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渭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辉，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华，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了高某是一九八六设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忽略了款项发生时无借款合意的事实。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间借贷规则。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某的上诉请求。高某与朱某签订的《离婚协议》、《还款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朱某如反悔，应在一年内提出撤销或变更之诉，否则应依约履行。高某是否为公司控制人，与本案无关。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并非一般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错误。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某依照《离婚协议》的约定立即给付高某80万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为9万元，以上合计8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与朱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10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7年4月26日生育一女朱某1，双方于2017年7月26日登记离婚。双方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财产分割部分载明：1、无婚后共同住房；2、无婚后共同财产，婚前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各自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朱某因经营公司欠高某80万元，自签订离婚协议之日起于2018年1月1日前还清；3、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因朱某未按离婚协议给付高某人民币80万元。2018年9月20日，高某与朱某再次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高某与朱某于2015年5月成立北京一九八六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九八六公司），同年7月1日领取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高某，占公司股份80%，实际出资人民币50万元，股东朱某，占公司股份20%，实际出资人民币4万元。在一九八六公司运营过程中，双方对公司发展产生分歧，经协商决定一九八六公司由朱某独自经营，但须将前期高某的投入归还高某本人。另外，在一九八六公司后续经营过程中，朱某多次向高某借款，以下借款需由朱某偿还高某。朱某对高某欠款共计：人民币800147元，应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还清。朱某对高某的欠款具体明细如下：一、办公租金部分：1、2016年3月14日朱某向高某借款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办公场所租金人民币119267元；2、2017年3月14日，朱某向高某借款支付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办公场所租金人民币17万元。高某通过北京尚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其进行转账，收款人为朱某招商银行账户……；以上合计人民币289267元。二、公司运营部分：1、2016年5月18日，朱某向高某借款支付重庆猪八戒网络有限公司店铺费人民币135000元；2、2016年7月26日，朱某向高某借款支付北京五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告费人民币10600元；3、2016年7月29日，朱某向高某借款人民币13万元，用于一九八六公司发放工资，高某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网银转账至一九八六公司账户；以上合计人民币275600元。三、其他借款：1、2016年8月15日，朱某向高某借款人民币7万元，通过高某工商银行账户网银转账到一九八六公司账户；2、2016年9月24日，朱某向高某借款人民币46280元；3、2017年1月23日，朱某向高某借款人民币9000元；4、2017年2月17日，朱某向高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通过高某工商银行账户网银转账到朱某招商银行账户；5、2017年3月15日，朱某向高某借款人民币1万元，通过高某工商银行账户转账至朱某支付宝账户；以上合计人民币235280元。双方对以上内容无异议，该协议双方签字有效。高某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朱某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高某系案外人北京尚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27日，尚信公司依据朱某于2017年3月13日出具的借条（本人朱某今向尚信公司借支人民币17万元；借期为从2017年3月14日到2017年3月28日，逾期以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以及付款回单凭证诉至法院，要求朱某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在立案登记期间，经法院依法委托人民调解员进行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后一审法院出具了（2019）京0111民初1957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确定的协议内容为：“一、朱某偿还北京尚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借款1700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前偿还60000元及同期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18%，自2017年3月2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于2020年1月31日前偿还110000元及同期利息，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7年3月2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双方无其他争议。”（2019）京0111民初1957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与朱某向高某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的“2017年3月14日，朱某向高某借款支付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办公场所租金人民币17万元。高某通过北京尚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其进行转账，收款人为朱某招商银行账户”为同一笔借款。一审中，高某不再主张该笔欠款。一审法院认为：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高某与朱某签订的离婚协议及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朱某理应按照离婚协议及还款协议履行义务，未履行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离婚协议及还款协议中涉及的“2017年3月14日，朱某向高某借款支付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办公场所租金人民币17万元”已经另案处理完毕，且高某已明确表示不再主张此笔款项，故高某依据离婚协议及还款协议要求朱某给付未给付的款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支持。因高某与朱某在2018年9月20日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中约定朱某应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还清，又因高某与朱某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朱某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高某利息损失为宜，高某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率6%支付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某的辩解意见。首先，因高某与朱某在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确定了朱某因经营公司欠高某80万元，自签订离婚协议之日起于2018年1月1日前还清；又因2018年9月20日，高某与朱某再次签订《还款协议》对《离婚协议》中的涉及的80万元的构成进行了再次确认，并重新约定了给付时间；且朱某未在法定期间内以《离婚协议》及《还款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而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其次，至于双方婚生女的抚养问题，以及高某或一九八六公司是否应支付朱某相关费用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畴，朱某可另行解决；综上，朱某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难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高某人民币63万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以6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支付高某利息损失至63万元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高某与朱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朱某因经营公司欠高某80万元，自签订离婚协议之日起于2018年1月1日前还清。”高某在离婚后，据此向朱某主张偿还离婚协议中约定的8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朱某上诉称一九八六设计有限公司系高某实际控制及相关款项并非其欠款等，与其在离婚协议及还款协议中自认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因离婚协议约定而产生的纠纷，按照离婚后财产纠纷对本案进行审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关于朱某上诉称其签订《还款协议》时，高某以女儿的户口作为威胁，所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愿一节，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此外，朱某未举证证明签订《离婚协议》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愿，而《离婚协议》已对该80万元债务的问题进行了约定。故对于朱某所称《还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朱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