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6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迅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经文海，执行董事。上诉人(一审被告)：许志生，男，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上诉人(一审被告)：经文海，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立兵，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洋，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晓，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迅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驰公司”)、许志生、经文海因与被上诉人蒋立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7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迅驰公司、许志生、经文海共同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迅驰公司向蒋立兵支付劳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9，704.6元，许志生、经文海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蒋立兵一审中提交的出工确认单等材料从形式上分为三种，即蒋立兵手写的材料(该材料系施工时实时记录的原始单据)；2019年1月14日当天双方对此前用工情况进行汇总形成的材料(系根据迅驰公司员工的统计整理而成)；2019年2月17日迅驰公司的负责人与蒋立兵进行最终核对的材料(确认共计809个工)。该三种形式的材料均显示点工数为800多，可以相互印证针对的是同一对象，并非是相互独立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的事实错误。二、许志生在本案立案时已不是迅驰公司的股东，且许志生和经文海与迅驰公司之间的钱款往来并无异常，双方财产独立，故许志生和经文海不应对迅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蒋立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立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迅驰公司支付蒋立兵劳务费用898，036元；2、判令迅驰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许志生、经文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迅驰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日，目前处于确立状态，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经文海，原法定代表人为许志生，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建筑装修装饰建设工程专业施工等。迅驰公司在北京、厦门、绍兴、湖州等地开展婚礼酒店等装饰装修业务，雇佣蒋立兵及蒋立兵手下的几十位工人为其工作。二、一审庭审中，蒋立兵、迅驰公司均确认迅驰公司尚欠蒋立兵绍兴地区劳务费10万元，厦门地区劳务费5.4万元。迅驰公司已支付蒋立兵北京地区和湖州地区平方数的工程款和点工劳务费共计210万元，其中北京地区的工程款为71万元。湖州地区的费用由工程平方数和点工劳务费组成，其中平方数按每平方130元计算，点工劳务费蒋立兵认为按350元／工结算，迅驰公司认为按330元／工计算。三、一审庭审中，蒋立兵提交了木工工程量清单、出工确认单、计算表格共计22页，其中木工工程量清单中载明木工平方数为8836.42平方米。蒋立兵认为实际平方数应为8979.42平方米，清单中加错了。迅驰公司对清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应按双方签字的8836.42平米进行确认。迅驰公司第一次庭审中对点工确认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9年1月14日的数份确认单是对2019年1月14日之前的点工数的汇总，2019年2月17日的这份确认单是对2019年2月17日之前所有的点工数的汇总，故认可蒋立兵最终点工数为809工，对点工单价350元予以认可。迅驰公司第二次庭审中对点工确认单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迅驰公司处并无项目部章，且蒋立兵在2020年5月通过微信向迅驰公司发送的点工确认单照片都是未加盖公章的，故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经迅驰公司单方核算，尚欠蒋立兵的点工数为825.5工。四、一审庭审中，迅驰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蒋立兵向迅驰公司发送的微信照片中的确认单均未加盖公章。蒋立兵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当时迅驰公司向蒋立兵出具了签过名的点工数确认单原件，蒋立兵欲将确认单交由迅驰公司盖章，但怕迅驰公司销毁原件，故将确认单进行复印，将复印件交给迅驰公司进行盖章。五、一审庭审中，蒋立兵当庭出示了有双方签名未盖章的确认单原件，以及加盖了迅驰公司项目部章(印章为原件)的确认单复印件。迅驰公司对蒋立兵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取出其中一张未经双方签名、盖章的《蒋立兵木工总结算》作为己方证据再次出示，证明双方是按330元的单价进行结算的，且点工数和蒋立兵主张的点工数不符。同时，迅驰公司亦提交了《农民工欠薪情况汇总表》，证明数位农民工当时解决欠薪事宜中均按330元的单价领取了工资。蒋立兵对未经双方签名、盖章的《蒋立兵木工总结算》不予确认，认为该结算单未经双方签名确认，不予认可，虽是夹在蒋立兵的证据中提交的，但也只是双方在对账、协商过程中形成的一个过程性文件，最终未经双方签字确认和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于《农民工欠薪情况汇总表》真实性予以认可，称蒋立兵向迅驰公司报价是330元／工(8小时)、350元／工(10小时)，实际每工都是10小时，给手下工人下发的都是按330元／工(10小时)计算的，剩余的20元／工是作为蒋立兵自身的利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责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蒋立兵提交的点工确认单，迅驰公司第一次庭审时对点工确认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9年1月14日的数份确认单是对2019年1月14日之前的点工数的汇总，2019年2月17日的这份确认单是对2019年2月17日之前所有的点工数的汇总；第二次庭审时因蒋立兵发送给迅驰公司的点工确认单照片未加盖公章而否认所有确认单的真实性，两次陈述前后矛盾。关于在确认单复印件上盖章的事实，蒋立兵做了相关陈述，该陈述具有合理性。另，经蒋立兵和迅驰公司负责人签字的点工确认单原件亦尚存在，故迅驰公司以蒋立兵通过微信照片发送给迅驰公司的确认书未加盖公章而否认所有经双方签署确认的确认单的真实性，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1月14日数份确认单以及2019年2月17日的确认单是单独的点工数确认单还是对之前的点工数的汇总，法院认为，根据这数份确认单的显示，无法体现出是对之前所有的点工数的汇总，且2019年1月14日有数份确认单，数份确认单作为汇总表亦与常理不符。综上，法院认为蒋立兵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对于蒋立兵的陈述予以采信，确认经蒋立兵、迅驰公司双方签字确认的点工数共计2511.5工。关于点工数的单价，蒋立兵主张为350元／工，迅驰公司第一次庭审时认可单价为350元／工，第二次庭审时确认单价为330元／工，并据此提交了《蒋立兵木工总结算》和《农民工欠薪情况汇总表》，其中《蒋立兵木工总结算》仅是打印件，未经双方签字确认，也未加盖公章。《农民工欠薪情况汇总表》中载明的是蒋立兵手下工人所领取的工资，单价按330元／工结算。蒋立兵称其和迅驰公司约定的是350元／工，其自行给工人是330元／工，蒋立兵自身获取20元／工的利润。关于点工单价，迅驰公司的两次开庭时的陈述不符，且蒋立兵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且迅驰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点工数的单价为330元／工，故法院采信蒋立兵的主张，确认点工单价为350元／工。综上，迅驰公司应支付蒋立兵湖州地区的点工劳务费879，025元。关于湖州地区的工程量，经双方结算，工程量为8836.42平米，对该平方数法院予以确认。蒋立兵、迅驰公司均确认工程平方数按130元／平米结算，故法院确认湖州地区的工程款为1，148，734.6元。蒋立兵、迅驰公司均确认北京地区的工程劳务款71万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迅驰公司已支付蒋立兵湖州地区和北京地区工程款、劳务款共计210万元，扣除北京地区以及湖州地区按面积计算的工程款后，迅驰公司还应支付蒋立兵湖州地区的点工劳务费637，759.6元。关于迅驰公司尚欠蒋立兵绍兴项目的劳务费100，000元、厦门项目的劳务费54，000元，因双方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迅驰公司应支付蒋立兵劳务费共计791，759.6元。蒋立兵、迅驰公司均确认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1日起计算尚欠款项的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迅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许志生系双方争议发生时的原迅驰公司的唯一股东，经文海系现迅驰公司的唯一股东，许志生和经文海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上述所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上海迅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立兵劳务费791，759.6元，许志生、经文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上海迅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蒋立兵劳务费791，759.6元的利息，计息期限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判决实际生效之日止，许志生、经文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迅驰公司、许志生、经文海提供以下证据：1、商定程序报告一份，用于证明迅驰公司主要依靠许志生、经文海向其出借款项以维持经营，不存在股东转移公司资产或双方财产混同的情况。2、迅驰公司2017年至2019年的审计报告三份，用于证明迅驰公司有规范的财务制度，各项收支均有记账且合理。蒋立兵提供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6日)，用于证明许志生、经文海与迅驰公司的财产混同。经质证，迅驰公司、许志生、经文海对蒋立兵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能说明迅驰公司与其股东之间的财务是相互独立的，因为股东代迅驰公司支付的是合法的、有理的、有相应凭据的债务。蒋立兵对迅驰公司、许志生、经文海提供的证据认为：1、证据1不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反而证明迅驰公司与许志生、经文海之间经济往来频繁，与公司业务往来应以对公账户结算的会计准则相悖。2、证据2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查明；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2不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2019年的审计报告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23日，不符合在上一会计年度终了后六个月内出具审计报告的规定，而审计报告的内容也与《商定程序报告》得出的结论相矛盾；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017年、2018年度审计报告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均无迅驰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2019年度审计报告还缺乏《现金流量表》、《利润表》，故不能反映财务数据与迅驰公司的关联性，足以对审计报告产生合理怀疑。本院认为，蒋立兵提供的该证据显示经文海、许志生于2018年11月23日、2019年2月1日向蒋立兵转账交付三笔钱款各5万元，转账附言为“湖州木工”、“代付湖州店木工费用”、“转账”，该证据能够证明迅驰公司使用经文海、许志生名下账户进行业务结算。迅驰公司在经营往来交易中应当严格按照会计准则的要求使用公司账户进行交易结算，从而避免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但迅驰公司、许志生、经文海提供的商定程序报告中或审计报告中并无上述三笔付款在迅驰公司的账户进行业务出账支付或记载为贷方的内容，经文海、许志生向蒋立兵付款该三笔各5万元的支付内容均未能在上述证据中被记入迅驰公司的应付款类目(日期及付款金额均无从对应，亦无相应的记账凭证)，故迅驰公司、许志生、经文海在二审审理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迅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经文海、许志生的财产，无法认定许志生、经文海的个人财产独立于迅驰公司的财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迅驰公司、许志生、经文海上诉提出的主张主要为两点，即蒋立兵在一审提供的手写确认单、2019年1月14日及2019年2月17日的确认单是对之前点工数的汇总，而并非各自独立；许志生、经文海不应对迅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第一点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仔细核对蒋立兵提供的手写确认单、2019年1月14日的数份确认单及2019年2月17日的确认单所载内容，该些确认单所载的施工内容和项目完全不同，如2019年2月17日的确认单中所载E厅施工内容仅为“E厅吊顶另加立面石膏板木工板做一圈灯带、E厅化妆间另加墙面隔断开门洞、E厅柱子另加20公分消防门图纸外”，而2019年1月14日的确认单对于一楼或二楼E厅的施工内容则完全不同，且2019年2月17日的施工内容中还多处明确写明“另加”、“重做”。显然，迅驰公司、许志生、经文海认为蒋立兵提供的上述确认单相互印证针对的是同一对象、并非是相互独立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确认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作出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迅驰公司、许志生、经文海上诉提出的第二点主张，本院认为，迅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许志生系本案债务形成时的股东，经文海系迅驰公司现股东，而迅驰公司使用经文海、许志生名下账户进行业务结算，许志生、经文海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迅驰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许志生、经文海应对迅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迅驰公司、许志生、经文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21元，由上诉人上海迅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许志生、经文海各负担人民币33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