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小凡，男，汉族，1974年7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362************51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定新，男，汉族，1966年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81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松元仔小区**。负责人：韩锦华，该合作社的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辉荣，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邓小凡与被上诉人陈定新、原审被告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小凡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定新、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邓小凡设备报废损失515000元；2.陈定新、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邓小凡因强行拆除厂房而造成工厂停产、工人停工、工人遣散费80000元；3.陈定新退还给邓小凡2019年6-9月租金共计32500元，并支付邓小凡三倍租金的赔偿金97500元，两项共计1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定新、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5.邓小凡保留追究进一步经济损失的权力。事实和理由：一、原《租赁合同书》继续有效。邓小凡与陈定新于2015年4月18日签订《租赁合同书》，每月租金8000元。2019年5月之前，双方就续租事项、租期和租金达成共识并准备签约，约定租金由2019年7月1日起涨为每月8500元，租金由邓小凡直接支付给陈定新改为支付给陈定新的外甥曾昭等，租期五年。但双方并未签订续约合同，依据合同法，双方的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二、陈定新作为出租方，如需解除合同应提前两个月告知承租方，但陈定新未做到这条，造成邓小凡巨大经济损失。陈定新隐瞒了案涉厂房需要被强拆的事实，未及时告知邓小凡，邓小凡厂内设备无法在短短几天内拆除，厂房突然被强拆，邓小凡只能停止生产，以废品的形式快速处理厂区所有设备。全工厂10多名工人也无法做好合理妥当安排，邓小凡为安抚工人，对工人代表作出承诺支付部分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陈定新有民事欺诈行为，在2019年6月以来共收取邓小凡租金32500元，应返还邓小凡并应支付三倍的赔偿金，共计130000元。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明知标的厂房属违建，还与陈定新签订五年租赁合同，明显具有民事欺诈行为，且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未能提前足够时间通知陈定新，未尽作为出租人应尽的义务，应赔偿邓小凡的损失。针对邓小凡的起诉，陈定新辩称，1.邓小凡与陈定新有两段租赁关系，第一段是2015年5月1日开始，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书》，租期四年。第二段是2019年6月1日开始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2.邓小凡对案涉租赁房屋属违建是明知的，邓小凡与陈定新明确约定“因政府拆除造成邓小凡损失的，陈定新不承担赔偿责任”。3.双方从未约定陈定新解除合同需要提前两个月通知邓小凡。陈定新在强拆迁至少提前了三天通知邓小凡，邓小凡有足够时间完成搬迁，且案涉房屋强拆时的录像表明，邓小凡强拆前已完成搬迁，房屋内无遗留任何财产。4.案涉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但邓小凡仍应支付陈定新房屋占有使用费，因此邓小凡请求退还2019年6-9月的租金以及三倍租金赔偿没有法律依据。5.邓小凡请求设备报废损失以及工人遣散费没有依据，且无充分证据证明，不应支持。针对邓小凡的起诉，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陈定新擅自转租厂房给邓小凡，未经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同意，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强拆是政府所为，根据约定，被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无需承担赔偿责任。4.强拆前政府部门已多次通知陈定新，且邓小凡也自认陈定新有告知其厂房准备被强拆的事实。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无需承担赔偿责任。5.邓小凡不存在实际损失，依据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提交证据，在强拆时厂房内已被搬空。即使存在实际损失，但依据邓小凡的证据无法确定邓小凡的实际损失。6.邓小凡与陈定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双方已经约定，租赁期间如政府行为拆迁造成邓小凡损失与陈定新无关，陈定新不作任何赔偿。陈定新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邓小凡支付陈定新20**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房屋占有使用费5758元；2.反诉费用由邓小凡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定新将位于案涉厂房出租给邓小凡使用，双方依照时间顺序有两段租赁关系，第一段是2015年5月1日开始，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书》，租期四年。第二段是2019年6月1日开始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租期在2019年6月1日起，每个月租金8500元正。”案涉厂房为简易厂房，未取得规划报建手续，案涉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邓小凡使用案涉厂房至2019年10月22日下午，邓小凡已支付2019年6-9月的租金32500元（6月份租金支付7000元），拖欠陈定新20**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房屋占有使用费5758元。针对陈定新的反诉，邓小凡辩称同其诉请的事实和理由意见一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3月23日，陈定新与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租地合同书》，约定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将松仔岭空地一块租给陈定新使用，租期为2009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6月21日，陈定新与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将位于石龙坑荔园路137号之二号的租赁物出租给陈定新用于工业用途，租赁物面积约600平方米。租赁期为五年，即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24年6月30日止。双方约定未经所在镇（街道）审批和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书面同意，陈定新不得将租赁物部分或全部转租他人。在租赁期间，此地块建筑物如不符合政府部门相关的规定，需要拆迁，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不作任何赔偿，并终止合同。2015年4月18日，邓小凡作为乙方与陈定新作为甲方签订《租任合同书》，约定：1、陈定新将位于石龙坑松园仔村简易厂房租给邓小凡使用。租期为4年，即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装修免租期为30天，即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计租期从2015年6月1日开始。2.每月租金8000元，租金按月缴交，每月10日前将当月租金交给陈定新。3.陈定新确保邓小凡正常使用该物业，在使用租赁期间与第三方发生任何纠纷，与邓小凡无关。4.租赁期间，因政府政策、政府建设需要征用或拆除、改造已租赁的物业，使双方造成损失的，互不承担责任。该《租任合同书》约定的租赁期限到期后，邓小凡继续使用案涉厂房，双方约定自2019年6月1日起，每个月的租金为8500元，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邓小凡与陈定新、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均确认案涉厂房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邓小凡明确其在签订《租任合同书》时也并未与陈定新核实案涉厂房是否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另外，双方确认，邓小凡已经交纳2019年6月租金7000元，2019年7-9月的租金每月8500元，共计32500元。邓小凡提交了部分其所经营的东莞市上唐工贸有限公司、东莞市上唐机械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送货单、销售单、出仓单、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厂房经营。邓小凡主张陈定新早已知案涉厂房需要被强拆，但故意对其进行隐瞒，直至2019年10月18日，陈定新才告知案涉厂房有可能近期会被拆除，但未明确告知具体强拆时间。2019年10月22日，陈定新的外甥曾昭等告知邓小凡案涉厂房大约2019年10月25日会被强拆，请邓小凡尽快找地方搬迁设备。但2019年10月22日，案涉厂房被着手强拆，当时邓小凡工厂工人尚在工厂内从事生产，为了保护工人人身安全，邓小凡只能强行中止生产作业。且案涉厂房内的生产设备无法短时间内拆除和迁移，因此为了降低经济损失，邓小凡只能立即停止生产，以废品的形式快速处理厂区内所有设备。邓小凡为此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强拆报废设备清单、照片、视频以及购销合同、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其设备报废损失共计515000元。邓小凡同时提交了其手写的工人2019年10月奖金及遣散费统计表，主张其为此支付工人工资、遣散费共计80000元。陈定新、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对邓小凡的上述证据均无法确认，均称无法确认案涉厂房强拆时厂房内的设备情况及工人情况。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提交了视频，主张案涉厂房强拆时，邓小凡已经搬空了厂房内的设备，邓小凡主张的损失并不存在。为此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强拆案涉厂房的相关材料拟证明邓小凡对案涉厂房将被强拆的消息知情，强拆时邓小凡已将设备及物品搬离。另外，邓小凡主张因为陈定新隐瞒了案涉厂房需要被强拆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陈定新应向其返还2019年6月以来的租金32500元，以及赔偿三倍租金共计97500元，以上合计130000元。陈定新提交了东莞市德蹊机械有限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东莞市上唐工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主张东莞市德蹊机械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为东莞市*********，即案涉厂房所在地，法定代表人是邓小凡，其于2015年7月9日注册成立，于2015年10月20日注销。东莞市上唐工贸有限公司曾用的企业名称为东莞市上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东莞市寮步镇寮步社区*********，法定代表人是邓小凡，于2016年*月30日注册成立并持续经营至今。邓小凡所经营的东莞市上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并非案涉厂房所在地，邓小凡无法证明其在案涉厂房进行经营行为。邓小凡则主张其在案涉厂房经营，将设备存放在何地，在哪里经营是邓小凡自己的选择，但邓小凡并无提交其在案涉厂房经营的相关证据。陈定新提交了：1、邓小凡(微信昵称“****”)与陈定新（微信昵称“****”）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定新于2019年6月14日发出微信：“租期在2019年6月1号起，每个月租金8500元正，在租期间如政府行为拆迁造成乙方损失己甲方无关，甲方不作任何赔偿。”邓小凡称：“好的，到时在合同中加上，非常……”2、邓小凡与曾昭等的微信聊天记录，邓小凡于2019年10月21日发出微信：“他说那个厂房要拆掉，要我做好准备。”陈定新以此主张，邓小凡早已知道案涉厂房要被拆除的事实，陈应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邓小凡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陈定新早已知晓案涉厂房要被拆除，但并未提前告知邓小凡，且邓小凡与曾昭等的微信聊天发生于2019年10月21日，邓小凡在此之前并不清楚案涉厂房要被强拆。邓小凡庭后补交了照片、视频拟证明被强拆的设备，陈定新、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对此不予确认，陈定新说明该组证据基本无法显示机器的存在，其中一台类似空压机与气瓶的设备也显示已被拆除，且完好无损。另查，陈定新主张邓小凡交纳租金至2019年9月，邓小凡应向陈定新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8500÷31×21）元=5758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租任合同书》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庭审中双方确定上述租赁期限届满后，邓小凡继续使用案涉厂房，陈定新对此也并无提出异议，双方并未继续签订租赁合同，因此原租赁关系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案涉《租任合同书》由邓小凡与陈定新签订，庭审中双方也确认合同相对方为邓小凡和陈定新，因此邓小凡要求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定新、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确认涉案的租赁物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邓小凡与陈定新签订的《租任合同书》因涉案的租赁物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关于邓小凡主张陈定新在早已知案涉厂房需要被强拆却未及时提前告知邓小凡，对强拆事实予以隐瞒，造成邓小凡经济损失的问题。首先，双方《租任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间，因政府政策、政府建设需要征用或拆除、改造已租赁的物业，使双方造成损失的，互不承担责任。”虽然该《租任合同书》依法认定无效，但该合同可以反映出邓小凡在签订该合同的时候已知案涉厂房存在被强拆的风险。其次，依据邓小凡与陈定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陈定新再次告知邓小凡案涉厂房存在被强拆的风险，造成的损失由邓小凡自行承担，邓小凡也回复确认，可以看出邓小凡对该情况知晓。综上，邓小凡从承租案涉厂房的时候就清楚知道案涉厂房有可能随时被强拆，其仍与陈定新签订租赁合同，且租赁合同到期后仍继续租赁案涉厂房，邓小凡对此负有一定责任，且双方也约定对此造成的损失由邓小凡自行承担，因此原审法院对邓小凡称陈定新未及时提前告知案涉厂房需要被拆除，隐瞒案涉物业要被强拆的主张不予采信。故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申请调取强拆案涉厂房的相关材料对本案审理并无必然联系，因此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邓小凡主张其设备报废损失515000元的问题，首先，邓小凡提交了照片、视频证明案涉厂房强拆前所存在的设备情况，但其提交的照片以及视频并无法完整地反映出案涉厂房在拆除前所存在的设备情况。其次，邓小凡提交了强拆报废设备清单拟证明其设备的损失，但该份强拆报废设备清单是邓小凡单方制作，无法证明案涉厂房拆除前是否存在清单上的所有设备，以及设备的价值。最后，邓小凡所经营的东莞市上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并非案涉厂房所在地，邓小凡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厂房的设备即是东莞市上唐工贸有限公司经营所需的设备。因此，邓小凡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小凡主张工人工资及遣散费的损失80000元的问题，邓小凡仅提交一份其手写的工人10月奖金及遣散费的统计表，并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佐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邓小凡主张陈定新退还2019年6-9月的租金共计32500元以及赔偿三倍的租金97500元的问题，案涉《租任合同书》虽被依法认定为无效，但是邓小凡在此期间确认使用了案涉厂房，理应向陈定新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房屋占有使用费参照约定的租金收取，因此邓小凡请求陈定新退还租金32500元并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邓小凡与陈定新是租赁合同的主体，邓小凡并非消费者，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故邓小凡要求被告陈定新赔偿三倍租金并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定新提出的反诉请求，要求邓小凡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问题。承上所述，邓小凡应向陈定新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双方约定2019年6月1日起，每个月租金85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邓小凡确认2019年10月并未向陈定新交付租金，且双方确认案涉厂房2019年10月22日被强拆，故邓小凡应向陈定新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8500÷31×21）元=5758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邓小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限邓小凡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定新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5758元。案件本诉受理费5525元，由邓小凡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25元，由邓小凡负担。邓小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陈定新向邓小凡支付设备报废损失347967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定新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邓小凡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已清楚案涉厂房存在强拆风险，以及陈定新已告知邓小凡案涉厂房存在被强制拆除的风险及自行承担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1.微信记录系邓小凡与陈定新就新租赁合同免责条款的协商过程，陈定新没有告知邓小凡厂房存在被强制拆除的风险，邓小凡回复“好”亦非表示知道厂房存在被强制拆除的风险。2.2019年11月8日录音显示，陈定新20**年8月5日自认案涉厂房将被强制拆除，但无通知邓小凡。3.案涉租赁合同的免责条款系租赁合同通常做法（参考东莞市房产管理局《东莞市（非住宅）房屋租赁合同范本》），不能因此推定邓小凡已知相关风险。二、邓小凡系因陈定新故意隐瞒案涉厂房的真实情况，才继续租赁案涉厂房的；如陈定新及时通知邓小凡，邓小凡肯定尽快搬迁，有两个月的搬迁时间，邓小凡不会存在设备损失。三、东莞市寮步镇政府《不予受理告知书》（寮信办[2020]1号、寮信办[2020]43号）显示，寮步镇政府2019年8月5日向陈定新下达《强拆通知书》，陈定新于录音中亦确认上述事实。而邓小凡在2019年10月18日前从未获悉案涉厂房将被强制拆除。四、原审法院认定邓小凡提交的证据无法完整反映案涉厂房被拆除前的设备情况，系认定事实错误。1.邓小凡提交的照片为拆除时部分设备的真实状态，案涉厂房被拆除是邓小凡无法预料的，邓小凡无法在事前准备好照片等证据。2.《购销合同》显示安装地点系案涉厂房地址。3.2019年10月24日邓小凡与陈定新微信记录显示，陈定新清楚邓小凡因案涉厂房被拆除造成的损失。五、工人10月奖金及遣散费统计表系各工人亲笔所写，非邓小凡手写。六、原审判决违反诚信与公平原则，适用法律错误。1.依照《广东省城镇房屋租赁条例》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陈定新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陈定新属于过错方，应赔偿邓小凡全部经济损失，并返还其因合同无效获取的利益7450元。3.原审判决支持陈定新反诉诉求系曲解法律精神，适用法律错误。陈定新答辩：一、案涉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是信赖利益。邓小凡主张设备损失，但其设备是在上一个租赁合同期间（2019年6月1日前）购置，不是为了案涉争议的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履行专门购置，而上一个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邓小凡购置设备的目的和相关的合同履行期限利益均已得到满足。其次，相关设备的购买主体是东莞市上唐机械（工贸）有限公司。再次，涉案租赁关系终止后，相关设备由其转卖处理，是邓小凡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与涉案租赁关系是否终止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涉案租赁关系终止不是导致其必须将设备卖作废品或转卖的直接原因。最后，邓小凡租赁案涉厂房初期，有注册东莞市德蹊机械有限公司，后来该公司注销，即邓小凡现在是无照经营，且未取得相关的环保资质许可，因此邓小凡相关的经营行为，是为法律所禁止的无证无照经营行为，其利益并非合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法律也不应该保障其非法利益。二、双方对于涉案房屋被拆除，陈定新不予给予邓小凡任何赔偿，是明确约定的。且陈定新已提前通知邓小凡，已尽到相关责任，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邓小凡没有就原审法院关于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判项提起上诉。二审期间，陈定新与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没有提交新证据。邓小凡提交如下证据：一、2019年11月8日与陈定新、调解员韩金柄、负责人林锦华的录音，证明陈定新确认其于2019年8月5日知悉案涉厂房将被拆除，于2019年10月18日通知邓小凡相关拆除事宜，以及清楚邓小凡因厂房被拆除造成的损失；二、案涉厂房被拆除时的设备图片及清单，证明邓小凡的损失。三、南航电子客票订单确认书与发票、银行卡账单、酒店订单截图，证明邓小凡在2019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9日不在东莞；四、短信记录，证明寮步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关于邓小凡与陈定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有关情况的复函》内容不实。关于上述证据，陈定新书面质证称，邓小凡提交的证据无法推翻寮步镇政府自然资源分局“2019年8月5日前后通知邓小凡搬迁事宜”的主张；松元仔股份经济合作社书面质证称，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发函至东莞市寮步镇人民政府调查。东莞市寮步镇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20年10月13日复函本院，主要内容如下：案涉厂房自2019年10月22日开始被拆除，寮步镇自然资源分局于2019年8月5日前后多次口头通知邓小凡案涉厂房系违法建筑并要求其尽快搬迁。又查明，邓小凡、陈定新20**年4月18日《租任合同书》明确“租任期间，因政府政策、政府建设需要征用或拆除、改造已租赁的物业，使甲乙双方造成损失的，互不承担责任”，其中甲、乙方分别为陈定新、邓小凡；该《租任合同书》期满后，邓小凡、陈定新20**年6月1日通过微信就邓小凡再次承租案涉厂房达成合意，陈定新于当日微信再次告知邓小凡“在租期间如政府拆迁行为造成乙方损失与甲方无关，甲方不作任何赔偿”，邓小凡亦微信回复“好”。再查明，邓小凡使用案涉厂房至拆除时，且未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租金。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陈定新应否向邓小凡赔偿机器设备损失347967元；二、邓小凡应否向陈定新支付案涉厂房占有使用费5758元。焦点一。陈定新无须向邓小凡赔偿机器设备损失347967元。理由如下：首先，陈定新、邓小凡对原审法院认定《租任合同书》无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然而从《租任合同书》中关于“政府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的约定，以及邓小凡、陈定新20**年6月1日微信记录中陈定新再次告知“因政府拆迁行为造成的损失，甲方不作赔偿”而邓小凡回复“好”的记录可以看出，邓小凡承租案涉厂房时已知道该厂房有随时被强制拆除的风险，并同意自行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其次，寮步镇自然资源分局2019年8月5日前后均有通知邓小凡搬迁，而案涉厂房于2019年10月22日开始被拆除，即邓小凡有充足时间进行搬迁以避免损失。最后，邓小凡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其因案涉厂房被强制拆除造成了损失。故结合上述因素分析，原审法院认定陈定新无须向邓小凡支付设备损失正确。焦点二。邓小凡确认未支付2019年10月份租金，并使用案涉厂房至2020年10月21日。故邓小凡应向陈定新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的占有使用费。综上所述，邓小凡的上诉请求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5.88元，由邓小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冬虹审 判 员 李达明审 判 员 王九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晓埕书 记 员 刘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