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业新，男，1967年3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云（袁业新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北京锟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业涛，男，1958年9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袁业涛之妻、法定代理人），女，195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莲（刘英之女）。上诉人袁业新因与被上诉人袁业涛、刘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业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袁业新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袁业涛、刘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袁业新与袁业涛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袁业涛与袁业新系兄弟关系，基于信任与传统和不强的法律意识，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就借名买房事宜进行了口头沟通，袁业涛此前也认可。2004年1月25日，袁业新、袁业涛、刘英对此事进行了当面沟通和确认，袁业涛书写了说明。2.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由袁业新全部出资支付，父亲袁家干代为办理交款及购房手续，袁家干于2004年书写说明证明此事。3.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袁业新与袁业涛之间借名买房的事实，袁业新支付购房款、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居住使用案涉房屋，支付水电暖气等费用，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购房款收据等原件均在袁业新手中。4.袁业新作为实际购房人有权要求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具有北京市购房登记的相应资格，且案涉房屋具备转移登记条件，袁业新的借名购买行为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袁业涛、刘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袁业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业涛、刘英协助配合将北京市大兴区×××14号楼1单元501室的房屋（以下简称501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京（2019）大不动产权第XXXX号）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袁业新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袁业涛、刘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家干与马秀芝生前育有子女5名，分别为袁业涛、袁业建、袁业华、袁某、袁业新，马秀芝于1998年5月1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袁家干于2017年4月29日死亡。袁业涛与刘英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登记结婚。2019年11月28日，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特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袁业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涉案501室房屋登记在袁业涛名下，房屋权利性质为划拨/按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房屋建筑面积72.71平方米，附记东北三场回迁子女安置。1998年12月10日，袁业涛（买方）与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公司（卖方）签订购房协议书，编号为98-176，约定：本协议以北京市四方房地产开发公司三公司与卖方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为依据，是该协议有关内容的具体化，本协议中买方系北京市监狱管理局安置的东北三场回京子女。1.房屋坐落及价款，买方购买房屋坐落及具体房号×××小区14#-1-501（现）房，户型二室1套，建筑面积72.71平方米，房屋售价为每建筑平方米1600元，总房款116336元，其中四方三公司应付53333元，买方个人应付63003元。2.付款日期与结算，（1）四方三公司应支付购房款（政府补贴款）50㎡*1600（房价）*2/3=53333元；（2）买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四日内到四方三公司交纳个人支付的购房款30000元；如买方所定房屋为现房，四方三公司应按本协议规定买方付清最后一笔购房款之日将本条（1）（2）条规定的购房款转给卖方；（3）买方于98年12月10日付清最后一笔购房款33003元。如买方逾期十日不交款卖方中止本协议，买方所定房号不予保留。3.房屋交用。卖方于98年12月10日交给买方所购房屋。交房之日买方（含四方三公司）付清全部房款，卖方才能开具《房屋销售结算单》和《房屋交用通知单》、《住房证》，协议书买方处由袁家干签字。1998年12月10日，北京万发工贸集团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袁家干交来购房款63003元、物业费410.12元、取暖费363.36元，袁业涛（注：此处为一审法院笔误，应为“袁业新”）主张购房款63003元系现金给付袁家干后，由袁家干办理交付手续，故收据载明交款人系袁家干，袁业涛、刘英则认为购房款均由袁家干支付。双方均认可，501室房屋自交付至今一直由袁业新占有使用，为毛坯房，未装修，由袁业新支付因占有使用房屋支出的水电费、物业费等。袁业涛、刘英认为，二人现居住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12号楼4-201室房屋（以下简称201室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京（2019）大不动产权第×**），原登记在袁家干名下，当时袁业涛与袁家干共同居住，考虑到袁业新无处居住，购买涉案501室房屋后由袁业新居住，所有的事项由袁家干做主，且袁家干去世后将201室房屋留给袁业新，也算是公平分配。袁业新则主张袁家干留有遗嘱，将201室房屋给了袁业新，现已依据公正材料办理过户手续。袁业涛、刘英认为袁家干留下遗嘱涉及到201室房屋，该房屋现在由袁业涛、刘英居住，袁家干去世时考虑到了袁业新没有房子，才将201室房屋留给了袁业新，袁业涛、刘英名下除涉案501室房屋外没有其他房屋。本案要求袁业新提交其所述遗嘱及公证材料，袁业新提交的2017年3月30日袁家干书写的材料中因字迹太过潦草无法显示内容，袁业新提交的2019年6月6日的（2019）京志诚内民证字第01879号公证书载明：一、被继承人袁家干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九日死亡，被继承人马秀芝于一九九八年五月十九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二、申请人袁业新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袁家干、马秀芝遗留的财产（被继承人袁家干、马秀芝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坐落在×××12号楼4-201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京房权证兴成字第XXXX号。三、根据被继承人袁家干、马秀芝的继承人袁业涛、袁业建、袁业华、袁某、袁业新称，被继承人袁家干、马秀芝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无争议，截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本处提出异议。四、被继承人袁家干与马秀芝的长子袁业涛、次子袁业建、三子袁业新、长女袁业华、次女袁某。袁家干的父母均先于袁家干死亡，马秀芝的父母均先于马秀芝死亡。五、被继承人袁家干与吴兰荣一九九八年十月二十六日结婚，后于二〇〇一年七月十九日离婚。袁家干与吴兰荣离婚后未再婚。六、现袁业新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袁家干、马秀芝的上述遗产，袁业涛、袁业华、袁某、袁业建均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袁家干、马秀芝的上述遗产继承权。最终证明被继承人袁家干、马秀芝的上述遗产由二人的三子袁业新继承。关于购房款的出资，袁业新提交袁家干出具的材料，载明：×××小区14号-1501号72.71平方，是我大儿子袁业涛的购房指标，袁业涛没钱我就叫大儿子袁业涛住我的房子，当时小儿子袁业新需要住房，小儿子出钱就把×××的房子买下了。房子是经我手买的共花费陆万柒千正，时间为2004年3月5日。袁业新解释称应为14号-1-501，即涉案501室房屋。袁业涛、刘英认为该份材料中右下角“袁家干”签字应为袁家干本人书写，但其余内容，非袁家干本人书写。此外，袁业新提交2004年1月25日，袁业涛书写的袁业涛将×××小区14#-1-501，72.71，转给袁业新购卖住房，刘英在该份文件签字。袁业新解释称应为购买住房。刘英对此不认可，认为没有见过该份文件，没有签过字。关于东北三场回京子女安置政策，袁业新解释称，回京子女安置政策，因为袁家干有这个指标，上报的是袁业涛的名字，故以袁业涛的名字签订购房协议。袁业涛、刘英解释称系最初九几年的时候，袁家干带着未婚的袁某、袁业新回京，其他三子女已婚，根据政策无法回京，后来又有了新的政策，袁业涛、袁业华、袁业建也可以回京了，安置政策为每人选择安置工作或者安置房屋，三人均选择了安置房屋，故除本案涉及的501室房屋外，袁业建、袁业华均被安置了一套房子。后袁业涛改称，全家人都是从东北回来的，安置了三套房子，即袁业涛、袁业华、袁业建，当时袁家干和袁业新说，有购房指标，袁业涛没有钱，问袁业新买不买，袁业新就出资购买了。一审法院认为，借名购房合同关系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的合同关系。主张借名买房关系存在的借名人需对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如借名人不能提交证据或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则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需借名人自行承担；若借名人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在符合诉争房屋所在地房屋限购政策的情况下，借名人可以依据合同要求出名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本案袁业新、袁业涛未签订书面的借名买房合同，以袁业涛名义办理了501室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故本案争议焦点即在于袁业新与袁业涛之间是否形成口头形式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首先，涉案房屋的购买时间为1998年12月10日，该房屋系安置回京子女的政策性房屋，被安置人为袁业涛，根据购房协议书的内容，政府补贴款为53333元，个人承担部分为63003元，现袁业新认可办理交款手续的系袁家干，且主张系现金支付，现袁业新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房款系其全额支付；其次，袁业新主张借名购房的情况，系“袁家干告知袁业新，有购房指标，袁业涛没钱，问袁业新买不买，袁业新就买了”，自始至终，未提及如何与袁业涛沟通借名购房事宜，且袁业涛亦主张系袁家干做主，由袁家干分配，款项系袁家干交纳。综上所述，无法确信待证事实借名买房关系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袁业新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若袁业新确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对涉案房屋确有其出资，可另行主张。判决：驳回袁业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业新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落款为袁某的书证一张拟证明袁业新给袁某55000元，待房屋过户后由袁某交给袁业涛、刘英，袁业涛、刘英对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人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袁业新与袁业涛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袁业新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袁业涛、刘英对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为证明各自主张，另分别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袁业涛、刘英对袁业新提供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袁业新对袁业涛、刘英提供录音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查，关于袁业新提交的显示“2004年1月25日袁业涛”书写的书面材料，袁业新于二审中称该书面材料尾部的“袁业涛”、“刘英”的签字均为袁业涛书写，并主张签字时刘英在场、刘英指示袁业涛代签字。刘英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一审判决中存在的文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袁业新提起诉讼，以其与袁业涛兄弟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为由，要求袁业涛、刘英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根据举证责任，袁业新应当就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但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涉案房屋系北京市监狱管理局安置东北三场回京子女的政策性住房，购买时的房价款构成除需由个人承担的部分外，另有针对特定对象的政府补贴款，具有较强的购房主体特定性及一定的人身属性。在此情况下，袁业新主张购房款项全部由其个人交纳，依据尚不充分。同时，关于借名购房约定一节，袁业新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此明确约定。其于一审审理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04年1月25日”的书面材料，内容表意尚不明确，且签字部分存有较大争议，结合袁业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客观情况，本院难以将该书面材料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此外，二审审理中，袁业新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袁某虽作出其明确知晓袁业新与袁业涛之间存在口头借名购房约定等证言。但对于款项给付问题，证人证言内容亦仅为袁业新事后将政府补贴对应的款项陆续给付予证人本人作为中间人，而非直接给付给袁业涛。质言之，对于袁业涛曾认可借名购房法律关系这一基本事实，袁业新仅有上述证人证言作为直接证据，其他间接证据之间亦未形成证据链，而该证言本身亦无法直接证明购房款全部由袁业新支付。在此情况下，本院不能仅凭该证人证言即对双方之间存在特定法律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袁业新就其主张的事实未尽到必要的举证责任，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袁业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袁业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梦峰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京竞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