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12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同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港澳路********。 法定代表人：陈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绕，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英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煜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京华大厦**iv> 诉讼代表人：朱安英，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连，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展，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同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煜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祥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3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绕、程英俊，被上诉人煜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连、胡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同粲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煜祥公司与宿州市中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混同错误。1.同粲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郭刚系煜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根据（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中盛公司向法院提交书面说明，认可郭刚是中盛公司的实际股东，且2015年12月9日还款协议约定中盛公司实际控制人郭刚自愿以煜祥公司开发的安华大厦资产提供担保，上述说明及郭刚的自认，能够证明郭刚是中盛公司的实际股东。郭刚与中盛公司多次出具确认书、还款协议、担保书等，说明郭刚是代表两家公司对煜祥公司资产作出抵债处置，属于其作为煜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2.煜祥公司和中盛公司、郭刚之间财务混同。煜祥公司和中盛公司、郭刚之间存在大量的大额资金往来，两家公司的借款等均通过郭刚或者第三人账户进出，煜祥公司的售房款甚至由郭刚直接收取。（2015）皖民二终字第00354号、（2015）宿中民三初字第00054号和（2015）宿中民三初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均证实，赵成通过史超账户向郭刚支付购房预付款1900万元；煜祥公司向杜莹莹、余德超借款，其将煜祥公司所借款项汇入郭刚账户；郭刚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通过其个人及程峰、朱彩丽、中盛公司账户向赵成及其指定账户转款1.7亿余元，证明煜祥公司和中盛公司财务并未独立，与郭刚个人账户混同。3.煜祥公司和中盛公司、郭刚之间人员混同。煜祥公司和中盛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均由郭刚持有并使用；煜祥公司提交的《职工债权清单》显示程峰既是中盛公司名义股东又是煜祥公司管理人员，并在经营活动中代表中盛公司签署相关文件。郭刚实际持有中盛公司股权并控制管理公司，除代表煜祥公司和中盛公司签署相关债权处置承诺或协议外，中盛公司收到的企业对账函也由郭刚在经办人处签字。二、一审法院认为煜祥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错误。案涉欠款结算及保证担保书上加盖有煜祥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郭刚的签字，载明由煜祥公司开发的安华大厦资产为中盛公司债务提供偿付，确认书、还款协议、担保书等体现的担保意愿及目的均具有同一性。至于郭刚出具承诺、保证书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应向其本人核实。 煜祥公司辩称，一、煜祥公司与中盛公司不存在股东、人员、财务混同，不应对中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煜祥公司和中盛公司的股东、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均不同，具有独立人格。同粲公司所提供多份判决书中的相关内容，仅是中盛公司在诉讼中的答辩意见，未得到法院认定；结算材料仅有郭刚签名，未加盖煜祥公司印章，不能代表煜祥公司的行为。案涉债务是中盛公司所欠货款，同粲公司应向中盛公司索要。即使郭刚系中盛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根据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也仅能判令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能牵连到郭刚持股的煜祥公司对中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粲公司所举证据中仅有一份书证，郭刚作为煜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明自愿以煜祥公司开发的安华大厦资产提供担保，但该书证上既无煜祥公司印章，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依法未设立，煜祥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其他书证上均无煜祥公司的担保意思表示和公司印章，同粲公司要求煜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二、煜祥公司对案涉债务的担保已超过担保期间。同粲公司主张煜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是2014年7月5日签订的欠款结算及保证担保书，其中第三条约定“保证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至2016年11月8日同粲公司向法院提起特别程序要求实现担保物权，已超过担保期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同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同粲公司的破产债权申请，申报债权数额为2961163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煜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煜祥公司于2010年5月31日经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郭刚，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为郭刚（持股10%）、王海萍（持股30%）、王冲（持股60%），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销售。中盛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8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宇。2014年3月17日、3月28日、4月16日、5月5日，同粲公司与中盛公司先后签订四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同粲公司向中盛公司销售烟煤，合同显示货款总额合计为60298400元。 2014年7月5日，同粲公司（甲方、债权人）与中盛公司（乙方、债务人）、煜祥公司（丙方、保证人）三方签订欠款结算及保证担保书，约定：“一、甲乙双方经结算乙方合计欠甲方款人民币20000000.00元（大写：贰仟万元整）。乙方应在本欠款结算及保证担保书签字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上述欠款。二、丙方（丙方具有担保能力，丙方在宿州市北侧有建设的安华大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号：地字第**，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自本欠款结算及保证担保书签字之日起对上述欠款人民币20000000.00元（大写：贰仟万元整）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三、丙方保证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四、本欠款结算及保证担保书自甲、乙、丙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均在下方签章，丙方法定代表人郭刚签字并加盖煜祥公司印章。 2014年12月1日，中盛公司出具还款协议，载明：“截止2014年11月30日，中盛公司欠同粲公司款共计贰仟壹佰叁拾叁万陆仟元整（21336000.00元），其中：货款壹仟捌佰壹拾叁万陆仟元整（18136000.00元），违约金叁佰贰拾万元整（3200000．00元）。对此，中盛公司保证在2015年3月31日前还清同粲公司所有欠款。同时，中盛公司实际控制人郭刚自愿以煜祥公司开发的安华大厦资产、王增光名下的合肥市润安大厦资产提供偿还担保（上述资产初步估值1.5亿元），具体担保协议另行拟定”。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宇在协议右下方签名并加盖中盛公司印章。 2015年7月5日，郭刚出具担保书，载明：“中盛公司欠同粲公司货款及违约金贰仟壹佰叁拾叁万陆仟元正（2133.6万元），本人自愿以个人全部财产及所能控制产权，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郭刚在担保书右下方签名并加盖中盛公司印章。 2015年12月9日，同粲公司（乙方）与中盛公司（甲方）、郭刚（丙方）三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甲方欠乙方款共计贰仟壹佰叁拾叁万陆仟元整（21336000.00元），其中货款1813.6万元，违约金320万元。由于甲方资金困难，至今尚未还款。经甲、乙、丙三方协商，针对欠款问题协议约定如下：1.甲方所欠1813.6万元货款，按照年化14.4%计算违约利息，自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需支付违约利息2611584元。2.甲方所欠320万元违约金，按照年化5%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延期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需支付延期付款利息16万元。上述两项合计甲方共欠乙方24107584元（贰仟肆佰壹拾万零柒仟伍佰捌拾肆元整）。3.对于上述欠款，甲方承诺在2016年3月31日前还清。若甲方按时还清欠款，乙方同意不再主张其他违约责任。若不能按时还清，乙方将按本协议约定的违约利率和延期支付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30日以后的违约利息。4.甲方实际控制人郭刚自愿以煜祥公司开发的安华大厦资产、王增光名下的合肥市润安大厦资产提供偿还担保。同时，郭刚对甲方所欠乙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签章后生效”。甲方签章处有中盛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宇个人印章，乙方处同粲公司加盖印章，丙方由郭刚签名捺印。 2016年4月1日，同粲公司（乙方）与中盛公司（甲方）、郭刚（丙方）三方签订债权确认书，约定：“截止至2016年3月31日，甲方欠乙方款共计24107584元（贰仟肆佰壹拾万零柒仟伍佰捌拾肆元整），其中货款1813.6万元，违约金5971584元。由于甲方资金困难，至今尚未按照还款协议还款。经甲、乙、丙三方协商，针对欠款问题协议约定如下：1.甲方所欠1813.6万元货款，按照年化14.4％计算违约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需支付违约利息870528元。2.甲方所欠5971584元违约金，按照年化5％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延期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需支付延期付款利息99526.4元。上述两项合计甲方共欠乙方25077638.4元（贰仟伍佰零柒万柒仟陆佰叁拾捌元肆角）。3.郭刚对甲方所欠乙方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签章后生效。”甲方签章处有中盛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宇个人印章，乙方处同粲公司加盖印章，丙方由郭刚签名。 2016年12月31日，同粲公司（乙方）与中盛公司（甲方）、郭刚（丙方）三方签订债权确认书，约定：“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甲方欠乙方款共计25077638.40元（贰仟伍佰零柒万柒仟陆佰叁拾捌元肆角），其中货款1813.6万元，由于甲方资金困难，至今尚未按照还款协议还款。经甲、乙、丙三方协商，针对欠款问题协议约定如下：1.甲方所欠货款1813.6万元按照年化12%计算违约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需支付违约利息1632240元。按照上述约定甲方共欠乙方26709878.40元（贰仟陆佰柒拾万玖仟捌佰柒拾捌元肆角）。2.郭刚对甲方所欠乙方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签章后生效”。甲方处中盛公司加盖印章，乙方处同粲公司加盖印章，丙方由郭刚签名捺印。 2016年11月8日，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同粲公司与被申请人郭刚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一案。同粲公司主张郭刚将其自有的该案所涉31件瓷器为中盛公司因本案煤炭购销合同等多份合同下欠同粲公司的款项进行抵押担保并将瓷器移交给申请人持有，因中盛公司未支付货款，其申请实现担保物权，请求法院裁定拍卖或变卖被申请人郭刚的案涉31件瓷器，对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郭刚担保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案涉担保符合法律规定的质权关系成立要件。依据上述2016年4月1日同粲公司、中盛公司与郭刚三方签订的债权确认书，确认中盛公司截至2016年3月31日合计共欠同粲公司25077638.40元。中盛公司在结算后未及时履行债务，同粲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并就约定质押的动产优先受偿。该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皖1302民特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拍卖、变卖被申请人郭刚所有的存放于福建省九朝汇宝博物馆29件瓷器和存放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汴河支行2件瓷器。申请费28000元，由被申请人郭刚负担。” 郭刚已于2017年3月18日因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被刑事拘留，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刑事案件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认为事实不清，已裁定发回重审。 2017年6月5日，安徽皖煤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对煜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8年2月6日，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破申1号裁定书、（2018）皖13破1号决定书，裁定受理煜祥公司破产一案，决定指定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为该案破产管理人。 同粲公司向煜祥公司破产管理人递交破产债权申报材料，要求就其对煜祥公司享有的29611638.4元债权作为破产债权进行申报。管理人经审查认为，同粲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煜祥公司与中盛公司存在混同，且提供的还款协议书、承诺书等虽有郭刚签字，但均没有煜祥公司印章，不能必然得出郭刚的行为系代表煜祥公司的行为，对该债权不予认定，于2019年8月21日向同粲公司出具了申报债权不予认定通知书。同粲公司对此审查结果持有异议，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同粲公司申请依法确认其对煜祥公司享有29611638.4元债权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同粲公司主张其对煜祥公司享有29611638.4元债权的理由有二：一是煜祥公司与中盛公司的股东、人员、财务混同。二是煜祥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郭刚均对中盛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一、关于煜祥公司与中盛公司是否股东、人员、财务混同，即煜祥公司是否应对中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查分析同粲公司的此节诉讼主张，内容实质为认为中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郭刚控制关联公司即煜祥公司，人员混同、财产混同，应当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判令煜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一是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二是只有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其他股东不应承担此责任。三是公司人格否认不是全面、彻底、永久地否定公司的法人资格，而只是在具体案件中依据特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突破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的一般规则，例外地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的既判力仅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本案中，同粲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中盛公司的股东为煜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郭刚系中盛公司的隐名股东，故同粲公司认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郭刚，仅有其举证的有关法律文书中当事人的单方陈述，并无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佐证，对同粲公司此节主张不予采纳。同上述分析意见，即使郭刚系中盛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控制关联公司，根据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为保护债权人利益，也仅仅判令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能牵连到判令郭刚持股的煜祥公司对中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同粲公司此节诉讼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煜祥公司是否应对中盛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案已查明，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皖1302民特73号民事裁定，已认定：同粲公司主张中盛公司因煤炭购销合同等多份合同下欠同粲公司的款项，经同粲公司、中盛公司、郭刚三方于2016年4月1日确认债务数额为25077638.4元，事实根据为2014年3月-5月期间双方订立的四份煤炭购销合同，亦即本案中同粲公司所提供的四份煤炭购销合同及其他债权确认书等证据材料。该院经审查认为，该案案涉担保符合法律规定的质权关系成立要件，申请人有权就约定质押的动产优先受偿，裁定：准许拍卖、变卖郭刚所有的存放在福建省九朝汇宝博物馆29件瓷器和存放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汴河支行2件瓷器。因此，前案中，因有证据证明郭刚对中盛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同粲公司就案涉债务向郭刚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并已经得到法院支持。本案中，同粲公司主张煜祥公司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举证的书证中涉及煜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为：2014年7月5日，同粲公司（甲方、债权人）与中盛公司（乙方、债务人）、煜祥公司（丙方、保证人）三方签订欠款结算及保证担保书，内容载明：“……对上述欠款人民币20000000.00元（大写：贰仟万元整）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三、丙方保证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丙方法定代表人郭刚签字并加盖煜祥公司印章。该书证内容显示，煜祥公司加盖印章确认承担担保责任，约定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两年”。至同粲公司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提起特别程序要求实现担保物权，对煜祥公司的担保债权已经超过担保期间。2014年7月5日之后，中盛公司或郭刚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7月5日、2015年12月9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12月31日，就欠同粲公司的货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形成多份确认书、还款协议书、担保书。仅在一份书证上，郭刚作为煜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明：“中盛公司实际控制人郭刚自愿以煜祥公司开发的安华大厦资产、王增光名下的合肥市润安大厦资产提供偿还担保”。但该书证上既无煜祥公司印章，亦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故抵押权依法并未设立，该公司的财产不需要承担物上担保责任。同粲公司所举证的书证上均无煜祥公司的担保意思表示，均无煜祥公司的印章。因此，同粲公司要求煜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综上，同粲公司请求确认对煜祥公司的担保债权，诉讼中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此节诉讼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同粲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同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858元，由同粲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同粲公司要求确认其对煜祥公司享有29611638.4元债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粲公司主张其对煜祥公司享有29611638.4元债权的主要理由有二：一是煜祥公司与中盛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二是煜祥公司对中盛公司所欠款项提供担保。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煜祥公司与中盛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是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制度的例外，旨在矫正特定情形下有限责任制度对债权人利益保护的失衡现象，主要适用于公司与公司股东之间，对于非公司股东但与公司存在关联或控制关系的其他主体，通过操纵或控制公司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因其行为后果与危害本质与上述条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基于公平及诚信原则，可予类推适用加以规制，相关举证责任应由主张否认公司人格的债权人承担。 同粲公司主张郭刚同为煜祥公司和中盛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两公司财务、人员混同。衡量公司人格混同，需结合财务、人员、业务、意思表示等诸多表征人格的因素，综合判定公司与关联方是否已相互融合、无法区分，而在实质上成为单一主体。就本案而言，其一，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煜祥公司与中盛公司业务范围不同，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不存在交叉重叠，经营场所各自独立。即使如同粲公司所称，中盛公司股东程峰系煜祥公司员工，亦不能仅凭此点关联即证明两公司整体上人员混同。其二，从同粲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案涉煤炭购销合同由中盛公司签订，没有证据证明煜祥公司实际参与经营或直接享有该资产收益，以致同粲公司难以区分交易对象。另案裁判文书虽显示，煜祥公司、中盛公司与郭刚的银行账户均涉及有关借贷往来，但并无证据显示两公司存在账簿、账户混用，或者不当冲账、财产随意调用等财务混同情形。此外，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作为例外情形应当审慎适用，人格混同须达到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后果。而针对同粲公司主张的债权，其已获法院裁定准许实现担保物权，且在本案中未起诉主债务人中盛公司，即讼争债权是否通过其他途径无法实现尚不明确。基于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盛公司与煜祥公司实质混同，并严重影响中盛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能力，进而对同粲公司的债权构成侵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适用条件。同粲公司据此要求煜祥公司对中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煜祥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案已查明，就中盛公司所欠同粲公司债务本金、利息及担保事项，各方先后形成六份结算文件，其中除欠款结算及保证担保书约定煜祥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并盖有煜祥公司印章，以及还款协议载明“以煜祥公司开发的安华大厦资产提供偿还担保”，可视为郭刚以煜祥公司特定资产提供抵押担保之外，其余担保书、债权确认书均由郭刚以个人名义签订并承诺承担连带责任，难以认定为体现了煜祥公司的担保意愿。对于上述欠款结算及保证担保书、还款协议中的担保内容，无证据证明业经煜祥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以及同粲公司曾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煜祥公司主张权利，抵押资产亦未依法办理登记，故同粲公司主张煜祥公司应对中盛公司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同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858元，由上海同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戴良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晓茜 书记员王韩佩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