由于船舶价值较为昂贵，船舶交付给被上诉人后，对于上诉人来讲，如果提前履行本应当后履行的协议义务，其债权权利可能会产生重大风险，也给上诉人的现实经济利益造成不安，上诉人也不会把重大经济利益交给不可预知的未来。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保障案涉船舶经过年检并正常使用，是合同约定的义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既然愿意购买船只营运，对船舶的购买程序和检验程序应当由一定的认知，何况被上诉人购买船只还请了中间人陈某介绍购买。通过陈某证人证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通过电话谈过该船年检的情况，被上诉人也到海事局了解了该船相关证件情况，说明被上诉人是在知道及应当知道船舶实际状况下仍购买船舶的。双方在签订《购船协议》之前，上诉人已向船舶检疫检验局递交了检验申请并为该船舶投保保险，该机构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了受理报告。由于加装装置及行政许可需要时间，不是上诉人能够自主决定的，同时《购船协议》并没有约定注销证件、运营证等所需的时间节点。本案并不适用不安抗辩权。2、原审认为“刘向东催告郑群喜办理年检手续后，郑群喜无法办理，刘向东有权解除合同……刘向东2020年6月11日解除《购船协议》的行为有效”是错误的。上诉人并没有违约，案涉船舶的手续正在办理之中，合同目的并非彻底不能实现，何况被上诉人购船之前已经了解到船舶手续办理情况。3、原审判决第二项船舶返还不明确，因为被上诉人是在太平店刘嘴渡口交付船舶后被被上诉人拖至张湾，船舶应当返还原点并且原状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向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刘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20年5月30日，郑群喜作为甲方、刘向东作为乙方签订《购船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工程船00125号及生产设备出售给乙方，总价134.5万元；乙方先付定金10万元，待船拖到张湾后，乙方再付100万元，注销一切运营证件后，甲方提供注销证件给乙方，乙方一次性付清船舶余款；交船地点为刘嘴渡口；如果签订协议后，甲方反悔不愿意将船卖给乙方，甲方按照乙方所付定金数额双倍返还给乙方；甲方必须提供该船的注销证件、运营证，交船前机器运转正常，如发生故障，由甲方负责维修，其费用由甲方负担。同日，刘向东向郑群喜转账100000元。之后郑群喜将案涉船舶交付给刘向东。2.2020年6月5日，刘向东在案涉船舶上张贴通知，因案涉鄂襄阳采00125号船舶两年没有年检，不能正常工作及过户，要求郑群喜在三日内办完年检相关手续，否则该协议依法解除，并双倍返还定金。3.2020年6月9日，刘向东向郑群喜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因郑群喜未在三日之内办理年检手续，构成违约，要求郑群喜在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双倍支付定金；通知到达即生效，如对合同解除的效力有异议，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该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郑群喜于2020年6月11日收到该通知书。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刘向东认为案涉船舶的运营证没有年检，船只无法开采，购船目的无法实现，经催告后郑群喜仍没有办理，因此行使法定解除权，并要求郑群喜双倍返还定金。郑群喜向本院提交船舶的相关证件及襄阳市船舶检验局出具的《法定检验申请材料收存单》。经查，案涉船舶的《内河船舶适航证书》有效期至2019年5月23日。对案涉船舶未通过年检的原因，郑群喜称按照国家标准，船舶还需要安装污水处理装置，目前正在安装，故未通过年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船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合同签订后，郑群喜应当将船舶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刘向东名下。因郑群喜的原因，案涉船舶不能办理年检、过户及正常使用，构成违约。郑群喜辩称刘向东没有按期支付价款，先行违约。本院认为，保障案涉船舶经过年检并正常使用，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如合同约定，“注销一切运营证件后，甲方提供注销证件给乙方，乙方一次性付清船舶余款”、“甲方必须提供该船的注销证件、运营证，交船前机器运转正常”等，均是要求保障买方能够办理过户登记并正常使用。刘向东在得知郑群喜无法办理年检手续，案涉船舶不能办理变更登记及正常使用后，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暂时中止履行合同。刘向东催告郑群喜尽快办理年检手续后，郑群喜仍无法办理，刘向东有权解除合同。郑群喜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刘向东行使合同解除权，其形式要件及实质性要件均符合法律规定，刘向东于2020年6月11日解除《购船协议》的行为有效。郑群喜关于刘向东解除合同行为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向东主张双倍返还定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购船协议》约定的双倍返还定金，针对的是甲方郑群喜反悔不出售船舶的情形，本案属于刘向东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不适用本案合同约定的双倍返还定金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因此，郑群喜应当返还刘向东定金100000元。此外，经本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合同解除后，郑群喜有权收回案涉船舶，原、被告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船舶返还问题。因此，刘向东在收到返还的定金100000元后，将船舶返还给郑群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群喜于本判决生效后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向东定金100000元；二、原告刘向东在收到上述定金后十日内，将鄂襄阳采00125号船舶返还被告郑群喜；三、驳回原告刘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郑群喜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是2020年9月8日的《内河船舶适航证书》一份，证明刘向东违约；第二组是5张照片，证明船舶被刘向东损坏。被上诉人刘向东对两组证据进行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在一审开庭至判决前已经长达两年的时间，该船舶都无法办理此项证书导致被上诉人购买该船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已经同上诉人解除合同，上诉人不能因为现在检验过关而强迫双方买卖；对第二组证据照片是间接证据，不能完全反映船只哪有损坏，该船实际上并未交付，而且还是由郑群喜控制，即使损坏也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刘向东向本院提交一份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该船未实际交付。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对上诉理由之外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船舶已于2020年9月8日通过年检取得《内河船舶适航证书》。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船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购船协议》没有对案涉船舶办证期限进行约定，上诉人郑群喜在签订《购船协议》之前已经在办理案涉船舶年检手续，且双方在签订《购船协议》的时候，上诉人郑群喜已经将船舶年检手续办理情况告知了被上诉人刘向东，且被上诉人刘向东也在签协议之前向海事部门了解过案涉船舶的办证情况，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就应当对案涉船舶办证进度和时间有心理预期。被上诉人刘向东在2020年6月5日也就是签订《购船协议》5日后通知上诉人郑群喜在3日内办理年检手续，不是一个合理期限，上诉人郑群喜于2020年9月8日办理了《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刘向东以案涉船舶不能办理年检、过户及正常使用为由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系行使法定解除权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郑群喜同意解除合同，《购船协议》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上诉人郑群喜应将100000元定金返还给被上诉人刘向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被上诉人刘向东应将案涉船舶在船舶原停靠点归还给上诉人郑群喜，本院考虑到案涉船舶没有动力，被上诉人刘向东将案涉船舶归还至原停靠点花费较大，本院酌情由上诉人郑群喜自行处置案涉船舶，由被上诉人刘向东为上诉人郑群喜处置船舶承担一定费用。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428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郑群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刘向东定金60000元；三、被上诉人刘向东在收到上述定金后十日内在现船舶停靠点将鄂襄阳采00125号船舶返还上诉人郑群喜。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刘向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郑群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保国审判员  彭云飞审判员  王启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