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龙潭裕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东三环二段龙潭都市工业集中发展区内。 法定代表人：刘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杰，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炳尧，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怡，女，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成都国森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广福路**。 法定代表人：关炳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海，男。 上诉人成都龙潭裕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炳尧、戴怡以及原审第三人成都国森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森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裕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743号民事判决，依法追加关炳尧、戴怡为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执275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国森公司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国森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20日，在2006年7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验资专户中的注册资本100万元转至公司基本账户，并在当日通过现金取现的方式取出。国森公司主张将100万元用于员工工资、房租、社保及购买车辆，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同时，车辆购买于2009年7月18日，而该100万元取出的时间为2006年7月21日，时间相距3年，二者之间并无联系。国森公司一次性取出100万元注册资本金，金额巨大且不符合公司正常运营支出的常理，同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去向，裕都公司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关炳尧、戴怡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加关炳尧、戴怡为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执275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国森公司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关炳尧辩称，国森公司至今在正常运营，取出的钱都用于付房租、工资等，是用于公司正常的费用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戴怡辩称，国森公司成立至今仍在运营，如有抽逃出资的可能公司应该已经倒闭了。国森公司需要垫资等，相关费用均用于了公司的正常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国森公司述称，公司支付房租、社保、垫资等，一直有款项的支出，包括购买车辆，车辆将近100万元，这些费用都是用于公司的正常运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裕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追加关炳尧、戴怡为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执275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国森公司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对裕都公司诉国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川0108民初25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国森公司向裕都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2015056元。后国森公司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川01民终45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28日，上述民事案件经申请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8）川0108执2751号。2018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以（2018）川0108执2751号《执行裁定书》对国森公司名下的川ＡＺ××××车辆予以查封、扣押。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裕都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关炳尧、戴怡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川0108执异13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裕都公司申请追加关炳尧、戴怡为（2018）川0108执2751号被执行人的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裁定驳回裕都公司的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该裁定书送达后，裕都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国森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20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关炳尧，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公司股东为关炳尧和戴怡，二人分别以货币实际出资30万元和70万元。 一审法院又查明，2006年7月21日，国森公司从其验资账户4402××××1723上向其国森公司的另一账户4402××××7363转账100万元，并于当日分两次将该100万元取出。 一审庭审中，国森公司依据名下账户交易明细及四川省川物汽车进出口贸易总公司出具的购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主张其资金用于缴纳员工的社保和发放工资，以及因购买车辆支出91万元，进而主张国森公司的股东关炳尧和戴怡并未抽逃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用以出资的财产属于公司的法人财产，同时，也是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保证，为确保公司的经营和偿债能力，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裕都公司提供的证据仅可以证明关炳尧和戴怡具有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但裕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关炳尧和戴怡将出资抽回未按照法定程序履行相关义务。裕都公司认为此后国森公司在执行中未查询到可供执行的财产即属于股东抽逃出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国森公司现有财产状况及经营状况与股东是否抽逃出资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其次，裕都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国森公司或者其股东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裕都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裕都公司因国森公司股东关炳尧和戴怡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要求追加两人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裕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裕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关炳尧、戴怡、国森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国森公司增值税纳税申请表、增值税减免申报明细表、企业所得税月（季）预缴和年度纳税申报表、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拟证明国森公司在正常经营，关炳尧、戴怡并未抽逃注册资本。裕都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仅是纳税凭证，没有提供财务报表，无法确认关炳尧、戴怡抽逃款是否返还公司，而且即便返还也不能简单的抵扣。本院认为，关炳尧、戴怡、国森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因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裕都公司的上诉意见、关炳尧和戴怡的答辩意见以及国森公司的述称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追加关炳尧、戴怡为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执275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国森公司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注册资本不仅是公司进行生产经营的物质基础，而且也是公司履行义务的基本保证，抽逃出资行为使公司资本虚置，非法地减少了公司实有资产，影响到交易相对人的交易安全，势必损害到公司债权人的权益，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之规定，在本案中，国森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20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关炳尧，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公司股东为关炳尧和戴怡，二人分别以货币实际出资30万元和70万元。2006年7月21日，国森公司从其验资专户4402××××1723上向其国森公司名下的另一账户4402××××7363转账100万元，并于当日通过现金取现的方式分两次将该100万元取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在国森公司成立后，关炳尧和戴怡未经过法定程序将出资100万元抽回，关炳尧和戴怡作为国森公司的发起人在公司设立之后，即存在抽回出资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关炳尧和戴怡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抽回注册资本后，按照法定程序向公司进行了补缴出资，且二审庭审中，戴怡也认可关炳尧和戴怡将注册资金以现金方式取出后，并未将该资金转回公司，因此，应当认定关炳尧和戴怡构成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国森公司的股东关炳尧和戴怡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导致国森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裕都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要求追加关炳尧和戴怡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裕都公司要求关炳尧和戴怡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国森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龙潭裕都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743号民事判决； 二、追加关炳尧为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执275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关炳尧在抽逃出资3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成都国森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追加戴怡为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执275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戴怡在抽逃出资7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成都国森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成都龙潭裕都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关炳尧、戴怡负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成都龙潭裕都实业有限公司预缴纳，关炳尧、戴怡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成都龙潭裕都实业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责刑事责任。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