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周雷，女，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卓维堂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银河南街**院**楼**909。法定代表人：易继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涛，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赤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高家场**。法定代表人：易继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涛，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雷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卓维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维堂公司）、被上诉人北京赤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被上诉人卓维堂公司及被上诉人赤兔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卓维堂公司、赤兔公司支付周雷：1.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的工资39355.05元；2.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043.29元；3.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拖欠工资补偿9838.76元；4.2019年5月6日至5月9日深圳出差、5月11日上海出差的报销款3779.93元；5.2019年4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815.49元（20412.31除以21.75乘以3）；6.2019年4月13日、4月14日、4月20日、4月21日、4月27日、5月4日、5月25日休息日加班费13138.96元（20412.31除以21.75乘以7乘以2）；7.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630.98元（20412.31除以21.75乘以2乘以3）；8.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412.31元；9.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9384.74元（20412.31除以21.75乘以10）。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周雷工资为税后15000元，一审法院以补签劳动合同认定工资数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周雷2019年3月19日入职卓维堂公司后，该公司未与周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税后月工资为15000元，折合税前20412.31元，约定每月20日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周雷一审提交的经公证的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入职时约定的工资是税后15000元，仅对社保、公积金和个税存在争议，根据卓维堂公司一审提交的招聘信息可知该公司在智联招聘发布的信息显示招聘硬件经理工资为15001-20000元。2.一审提交的经公证的与张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以证明周雷工资标准为税后15000元，每月20日发放的是上一自然月的整月工资，并非卓维堂公司所称支付周期为上月19日至当月18日。3.周雷一审提交的与张某1、李某的录音证据中明确了工资为税后15000元，该录音内容与卓维堂公司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所签订的时间与工资标准相互印证。二、周雷一审提交的社保权益记录及与案外公司的劳动合同可以证明周雷在入职卓维堂公司前存在连续工作12个月且累计工作满10年的事实，入职卓维堂公司后应享受每年10天的带薪年休假，在职期间天数折算未休年休假1天。三、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加班日期，但不认可按照6500元的月工资标准作为计算加班工资的基数。四、周雷一审提交的单据可以证明所有的花费都是为出差支出的费用，卓维堂公司、赤兔公司应支付其报销款3779.93元。五、卓维堂公司、赤兔公司对周雷存在混同用工。卓维堂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周雷陈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赤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周雷陈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卓维堂公司、赤兔公司支付：1.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的工资39355.05元；2.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043.29元；3.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拖欠工资补偿9838.76元；4.2019年5月6日至5月9日深圳出差、5月11日上海出差的报销款3779.93元；5.2019年4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815.49元（20412.31除以21.75乘以3）；6.2019年4月13日、4月14日、4月20日、4月21日、4月27日、5月4日、5月25日休息日加班费13138.96元（20412.31除以21.75乘以7乘以2）；7.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630.98元（20412.31除以21.75乘以2乘以3）；8.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412.31元；9.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9384.74元（20412.31除以21.75乘以10）。卓维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维堂公司不支付周雷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7日工资7838.62元；2.判令卓维堂公司不支付周雷2019年4月5日节日加班费896.55元；3.判令周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周雷与卓维堂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约定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1年，2019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止，试用期为3个月。岗位为业务经理。第十一条，乙方工资按照该岗位工资级别标准执行，此岗位的月工资为6500元（含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2019年4月22日，卓维堂公司法定代表人易继超向周雷转账7000元。2019年4月29日，卓维堂公司法定代表人易继超向周雷转账9199.96元，为卓维堂公司给周雷的出差报销款。2019年5月30日，卓维堂公司支付周雷工资6954.48元。双方均认可每月20日发放工资。双方均认可周雷在2019年4月5日、4月13日、14日、20日、21日存在加班。2019年5月28日，卓维堂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周雷自2019年3月19日起入职北京卓维堂科技有限公司，试用期至2019年6月18日止。在入职后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未能达到岗位要求，故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试用期标准解除劳动关系。公司将依据人事部考勤表发放所有相关的劳动报酬，离职员工可在10个工作日内对考勤表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明材料，人事部将在收到证明材料后3个工作日内作出审核结果答复并结算该项劳动报酬（如属实）。10个工作日后公司将默认无异议。”2019年5月28日出具的交接单载明，今收到周雷交来笔记本电脑一台。落款处由物品交接人签字和卓维堂公司盖章。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周雷主张其已经工作10年了，但2019年未来得及休年休假被解除劳动合同，为此提交周雷2017年1-8月，2018年3-12月，2019年1-5月的社保记录。卓维堂公司对此记录不认可，称未连续工作满10年，另，休年休假需要周雷提出休假申请后公司进行审批，但周雷未提出申请。关于月工资标准：周雷主张月工资标准为税后15000元，每月2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并依据该金额推算出税前工资为20412.31元，为此提供公证的聊天记录。另，卓维堂公司提交工资表显示：3月19日至4月18日，工资标准6500元，加班费1171.33元（4月5日872.47元，13日、14日每天149.43元），社保个人缴费382.33元，公积金个人缴费289元，实发工资7000元。4月19日至5月27日，工资标准6500元，应发工资8223.5元，加班费448.29元，扣除1045.98元（4月20日、21日、5月11日每天加班费149.43元；扣除4月28日上午、29日、30日缺勤747.13元；5月14日病假298.85元），社保个人缴费382.33元，公积金个人缴费289元，实发工资6954.48元。周雷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加班：周雷主张其2019年4月27日、5月4日、25日存在加班，为此提供聊天记录，证明其工作内容；卓维堂公司对此不认可，其主张4月27日是工作交流不能体现加班，对5月份加班不予认可。卓维堂公司主张其认可的加班时间已经支付过加班费了。关于未报销的费用：双方均认可周雷2019年5月6日至9日至深圳出差，5月11日至上海出差。周雷主张应报销3779.93元，卓维堂公司同意报销2374.68元，其提出异议的部分为：卓维堂公司对打印费8元不认可，对5月11日北京的餐费118元不认可，周雷主张118元系早餐的票；对5月11日的95元票据不认可；对5月16日5张滴滴车费票据不认可。一审庭审中，周雷主张卓维堂公司和赤兔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其离职手续是赤兔公司给办理的，为此提交聊天记录和交接单，主张交接单是赤兔公司员工签字。本案诉讼前，周雷就本案诉请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的工资39355.05元；2.支付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043.29元；3.支付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7日拖欠工资补偿9838.76元；4.支付2019年5月6日至9日、5月11日报销款3779.93元；5.支付2019年4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815.49元；6.支付2019年4月13日至14日、4月21日、4月27日、5月4日、5月25日休息日加班费13138.96元；7.支付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未休年假补偿款5630.98元；8.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412.31元。”2019年7月12日，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9]第2195号裁决书，裁决：卓维堂公司支付周雷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7日工资7838.62元、2019年4月5日节日加班费896.55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500元、2019年5月6日至9日，5月11日报销款2374.68元；驳回周雷之其他仲裁请求。卓维堂公司及周雷均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法院认定周雷工资标准为6500元。卓维堂公司未对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提供证据，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周雷支付经济赔偿金6500元。因双方签有书面劳动合同且尚处于有效期，周雷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周雷在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7日工作期间应获得劳动报酬，现卓维堂公司已经支付工资6954.48元及7000元，对于工资差额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周雷主张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拖欠工资补偿的诉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本案事实，周雷4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双方均认可，该日加班费应为896.5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872.47元，加班费差额为24.08元。另，双方均认可周雷在4月13日、14日、20日、21日存在加班，根据周雷提交的证据，其在2019年4月27日、5月4日、25日存在加班，卓维堂公司应当支付加班费，扣除卓维堂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后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雷主张的未休年休假补偿，《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五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周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连续工作12个月且已满10年不满20年，故其主张未休年休假补偿，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款，根据周雷提供的票据，扣除与出差时间不相符的及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的票据后，法院支持2374.68元。对于周雷主张卓维堂公司与赤兔公司存在同时用工的情形，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周雷主张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判决：一、卓维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6500元；二、卓维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雷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7日的工资差额838.62元；三、卓维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雷2019年4月5日法定节假日及2019年4月13日、4月14日、4月20日、4月21日、4月27日、5月4日、5月25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3460.84元；四、卓维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雷2019年5月6日至9日、5月11日报销款2374.68元；五、驳回周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卓维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关于入职时间和出勤情况。周雷及卓维堂公司均认可周雷入职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周雷认可其2019年5月存在一天病假，并同意扣除当日工资。关于工资标准。一审期间周雷提交了其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载明自2019年5月22日起周雷向张某1发送信息，质疑卓维堂公司未为其扣缴个人所得税，并要求按照法定标准进行代扣代缴，其间多次谈到入职时约定的工资标准。其中周雷称“当初说是税后工资15000，社保和公积金按照最低标准缴纳，但是没说不交个税呀”，张某1回复“最低不就是没个税吗”；周雷称“当初谈的，就是税后工资15000”，张某1回复“嗯，社保和公积金按最低标准交”，周雷回复“我也同意了，但是‘税’后15000，说的是缴纳社保，公积金还有个税后的工资，为15000”“这个标准，比您招聘时说的一年三十多万，低多了”，张某1回复“如果按最低标准交了社保公积金和个税，我也没意见”“如果调高标准，一切都要重新计算”，周雷回复“当初咱们谈的是税后15000，所以您那边具体怎么计算的，我不清楚”。一审期间，周雷还提交了2019年5月23日其与张某1、李某的谈话录音，内容涉及周雷的工资标准和个人所得税扣缴问题，其中周雷称“我入职的时候就一个说税后15000，然后您跟我说的一年30多万，我说那我就月薪的话税后15000，当时就谈了一个这个条件，这个条件当时谈了两次，我觉得是因为大家同意了我才来录取来干的，对吗？然后至于说我现在的工作状态啊工资内容啊包括我的能力啊这个觉得是不是匹配是不是合适，这个说判断是由你们来做的。”张某1称“这个判断由我来做。”后来双方谈到周雷办理离职，并就离职前结算进行确认。张某1称“5月份工资我给你算，满期算到5月31号”“5月31号会拿到税后15000的工资”。后双方又协商同意周雷不再离职，重新就签订劳动合同进行协商。张某1称“我觉得你的条件就是说税后15000，对那合同怎么签呢？”经协商，张某1称“为了规范我们就是说工资就写成6000。”周雷称“那可以，我只看我实际那个实发到手的。”张某1称“这里面又涉及到了一个可能阴阳合同的问题。”“这个事情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那上面就写成6000就6000吧OK的，但是这跟实际工资确实不对等。”“这个大家有共识，到手是15000。”周雷和卓维堂公司均认可张某1是周雷在职期间的主管领导。周雷以上述两份证据主张其与卓维堂公司之间在入职时即存在税后工资15000的工资标准约定，后因个人所得税问题发生争议，最终双方协商仍按照税后每月15000元的工资标准支付周雷工资，在劳动合同书中签订较低的工资标准以达到避税的目的。二审期间，卓维堂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但否认在周雷入职时与该公司存在月工资标准15000元的约定，而主张劳动合同书是形成于这两份证据之后，不排除双方对工资标准进行了进一步的协商，最终于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最终的工资标准6500元，且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也是按照6500元的标准实际履行的，应以此认定周雷的工资标准。关于工资支付周期，周雷与卓维堂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甲方在每月20日前以现金形式或银行打卡方式发放月工资。”二审期间，卓维堂公司主张该公司按月支付劳动者工资，但不按照自然月计算和支付工资，而是按照劳动者入职时间自入职时间起计算整月，而入职时间不同的劳动者分别按照不同的周期计算和支付工资，劳动合同书中的工资支付时间亦非格式条款，不同时间入职的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签订的工资支付时间亦不相同。卓维堂公司另主张该公司以实际发放工资的周期计算和代扣代缴周雷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关于报销款，一审期间卓维堂公司不认可的2019年5月16日的5张滴滴车费票据金额共计197.25元。关于年休假，周雷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入职卓维堂公司前存在连续工作满12个月且累计工作已满10年的事实。二审期间，卓维堂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且认可周雷自入职该公司时享有每年10天年休假。但该公司主张周雷未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度其入职卓维堂公司前及离职后于其他用人单位实际休年休假的情况，而在其他用人单位休年休假满10天的，在卓维堂公司不再享有年休假，故此该公司无需支付周雷未休年休假工资。上述事实，还有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劳动合同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工资标准，周雷上诉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实发15000元，应发20412.31元，该标准与其认可真实性的劳动合同书载明的工资标准不一致。但本院认为，在周雷提交的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周雷多次提及入职之前约定的工资标准为15000元，张某1对此均未表示否认，且其回答“嗯，社保和公积金按最低标准交”，属于认可了周雷所主张的工资标准约定情况，并补充说明双方的约定包括“社保和公积金按最低标准交”，对话内容能够证明双方仅就个人所得税的扣缴问题存在争议；周雷与张某1、李某的对话录音中周雷仍提出其入职之前约定的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张某1亦没有表示否认，并在谈及离职结算时表示2019年5月份工资按照税后15000元结算。该谈话内容不仅能够证明双方在劳动关系建立时存在月工资标准税后15000元的约定，也能够证明工资支付周期为自然月。谈话录音关于劳动合同签订的内容也直接证明了双方之间约定卓维堂公司实际按照税后月工资15000元向周雷进行支付，但劳动合同书中签订较低数额，这与谈话录音之后第二天所签订劳动合同书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虽然劳动合同书中最终载明工资标准为6500元而非6000元，但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该工资标准并非真实合意的工资标准。故本院认定周雷和卓维堂公司在入职时及劳动合同签订时均合意认可周雷的月工资标准为税后15000元。鉴于卓维堂公司未以该工资标准为基数为周雷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故本院难以认定周雷的应发工资标准，本案仅就周雷的实发工资标准进行认定，并据此核定其他款项数额。就工资支付周期，卓维堂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应当就工资支付周期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公司主张对劳动者不实行按自然月支付工资，而是按照不同劳动者的不同入职时间确定不同的工资计付周期，这一主张有悖一般的公司治理模式，在卓维堂公司未举证加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卓维堂公司还主张按照周雷的入职时间起计算整月工资的方式计付其工资，并按照上述工资额为基数为其代扣代缴社会保险和公积金费用，但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等显示相应税费均按照自然月进行缴纳。再次，周雷提交的卓维堂公司认可真实性的谈话录音中，张某1称“5月份工资我给你算，满期算到5月31号”，能够证明该公司的工资计付周期为自然月。故本院认定应按照自然月认定周雷的工资标准和工资支付情况。就工资差额，卓维堂公司应按照实发15000元的月工资标准向周雷进行支付，现卓维堂公司已支付周雷7000元及6954.48元，存在差额。鉴于周雷认可其2019年5月存在一天病假并同意扣减相应工资，卓维堂公司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扣减项，本院据此核算卓维堂公司应向周雷支付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税后）20355.87元，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就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未依法自用工之日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在劳动关系存续一定时间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将日期补签到实际用工之日，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达成合意，劳动者主张二倍工资的，不予支持。现查明周雷与卓维堂公司协商一致补签了期间为2019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劳动合同，故周雷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拖欠工资补偿，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报销款，周雷提交票据主张卓维堂公司向其支付报销款3779.93元，卓维堂公司不予认可的其中总金额418.25元的票据，对该部分票据，周雷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为公务支出且符合卓维堂公司的报销制度，本院对该部分金额不予支持，卓维堂公司应支付周雷报销款3361.68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就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鉴于双方均认可2019年4月5日周雷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本院核算卓维堂公司应向周雷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税后）2068.97元，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就休息日加班工资，鉴于周雷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加班天数7天，卓维堂公司未提起上诉，亦视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本院核算卓维堂公司应向周雷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税后）9655.17元，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就未休年休假工资，周雷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周雷入职卓维堂公司时符合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的条件，双方对此亦予以认可。现卓维堂公司主张周雷未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度其入职卓维堂公司前及离职后于其他用人单位实际休年休假的情况，而在其他用人单位休年休假满10天的，在卓维堂公司不再享有年休假，该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核算，周雷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应折算1天年休假，卓维堂公司应向周雷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税后）1379.31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卓维堂公司未就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的事实依据进行有效举证，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周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税后）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就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该请求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周雷主张卓维堂公司与赤兔公司对周雷存在混同用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周雷诉请赤兔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08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卓维堂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雷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税后）20355.87元；三、北京卓维堂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雷2019年5月6日至5月9日、5月11日出差的报销款3361.68元；四、北京卓维堂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雷2019年4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税后）2068.97元；五、北京卓维堂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雷2019年4月13日、4月14日、4月20日、4月21日、4月27日、5月4日、5月25日休息日加班工资（税后）9655.17元；六、北京卓维堂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雷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税后）1379.31元；七、北京卓维堂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税后）15000元；八、驳回周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北京卓维堂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卓维堂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卓维堂科技有限公司和周雷各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卓维堂科技有限公司和周雷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余志燕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