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6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伟国，男，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英(系吴伟国之妹)，196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孝蓉，上海市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磊，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锋，该所律师。上诉人吴伟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长安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7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伟国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伟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长安律所指派的张金锋律师工作严重失职，没有很好地提供《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法律服务。张金锋未经吴伟国同意，擅自放弃吴伟国要求支付20％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给吴伟国造成经济损失，侵犯吴伟国的合法权益。张金锋擅自代替吴伟国上诉，工作失职。长安律所理应退还律师费。二、与吴伟国提起的诉讼相同的刘小娇等人的案件获法院判决支持从支付房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因张金锋失职，未在起诉状中写明吴伟国购买房屋的地址和利息计算时间，也未在庭审中主张从付款之日起计算利息。三、因张金锋擅自放弃了要求支付20％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故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和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未予支持。四、因张金锋的失职行为导致吴伟国往返山东产生差旅费，因果关系明显，应由长安律所承担差旅费。五、张金锋收取吴伟国钱款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张金锋私自收取吴伟国的代缴诉讼费，应由长安律所返还。长安律所辩称：长安律所指派的张金锋律师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技能和许多策略赢得了案件的诉讼，最大限度的维护了委托人的利益，故不同意吴伟国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伟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安律所返还吴伟国律师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00元，一审审理中，鉴于本案律师费为1，250元，要求返还律师费金额变更为1，250元；2、判令长安律所赔偿吴伟国在《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的利息损失24，840元，其中购房款202，000元按照同期存款年利率4.2％计算自2010年10月1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19，136元，另以该19，13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存款年利率4.2％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5，704元，一审审理中增加诉请，要求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长安律所赔偿吴伟国差旅费5，632元，包括机票、住宿等费用；4、判令长安律所返还多收的诉讼费3，3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2月4日，吴伟国(甲方)与长安律所(乙方)签署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生效。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因与山东金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杭州大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决定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张金锋律师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案一审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委托诉讼及递交执行的申请，受理机关为荣成市人民法院。合同第二条为“乙方义务”，其中(二)约定，乙方律师必须充分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执业技能尽心尽责，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完成第一条所列委托代理事项，最大限度地维护并保障甲方合法权益；其中(三)约定，乙方律师应当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客观并尽可能详细地告知甲方所委托事项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其中(四)约定，乙方律师应当根据审理机关的要求，及时提交证据，按时出庭，并应甲方了解委托事项的正当要求，及时告知甲方有关代理工作的进展……合同第三条为“甲方义务”，其中(五)约定，甲方有责任对委托代理事项做出独立的判断和决策。甲方根据乙方律师所提供的法律建议、意见、方案而做出决定所致的损失，该损失非因乙方律师错误运用法律等失职行为造成的，由甲方自行承担。合同第四条为“律师代理费”，约定律师代理费共计2，500元，支付至该所的指定账户，律师代理费以到达指定账号同时由乙方开出发票为收讫。任何私人间的支付乙方均不承认；双方依据本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已收取的律师费，乙方律师代理本案无论结果如何均不退给甲方，即本案胜与败乙方已收取的律师费均不退给甲方，乙方违反第六条第二款之约定而解除合同的除外。合同第五条为“工作费用”，诉讼费等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向乙方支付差旅费共计2，000元。合同第六条为“合同的变更、解除”。合同第七条为“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法律服务或者违反第三条规定的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部分或全部已付的律师费；乙方律师因工作延误、失职或违反第三条第(五)(六)(七)项规定之一，导致甲方蒙受重大经济损失，乙方应当通过其所投保的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吴伟国于2017年11月27日在上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并在当日签署《委托书》，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具状、立案、申请执行，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仲裁)请求；代为提起回避申请，收集、提供证据；代收款项；代为进行调解、和解、提起或放弃上诉或反诉；代收法律文书。长安律所于2017年12月10日签发律师事务所函，载明，受函对象为荣成市人民法院，该法院受理的吴伟国与山东金百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吴伟国已委托其所张金锋为诉讼代理人。2017年12月8日，吴惠英向长安律所转账2，500元，摘要载明为吴伟国2个官司费用。2018年1月3日，案外人孙某某向张金锋个人账户转账5，845元，附言：吴伟国威海州际3号楼105商铺案法庭诉讼费5，845元。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两个案件的律师费共计2，500元，每个案件为1，250元。二、2018年4月12日，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082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吴伟国与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万国城度假公寓3栋105地商号地块联建协议书；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吴伟国购房款202，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2，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执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63元(系减半收取)，由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该案判决书于2018年5月9日生效。2018年7月30日，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082民初1721号民事裁定，将上述判决书第二页第六行即“事实和理由”中“万国城度假公寓”补正为“洲际度假公寓”、第三页第十五行即判决主文第一条中“万国城度假公寓3栋105地商号”补正为“洲际度假公寓3栋105底商号”。2019年5月16日，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吴伟国的再审申请作出(2019)鲁10民申3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吴伟国的再审申请。该裁定认为，当事人签订的联建协议约定交房时间为2012年6月30日，宽限谅解期为2012年12月31日，原审据此确定支付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并无不当。2019年7月12日，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向吴伟国退还了诉讼费2，468元。三、吴伟国(乙方)与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联建协议书》，约定房屋为洲际度假公寓3栋105底商号，价款为202，000元，交房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宽限谅解期为2012年12月31日；甲方未按约定期限交房的，应当按日向乙方支付已交纳款项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如延期交房超过三个月，乙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甲方应于本协议解除后退还乙方已交纳的联建本金及相应银行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协议中未约定20％的违约金。在该合同纠纷的民事诉状中，吴伟国的诉讼请求包括解除联建协议，退还已付房款202，000元，支付20％违约金，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等，其中未载明房屋的具体情况。在该案庭审中，吴伟国的委托代理人张金锋在陈述诉讼请求时宣读了起诉状，提出联建协议无效，坚持按照贷款利率主张违约金等。一审审理中，吴伟国提供寄件人为张金锋、收件人为吴伟国的顺丰速运单据，签收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吴伟国称该日收到房屋买卖案件的判决书。吴伟国向张金锋发微信，称判决书今天收到，判决是4月12日，今天已5月18日。长安律所认为5月18日送达的不是判决书，判决书之前已给吴伟国，但未提交证据。四、吴伟国对长安律所张金锋律师进行了投诉。上海市宝山区司法局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金锋在代理上述案件过程中，存在未开具发票私自收费，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的行为。决定给予张金锋律师停止执业三个月的行政处罚。五、吴伟国为证明其差旅费主张，提供了飞机、火车、汽车的票据，并提出餐饮、住宿、咨询费的主张。长安律所认为与本案无关。六、2018年5月18日，经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双城派出所调解，吴伟国与张金锋签署《治安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当日17时许，吴伟国因前期委托张金锋打官司问题产生纠纷，动手打了张金锋一拳。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向乙方赔礼道歉；2、乙方不再追究甲方的法律责任并对甲方予以谅解；3、此事做一次性解决，今后双方无涉。一审审理中，长安律所认为，根据该协议，表明今后双方无涉。吴伟国表示，本协议与本案无关，解决的当日的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吴伟国与长安律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长安律所指派张金锋律师作为吴伟国所诉房屋买卖合同案件的代理人，张金锋代理吴伟国参加了该案诉讼，法院判决支持了吴伟国解除联建协议、返还房款202，000元的诉请，并判决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吴伟国取得了通常意义上的胜诉。但从吴伟国起诉状诉讼请求的角度来看，其有关支付20％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未获法院支持，显然并未获得吴伟国心理预期中的胜诉。吴伟国未获法院支持的诉请部分是否可以认定为其损失、是否是张金锋律师代理失职所致是本案处理的关键。吴伟国在《联建协议书》中的权利应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确定。该协议约定在协议解除后退还已交纳的联建本金及相应银行存款利息，并未约定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也未约定20％的违约金，吴伟国诉状中该两项诉请不符合协议约定，相关请求未获法院支持显然不能归责于代理行为。法院生效判决认为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支付并无不当，否定了吴伟国要求支付该日期前利息的主张。吴伟国关于该日期前利息未获支持系代理失职所致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难以采信。该案判决书中有关房屋坐落地址出现的差错系法院笔误，法院已出具裁定予以补正，该笔误不应归责于律师代理失职。张金锋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但不管根据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其作为受托人，都应按照委托人即吴伟国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及时向吴伟国报告受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张金锋在得知判决结果及收到判决书后，理应及时将判决结果告知吴伟国，并及时将判决书交给吴伟国。吴伟国称其在2018年5月18日才收到张金锋邮寄的判决书，现并无证据证明张金锋在收到判决书后的合理期限内已将判决书交给吴伟国，法院对吴伟国该项陈述可予采信。对于判决是否提起上诉这种重大诉讼权利的行使，其决定权应由委托人吴伟国行使，张金锋作为受托人应向吴伟国提供法律意见并根据吴伟国的指示处理，而不应不征求吴伟国意见即代替吴伟国做出决定；张金锋在判决生效后才将判决书交给吴伟国，客观上造成吴伟国丧失了对判决提起上诉的诉讼程序上的权利，张金锋的上述行为显属不当。但是，法院生效判决支持了吴伟国解除协议、返还购房款的诉请，按存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的判决也是符合协议约定的，即吴伟国实体上的民事权利已得到法院的支持；从吴伟国申请再审的结果来看，原审之上级法院认为原审生效判决确定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且吴伟国有关20％的违约金、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的诉请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可见，张金锋上述失当行为虽在诉讼程序上对吴伟国有所损害，但对该案中吴伟国的实体民事权利未造成损害。双方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期限为一审期间，一审结束双方代理关系应已终止；且吴伟国在此后于2018年5月18日拳打张金锋，双方委托代理关系的基础已丧失，吴伟国此后因提起再审等花费差旅费，与长安律所缺乏关联。综上所述，吴伟国要求赔偿利息损失、差旅费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难以准许。长安律所已完成委托代理事项，吴伟国要求退还律师费，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难以准许。关于诉讼费，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应由吴伟国承担，不属于代理合同约定收费项目，该代理合同也未约定由长安律所代理吴伟国缴纳诉讼费，代理合同明确了“任何私人间的支付乙方均不承认”，吴伟国并未将诉讼费支付至长安律所指定账户，而是将诉讼费支付至张金锋个人账户，系吴伟国私下与张金锋个人之间发生的费用支付行为，长安律所关于该费用应由吴伟国与张金锋个人进行结算的意见可予采纳。判决：吴伟国要求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返还律师费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长安律所没有提交新证据。吴伟国提供其与张金锋的微信聊天内容截屏打印件一页(张金锋曾发送“好的。但我是特别授权的，可以放弃诉讼请求”的内容)，用于证明吴伟国多次询问张金锋案件的开庭情况以及法院判决情况。经质证，长安律所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此并非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吴伟国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吴伟国提供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吴伟国变更上诉请求，将其要求长安律所返还多收的诉讼费数额由3377元调整为909元。长安律所对此表示同意，并当庭向吴伟国返还了多收的诉讼费909元。吴伟国收取后表示撤回要求长安律所返还多收的诉讼费909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吴伟国上诉要求长安律所返还律师费，赔偿在之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的利息损失、差旅费及多收的诉讼费。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因长安律所指派的张金锋律师在代理吴伟国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的不当行为致吴伟国产生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吴伟国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情况，张金锋代拟的起诉状及庭审内容均显示张金锋对于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为“按照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而吴伟国上诉所称的刘小姣案件也由张金锋代理，吴伟国提供的刘小姣案件的一审判决书复印件显示刘小姣对于违约金所提诉讼主张与吴伟国所提诉讼主张并无差异。之后，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对此判决利息为自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从吴伟国与威海宝滩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书内容来看，协议中对协议解除后约定的是退还联建本金及相应银行存款利息，并未有20％违约金的约定。吴建国起诉状中关于20％违约金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并无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同时，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再审申请中明确认为联建协议约定交房时间为2012年6月30日，宽限谅解期为2012年12月31日，一审确定支付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并无不当。因此，吴伟国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与张金锋的委托代理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吴伟国之后自行再至山东省提起再审，再审申请亦被驳回，由此产生的费用也无法认定与张金锋的委托代理行为有关。关于诉讼费，吴伟国通过案外人孙某某向张金锋转账交付了5845元，而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确定的案件受理费为2963元且该院已退还吴伟国诉讼费2468元，故张金锋实际多收取了诉讼费909元。现长安律所已退还吴伟国该909元诉讼费，吴伟国对此不再主张，于法不悖。综上所述，吴伟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元，由上诉人吴伟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