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信连，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金火，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速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海洋科学城**（百川道**）-A165号工位（自贸实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朱国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一鸣，台州市黄岩区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高达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新十六路以北十条河以西。 法定代表人：陈江素。 上诉人沈信连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速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特公司）及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高达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1004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信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高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高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沈信连欠被上诉人高达公司货款318745元系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沈信连在送货单签字的法律性质未予调查，通过日常习惯推断送货单上书写的一般都是名字，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沈信连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沈信连在与被上诉人速特公司磋商购买相关电镀化工制剂用品时，仅代表原审被告高达公司。上诉人沈信连作为原审被告高达公司总经理的身份签署相关内容，是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2、被上诉人速特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法院以该份证据来印证双方间存在买卖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沈信连提交的录音证据印证双方讨论的内容是关于《宁波市海曙速特化工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高达电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书》，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浙10**执4005号的内容与本案欠款无关。该录音所讲“前面的钞票他付（高达公司）后面的钞票我付”，该份录音的形成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该录音开头部分关于债务承担的表述实为上诉人沈信连同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曹湘能关于原审被告高达公司转让背景的录音，其中的“他”是指曹湘能，而此后钞票“我”付的“我”代表上诉人沈信连受让高达公司转让交割后的原审被告高达公司给付，而非上诉人沈信连。3、被上诉人速特公司关于318745元欠款的主张在相关合同单存疑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速特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支持被上诉人速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违裁判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沈信连与被上诉人速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1、从送货单来看，有标的、数量、价格，符合买卖合同的所有特征，一审法院将其定性为送货单，与事实不符。从该份买卖合同的成立要件来看，仅就该份书证不能证明买卖合同成立且生效。2、合同单需方一栏记载的是“浙江之恩电镀有限公司王世江137××××2500”，经上诉人沈信连查询无该名称公司，与该合同标识地址对应的公司实为“浙江之恩环保产业园有限公司”。关于该项记载的“王世江”则为原审被告高达公司的厂长，而该合同需方标识的地址，则为原审被告高达公司的所在地，也就是说该份证据并不能完全排除买方为原审被告高达公司的可能。3、在案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依据为送货单、通话录音以及双方当庭的陈述。被上诉人速特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存在重大瑕疵，买方主体并未确定；一份不完整的通话录音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上诉人沈信连在一审自始至终否认其为买方。在上述证据存在重大疑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此作为买卖合同成立，依据不足。4、退一步说，即使该买卖合同成立，供需双方达成了合意，但是被上诉人速特公司并未提供该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即卖方发货情况相关记录，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合同生效且履行，显然与事实不符，相关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三、一审法院以原审被告高达公司陈述“对之前交易不清楚”，而未进一步调查的情况下，直接免除原审被告高达的责任，与客观事实有较大偏差。 被上诉人速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债务人是上诉人沈信连个人行为，每张送货单都有上诉人沈信连签字，原审被告高达公司是租赁在之恩公司里面的，所以送货单上这样填写，真正的买方是上诉人沈信连。签字笔迹分为三四次，上诉人沈信连说一次性签字，混淆真实性。如果上诉人沈信连不是实际经营者不会签字，原审被告高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本案一点不清楚，因此只能发生在被上诉人速特公司与上诉人沈信连个人之间。三份录音证据明确上诉人沈信连欠被上诉人速特公司货款，上诉人沈信连明确说前面货款其他人负责付，后面是上诉人沈信连负责支付。 速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货款31874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被告沈信连向原告浙江速特化工有限公司购买无氰开缸剂、无氰光亮剂等产品共计464345元，后仅支付部分货款，尚欠原告3187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沈信连是否欠原告速特公司货款。针对争议焦点，原告提交了由被告沈信连签字的送货单及相关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被告尚欠货款318745元的事实。被告沈信连则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其系作为媒体人参与调查原告与被告高达公司之间的买卖纠纷，后协助高达公司管理才在送货单上签字。对此，该院认为，被告沈信连作为媒体人参与调查相关买卖纠纷在送货单上签字并不符合常理，被告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案原告提供了有被告沈信连签字的送货单及双方的通话录音，该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佐证被告沈信连欠原告货款318745元的事实，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高达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诉请，该院认为缺乏相关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沈信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送货单上的签字意思仅仅是代表已经过目的“沈已看”，并非代表收货签名的“沈信连”，该院认为，被告所留笔迹潦草，无法仔细辨认具体内容，从日常习惯推断，在送货单上书写的一般都是名字，故在被告无法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其抗辩内容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沈信连辩称的产品质量问题，该院认为，一方面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另一方面，其明确表示另案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该抗辩亦不予采纳。被告沈信连辩称原告提供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3日的送货单显示账目已清零，该院认为这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从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来看，双方直到2020年4月份仍在协商付款事宜，且二被告也未提供其他任何付款依据，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信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速特化工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18745元，并赔偿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浙江速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0元，减半收取计3045元，由被告沈信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沈信连提交证据：1、市场信息报聘任书，用以证明上诉人沈信连于2019年8月份以调查记者的身份参与；2、授权书，用以证明上诉人沈信连为原审被告高达公司的授权代表；3、打卡记录，用以证明此时上诉人沈信连为原审被告高达公司的负责人，并接受该公司管理；4、2020年3月20日、3月7日上诉人沈信连与被上诉人速特公司的代理人柯仕勇通话录音材料，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速特公司明知该买卖的购买主体为原审被告高达公司，不是上诉人沈信连，上诉人沈信连是原审被告高达公司的管理人员，上诉人沈信连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速特公司质证认为：对聘任书、授权书和打卡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对。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沈信连提交的聘任书系台州信息采集中心于2016年7月12日聘任上诉人沈信连，授权书系原审被告高达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向上诉人沈信连发授权书，授权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3月8日，打卡记录反映的时间2020年3月份，而涉案送货单发生在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上诉人沈信连提交这些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录音材料是否系上诉人沈信连与柯仕勇通话，被上诉人速特公司当庭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对，后对录音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速特公司主张在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与上诉人沈信连发生买卖关系，提交了送货单和录音材料予以佐证。从送货单内容看，上诉人沈信连在送货单落款“收货经办人签章”处签名，能够证明上诉人沈信连收到买卖标的物。上诉人沈信连主张其签名系履行原审被告高达公司的职务行为，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原审被告高达公司的员工或受原审被告高达公司委托签收买卖标的物，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沈信连上诉称凭讼争送货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速特公司提交的录音材料内容能够证明上诉人沈信连同意向被上诉人速特公司支付318000多元的货款，上诉人沈信连对此辩称其愿意支付另案进入执行程序的执行款，并非涉案货款，但与录音材料内容相背，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沈信连提交的2020年3月20日和27日上诉人沈信连与被上诉人速特公司的员工柯仕勇通话录音材料也反映柯仕勇向上诉人沈信连催付30多万元的货款，上诉人沈信连没有予以否定，还表示愿意支付等内容。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沈信连支付318745元得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信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90元，由上诉人沈信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