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兑点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唐家岭村**平房**。法定代表人：李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男，北京兑点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金波，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原审被告：李成，男，198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男，住北京市昌平区，北京兑点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推荐。上诉人北京兑点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兑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金波及原审被告李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兑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孔金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孔金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兑点公司对孔金波与李成签署的《借款合同》并不知情。兑点公司只知道孔金波为公司股东，入资50万元，自入资开始就履行股东义务，孔金波要求兑点公司对股东偿还投资款等于变相的抽逃资金，违反法律规定。二、案涉《借款合同》是孔金波入股兑点公司后，为保障自身投资款不受损失而与李成签署的合同，该合同与兑点公司无关。三、兑点公司与孔金波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经过全体股东承认一致认可，包括孔金波、王继光、赵五星、崔晓、廖文博等人。2018年上述股东分别签署协议，协议中同样约定，赵五星偿还20万元为合同生效要件，兑点公司和李成开始偿还投资款。但是，赵五星偿还的款项被孔金波截留，并未进入兑点公司账户。因此案涉合同尚未具备生效条件，无法履行。四、李成私下与孔金波进行偿还是好意施惠行为，未经兑点公司同意，随时可以终止。五、据兑点公司所知，李成在一审开庭前又偿还孔金波款项合计263000元。孔金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兑点公司对《借款合同》知情，该合同中孔金波作为出借人，兑点公司和李成作为共同借款人而签订，并且在合同的签字部分兑点公司也使用公章进行了盖章确认，同时合同也用公章加盖了骑缝章。这足以表明兑点公司对此事不仅知情，同时也是当事人。实际上，孔金波、兑点公司以及李成三方的合意下签订的案涉合同，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二、兑点公司提出《股权转让协议》尚未生效的主张，首先该主张与本案并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其次兑点公司也没有进行有效的证明。三、李成的还款行为是在履行还款义务而不是所谓的好意施惠。李成与兑点公司基于合同而产生的地位是平等的，兑点公司没有任何权利终止李成的还款行为。李成述称，李成的还款行为是好意施惠，没有还款义务。孔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成、兑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4600元；2．判令李成、兑点公司偿还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支付以314600元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李成、兑点公司承担孔金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其中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李成（出让方）与孔金波（受让方）签订兑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成将其所持兑点公司2%的股权转让给孔金波，股权转让价款为50万元。2017年11月2日，孔金波通过招商银行向兑点公司转账5万元。2017年11月15日，孔金波通过招商银行向兑点公司转账45万元，摘要为：合作佣金。2017年11月15日，孔金波（出借方）与李成（借款人）、兑点公司（共同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成、兑点公司为进行经营活动需要，向孔金波借款。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兑点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本借款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为无息借款；借款及还款期限：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30日，借款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还款期限按时足额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借款人与共同借款人对本借款承担不可撤销地无限连带责任，借款到期后，出借人有权向任意一方或者双方主张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出借方有权追回借款，并按年化24%的利率对逾期未偿还的部分计算利息。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合法权益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诉讼费等。孔金波等（甲方、股权所有人）与李成、兑点公司（乙方、代持人）另签订有《股权转债权协议》，协议就甲方将其所持兑点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之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协议载明孔金波持有兑点公司2%股权，投资额为50万元，并约定签署本协议之时应当视为股东权利转让于李成之日。兑点公司认可投资人投资金额合计200万元，上述投资金额200万元中20万元由案外人赵五星归还法定代表人账户，然后由法定代表人归还兑点公司并用于经营，时间截止为2018年6月1日。上述股权持有人投资款合计200万元全部用于兑点公司日常经营。上述内容由兑点公司在2019年5月10日之前予以无息偿还：（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偿还10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个月偿还5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后12个月偿还5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兑点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孔金波于2018年4月9日登记成为兑点公司股东，于2018年6月11日退出兑点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孔金波与李成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合同》、《股权转债权协议》均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孔金波依据《借款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但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孔金波实际取得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相应股权，《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孔金波向兑点公司的转款应视为股权转让款而非借款。本案中，孔金波等人与李成、兑点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债权协议》可以视为当事人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该协议虽未载明签订日期，但依据协议中关于“上述内容由兑点公司在2019年5月10日之前予以无息偿还：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偿还10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个月偿还5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后12个月偿还50万元……”的约定，一审法院推定该协议签订日期应为2018年5月10日。股转债协议就孔金波所持兑点公司股权转让给李成的事宜达成一致，并于2018年6月11日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现李成作为股权受让人、兑点公司作为承诺承担债权的主体，应当按照《股权转债权协议》约定向孔金波偿还款项。孔金波认可李成、兑点公司已偿还18540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孔金波主张李成、兑点公司偿还本金314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孔金波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且孔金波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孔金波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成及兑点公司有关支付款项条件尚未具备的意见，由于相关人员的还款义务并未约定为履行债务的前提条件，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成、北京兑点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金波支付314600元；二、李成、北京兑点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金波支付逾期利息（以314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孔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孔金波与李成、兑点公司就李成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重新进行了核对，双方共同确认李成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5．85万元，尚欠24．15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孔金波与李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孔金波与李成、兑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债权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为有效。通过与李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股权转让款，孔金波成为兑点公司的股东。后孔金波决意退出兑点公司，遂与李成、兑点公司签署《股权转债权协议》，其中除约定孔金波将其股权转让予李成外，李成与兑点公司亦承诺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李成作为该股权的受让人，应当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故一审法院判令李成将尚欠付的股权转让款给付孔金波，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兑点公司明确表示，该《股权转债权协议》已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兑点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亦无不当。兑点公司上诉提出孔金波要求公司对股东进行偿还投资款等于变相地抽逃资金，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从《股权转债权协议》中关于“签署本协议之时应当视为股东权利转让于李成之日”的约定可以看出，孔金波将其持有的兑点公司的股权转让予李成，该行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兑点公司认为此为变相抽逃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兑点公司上诉提出《股权转债权协议》中关于“赵五星返还兑点公司20万元”的约定，系该协议生效的条件。现赵五星并未将20万元返还兑点公司，协议尚未生效。故兑点公司不应给付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孔金波否认协议中存在附生效条件的条款。其次，协议中虽然有“上述投资金额二百万元中20万元由赵五星归还法定代表人账户，然后由法定代表人归还兑点茶公司……”的约定，但协议中并无此条款的履行为协议生效条件的约定，从协议的文义及各条款的逻辑关系的角度，亦不能看出上述条款的履行系协议生效的前提或条件。再次，李成已给付部分股权转让款，此行为与兑点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相矛盾。故兑点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孔金波与李成、兑点公司就李成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重新进行了核对，双方共同确认李成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5．85万元，尚欠24．15万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有鉴于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二、李成、北京兑点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金波支付241500元；三、李成、北京兑点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金波支付逾期利息（以24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孔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6元，由孔金波负担636元，由李成、北京兑点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292元，由李成、北京兑点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