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丹丹，女，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伟，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婧，女，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莲，河南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国杰，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赵丹丹因与被上诉人付婧及原审被告刘国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丹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林、郝晓伟，被上诉人付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莲，原审被告刘国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丹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付婧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付婧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赵丹丹与刘国杰相识时，刘国杰称其已经离婚，在此情况下赵丹丹才答应与刘国杰建立男女朋友关系。因此，是刘国杰故意隐瞒其已婚的事实，蒙骗赵丹丹，赵丹丹的行为并未违背公序良俗，刘国杰的行为才违背公序良俗。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丹丹与刘国杰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赵丹丹被骗后双方同居期间产生的费用，不应当由赵丹丹单方承担。此外，一审法院未认定赵丹丹与刘国杰存在合伙关系错误，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是口头约定共同出资、经营、管理及利润风险共担，符合合伙法律要件。付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丹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国杰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丹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付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国杰赠与赵丹丹159905元钱款的行为无效；2.判令赵丹丹返还付婧159905元；3.本案诉讼费由赵丹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婧与刘国杰系夫妻，二人2013年登记结婚。2018年年底，刘国杰与赵丹丹相识并开始保持婚外情关系。另查，北京恒辉永城五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于2019年7月成立，2020年4月注销，赵丹丹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刘国杰为该公司的监事。付婧主张刘国杰向赵丹丹赠与财产金额共计159905元，包括：1.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微信转账49489.01元。付婧提交微信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付婧表示，上述金额已扣除赵丹丹向刘国杰转账部分，且包括刘国杰为赵丹丹购买洗衣机(1494元)、冰箱（998.8元），为恒辉公司制作广告牌支出的费用(3800元)。经法院核算付婧提交的上述微信转账情况，2019年与2020年刘国杰通过微信分别向赵丹丹个人微信转账23980.09元、22272元，共计46252.09元，2019年至2020年期间赵丹丹个人微信向刘国杰转账16842.01元（上述金额未计入购买洗衣机、冰箱、制作广告牌等费用，也未计入刘国杰微信与恒辉公司微信互相转账的金额）。2.房屋租金28600元、中介费1500元。付婧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支付宝付款记录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证明，赵丹丹租赁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紫金新园二区6号楼1单元2209室的房屋（以下简称2209室），刘国杰为其支付租金、中介费共计30100元。3.房屋租金40000元。付婧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证明赵丹丹租赁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龙兴南二路8号院2号楼1至2层110室-2的房屋（以下简称110室），刘国杰为其支付年租金4万元。4.支付宝转账20000元。付婧提交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予以佐证。上述证据显示，刘国杰于2019年6月27日通过支付宝向赵丹丹支付宝账户转账20000元。5.进货支出19652.7元。付婧提交进货凭证，证明刘国杰为恒辉公司进货支出19652.7元。6.购买床垫支出664元，付婧提交订单截图，证明刘国杰为赵丹丹购买床垫支出664元。对上述费用及相关证据，赵丹丹质证意见如下：1.对微信转账凭证真实性认可，具体数额以法庭核实的为准，该证据显示赵丹丹、刘国杰共同经营公司过程中资金来往的情况；2.对刘国杰支付2209室租金、中介费的事实无异议，但这是刘国杰为了达到与赵丹丹非法同居的目的，双方共同使用居住房屋，不存在为赵丹丹垫付租金和中介费的问题；3.认可刘国杰支付110室租金的事实，但这是赵丹丹、刘国杰共同经营公司，是共同支付经营场地租金费用，不是刘国杰为赵丹丹垫付的租金；4.认可支付宝转账回单的真实性，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款项是赵丹丹、刘国杰为了日常经营公司产生的；5.认可进货凭证的真实性，金额以法庭核实的为准，进货凭证可以进一步证明赵丹丹、刘国杰合伙经营公司的事实；6.认可刘国杰购买了洗衣机(1494元)、冰箱（998.8元）、床垫（664元），但这是刘国杰为了达到与赵丹丹非法同居的目的而购买，认可刘国杰为恒辉公司制作广告牌支出3800元，但该费用系赵丹丹、刘国杰共同经营公司的支出。对付婧主张的上述费用及相关证据，刘国杰表示无异议，均予以认可。赵丹丹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收款收据（包括刘国杰经手的23张，赵丹丹经手的28张），证明赵丹丹与刘国杰合伙经营公司期间收取货款的事实。证据二，明细账，该明细账中有刘国杰、赵丹丹手写的账目记录，证明刘国杰与赵丹丹合伙经营公司期间销售货物、收取货款等事实。证据三、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进一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赵丹丹称，该记录显示刘国杰与赵丹丹在共同经营公司过程中有互相转账的记录，其中2019年赵丹丹给刘国杰转账24296元，刘国杰给赵丹丹转账25410元，2020年赵丹丹给刘国杰转账486.3元，刘国杰给赵丹丹转账14979.3元。此外，赵丹丹向法院补充陈述称：2019年10月1日至10月23日，以及2019年12月16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赵丹丹两次回黑龙江老家期间，刘国杰独自经营恒辉公司收入24794.5元，其中包括2019年微信收款11720.5元，账本显示收入共计4100元，2020年账本显示收入为8973.5元。对赵丹丹提交的证据及相关意见，付婧质证意见如下：1.对收款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赵丹丹、刘国杰是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刘国杰存在从公司收取收益的行为；2.对明细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无法证明赵丹丹、刘国杰是合伙关系，即使刘国杰有记账和帮忙的行为，也不能证明刘国杰是合伙人之一，更不能证明刘国杰有收益的行为，因为恒辉公司是一人独资公司；3.对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证明赵丹丹、刘国杰有共同经营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在经营过程中的交易行为，而且在付婧诉讼请求中已经扣除赵丹丹转给刘国杰的部分；4.对赵丹丹陈述其回老家，刘国杰有单独收入的情况，付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刘国杰质证意见如下：1.开票人处写明“刘”的收款收据是刘国杰开的，赵丹丹忙的时候，刘国杰在恒辉公司帮忙收过款；2.赵丹丹不在公司的时候，刘国杰在恒辉公司帮忙记账，只要是刘国杰经手的事情，刘国杰都记上，所以赵丹丹在明细账标记出的刘国杰的记账部分，刘国杰认可，但刘国杰收的钱及收益都给赵丹丹了；3.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转账到刘国杰微信中的钱不是共同经营公司的钱，大部分是日常花销、日常开支、买水、买小件的东西、打车等其他的钱，也有去爱玛峪进货的钱，公司没有分给刘国杰任何收益；4.赵丹丹是回老家了，但这段时间经营获得的收入，除了用于进货支出和日常开销，刘国杰都给赵丹丹了，有转账，也有现金。因为赵丹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所以刘国杰才帮她开办了恒辉公司，公司的收入都归她，刘国杰没拿过钱。因为刘国杰一直从家里拿钱，为了让刘国杰给家里一个交代，赵丹丹曾经表示每月给刘国杰2291元，给24个月，一共给刘国杰55000元，但这个钱一直没给。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正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夫妻中另一方以侵犯共同财产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刘国杰在与付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赵丹丹形成男女朋友关系，且擅自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该行为侵犯了财产共有人付婧的合法权益，有悖公序良俗，应属无效法律行为，故付婧要求确认刘国杰对赵丹丹赠与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赵丹丹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关于赵丹丹称其与刘国杰属于合伙，二人共同经营恒辉公司的辩解意见，从工商登记上看，该公司仅有赵丹丹一个股东，且赵丹丹提交的收款收据、明细账、微信转账记录等仅能证明刘国杰确实参与了恒辉公司的经营工作，尚不能说明二人属于合伙关系。根据刘国杰的陈述，其也认可参与过给恒辉公司进货、收款、记账等工作。考虑到上述情况，法院认为付婧主张的刘国杰进货支出19652.7元，刘国杰支出的为恒辉公司制作广告牌的费用3800元，以及微信转账中涉及刘国杰微信与恒辉公司微信互相转账的相关费用，不宜认定为对赵丹丹个人的赠与，本案中不予处理。扣除上述费用后，赵丹丹应返还的财产包括：第一，微信转账29410.08元。经核算，2019年至2020年期间刘国杰通过微信向赵丹丹个人转账46252.09元，扣除2019年至2020年期间赵丹丹向刘国杰转账的16842.01元，还剩29410.08元。第二，刘国杰于2019年6月27日通过支付宝向赵丹丹转账20000元，赵丹丹未提交证据证明该20000元存在合法的转款原因，法院认定该20000元为刘国杰与付婧的夫妻共同财产，赵丹丹应予以返还；第三，赵丹丹个人租赁2209室、110室，刘国杰为其支付的房屋中介费、房租共70100元，赵丹丹应予以返还；第四，刘国杰购买洗衣机、冰箱、床垫共支出的3156.6元，赵丹丹应予以返还。经核算，赵丹丹应返还金额共计122666.6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国杰于2019年到2020年期间向赵丹丹赠与122666.68元钱款的行为无效；二、赵丹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付婧钱款122666.68元；三、驳回付婧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付婧、刘国杰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赵丹丹提交如下证据：1.刘国杰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刘国杰在经营期间单独收款24794.5元，也证明刘国杰收取了10000元退的房租，进一步证明刘国杰与赵丹丹是合作经营；2.恒辉公司帐本，证明赵丹丹与刘国杰是合伙经营；3.恒辉公司会计的录音，证明恒辉公司是刘国杰注销的，恒辉公司的章、手续都在刘国杰处；4.刘国杰与转租户的聊天记录及截图，证明刘国杰收到9800元的租金。付婧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应在一审中予以提交，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记帐凭证上没有会计的签字，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对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法确认是不是会计，如果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证据4，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刘国杰的质证意见与付婧相同。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予以评判认定。另经二审审查，付婧在一审中主张赵丹丹应退还的钱款中包含了2019年1月16日、2019年2月12日刘国杰向赵丹丹分别转账的500元，而该两笔转账显示在2019年1月17日、2019年2月13日退款，经询问，付婧、刘国杰对此表示认可。对于赵丹丹所称2209室、110室分别退还租金9800元、10000元至刘国杰账户，付婧、刘国杰亦表示认可。此外，付婧在一审中主张赵丹丹应退还的钱款中包含了刘国杰购买洗衣机、冰箱、床垫支出的3156.6元，刘国杰认可上述物品是其直接购买，经法庭询问，付婧坚持向赵丹丹主张退还购买上述物品的款项。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国杰在与付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赵丹丹形成男女朋友关系，刘国杰通过转账、支付租金等方式向赵丹丹提供了相应的钱款，该行为未经付婧同意，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犯了付婧的合法权益，且行为目的非法，有悖公序良俗，应属无效法律行为。赵丹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取得相关利益的正当性，其主张与刘国杰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相关资金的往来属于赠与行为且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赠与行为无效后，赵丹丹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就返还款项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予以了核算，赵丹丹就一审判决中核算的相关款项金额提出了异议。结合赵丹丹提交的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刘国杰于2019年1月16日、2019年2月12日向赵丹丹分别转账共计1000元，但赵丹丹并未实际收款，后又退还至刘国杰账户，该两笔款项应当予以扣减。就刘国杰支付的2209室、110室的租金，应当视为刘国杰对赵丹丹的赠与，赵丹丹认为属于双方共同生活、经营的合理支出没有依据。但因其后相关主体又向刘国杰退还两套房屋租金共计19800元，付婧、刘国杰对此表示认可，该笔款项亦应当予以扣减。此外，付婧在一审中主张赵丹丹应退还的钱款中包含了刘国杰购买洗衣机、冰箱、床垫支出的3156.6元，各方均认可刘国杰系直接购买的上述物品，并非向赵丹丹转账相应购物款项，而经法庭询问，付婧坚持主张退还购物款项，对其该部分款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除上述所列款项应当予以扣减外，一审核算的其他款项准确。经本院确认，赵丹丹应退还的钱款数额为98710.0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二、刘国杰于2019年至2020年期间向赵丹丹赠与98710.08元钱款的行为无效；三、赵丹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付婧钱款98710.08元；四、驳回付婧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赵丹丹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1297元，由付婧负担456元（已交纳）；由刘国杰负担420.5元，由赵丹丹负担420.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749元，由付婧负担615元（已交纳）；由刘国杰负担567元，由赵丹丹负担567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53元，由赵丹丹负担2354元（已交纳），由付婧负担3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