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才，男，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燕、张雅婷（实习），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惠建，女，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明，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原审被告：张鹏莉，女，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刘惠建与张福才、张鹏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05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张福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豫03民终620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20）豫0305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张福才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才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305民初3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欠款在2015年12月24日已重新达成协议，上诉人已经全部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欠付的利息不应重复计算。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实际借款289500元，截止2015年12月24日，上诉人和张鹏莉已实际归还289500元借款本金，本金和利息合计支付335500元。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2日与王矿伟、王双喜、贺翠莲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该三人代其向上诉人追讨欠款，全权处理张福才借刘惠建的款项，该委托刘会建在原一审中明确承认。2015年12月24日，王矿伟、王双喜、贺翠莲在接受刘惠建的委托后以刘惠建代理人的身份在涧西区一个旅馆内要求上诉人还款，上诉人因此报警，警察出警后，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协议载明刘惠建与张福才2013年6月20日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纠纷一事，刘惠建委托王矿伟特别授权王双喜、贺翠莲处理此事，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张福才截止2014年9月6日还款296000元整，张福才还刘惠建本息104000元。2015年12月24日还5万元，2016年元月15日还54000元。因王矿伟、王双喜、贺翠莲未带借条，三人同意刘惠建与张福才的借款借条在2015年12月23日全部作废，如刘惠建与张福才因借条再发生纠纷，三人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2015年12月24日，上诉人经多方筹措，依约转账5万元至王矿伟银行卡。刘惠建与王矿伟、王双喜、贺翠莲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特别授权委托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委托事项不违反法律规定，委托书合法有效。王矿伟、王双喜、贺翠莲依据委托代理合同及特别授权委托书，作为刘惠建的代理人向上诉人索要欠款。上诉人与代理人依据刘惠建的委托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刘惠建发生法律效力。协议已经明确上诉人截止2014年9月6日还款296000元，欠付本息共计104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借条于2015年12月23日全部作废。2015年12月24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万元本金，仅欠付利息54000元。利息不应当再重复计算。协议并未约定违约金及利息，故上诉人欠付数额仅为54000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5%，上诉人按照约定已支付了部分利息，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应当折抵本金。上诉人2015年12月24日已经依照双方的协议归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应于2015年12月24日协议约定的54000元为准。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9月6日《借还款协议》并非上诉人本人所签，上诉人对于该借款协议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其真实性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庭审中从未承认签字系本人所签，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系伪造，上诉人将保留对于被上诉人伪造证据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惠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还款的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上诉人称借款利息3.5%，利息过高应当冲抵本金，在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月息2予以认定，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利率过高的情形。上诉人所列的还款明细中第7项2014年8月20日还款150500元不属实，第8项2015年11月24日上诉人所标注的还款5万元也是不存在的，没有事实和证据。上诉人所说的对还款协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刘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福才、张鹏莉归还借款本金165000元及自2014年9月30日至本息结清之日期间的利息；2.依法判令张福才、张鹏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依法判令张鹏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依法判令张福才、张鹏莉承担刘惠建为实现该案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交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6月20日，刘惠建（出借人、甲方）与张福才（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2013年7月20日止；借款综合费率（其中包括利息费用、担保费、服务费、质押费等费用）为3.5分，利息自乙方收到甲方借款之日起算起，借款到期结清本息；乙方指定的账户为：借款人开户人张福才，开户行农行近郊所，账号62×××16。同日，张福才向刘惠建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人张福才收到出借人刘惠建交付的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借款期限共壹个月。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7月20日止。借款人：张福才2013年6月20日。”同日，张鹏莉向刘惠建出具《保证人声明（个人用）》一份，载明：“…本人目前真实的财产、权益、收入情况如下：洛阳鼎骏商贸有限公司道南路801仓库A座207室，材料均在801仓库存放，价值大约叁拾伍万元整。本人承诺：上述财产此前未向其他人设置保证、抵押、质押等限制处分行为，此后未经出借人书面同意也不向出借人以外的任何人提供保证、抵押、买卖、赠与等处分行为。如果出现借款人逾期不清偿借款本金或保证人代偿的情况，出借人全权对上述但不限于上述财产进行处分，本人愿意对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同日，张鹏莉又向刘惠建出具《保证函（个人用）》一份，载明：“因借款人张福才与出借人刘惠建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本人自愿作为张福才的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担保，并同意履行本保证函：一、保证范围为：代还本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追偿权的相关费用权等。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三、保证期限为：代偿之日为两年…六、《借款协议》经出借人借款同意延期的，本人仍承担上述责任，且保证期间相应顺延…”。刘惠建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向张福才转款289500元。2013年7月20日，张福才向刘惠建出具《借据》一份，载明：“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7月20日借刘惠建人民币叁拾万整，到期因其它原因资金未到位无力偿还，请求再延续借用一个月，到期时间2013年8月20日偿还，特立此据。”张鹏莉于2013年7月25日在该借据下方书写如下内容：“担保人：张鹏莉，本人自愿以个人和公司资产提供担保，如果出现借款人逾期不清偿借款本金，本人愿意代为偿还”。2013年10月11日，张福才再次向刘惠建出具《借据》一份，载明：“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7月20日借刘惠建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到期因其它原因资金未到位无力偿还，请求再延期续借，到期2013年10月20日偿还，特立此据”。2014年6月3日，张福才向刘惠建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本人保证在2014年6月12日前借刘惠建人民币30万元一次性还清，如不还本人愿以本公司所有财产还款，并承担法律责任。注：洛阳鼎骏商贸有限公司并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9月6日，张鹏莉向刘惠建出具《承诺》一份，载明“2013年6月20日张福才借刘惠建30万元借款合同，担保方张鹏莉于2013年9月6日代张福才还款150500元，该合同下欠本息165000元，张鹏莉保证在2014年9月30日付清。如不还本人愿以本公司所有资产还款，并承担法律责任”。庭审中刘惠建另提交一份2014年9月6日刘惠建、张鹏莉、张福才签订的《借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如下：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2013.6.20—2014.9.30计15个月零10天，月息3.5%计息161000元，已还利息145500元，余15500元未还，本息合计315500元。于2014年9月6日还款150500元，余165000元未还，在2014年9月30日前还完。张福才对该份协议中的个人签名不认可，但对还款事项认可。另查明，刘惠建为主张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5000元、担保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刘惠建与张福才对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张福才、张鹏莉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清偿本案借款本息，应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二）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借款合同》签订后，刘惠建实际支付了289500元，结合张福才的答辩意见，本案的原始借款本金应按289500元计算。双方签订的《借还款协议》具有对账的性质，按照双方对账截至2014年9月6日，张福才、张鹏莉一方共计向刘惠建支付了285500元（135000元+150500元）。庭审中，张福才称135000元系分5次支付，具体支付日期记不清了。张福才未能举证135000元的具体支付日期，该院参照双方2014年9月6日的对账日期予以计算欠付本息数额。张福才主张的向案外人王矿伟支付5万元一事，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王矿伟付款系偿还的本案所涉款项，故此该5万元，在本案中无法予以扣除。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5%，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因上述款项已支付，以本金289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截至2014年9月6日，张福才应付利息125932.5元（289500元×3%×14.5），张福才、张鹏莉实际支付本息共计285500元，扣除利息后，实际偿还本金159567.5元。故截至2014年9月6日，张福才尚欠本金数额应为129932.5元。虽刘惠建在诉求中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但该利息起算时间系以利息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的基础上主张，为便于判决表述，本案的借款利息从2014年9月7日开始计算，不再单独计算2014年9月7日至9月30日之间的利息。刘惠建主张的利息、违约金标准过高，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为宜。张鹏莉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律师费承担未作约定，刘惠建要求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刘惠建主张的担保费500元，属于诉讼过程中的合理性支出，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福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惠建偿还借款本金129932.5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29932.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9月7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张福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惠建支付担保费500元。三、张鹏莉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00元、保全费2020元，由张福才、张鹏莉共同负担。二审中，张福才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为讨要本案借款，2015年12月22日刘惠建（甲方）与王矿伟、贺翠莲、王双喜（乙方）签订《委托书》一份，约定：“甲方因与借款人张福才、担保人张鹏丽借款不还事项特委托乙方为甲方代理人，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条款，共同遵照执行：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矿伟410237196709200414为甲方与借款人张福才、担保人张鹏丽的借款纠纷一案的代理人。二、乙方工作人员的代理权限为：（详见授权委托书）三、乙方工作人员应依法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认真履行代理职责，完成委托事项……”，王矿伟等在向张福才讨要借款的过程中，将刘惠建2015年12月22日出具的《特别授权委托书》交给张福才，该委托书载明“委托方（甲方）刘惠建，受委托方（乙方）王双喜贺翠莲，现委托王双喜、何翠连前往借款人张福才处追讨欠款，全权清算处理张福才借刘惠建款项事宜，望合作为盼。委托人：刘惠建2015年12月22日”。2015年12月24日，张福才与王矿伟、王双喜、贺翠莲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刘惠建与张福才2013年6月20日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纠纷一事，刘惠建委托王矿伟、特别授权王双喜、贺翠莲处理此事，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张福才截止2014年9月6日还款贰拾玖万陆仟元整，张福才还刘惠建本息壹拾万零肆仟元整，2015年12月24日还伍万元整，2016年元月15日还伍万元整。因王矿伟、王双喜、贺翠莲未带借条，三人同意刘惠建与张福才的借款借条在2015年12月23日全部作废，如刘惠建与张福才此借条再发生纠纷，王矿伟、王双喜、贺翠莲承担全部法责任。”《协议》下方备注6212261705001227936工商银行王矿伟。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福才尚欠刘惠建的款项数额问题。刘惠建委托王矿伟、王双喜、贺翠莲向张福才讨要借款，有刘惠建与王矿伟、王双喜、贺翠莲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为证，在讨要借款过程中，王矿伟等向张福才出示了刘惠建出具的《特别授权委托书》，本案二审中，张福才将该《特别授权委托书》的原件作为证据提交，其持有的《特别授权委托书》与刘惠建持有的《特别授权委托书》内容不同，张福才应受其收到的《特别授权委托书》内容的约束，刘惠建持有的《特别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对张福才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据《委托代理合同》及《特别授权委托书》，王矿伟、王双喜、贺翠莲与张福才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刘惠建承担，张福才向王矿伟交付款项等同于向刘惠建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根据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张福才应向刘惠建还款104000元。张福才上诉称其2015年12月24日向王矿伟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并提交了案外人杨磊君银行账户向王矿伟尾号为7936的账户转款5万元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收款账户与前述《协议》中约定的账户尾号相同，该款项虽非张福才所转，但张福才提交的5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的原件有王矿伟签字，本院认为，张福才提交的证据已使《协议》签订当日其通过杨磊君向王矿伟转款5万元这一事实达到了高度的盖然性，故对张福才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因2015年12月24日的协议中未再对104000元约定利息，该部分款项不应再计算利息，扣除该5万元后，张福才还应向刘惠建还款54000元。至于刘惠建称其未收到该5万元，其可另向王矿伟主张权利。综上，张福才的上诉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张福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惠建借款54000元；三、驳回刘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5620元，由刘惠建负担4000元，张福才负担1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9元，由刘惠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