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1年3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孟尧，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4（系王某1之女），1979年12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54年8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57年6月14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珊珊，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阚颖芝，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孟尧、王某4，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珊珊、阚颖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的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我继承北京市东城区×××8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王某2、王某3各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某2、王某3承担。王某1的主要上诉理由：1.王某2，王某3不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我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有证据证明我在与被继承人冀某共同居住期间，我照顾被继承人的事实，被继承人生病住院期间，所有的费用及照料均是由我承担，侧面亦可证明，王某2、王某3对被继承人冀某未尽赡养义务，故我应该分得继承份额的二分之一。且我要求获得房屋折价款，不同意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针对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2、王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王某2、王某3均身体健康，符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程序合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王某1并未对被继承人承担主要赡养义务，冀某有退休金收入，且生前一直身体状况良好，不需要特别护理及就医。王某1虽与母亲同住但系为解决自身家庭住房问题，其一家三口均居住在母亲房屋，并非仅是为了照顾老人便利。因此，一审法院在对被继承人遗产分割时平均分配我们认可。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北京市东城区×××8号房屋由王某2、王某3与王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并依法分割，由王某1向王某2、王某3分别给付三分之一的房屋折价款；2.诉讼费由王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冀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三人即王某2、王某3、王某1。王某于1999年5月18日死亡，于1999年5月21日注销户口；冀某于2017年5月1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冀某名下遗有北京市东城区×××8号房屋一套，房产证（京房权证崇私字第XXXX号）填发日期为2000年9月18日。涉案房屋原为公房，后因出售公房办理撤管手续，根据购买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审批表，购买该房屋时同时使用了王某与冀某二人的工龄。一审诉讼中，王某1称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冀某名下，但实为冀某、王某1、英某、王某4四人共有。经询，王某1、英某、王某4并未就此进行确权。现王某2、王某3、王某1均认可涉案房屋由王某1实际使用。王某1称，其原来住涉案房屋同小区王某另一处公房即1单元10号房屋，后于1989年去了深圳，又于2004年回到北京，回到北京后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王某1及其妻子英某均没有其他住房；王某2、王某3主张王某1一家2005年才从深圳迁回北京，在北京无房居住，才住进涉案房屋，并非是为了照顾冀某，且冀某生前身体健康，能够自理，有自己的退休金，不但不需要王某1照顾，反而资助王某1一家，而王某1却限制冀某下楼及消费。王某1所称冀某生前口头表达涉案房屋给王某1，王某2、王某3对此不予认可，王某1未就此举证。诉讼中，王某2、王某3、王某1均表示对于涉案房屋房改售房时的市场价值无法确定，对于房屋现在的市场价值均同意按照520万元计算，并均同意由王某1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由王某1给付王某2、王某3相应折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本案中，涉案房屋中使用王某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对应财产价值个人部分作为王某遗产由冀某及王某2、王某3、王某1共同继承，其余部分及冀某继承王某遗产部分在冀某去世后由王某2、王某3、王某1共同继承。王某1所述冀某留有口头遗嘱一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王某1主张王某2、王某3未尽赡养义务，王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一节，亦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采纳。故对于涉案房屋，王某2、王某3、王某1应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因王某2、王某3、王某1均同意由王某1继承房屋，并由王某1给予王某2、王某3相应房屋折价款，房屋市值按520万元计算，法院不持异议。王某1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与冀某及案外人共有，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20年9月判决：一、北京市东城区×××8号房屋由王某1继承；二、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王某2、王某3分别给付房屋折价款1733333元；三、驳回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王某2、王某3称王某1在深圳期间，都是其二人照顾父母。在王某1搬回北京后，因为王某1没有自己的房屋，所以与冀某共同居住，其二人也会定期回去看望老人。王某1称2004年其搬回北京并非没有房屋居住，当时自己经济状况良好，考虑到冀某需要有人照顾，女儿王某4与冀某从小一起生活，才与冀某共同居住。王某1另称冀某生前有退休金，生活勉强能够自理，因体型较胖上下楼及行动需要有人照顾。王某1另称冀某死亡时间为2013年9月3日。对冀某死亡时间王某2、王某3表示认可。王某1另提交证据一，北京市普仁医院住院病历及知情同意书。证明被继承人冀某在院治疗期间均是自己照顾，自己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当时医院要求王某2、王某3签字，但是二人拒绝签字。证据二，朝阳陵园相关材料，证明被继承人王某与冀某身后事均由自己一人承担。证明自己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证据三，王某1经济状况的相关材料，证明自己经济状况一直很好，与被继承人冀某共同居住并非是因为无钱购房无处居住，而是因为冀某在王某去世后无人陪伴，自己不忍母亲独自生活，便与其共同生活照顾母亲；王某2、王某3一审所述自己经常用冀某钱款与事实不符。证据四，陈某、李淑琴、姜静芳、遆素芬、乔辉证人证言，证明被继承人王某去世前自己虽人在外地，但是仍旧多次回京照顾；被继承人冀某腿脚一直不好，并非系王某2、王某3所述自己“限制其自由”，侧面可证明王某2、王某3虚假陈述；自己一直与被继承人冀某共同居住并照顾、陪伴其生活，王某2、王某3数年从未尽赡养义务。王某1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对冀某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王某1另出示冀某住院期间相关票据，佐证在冀某就医治疗期间均是其照顾。王某2、王某3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三中有原件的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王某1的证明目的。王某1的经济状况与其是否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没有关联性，王某1是否办理冀某住院手续和墓地手续与其是否尽到赡养义务亦无关。且在一审中王某1陈述丧葬费已经用于办理冀某的后事。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证言不是其亲眼所见，且陈述与其所写的证言也并不一致。对票据，王某2、王某3质证称，有原件的真实性认可，没有的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具体费用是王某1承担的。在本院庭审过程中，王某1向本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24日、由其代理人代签的情况说明一份。后其将本人签字的情况说明之复印件邮寄至法院。王某1另向本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25日、2020年12月9日再次签名的有王某1本人签字的情况说明，其载明：“……上诉人从一开始的愤慨至今已无心再争，现只愿放弃继承这房产份额（北京市东城区×××8号），交由二被上诉人所有，满足他们的愿望。上诉人明白，这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不一致，但上诉人认为自己还是有放弃的权利的，同时上诉人在本案中先后提交的各种证据，应当足以认定上诉人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除此以外，上诉人现别无他求。”庭审中，王某1之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就上述情况说明作出陈述，王某1现无条件放弃继承北京市东城区×××8号房产份额，其放弃继承的份额同意归王某2、王某3继承所有。经询，上诉方表示系无条件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利，至于王某1是否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由法院依法认定，不作为放弃的前提或条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原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所作继承分割是否适当。王某1上诉称其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因此应分得案涉房屋二分之一的继承份额。对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冀某去世前，王某1与其共同居住。冀某去世时已80多岁高龄，这离不开王某1自深圳回京之后与冀某日常共同生活中对冀某的陪伴照料。但考虑到王某1早年赴深圳2004年返京之情况，在认定王某1对被继承人冀某尽到赡养义务的同时，亦不能否定本案其他继承人王某2、王某3所尽的赡养义务。况且，子女对父母的赡养包括物质和精神等多个维度，各子女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让父母在和谐的家庭氛围中享受天伦之乐，安享晚年，对父母赡养的付出不宜亦无法严苛量化。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继承人王某与冀某之经济和身体状况、各子女赡养等情况，确定案涉房屋由王某与冀某之法定继承人王某2、王某3、王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按遗产分割有利生活、不损害遗产效用之原则，同时考量各方均认可的房屋市场价值、各方意愿，确定案涉房屋由王某1继承所有，由王某1给付王某2、王某3相应折价款，符合本案实际。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某1意愿发生变化，后王某1明确表示放弃其关于案涉房屋的继承份额。经本院反复确认及释明，王某1仍坚持无条件放弃继承案涉房屋的相应继承份额，并表示其放弃继承的份额归王某2、王某3继承所有。就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因王某1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且各方均申请二审法院直接裁判，故本院尊重当事人对自身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所作之处分，现对此予以确认。案涉房屋在王某1放弃继承份额之后应由王某2、王某3继承所有，因王某2、王某3均表示继承房屋份额，故本院认定北京市东城区×××8号房屋归王某2、王某3继承所有，各占50%份额。就王某2、王某3之诉讼主体地位，王某1未就其提出的质疑予以初步举证，故本院对王某1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某1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王某1明确表示放弃其对案涉房屋继承份额，并将该份额归王某2、王某3继承所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6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东城区×××8号房屋由王某2、王某3继承，各占50%份额；三、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00元，由王某2、王某3各负担8033元（已交纳），由王某1负担80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7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