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0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皖西学院,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河西月亮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486188663C。 法定代表人:刘学忠,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国栋，安徽英锐（叶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倪斌,男,汉族,生于1961年12月16日,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星，安徽公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皖西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倪斌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17日向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皖1503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皖西学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皖15民终40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8）皖1503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皖1503民初349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皖西学院起诉。皖西学院仍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皖15民终24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皖1503民初3494号民事裁定，指令该院审理。该院作出(2020)皖1503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皖西学院不服该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皖西学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皖1503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食堂财务实行委派会计、报账制,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对食堂经营不具有自主权,上诉人认为系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为食堂经营是委派会计、报账制,进而认定被上诉人不享有经营自主权,系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本案涉及的承包内容很特殊,是高校食堂的经营管理。根据《教育部等五部委关于进一步加强高等院校》学校食堂工作的意见精神,学校应当对高校食堂的管理严格把控,规范校内餐饮服务市场、规范价格形成机制、积极推进“农 校对接”和农产品联合采购。因此,上诉人为了保证全校师生的用餐安全,以及防止食堂用餐价格过高,才对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行为进行多重限制。上诉人之所以采取委派会计、报账制,是因为根据文件规定,“学校不得以任何形式从学生食堂盈利”。所以对每年收缴的营业收入全部都已报账制的方式发放给被上诉人。同时,关于财务报账制,上诉人采取的是形式审查,即只要被上诉人作为食堂管理人签字认可的财务报表,上诉人一律予以审批,不会对其财务的真实性予以实质审查。因此,一审判决仅以此点理由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经营自主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的《目标责任管理协议》在效力未被否定的情况下,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当共同遵守被上诉人虽然是上诉人的正式员工,但就本案的食堂经营管理,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包与被承包的关系。因为本案中,双方之间签订有《目标责任管理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享有经营收益并承担经营风险。上诉人认为,认定法律关系,应当遵照客观事实,上述合同中的种种约定都能够明确反映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包与被承包的合同关系,不能因为被上诉人的员工身份就全然否定。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协议》的效力只字不提,绕开双方之间签订的真实有效的协议来认定案件事实明显有失偏颇。《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由被上诉人承担协议履行期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等责任,该条约定在效力没有瑕疵的情况下,对合同双方均应当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作为食堂承包的实际经营者,其对食堂用工情况是知晓的,但其在财务报账时从未将员工的社保费用纳入财务审批的范围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履行此项合同义务时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目标责任管理协议》将劳动争议纠纷责任转化为一种债权债务关系,并且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此债务,该约定合法有效。首先,食堂员工的用工主体责任对外确实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予以认可。这是因为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而上诉人作为食堂的总负责人,对外确实应当承担用工责任。但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社会保险等用工主体责任名义上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由上诉人统一到劳动部门办理,但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劳动争议纠纷责任均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该种约定是双方对权利义务的一种处置行为,双方一致同意将劳动争议责任转换为合同之债。该种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由双方共同遵守。上诉人先行垫付以后,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相应损失。其次,上诉人为了维护学校教育环境稳定,先行解决社会矛盾,承担了相应的用工主体责任,但不能据此就直接认定是上诉人应当承担该项合同义务,进而免除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综上,上诉人先行垫付的相关费用,系被上诉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倪斌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皖西学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皖西学院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169542.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自2005年起,原告依据每年一签的《后勤服务总公司目标管理责任协议》一直将学院的部分食堂等承包给被告经营。协议约定,在履行期间,被告必须严格执行劳动用工法律法规,保证合法用工,并有权对其所属员工进行管理;必须依法为所聘用的员工办理社会保险并足额缴纳有关社保费用。同时,其所属员工造成的所有劳动争议纠纷责任也均由被告承担。2016年协议终止,食堂转由他人经营后,被告雇佣的36名员工索要社保等费用。原告从保障职工合法权益和社会稳定以及尊重司法裁决角度出发,先行支付36名员工社保等补偿款共计297500元,其后,原告执行生效的判决,又支付员工陈某等经济补偿金184067.48元和补缴社会保险687975元,以上共计1169542.48元,被告拒绝承担。原告认为,《后勤服务总公司目标管理责任协议》虽不能约束36名员工,但有关被告合法用工及劳动责任由谁承担等约定系原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而被告为获取更大利益,协议履行期间违反约定,不为员工缴纳社保费用,最终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 倪斌一审时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本案实际是追偿权纠纷，原告不具有追偿权，原、被告双方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而是事业单位内部隶属与被隶属关系，本案不是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的是目标管理责任合同关系，是事业单位的内部管理关系并非承包，原、被告双方所签的合同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不是承包，首先被告是受原告委派管理食堂，管理食堂期间的人、财、物、采购、定价、报销、支出以及员工购买社保等均由原告牢牢控制，被告无任何经营自主权，这明显不符合承包合同的特征，也不符合承包的实际，被告并不是合法适格的用工主体，在被告受委派管理食堂期间也没有领取食堂利润，而是按月领取原告支付的正常工资；原告系本案合法适格的用工主体，理应承担用工责任，不该将用工责任转嫁给被告，双方目标责任管理合同中约定关于用工的转嫁责任的约定是无效的；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每月报员工名册，上交款项给原告，员工社保等应当由原告办理，是原告未履行义务，过错不在被告，被告在履行目标管理合同时并未违约；原告追偿的数额也无证据相证明，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皖西学院后勤服务总公司（甲方）与倪斌（乙方）分别于2006年2月4日、2007年2月4日、2014年7月15日签订内容基本相同的《皖西学院第二餐饮中心目标管理责任协议》三份（以下简称协议1；协议2；协议3）。协议1约定：一、管理范围与期限，经营服务范围学院本部、豆腐房、康康餐厅及三楼接待餐厅。期限自2006年2月4日至2007年2月3日。二、经营服务内容，食堂的房屋建筑设施的维护和管理，办伙设备的维修、养护、运行和管理，按时保质提供大众化餐饮服务、风味小吃和招待餐饮服务，炊具等保洁服务，承担日常所需卫生工具及用品的购置和维护所需的各项费用，负责“门前三包”区、果皮箱等清理保洁，加强内部管理，确保饭菜质量和价格，维护学院稳定和学生利益。三、管理要求，对乙方占用的资产进行财产清查登记的基础上，实行分类管理，明晰经营权和所有权，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甲方与乙方签订资产委托管理责任书，双方按契约运作，乙方主要负有资产保值、增值的责任。实行会计委派制，由学院财务处委派有关财务人员并在财务处指导下，全面负责实体的财务结算和成本利润核算，每月甲方报送一份经营情况报表，乙方财务支出需经甲方审核后到财务处报销，乙方享有经营收益并承担经营风险。实行大宗物资统一招标采购，严把原材料质量关。为确保乙方原材料质量可靠，降低采购成本，甲方做好大宗采购招标工作，乙方大宗物资必须从中标厂家采购。四、甲方职责：1、代表学院维护产权人、使用人的合法权益，代表和维护师生的合法权益；……。五、乙方职责：1、……。13、食堂必须做到日清月结，除接待餐厅的经营活动外，严禁现金交易，账、卡、物相符，每月15日向甲方上报上一月伙食账目，并公布师生反馈意见，制定整改措施。14、协议履行期间,必须严格执行劳动用工法律法规,合法用工。乙方应保证所有用工遵守学院的各项规章制度，遵纪守法，并有权按相关的规章制度对所属员工进行管理。乙方应承担所有用工的工伤及医疗赔偿责任，甲方概不负责。乙方用工应报甲方备案。15、乙方必须依照《劳动法》为所聘用职工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等相应的社会保险并足额缴纳有关社保费用。乙方将人员资料和费用申报到甲方，由甲方统一到政府劳动部门办理。乙方应建立健全劳动保障制度，认真执行各项有关劳动保障的法律法规，承担所聘员工的劳动保护责任。16、乙方承担协议履行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劳动争议纠纷责任……六、收费标准及付款方式，乙方应上缴甲方的费用总额为下列费用相加，乙方上缴给甲方的费用为营业额的8%，营业额的最低定额为537.5万元，不能完成最低定额的，按最低定额乘8%收取，如超出最低定额，则按实际营业额乘8%收取。2006年秋季本部学生增加后，乙方上缴给甲方的费用也相应同比增加，具体计算公式：2006年秋学期乙方增加上缴给甲方的费用=本部学生平均年消费额（本部餐饮上缴总额900万元÷2006年春学期本部学生数）×2006年秋学期本部新增学生数÷2×第二餐饮中心市场份额（5/9）×8%。乙方使用的水电蒸汽等，按表据实交费。乙方交保证金2万元给甲方。七、其他约定，乙方承担12名正式员工的安置工作。若因各种原因未能按编制聘用，则每少聘用1人，每年上缴学院2万元…… 协议2约定期限自2007年至2007年7月15日，并将协议1第六条变更为“收费标准及付款方式，管理费按实际营业额的8%收取。第二餐饮中心的客餐（包括康康）上半年上缴4000元。乙方使用的水电蒸汽等，按表据实交费。乙方交保证金2万元给甲方”。 协议3约定期限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并将协议1第八条变更为“乙方承担4名正式员工的安置工作。若因各种原因未能按编制聘用，则每少聘用1人，每年上缴学院3万元”。 合同签订后，倪斌承包经营食堂至2016年7月。倪斌经营期间，食堂员工的工资由倪斌签名，皖西学院审核后统一发放。2016年7月该食堂由他人经营，倪斌与皖西学院营业款已经结清，皖西学院解除该食堂员工的劳动合同，以致成诉。2016年7月20日，皖西学院支付第一食堂二楼36名员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款共计297500元。2019年1月15日，皖西学院支付了部分员工社会保险费用。 另查明：2008年1月25日，皖西学院后勤服务总公司聘用倪斌为第三餐饮服务中心主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原告皖西学院的正式职工，双方签订《皖西学院第二餐饮中心目标管理责任协议》，该协议约定依照劳动法规定合法用工，为所聘职工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等相应的社会保险并足额交纳有关社会保险费用，将人员资料和费用申报到甲方（即皖西学院），由甲方统一到政府劳动部门办理。甲方对乙方财务管理是委派会计实行报账制，乙方经营管理的食堂员工人员工资由甲方审核发放，其未按协议约定给食堂员工统一到政府劳动部门办理社会保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原告皖西学院在与食堂雇佣的36名员工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的过程中，是以原告名义进行的，未经被告确认。从原告提交《第一食堂二楼合同工经济补偿统计表》看，由原告与劳动者签订解除劳动关系，支付补偿金，其应承担因解除该劳动关系产生的相应后果。原告在解除食堂用工者的劳动合同时，对劳动者在食堂提供劳动时间、分摊到被告经营管理期间社保数额、未经被告倪斌确认，也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另本案原告在收回食堂后，已与被告结算，该目标管理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皖西学院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40元，由原告皖西学院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皖西学院为以下人员补交了社会保险费用：1.霍本国，缴费年限自2002年2月至2016年7月，个人及单位本息合计136915.45元；2.田先勤，缴费年限自2015年5月至2016年7月，个人及单位本息合计28143.28元；3.高亮，缴费年限自2007年9月至2016年7月，个人及单位本息合计174528.44元；4.车号全，缴费年限自2007年9月至2016年7月，个人及单位本息合计158394.60元；5.鲍家红，缴费年限自2004年9月至2016年7月，个人及单位本息合计148874.03元；6.查正敏，缴费年限自2005年2月至2016年7月，本息合计147701.81元；7.张兴友，缴费年限自2005年9月至2016年7月，本息合计152965.96元：以上款项合计947523.57元，其中皖西学院缴纳单位本金部分为560459.9元，利息部分127515.1元，合计687975.1元。 在倪斌承包经营期间，霍本国自2013年2月起至2016年7月，田先勤自2015年5月起至2016年7月，高亮自2009年2月至2016年7月，车号全自2009年2月至2016年7月，鲍家红自2006年4月至2016年7月，查正敏自2007年3月至2016年7月，张兴友自2007年3月至2016年7月在案涉食堂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皖西学院主张应当由倪斌承担相应的人员的社会保险费用、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等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倪斌系皖西学院的正式职工，案涉目标管理责任协议中约定倪斌享有经营收益，承担经营风险，倪斌称其与皖西学院就该合同是事业单位的内部管理关系而非承包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在案涉的协议中约定，倪斌须依照《劳动法》为所聘用职工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等相应的社会保险并足额缴纳有关社保费用，但倪斌未能按约办理该事项，故应对其承包期间的相关人员的社会保险费用予以承担。鉴于该部分费用已由皖西学院缴纳，倪斌应当向皖西学院支付相应的费用。 至于皖西学院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费用，皖西学院支出的费用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食堂员工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部分为欠缴的社保费用。关于经济补偿金，本案中需要向食堂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原因是皖西学院根据上级部门要求收回涉案食堂的经营权而与倪斌解除承包合同关系导致，因此该费用并非倪斌违约导致，皖西学院以倪斌违约而要求其赔偿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缴的社保费用部分，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霍本国等人实际由皖西学院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中既有部分费用发生的时间在案涉承包的协议签订之前，亦有系入职倪斌食堂前发生的费用，对于该两部分的费用应由皖西学院自担。另因双方约定皖西学院在承包食堂期间负有监督、保障食堂员工合法权益的义务，其在倪斌未申报缴纳社保费用时，未尽到该义务，因此未及时缴纳社保费用所产生的利息部分亦应由皖西学院承担。经核查，霍本国入职期间的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单位本金为29968.29元，田先勤入职期间的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单位本金为18074.32元，高亮入职期间的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单位本金为100609.22元，车号全入职期间的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单位本金为90054.36元，鲍家红入职期间的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单位本金为83304.82元，查正敏入职期间的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单位本金为82243.4元，张兴友入职期间的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单位本金为86885.74元，以上款项合计491140.15元，应由倪斌支付给皖西学院。 综上，皖西学院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 二、倪斌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皖西学院491140.15元； 三、驳回皖西学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0元，由皖西学院负担7740元，倪斌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0元，由皖西学院负担7740元，倪斌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朱雪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