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开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687105422N。法定代表人：王建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279017。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相民、范一凡，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银刚，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培忠，濮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娟娟，女，汉族，1990年5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保文，濮阳市华龙区长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濮阳营销服务部，住，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与盘锦路交叉口东100米中蕾院内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680766885N。负责人：齐志军，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濮阳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快递公司）、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银刚、杨娟娟、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濮阳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都邦财险濮阳营销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天快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都邦财险濮阳营销部赔偿魏银刚120000元，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魏银刚730700元，杨娟娟向天天快递公司返还本案垫付款231883.3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魏银刚、杨娟娟和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娟娟与天天快递公司系经营合作关系，其是承揽天天快递濮阳县业务的加盟商。根据出警证明、证人证言、现场视频，可以认定魏银刚受伤是杨娟娟擅自驾驶车辆导致车辆倒向行使发生碰撞直接造成的，杨娟娟从车辆副驾驶位置登上货车并转换到驾驶位、无证驾驶车辆倒向行使，导致人员受伤，杨娟娟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魏银刚虽系在天天快递公司厂区内工作期间遭受人身损害，天天快递公司对魏银刚负有安全保障责任，但魏银刚损害是由第三人杨娟娟造成，天天快递公司应在承担责任后向杨娟娟追偿。2.天天快递公司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其中工作死亡、伤残每人最高赔偿限额60万元，工作意外医疗费用每人最高限额10万元，误工津贴每天100元不超过180天，住院津贴每天100元不超过180天，雇主法律责任最高赔偿限额5万元／服务商／年。鉴于魏银刚的伤残损失已超过60万元，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按伤残最高赔偿限额60万元予以赔偿，并赔偿医疗费100000元、误工津贴18000元（实际误工370天）、住院津贴12700元（实际住院127天）。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比例赔付系无效免责条款，其应在承保额度内全额赔偿。魏银刚辩称，对天天快递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杨娟娟辩称，原审已查明杨娟娟是天天快递公司的雇佣员工，魏银刚也是天天快递员工，本次事故纯属意外，杨娟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具体赔偿数额，魏银刚的各项损失应由天天快递公司、都邦财险濮阳营销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按各自的责任按份承担，应维持原审判决。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1.本案保险凭证中，关于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不是格式条款，保险凭证上用黑体字显示，非格式条款不具有提示和说明义务，该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应认定有效。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伤残赔偿不包括误工费、护理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项目，魏银刚的伤残损失数额达不到最高赔偿数额。都邦财险濮阳营销部述称，不发表意见。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伤残赔偿金赔偿24万元，雇主责任5万元不应支持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魏银刚和天天快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与天天快递公司签订的保险单已明确保险限额及项目，原审认定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伤残赔偿金部分不当，雇主法律责任不应赔偿。按照保险条款，魏银刚伤残赔偿40%，原审认定的伤残赔偿数额缺乏依据。保险凭证没有雇主责任5万元的项目，不应认定赔偿。魏银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驳回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天天快递公司对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杨娟娟辩称，雇主赔偿范围都是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格式条款，格式条款不能违背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天天快递公司辩称，伤残赔偿比例赔付和雇主法律责任均属于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的免责条款，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未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责任，应在总赔偿限额内对魏银刚的全部合法损失进行赔偿。都邦财险濮阳营销部述称，不发表意见。魏银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娟娟、天天快递公司、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和都邦财险濮阳营销部支付魏银刚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辅助器具、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12275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娟娟、天天快递公司、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和都邦财险濮阳营销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上午11时许，魏银刚受天天快递公司雇佣，在该公司院内分拣中心干活时，杨娟娟进入停放在院内的豫Ｊ×××**号厢式货车内，车辆突然启动将魏银刚撞伤。事发后魏银刚分别于2018年8月11日在濮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4天、8月14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4天、9月27日在濮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9天，共计住院127天。治疗期间天天快递公司为魏银刚垫付医疗费457567.8元、通过水滴网络平台筹医疗费55929元，共计513496.8元。魏银刚对此予以认可，本次诉讼魏银刚对医疗费部分未予主张。2019年7月15日，经原审法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魏银刚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魏银刚盆部损伤致轻度排尿功能障碍评为九级伤残，骨盆多发多处骨折畸形愈合评为十级伤残；其左下肢损伤致膝关节以上缺失评为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魏银刚出院后护理期拟定为出院后至配备假肢之日以及假肢配备后180日。另查明，杨娟娟同为天天快递公司员工，事发时负责天天快递公司濮阳县营业部的邮件分拣和发送工作；肇事车豫Ｊ×××**号车辆在都邦财险濮阳营销部投有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车辆实际由天天快递公司濮阳县营业部管理使用，事发时在保险责任期间。又查明，天天快递公司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有雇主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再查明，魏银刚的被扶养人为魏保成（其父1948年7月12日出生）、南巧臻（其母1949年1月20日出生）、魏文琪（女儿2006年8月5日出生）均系农村户口，但根据魏银刚提供的证明显示，魏银刚和其女儿自2013年6月至今一直在濮阳市华龙区铁三局家属院居住。魏银刚有一姐姐魏凤霞，身份证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魏银刚与天天快递公司系雇佣关系，魏银刚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天天快递公司应承担雇主责任；杨娟娟事发时虽一人进入车内，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该车辆启动原因以及杨娟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魏银刚要求杨娟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魏银刚住院期间，天天快递公司垫付医疗费457567.8元，魏银刚对此予以认可，且本次诉讼未列入赔偿清单，但天天快递公司已垫付的该医疗费其中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部分，应予以扣除。杨娟娟辩称，其为魏银刚也垫付医疗费72000元，但杨娟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魏银刚对此不予认可，不予采纳。另魏银刚本次主张的各项费用，其中要求的××器具费用411000元，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也未有相关鉴定结果予以证明，其提供的《配置××人辅助器具假肢装配方案》也仅是对魏银刚以后使用该器具在维修、更换时间及费用上进行的预测，目前尚不能确定该项费用的具体数额，此项费用可待实际产生后或有相关证据证明时，由魏银刚另行主张。本次已产生的器具费46000元及维修保养费（按假肢款的5％，四年时间计算），依法予以支持。另魏银刚主张的精神抚慰金60000元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费用定为30000元为宜。其他费用根据魏银刚的实际损失和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认定：一、医疗费及生活费457567.8元（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实际交费票据和转账凭证等为准）；二、伤残赔偿金337866元（六级、九级、十级伤残赔偿计算31874.19元／年×20年×53％伤残系数）；三、被扶养人生活费74626.62元（女儿20989.15元／年×5年×53％÷2人=27810.62元；其父10392.01元／年×8年×53％÷2人=22031.06元；其母10392.01元／年×9年×53％÷2人=24784.94元）；四、误工费62296.9元（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邮政业年均收入61455元／年÷365天×370天﹝至鉴定前一日﹞）；五、护理费51107元（参照2019年度河南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108.28元／天收入计算。其中住院期间127天×2人×108.28元／天=27286元；出院后至配备假肢日40天×1人×108.28元／天=4331元；配备假肢后180天×1人×108.28元／天=19490元）；六、交通费2730元（20元／天×126天＋外地鉴定100元＋110元）七、伙食补助费6300元（50元／天×126天）；八、营养费2520元（20元／天×126天）；九、××器具及维修费55200元（假肢费46000元×5％×4年=9200元＋46000元）；十、鉴定费2369元（以实际交费票据为准）；十一、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82583.32元，由都邦财险濮阳营销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506820元（包括××赔偿金330000元、医疗费100000元、误工费18000元、住院补助费8820元、雇主责任50000元）；剩余455763.32元由天天快递公司承担，其已垫付457567.8元，其中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医疗费110000元，由二保险公司返还给天天快递公司，扣除其超额垫付的1804.48元后，即108195.52元，由天天快递公司支付给魏银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濮阳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魏银刚各项损失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魏银刚各项损失406820元；三、濮阳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魏银刚医疗费108195.52元。四、驳回魏银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20元，由濮阳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交天天快递公司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一份，证明：该保险是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与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就有关保险责任范围、除外责任、赔偿处理等进行了约定，尤其是雇主法律责任就是雇主超额责任的约定。天天快递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保险条款真实性无异议，但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并未向天天快递公司提供，天天快递公司仅根据该保险条款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60万元，医疗费用最高10万元，误工津贴最高18000元，住院津贴最高18000元，雇主法律责任最高5万元进行的投保。魏银刚质证认为，该保险合同条款及保险凭证是与天天快递公司签订的相关保险条款，大部分属于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杨娟娟质证认为，对该保单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按照被保险人投保时所规定的给予合理合法的赔付，天天快递公司对其员工投有雇主责任险，杨娟娟对该起事故不应当承担责任。都邦财险濮阳营销部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杨娟娟提交濮阳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濮阳县营业部营业执照一份，证明：杨娟娟属于天天快递公司的员工，并不是加盟商。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质证认为，杨娟娟提交的营业执照没有意见。魏银刚质证认为，杨娟娟是否是加盟商不能确定，魏银刚不发表意见。天天快递公司质证认为，结合原审证据，杨娟娟并不是天天快递公司员工，其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交的天天快递公司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并不能证明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其主张的伤残赔偿比例和雇主责任保险已对天天快递公司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约定的伤残赔偿比例和雇主责任保险，属于免除或减轻其责任的条款，其应作到明确说明义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杨娟娟提交的濮阳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濮阳县营业部营业执照，天天快递公司和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并无异议，且该营业执照显示天天快递公司濮阳县营业部负责人系王瑞玲，因此不应认定杨娟娟系天天快递公司的加盟商。关于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杨娟娟是否应对魏银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认定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本案中，魏银刚、杨娟娟为天天快递公司提供劳务，魏银刚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杨娟娟操作不当受伤，天天快递公司作为雇主应对魏银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天天快递公司主张应由杨娟娟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天天快递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杨娟娟系合作关系，且根据杨娟娟提供的营业执照，杨娟娟并不是天天快递公司濮阳县营业部负责人，天天快递公司主张与杨娟娟系合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杨娟娟作为天天快递公司的员工，本次事故是在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天天快递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娟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一审法院认定杨娟娟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天天快递公司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有雇主责任险，一审法院结合法律规定计算相应的赔偿数额，认定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天天快递公司上诉称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全额赔偿，根据保险条款约定，结合魏银刚的伤残等级，魏银刚并不符合最高赔偿限额，本院对天天快递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称伤残赔偿金计算错误和雇主法律责任限额不应赔偿，其提供的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伤残赔偿比例与法律规定的伤残赔偿赔偿标准不符，与雇主法律责任保险条款同属于免除或减轻其责任的条款，应当对天天快递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濮阳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3元，由濮阳市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负担816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