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05民终1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 法定代表人吕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福，该公司法律合规部副部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良波，男，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志，男，1986年1月31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镇，男，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郓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美良，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舒军，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才富，男，198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凤荣，女，1960年11月19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志萍，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醴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平，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海，男，1960年2月3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初，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睿，男，1992年1月23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军，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艾良，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吉华，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云，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世财，男，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武冈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祥飞，男，198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平，男，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当明，男，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会萍，女，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醴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竹林，男，197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中平，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醴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仁义，男，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上述二十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东，本溪满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平，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辽宁燕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勇、中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中平、杨良波等二十四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52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杨中平、中铁九局七公司连带向张勇支付工资135000元。其依据的事实及理由：张勇在一审中自认要的是承包费，实际上就是主张的为撤离工人垫付的工资。 中铁九局七公司辨称：本案诉求的款项根本不是工资。 杨良波等二十四人辩称：张勇一审主张的是农民工工资。中铁九局七公司清楚并认可，杨中平所报工资支付表上已签了张勇的名字。 杨中平辩称：张勇团队确实是发生了工资且他是团队的领导，工程结束后，中铁九局七公司和我方确实无法给付工人工资，确实由张勇垫付了农民工工资，应该给张勇这部分工资，杨中平本人因没有收到工程款确实无力支付。 中铁九局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铁九局七公司对杨良波等二十四人工资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全部诉讼费用由杨中平负担。其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一、刘明瑞等20名被上诉人的工资，我方均按照杨中平提供的工资表以货币形式支付到每个人的工资卡中。刘明瑞等20人已全部获得应得的工资薪酬，根本不涉及拖欠工资这一事实。本案中刘明瑞等20人将个人工资卡中的工资交给杨中平使用的行为是刘明瑞等20人与杨中平之间的个人借贷债务关系，于工资支付无关。二、罗小平、盛志、杨良波、朱美良在杨中平提供给我方的工资表中，不能确定其是杨中平雇佣的事实。 张勇辩称：中铁九局七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杨良波等二十四人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中铁九局七公司违法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杨中平导致24名被上诉人工资未支付。 杨中平辩称：应该根据建设领域的相关规定，由中铁九局七公司给付工人工资，在杨中平施工期间拖欠农民工工资是现实存在的，因为没有得到工程款无法支付工资，张勇这个团队确实是发生了工资，我们已经在工资表中体现，在张勇个人名下。 张勇等二十五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中平、中铁九局七公司给付工资1070350元。全部诉讼费用由杨中平、中铁九局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溪满族自治县东营坊乡谢家崴子村南沟2号隧道工程由中铁九局七公司承建，杨中平系实际施工人。张勇在庭审中自认其请求杨中平、中铁九局七公司连带给付的135000元系承包费。杨良波等24人自2015年8月始陆续被杨中平招用至本溪满族自治县东营坊乡谢家崴子村南沟2号隧道工程从事开挖、支护、搅拌、喷浆、电工、测量、杂工、财务等工作，工资按月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0月28日，锦州瑞成土石方有限公司与杨中平签订《南沟2#隧道劳务协议书》，就具体的承包项目、方式、单价、工期要求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中铁九局七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与锦州瑞成土石方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将本案工程分包给锦州瑞成土石方有限公司。2016年9月锦州瑞成土石方有限公司撤场，不再参与工程施工。经杨中平、中铁九局七公司协商，由杨中平负责该工程的具体施工，由中铁九局七公司与杨中平结算工程款，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杨良波等24人(除张勇)中大部分均办理了工资卡，工资卡办理后，卡中所打款项均由杨中平管理。中铁九局七公司按照杨中平报送的工资支付单打款后，款项由杨中平支配。本案工程于2017年9月停工。24人(除张勇)在工作期间，仅收到杨中平支付的部分工资。为追索拖欠的劳动报酬，本案25人曾于2019年向本溪满族自治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本县劳人仲不字(2019)第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本案25人对该仲裁结果不服，提起诉讼。案外人张新好、向中阳曾于2018年以杨中平、中铁九局七公司为被告分别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索要拖欠的工资。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由杨中平向二人支付劳务费，二人均上诉。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改判由杨中平、中铁九局七公司连带给付二人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勇在庭审中的自认，其此次诉讼请求杨中平、中铁九局七公司连带给付的135000元性质系承包费，并非劳动报酬，故对张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他24人均在中铁九局七公司承建的本溪满族自治县东营坊乡谢家崴子村南沟2号隧道工程工地工作，付出劳动，应得到相应的劳动报酬。中铁九局七公司对罗小平、盛志与杨中平的雇佣关系提出质疑，并辩称二人在中铁九局七公司提供的杨中平报送的工资支付单及建设银行代收付成功清单中未体现。因杨中平认可二人系其雇佣在案涉工程工地工作，中铁九局七公司未提供职工名册、出勤记录等相反证据对自己的辩解意见进行证明，故对中铁九局七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刘明睿等24人经杨中平招用，向其提供劳务，杨中平应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责任。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中铁九局七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杨中平，对杨中平招用的工人的劳动报酬支付，中铁九局七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铁九局七公司辩称，中铁九局七公司不欠杨中平建设工程价款，且与本案25人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本案工资给付责任。为保障农民工工资发放，我公司对分包方杨中平雇工工资是以代杨中平支付方式发放的，支付到杨中平雇工的工资卡，所发生的劳务费我方从对杨中平的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我公司按照杨中平报送的支付单打完款，就视为工资已经发放完毕。2018年杨中平的工人到仲裁投诉，我方才得知，农民工的工资卡一直在杨中平的手中。虽然我方按时将雇工工资代付打入其本人工资卡，但杨中平却不对其雇工发放，杨中平主张工资二次分配支付税金、机械费、材料费纯属杨中平个人占用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工人把工资卡交给杨中平是个人行为，是杨中平占用农民工工资造成对农民工工资拖欠的事实，与我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九局七公司虽存在按照杨中平报送的工资支付单向部分工人工资卡打款的行为，但是相关25人并未全额得到工资，所打款项由杨中平管理支配，中铁九局七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杨中平，中铁九局七公司与杨中平对工程款又未进行结算，故中铁九局七公司对杨中平拖欠的工人工资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对中铁九局七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拖欠的工资数额如何认定问题。刘明睿请求支付拖欠工资16500元。杨中平予以认可并在拖欠劳务工工资支付单中予以确认。中铁九局七公司虽有异议，但中铁九局七公司于2018年向本溪满族自治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拖欠工资情况说明》中记载：“刘明睿投诉拖欠其2017年工资16500元，经核实情况属实”。故对刘明睿的诉讼请求因杨中平、中铁九局七公司均认可，予以支持。罗小平、盛志、杨良波、朱美良4人在中铁九局七公司提供的工资支付单及建设银行代收付成功清单中未体现，现罗小平、盛志、杨良波、朱美良主张拖欠工资分别为40000元、31000元、50800元、14700元。杨中平对此予以认可并在拖欠劳务工工资支付单中予以确认，中铁九局七公司未提供充足有效的相反证据证明上述数额不实，故对罗小平、盛志、杨良波、朱美良主张追索的工资数额予以支持。关于付舒军、曹才富、彭志萍、杨文初、李清军、邓艾良、夏云、郭世财、冷祥飞、彭会萍、翟竹林、瞿中平12人请求支付的工资数额问题。本案此次诉讼为证明拖欠的工资数额，向法院提供了杨中平本人签字确认的拖欠劳务工工资支付单(以下简称诉讼依据的支付单)。法院调取了刘明睿等人于2018年向本溪满族自治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中铁九局七公司拖欠工资案件中，杨中平向本溪满族自治县劳动监察大队提供的其确认签字的拖欠工资的劳务工工资支付单(以下简称2018年的支付单)。上述12人的工资数额在上述两份支付单中均不一致。12人在本次诉讼依据的支付单中的工资数额均明显高于2018年支付单中的工资数额。杨中平在本案中确认上述两份其本人签字确认的支付单中，2018年的支付单出具在先。针对上述12人的工资数额在两份支付单中均明显不一致问题。杨中平解释为，2018年的支付单只是2016年一年拖欠的工资数额，诉讼依据的支付单是2015年至2017年工程结束拖欠的工资总额。后又变更陈述解释为，中铁九局七公司对杨中平曾有私下承诺，一次性解决工人工资拖欠的问题，中铁九局七公司让其随便做一个工资表就行，杨中平就随意做了2018年的支付单，并称该支付单体现的人员与拖欠数额是不准确的。12人解释为，2018年的支付单是2017年拖欠的，起诉依据的支付单是加上2015年、2016年拖欠的工资后的总数。中铁九局七公司对12人和杨中平的陈述不予认可，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杨中平本人前后解释陈述矛盾，其对变更陈述未说明合理理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中平与12人的解释亦矛盾。另双方的解释与双方在本案审理中一致陈述的部分拖欠工资情况亦不相符。且双方的解释与实际不符，例如：根据李清军与杨中平的陈述，2016年和2017年都拖欠李清军工资。李清军在2018年的支付单中拖欠数额为81297元，李清军于2019年向本溪满族自治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拖欠工资问题时投诉拖欠的数额为81297元，其明确陈述2016年拖欠其35700元，2017年拖欠45597元。法院按照出具在先的2018年的支付单上记载的12人的拖欠数额认定12人的拖欠工资数额，即付舒军34400元、曹才富33000元、彭志萍27000元、杨文初26387元、李清军81297元、邓艾良18400元、夏云170**元、郭世财27000元、冷祥飞14000元、彭会萍35000元、翟竹林16000、瞿中平29500元。岳海、覃仁义、李和平、李当明、唐吉华5人分别请求支付工资7815元、29200元、45000元、45000元、28000元。杨中平对拖欠上述工资数额予以认可。且五人起诉的数额与杨中平于2018年向本溪满族自治县劳动监察大队提供的劳务工工资支付单上记载的拖欠数额均一致。中铁九局七公司未提供充足有效的相反证据证明上述拖欠工资数额不实，故对上述五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佟凤荣请求拖欠工资27600元。该数额虽与杨中平于2018年向本溪满族自治县劳动监察大队提供的拖欠工资支付单上的记载数额一致，但法院从本溪满族自治县劳动监察大队调取的佟凤荣于2019年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拖欠工资时，其提供的投诉书、工资明细表、杨中平于2017年10月向其出具的欠条，均记载拖欠工作期间工资数额为20000元。中铁九局七公司未提供充足有效的相反证据证明该数额不实，故法院支持佟凤荣工资20000元。李万镇请求支付工资10000元，杨中平予以认可并在拖欠劳务工工资支付单中予以确认。其此次起诉的数额不超过杨中平于2018年向本溪满族自治县劳动监察大队提供的劳务工工资支付单上记载的数额，且与其于2019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时索要的工资数额一致。中铁九局七公司未提供充足有效的相反证据证明该数额不实，故法院对李万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1.杨中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刘明睿等24人工资合计696999元(详见附表)；2.中铁九局七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驳回张勇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中平、中铁九局七公司连带负担。 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中平与上诉人中铁九局七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结算是以中铁九局七公司与案外人锦州瑞成土石方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为依据，该合同约定的结算形式是劳务费。劳务费中除了工人工资外，还包括其他费用。本案中，25人诉讼请求的是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在未对25人诉讼请求的工资予以甄别的情况下做出判决，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52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级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予以退回。上诉人张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朱 飞 审判员 高广明 审判员 郑 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丛光璐 书记员回娜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