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成松，男，1962年3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涛，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奇，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桂顺，女，1962年9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城，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成松因与被上诉人闫桂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妮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成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涛，被上诉人闫桂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成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任成松和闫桂顺不存在141万元这么多数额的借贷关系，闫桂顺也没有将141万元实际支付给任成松。闫桂顺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任成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任成松不止一次给闫桂顺打借条，在2017年和2018年都是141万元。闫桂顺一直是用现金支付，因其每年都收租金，所以每年的收入都有100多万元，其有支付能力。闫桂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成松偿还闫桂顺借款14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任成松支付闫桂顺律师费4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任成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0日，任成松向闫桂顺出具《借条》，载明：自2011年至今，借款人任成松向闫桂顺借款，截止今日尚拖欠141万元整尚未归还，以上借款均为现金交付，任成松已收到，双方约定上述借款于2020年7月19日之前还清，逾期不还，借款人任成松愿承担法律责任，以前借条作废，以此借条为准，双方约定如产生纠纷由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管辖，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债务人承担。根据双方的陈述，在2019年借条出具之前，2018年7月20日，任成松也向闫桂顺出具过类似内容的《借条》，《借条》内容为：自2011年至今，借款人任成松向闫桂顺借款，截止今日尚拖欠141万元整尚未归还，以上借款均为现金交付，任成松已收到，双方约定上述借款于2019年7月20日之前还清，逾期不还，借款人任成松愿承担法律责任，以前借条作废，以此借条为准，双方约定如产生纠纷由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管辖。闫桂顺主张该141万元的交付包括：2011年3月24日出借12万元（银行流水显示当日闫桂顺的账户现金支取12万元）；2011年8月28日其儿子结婚收到礼金38万余元都出借给了任成松；2011年9月9日给任成松40万元（银行流水显示当日闫桂顺的账户现金支取40万元）；2013年12月25日闫桂顺孙子满月收到20万礼金借给任成松；2014年1月7日出借208000元（银行流水显示当日闫桂顺的账户现金支取208000元）；2015年4月28日收房租35万元借给任成松；2016年3月21日出借10万元（银行流水显示当日闫桂顺的账户现金支取61000元，除该取款外，其称剩余39000元为家中自有资金）；2016年12月16日出借15万元（银行流水显示当日闫桂顺的账户现金支取118000元，除该取款外，其称剩余32000元为家中自有资金）。关于还款，闫桂顺称任成松陆陆续续还了部分，最终在2018年7月汇总后结算出具的《借条》，在2019年7月20日又再次出具了借条。闫桂顺称其资金主要来源为收房租，拆迁之前每年房租收入近百万元。除上述款项外，双方的转账记录包括：2014年2月28日，闫桂顺向任成松转账12万元，2014年3月7日，闫桂顺向任成松转账75000元，2016年12月30日，任成松向闫桂顺转账20万元。任成松主张双方仅存在该几笔共计195000元的借款，已经还清。此外，任成松在2013年12月19日向闫桂顺转账5万元，2015年1月24日向闫桂顺转账20万元，2018年8月16日通过其女儿任某的账户向闫桂顺转账5万元，闫桂顺认可收到该30万元，但称与本案的借款无关，任成松称该30万元系其有宾馆要拆迁，闫桂顺称有关系可以让其多拿拆迁款，所以给其支付的30万元。除2018年和2019年的金额为141万元的借条外，在2017年8月20日，任成松向闫桂顺出具《借条》，载明：今有任成松向闫桂顺借到9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年，约定于2018年8月19日前还清。在2017年8月30日，任成松向闫桂顺之子蔺继平出具《借条》，载明：今有任成松向蔺继平借款51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约定于2018年8月29日之前还清，任成松称2018年和2019年借条中的141万元即为2017年该两张借条的叠加。关于出具借条的原因，任成松称是因为拆迁托闫桂顺办事，闫桂顺怕其后悔，所以打得现金出借的借条，但后来拆迁的事没有办成，房屋在今年也被强拆了。电话录音显示，闫桂顺在2020年7月26日向任成松致电称其要换车问任成松能否还钱，任成松在录音中称因拆迁没有得到赔偿正在诉讼，现在没有钱还，闫桂顺询问是否重新出具借条，任成松称过完节再说，可以重写。另查，闫桂顺为提起本诉，与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签署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费为45000元，转账记录显示，2020年7月29日闫桂顺向该所转账5000元，2020年9月8日，闫桂顺向该所转账40000元，该所在2020年9月9日向闫桂顺开具了金额为4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服务名称为“*诉讼代理*诉讼代理”。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电话录音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闫桂顺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任成松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等情况，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存在。本案中，任成松虽称《借条》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托闫桂顺办事而出具的具有好处费性质的款项凭证，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陈述的意见未达到“作出合理说明”的标准。从闫桂顺的举证来看，首先其账户内具有大额资金的转入、转出或者购买理财的记录，且账户中确有较多取款记录，具备出借大额现金的经济能力和条件；其次，从任成松的行为来看，其不止一次出具《借条》，反复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做出确认的后果；再次，从电话录音中也可以看出，任成松对于闫桂顺主张的款项金额并未否认，仅称暂没有钱偿还并非不同意该金额或者不存在该债务，同意再次出具《借条》进行确认，因此综合以上几点，该院认为闫桂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任成松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故该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的事实。关于逾期利息一节，2019年7月20日的《借条》中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为2020年7月19日之前，故其应当自2020年7月20日起支付逾期利息，闫桂顺主张按照LPR的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闫桂顺主张的律师费一节，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债务人承担”，故闫桂顺要求任成松承担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且案涉律师费的金额并未过高，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任成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闫桂顺借款141万元及支付以14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任成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闫桂顺律师费45000元。二审中，闫桂顺未提交新证据。任成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十张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有些数额的借条是由之前基础的现金借款和利息滚动而来，转换过程图解可以展现，最终141万元是由之前的借条利滚利算下来的。2.证人王某、证人韩某的证言，其中王某陈述其于2015年1月份曾在松林府和案外人冯某办理借款手续时，闫桂顺见王某和冯小明的借款利息高就对任成松说：“你看人家利息多高，我借给你的钱才3分利息，咱们多够朋友啊”，第二天王某把钱转给任成松，任成松到农业银行转给了闫桂顺20万元。证人韩某陈述，其经常在松林府会馆喝茶聊天，任成松和闫桂顺之间有一些借款，具体金额不太清楚，是按月息3分计算。任成松没有及时还款就给闫桂顺打了好多借条，新借条把之前的本息之和一起计算。韩某看到三次任成松重新给闫桂顺打条，有的以前的借条任成松就留下来。上述证人证言任成松欲证明双方之间借款是存在利息的，并且约定利息是3%（3分利）的月利息。闫桂顺发表质证意见称，这些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对于证据一，借条证明目的第一项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证明目的符合事实。但借条有可能不客观。一审中闫桂顺也多次强调2019年7月20日的借条是由过去的借条结算汇总到最终的一张借条，对141万元的金额双方是认可的。2011年到现在时间太长，闫桂顺也不记得利息是多少了。对于证据二，王某他们是老乡和朋友关系，为任成松作证属于有利害关系。王某表述2015年的事，闫桂顺和任成松之间的借贷是2011年到2019年之间的事，借多少钱并没有相应的其他证据，不认可王某证言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对于韩某的证人证言，韩某对时间、金额都不清楚，而且表述是聊天听说的，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2014年2月18日和2014年9月1日的两张借条没有原件，闫桂顺对证据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核实，2017年8月20日和2017年8月30日两张借条任成松已经在一审时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其他证据的意见在本院认为中详述。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闫桂顺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7月20日的《借条》，借条对于借款金额、还款时间、借贷双方情况、纠纷解决等约定较为完整明晰，任成松对于借条上的签字亦予以认可。且依据查明的双方往来流水情况，闫桂顺与任成松之间有多笔转款记录，故一审法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等情况，综合认定双方间借款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二审中，任成松提交证据欲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并未达到141万元，并称从其提举的多张借条中可以看出141万元的借款中存在本金叠加利息作为本金继续计算总金额的情况，同时申请证人王某、韩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首先，一审中任成松称《借条》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托闫桂顺办事而出具的具有好处费性质的款项凭证，二审中其上诉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金额错误并提交上述证据，对为何变更主张任成松未能予以“合理解释”，其行为不符合禁反言原则。其次，任成松提交的借条中并没有关于利息的表述，而证人王某、韩某亦并非单笔借款的见证人或者证明人，其二人陈述均为遇到过、听到过闫桂顺与任成松谈论借款的事宜，仅凭二人陈述无法证明任成松与闫桂顺多笔借款中存在3%利息的约定的事实，且结合任成松提交的借条，亦无法得出141万元来源于本金和利息叠加即利滚利的情况，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本案基本情况看，双方之间纠纷涉及的跨度较长，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任成松不止一次出具《借条》，反复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其应当知晓该行为的法律意义。在本案起诉前的电话录音中，任成松对于闫桂顺主张的款项金额并未否认，仅称暂没钱偿还并非不同意该金额或者不存在该债务，且同意再次出具《借条》进行确认。综合以上事实，任成松作为被告，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闫桂顺作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仍大于任成松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任成松关于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任成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由任成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