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众拓联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世邦欧郡******。法定代表人：王昭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英，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凯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亭卫公路********法定代表人：郏素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平，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众拓联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凯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3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众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1.应付货款4,731,922.83元中扣除6‰的专项售后服务基金计104,150.70元；2.对于被上诉人凯冀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欠款2,543,135.40元，应当在众拓公司收到凯冀公司全额增值税发票之日起6个月内支付60%，凯冀公司退还多余的商标、吊牌经双方审核具体数量无误后，在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的9个月内全部结清。二、一审判决第二项应为，以货款2,084,636.73元（扣除未开具发票的欠款2,543,135.40元、专项售后服务基金104,150.7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和事由：一、依据双方《成衣采购合同》第五条售后服务及售后服务基金的约定，每季度应当从总货款中扣除6‰的专项售后服务基金，经计算共应扣除专项售后服务基金104,150.70元。二、依据《成衣采购合同》第四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凯冀公司从一审庭审结束至今，没有按照该条约定将剩余2,543,135.40元的发票提供给众拓公司，因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开票付款的前后顺延关系，且凯冀公司没有提出对双方合同内容的变更诉请，依据《民法通则》关于合法的民事约定优先于法律规定被支持的相关原则，对于未开票部分货款没有满足众拓公司的付款条件，从维持合同确定性出发，该部分未开票的货款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同时，对于尚未满足付款条件的货款，众拓公司不应当支付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凯冀公司辩称：一、凯冀公司的供货义务早已完成，到2019年8月因众拓公司拖欠2015年开始的欠款，经凯冀公司多次催讨无果的情况下，双方的合作就已经停止。双方之间有过多次对账。2020年5月29日一审诉讼期间，双方进行对账，把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应当扣除的金额都已作了扣除。因此不存在众拓公司所称还需要扣除6‰专项售后服务基金的事实。众拓公司一审中也从未提出过相关抗辩意见，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众拓公司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二、众拓公司没有按双方合同约定先付30%预付款，再对账开票后支付60%货款。双方合同从2015年开始，凯冀公司已开票金额超过众拓公司按约应当支付的货款。众拓公司在凯冀公司多次催款无果的情况下，享有不安抗辩权。众拓公司故意逾期长时间拖欠凯冀公司货款，导致凯冀公司没有资金开具发票，实际是众拓公司故意为了其不正当目的阻却合同付款条件的成就。此外，支付货款是众拓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开具发票并非支付货款的对价义务。凯冀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众拓公司应当支付货款，而不能以开具发票的从义务来抗辩无需支付货款。综上，不同意众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众拓公司众拓公司支付凯冀公司货款4,784,032.53元；2.判令众拓公司众拓公司支付凯冀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欠款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784,032.5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审理中，凯冀公司变更货款金额为4,731,922.83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6月起，凯冀公司与众拓公司陆续签订12份成衣采购合同，约定凯冀公司就众拓公司确认的具体订单生产成衣并销售给众拓公司。关于双方关系及货物规格，双方约定，凯冀公司应按照众拓公司的订单组织生产，众拓公司提供挂牌、合格证、主唛、尺唛及外箱贴纸，众拓公司指定面料供应商或由凯冀公司根据众拓公司要求自行采购面料，其余里料、辅料由凯冀公司按照众拓公司要求自行采购。合同期内，双方就每次买卖的产品款式、数量、价格和交期另行签订订单，订单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盖章后生效。众拓公司有权根据需要进行追单生产，凯冀公司有责任在第一时间安排生产。关于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双方约定，产品质量要求以众拓公司《马克华菲产品质量标准》和成品原始封样要求为准。成品外观品质以众拓公司确认的成品原始封样为验收标准，凯冀公司需出具众拓公司指定检测机构出具的合格的成品检测报告，费用由凯冀公司承担。关于交货，双方约定，众拓公司的物流中心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XX楼。关于付款，双方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生效后众拓公司支付30%款项作为定金。众拓公司在大货经检验合格、入库且收到凯冀公司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6个月内，支付60%的货款。凯冀公司全部交货并退还多余的向众拓公司购买的商标、吊牌，经双方审核具体数量无误后，众拓公司在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的9个月内全部结清。支付采用银行承兑汇票或电汇方式，具体以众拓公司汇出日期为准。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对凯冀公司交付成衣如存在质量问题、数量问题、时间问题、擅自转委托问题等如何处理进行了约定，未对众拓公司逾期付款的责任进行约定。双方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凯冀公司与众拓公司多次对账，截止2019年3月11日，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明确，就2015年秋冬季至2019年春季，众拓公司拖欠凯冀公司的未付款金额为5,266,345.2元，其中，有一项列明所属公司及品牌为“XX公司”的未付款为15,181.5元。另，该时间段内，凯冀公司已开票金额为12,056,880元，众拓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1,405,40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众拓公司确认，截止2020年5月29日众拓公司尚欠凯冀公司货款4,716,741.3元。该时间段内，凯冀公司已开票金额为14,274,744.8元，众拓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2,205,289.2元。庭审中，凯冀公司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众拓公司另支付了部分货款，目前尚欠货款4,731,922.83元。双方对于货款金额的争议点在于上述对账单中所列的品牌为“XX公司”的未付款15,181.5元。一审法院认为，凯冀公司与众拓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凯冀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众拓公司却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现凯冀公司要求众拓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凯冀公司的主张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起算，并无不当，亦应予以支持。对于众拓公司辩称案外人“XX公司”所欠的15,181.5元货款应予以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凯冀公司与众拓公司多次对账并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中，均有一项列明所属公司及品牌为“XX公司”的已付款、未付款及开票情况，其中，未付款为15,181.5元；而从对账单的内容来看，对账的主体为凯冀公司与众拓公司，对账单系众拓公司制作交凯冀公司核对，对账单上载明“请供应商核对我司已付款明细、已开发票明细，并提前开齐发票，核对无误后请签字确认本期账单。”众拓公司对包括上述15,181.5元在内的未付款总金额、已付款金额等均进行了确认，应认定众拓公司自愿向凯冀公司承担上述金额的付款义务，众拓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众拓公司称凯冀公司未按约开具足额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支付合同价款和开具发票是两类不同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众拓公司以凯冀公司未开具全部发票作为不支付合同价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众拓公司已付款金额也远远小于凯冀公司已开票金额。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众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冀公司货款4,731,922.83元；二、众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冀公司货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731,922.8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众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众拓公司提供2020年10月16日其单方制作的《供应商对账单》，证明其认可的欠款金额，其中应当扣除售后服务基金104,150.37元。凯冀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凯冀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众拓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并未得到凯冀公司的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难以认定，故不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凯冀公司就本案提供了12份《成衣采购合同》。其中，编号为2015年秋及初冬、2015年冬季两份合同对于付款约定为：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生效后上诉人众拓公司支付30%款项作为定金。众拓公司在大货经检验合格、入库且收到凯冀公司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3个月内，支付60%的货款。凯冀公司全部交货并退还多余的向众拓公司购买的商标、吊牌，经双方审核具体数量无误后，众拓公司在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的6个月内全部结算。编号为2016秋季菲儿（电商）合同对于付款约定，与前述两份合同的约定区别在于，众拓公司第二期和第三期付款时间分别变更为4个月内和6个月内。双方间其余合同对于付款约定与前述第一、二份合同的约定区别在于，众拓公司第二期和第三期付款时间分别变更为6个月内和9个月内。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众拓公司主张在本案应付货款中扣除售后服务基金104,150.70元有无事实依据。二、众拓公司在凯冀公司未开具全额发票的情况下，是否有权拒绝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5月29日进行了对账，并共同确认了众拓公司欠款金额。本院注意到，该份对账单中包含了众拓公司的退货金额，该部分金额即为双方依据12份《成衣采购合同》对于“售后服务及售后服务基金”条款的约定进行的对账。众拓公司认为，2020年5月29日的对账有遗漏，没有扣除返修部分的售后服务费用，但是众拓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众拓公司二审中确认该次对账是双方对于付款所进行的对账，因此本院有理由认为就众拓公司主张的各项应扣款项已在该次对账中予以全部抵扣，双方并最终确定众拓公司的欠款数额。众拓公司要求扣减专项售后服务费104,150.37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12份《成衣采购合同》虽然约定众拓公司在收到凯冀公司开具的发票后按进度付款，但开具发票仅是凯冀公司的合同从义务，该从义务并不影响众拓公司向凯冀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的履行，因此众拓公司以凯冀公司未向其开具全额发票而拒绝支付欠款2,543,135.4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众拓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未开票欠款及专项售后服务基金对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众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34元，由上诉人西藏众拓联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