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奉化永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尚田镇孙家村。 法定代表人：王定财，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琼，浙江正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飞，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奉化永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罗永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6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文君独任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锦公司无需支付罗永飞104335.7元。事实及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根据(2019)浙0213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永锦公司与罗永飞签订了劳动合同，永锦公司按时为罗永飞缴纳社会保险，永锦公司与罗永飞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而承包关系中双方主体是平等的，不存在人身隶属性。双方于2018年2月25日签订《三、四车间铸件打箱承包协议》，但实际并未改变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且在(2019)浙0213民初2948号判决中，罗永飞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和承包关系的双重法律关系错误。罗永飞主张的承包费就是打箱组所有员工的工资总和,承包协议上所谓的承包费就是永锦公司每月支付给罗永飞和打箱组其他员工的工资,罗永飞只能主张自己的工资，不能代替其他打箱人员主张工资，该事实在(2019)浙0213民初2948号判决中明确进行了认定。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永锦公司向罗永飞支付承包费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如果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罗永飞和打箱组的其他员工有权按照劳动关系向永锦公司主张权利,永锦公司承担后就不能再向罗永飞追偿，因为罗永飞的身份仅仅是永锦公司员工；如果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打箱组员工与永锦公司之间就不存在劳动关系，打箱组的其他员工无权按照劳动关系向永锦公司主张权利,一审认为如果打箱组的其他成员依据劳动关系向永锦公司主张权利,永锦公司有权向罗永飞追偿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罗永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罗永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永锦公司支付罗永飞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承包费147645.4元（157500元-9854.6元=14764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永飞于2010年3月进入奉化市永升铸造有限公司从事打箱工作，此后由奉化市永升铸造有限公司和奉化市星际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交替为罗永飞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16年12月。2015年4月1日，罗永飞与奉化市永升铸造有限公司和奉化市星际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打箱承包协议书（三、四车间）》，约定由罗永飞负责两公司三、四车间的打箱工作，工资按35元/吨计算，承包合同期为二年（2015年3月1日-2017年3月1日止），落款处除两公司盖章外还有奉化市永升铸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文读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1月5日，罗永飞与永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5日-2020年1月4日，工作地点为打箱车间，工资于每月20日以银行代发的形式支付。2017年1月开始，由永锦公司为罗永飞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2月25日，罗永飞、永锦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三、四车间铸件打箱承包协议》，约定由罗永飞承包三、四车间打箱一职，罗永飞必须配备6名打箱人员（包括罗永飞自己），永锦公司承诺给罗永飞的铸件保底吨位为1000吨/月，低于该吨位按保底吨位结算，打箱单价按35元/吨结算，打箱时间严格按照公司规定。在该份承包协议末尾处注有手写的“春节一个月保底工资按50%计算。汪”字样。罗永飞、永锦公司一致认可，“汪”即为案外人汪文读。其余5名打箱人员均由罗永飞招聘而来，永锦公司与他们签订了劳动合同，亦缴纳了社会保险，但工资由罗永华按照打箱量进行分配，再由永锦公司按照罗永华分配的数额将工资汇至每个打箱人员的银行卡中。根据永锦公司提供的罗永飞所在的打箱组工资清单:打箱组2018年10月份的工资总额为18750元，其中分配给罗永飞的工资为5750元；打箱组2018年11月份的工资总额为18750元，其中分配给罗永飞的工资为5750元。自2018年12月开始，永锦公司未提供打箱工作，亦未向打箱组及罗永飞支付工资。永锦公司为罗永飞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12月，其中2018年8月-12月的社保费用为托收中。2019年3月6日，罗永飞以永锦公司尚欠承包款（工资）以及停缴社会保险为由，向永锦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该通知于2019年3月21日送达永锦公司处。2019年3月15日，罗永飞向宁波市奉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永锦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承包费157500元；2.永锦公司补缴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3.永锦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10344.83元；4.永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7500元；5.永锦公司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2428元。2019年5月22日，宁波市奉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甬奉化劳人仲案（2019）1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永锦公司支付罗永飞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合计12751.8元；二、永锦公司支付罗永飞经济补偿金64787.4元；三、永锦公司支付罗永飞未休年休假工资3309.7元；四、永锦公司支付罗永飞一次性生活补助1608元。上述一至四项合计82456.9元，由永锦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五、驳回罗永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因罗永飞罗永飞和永锦公司均对前述劳动仲裁裁决不服而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承包费的争议。罗永飞主张永锦公司支付承包费，系与本案劳动争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罗永飞可另行主张，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该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浙0213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一、永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罗永飞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共计12751.8元、经济补偿金64787.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309.7元、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608元，上述四项合计82456.9元；二、驳回罗永飞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永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罗永飞、永锦公司之间存在双重法律关系，即双方既存在劳动关系，也存在承包关系。现永锦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但该主张与《三、四车间铸件打箱承包协议》的内容不符，故不予采信。本案的特殊性在于，罗永飞的承包费中需要支出罗永飞本人以及打箱组其他成员的工资，也即承包费大于罗永飞本人的工资，所以永锦公司认为罗永飞主张的承包费就是（2019）浙0213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中所支持工资的说法也和事实不符。虽然罗永飞曾经提起过劳动争议仲裁，且该院已经生效的（2019）浙0213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也明确永锦公司需要承担劳动关系方面的责任，但只需要将前述判决中实际应当从承包费中予以支出的项目扣除即可，并不存在永锦公司所抗辩的重复诉讼问题。根据罗永飞的陈述，《三、四车间铸件打箱承包协议》的有效期是一年，即从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4日，则罗永飞仅能主张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的承包费。按照《三、四车间铸件打箱承包协议》的约定,每月保底的承包费为35000元,又由于“春节一个月保底工资按50%计算”,故2019年2月份的承包费应当减半计算。综上，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的承包费应当为155000元（35000元×4个月+35000元÷2÷28天×24天）。该金额应当扣除永锦公司2018年10月份所发的18750元、2018年11月份所发的18750元以及（2019）浙0213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中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9854.6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3309.7元”，剩余104335.7元。需要说明的是，前述剩余金额中包括了打箱组其他成员的工资，所以嗣后如果打箱组其他成员又依据劳动关系向永锦公司主张权利的，则永锦公司对应当从罗永飞承包费中予以支出的项目可以全额向罗永飞进行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永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罗永飞支付104335.7元；二、驳回罗永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253元，减半收取1626.5元，由罗永飞负担477.1元，由永锦公司负担1149.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永锦公司与罗永飞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永锦公司与罗永飞签订的《三、四车间铸件打箱承包协议》显示双方又存在承包关系，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和承包关系双重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也未违反有关法规定。已生效的（2019）浙0213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对劳动关系方面的争议作了处理，但该判决同时认为对于承包费的争议罗永飞可另行主张，现罗永飞起诉要求永锦公司支付承包费，并非重复诉讼，故永锦公司认为罗永飞起诉属于重复诉讼，理由不足，不予采信。上述《三、四车间铸件打箱承包协议》的有效期为一年，即从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4日，则罗永飞仅能主张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的承包费。按照该协议约定,每月保底的承包费为35000元,又由于“春节一个月保底工资按50%计算”,2019年2月份的承包费应当减半计算。故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4日的承包费应为155000元（35000元×4个月+35000元÷2÷28天×24天）。扣除永锦公司2018年10月份所发的18750元、2018年11月份所发的18750元以及（2019）浙0213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中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9854.6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3309.7元，一审认为永锦公司尚需支付剩余104335.7元，并无不当。虽然根据双方陈述上述承包费中有打箱组其他成员的工资，承包费需分配给打箱组其他成员应有的工资。但考虑上述《三、四车间铸件打箱承包协议》系罗永飞与永锦公司签订，且该协议约定由罗永飞承包三、四车间打箱一职，永锦公司承诺给罗永飞的铸件保底吨位为1000吨/月等内容，结合上述打箱组其余人员系罗永飞招聘而来，工资由罗永飞按照打箱量进行分配实际，一审认为永锦公司向罗永飞支付承包费后，当打箱组其他成员依据劳动关系向永锦公司主张工资权利，永锦公司可向罗永飞追偿，并无不当。 综上,永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253元，由上诉人宁波奉化永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文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