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凯，男，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炎，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黑龙江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秋，黑龙江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振凯因与被上诉人张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7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凯上诉请求：1.撤销碾子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7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购货款88,19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反诉，而一审法院作出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47,237.60元实体判决，违反民事诉讼的法律原则；二、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实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购进包装材料，上诉人不知情，也不是按上诉人的要求、指使购买，其购进材料数量多少，价格多少，材料的选择，应当属于被上诉人自己公司经营范畴，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交纳购水款后，什么时间交付，交付多少，交付地点等相关问题应需双方进一步约定后方能实际履行，在没有完成约定的情况下，就不存在上诉人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出的损失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如交易票据、损失评估结论等相关证据。综上，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全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振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水款88,19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被告公司为占领富拉尔基区市场，经过被告业务员王成与原告协商，原、被告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双方约定被告为原告供应多恋饮用水，饮用水单价7.5元/件，数量为15000件，被告赠与原告1665件。2017年2月20日，原告在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一次性以转账方式给付被告购水款112,500.00元。2017年4月28日被告与黑龙江新鸿锦塑业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被告从该公司购进价值123,900.00元原材料，部分用作为原告提供饮用水的塑料包装。被告于2017年3月、5月、7月分别向原告发货1200件，合计3600件，尚欠13065件未交付（总数量15000件+赠与1665件-已交付3600件）。2018年9月27日经双方核算，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1份，借条中载明“今欠货款捌万捌仟壹佰玖拾陆元整，还款日期2019年8月份，还款日期前用产品顶还，如还不上用现金还款”。后被告多次电话通知原告向其发货，原告以各种理由拒绝，被告购进的原材料因长期存放导致超期氧化老化失效，给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现原告以被告无理由拒绝返还购水款88,196.00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该款项。被告以原告违约为由要求赔偿损失70,165.38元，并按货款88,196.00元的30%，26,458.80元主张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将购水款112,500.00元打入被告账户，被告应全面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但因被告曾多次催告原告受领货物，原告拒绝受领，导致被告只交付了部分货物，原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供应水包装材料因超期氧化老化而失效，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8条规定，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合同僵局，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违约方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该纪要第36条规定，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的，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庭审中，原告称虽然未要求解除合同，但实际上该合同已经自行解除了。被告方不同意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原告虽未提出解除合同，但该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丧失了合同履行的基础，如继续履行将扩大双方经济损失，故即使作为守约方的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但该合同在履行中已形成僵局，所以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返给原告88,196.00元购水款。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的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且该损失原告应当能够预见到，因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诉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由于被告主张的损失数额中所包含的4,680.00元吹瓶成品人工费和电费因该笔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其余经济损失费用经核算为47,237.60元【（瓶坯0.125元/瓶+瓶盖0.023元/个+热收缩商标0.018元/个）×24瓶×（15000件-3600件）+瓶坯运费1,560.00元+瓶盖运费260.00元】。对于被告主张违约金的诉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数额，被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振凯购货款88，196.00元，原告李振凯赔偿被告张炎经济损失47,237.60元（两项折抵后被告张炎返还原告李振凯40,958.40元）。案件受理费2,005.00元，由原告李振凯负担1,074.00元，由被告张炎负担93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张炎主张其购进的原材料因长期存放导致超期氧化老化失效，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振凯与张炎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的事实存在，张炎对李振凯于2017年2月20日支付112,500.00元货款的事实亦表示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该买卖协议未全部履行，经双方结算，张炎于2018年9月27日为李振凯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欠货款捌万捌仟壹佰玖拾陆元整，还款日期2019年8月份，还款日期前用产品顶还，如还不上用现金还款”。根据该借条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已经对之前的口头买卖协议进行结算，可以认定之前的买卖协议已协商解除，张炎以出具借条的形式承诺将李振凯支付的剩余货款予以返还。现张炎未能按借条约定的方式返还货款，故李振凯要求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因该借条并未明确说明剩余货款必须用产品抵顶以及用多少产品抵顶，不能认定李振凯拒绝受领，故张炎请求李振凯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李振凯承担张炎经济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振凯上诉认为不应赔偿张炎经济损失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李振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7民初72号民事判决；二、张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振凯购货款88,196.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00元，由被上诉人张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巍巍审判员  敖 镝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高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