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4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晋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才，男，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锋,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刚,北京市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步原,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刚,北京市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锋、马步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利首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常锋、马步原的诉讼请求;2.判令常锋、马步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石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亿利首建公司有拘束力错误。《石材购销合同》中的甲方为北京首建公司巴彦浩特城市公园建设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合同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委托代理人”处由赵巨京签字。项目部是施工单位的临时职能部门,随工程的接收而成立,随工程的完工而完成使命被解散或者撤销,其不具有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力,在没有施工单位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在《石材购销合同》加盖项目部章的行为不能发生合同生效的效力。在双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当时,北京市首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首建公司)未授权项目部进行采购/买卖类合同的签订工作,无授权委托书或类似文件;北京首建公司也未授权赵巨京进行采购/买卖类合同的签订工作,无授权委托书或类似文件,赵巨京也非亿利首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的行为非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不能直接归属于亿利首建公司。另外,在签订合同当时,常锋、马步原也无证据显示项目部或赵巨京有权代表/代理北京首建公司进行采购/买卖类合同的签订工作,即不构成表见代理。自始至终,亿利首建公司从未对项目部或赵巨京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追认,且认为项目部和赵巨京均无权代表或代理亿利首建公司进行民事行为,因而该《石材购销合同》对亿利首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无拘束力,亿利首建公司不应向常锋、马步原支付石材货款及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马步原、常锋向亿利首建公司发送、送达了4份催款函,并据此认定债权未经过诉讼时效的说法是错误的。马步原、常锋在一审中提交了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19日、2016年5月24日、2017年6月24日、2018年7月29日的四份催款函,函中仅有发函时间,但均无发函人,无常锋、马步原落款或签字,一审法院认定常锋、马步原向项目部发函,进而认定债权未经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有误。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24日、2018年7月29日的催款函仅有赵凯签字,而无项目部盖章。巴彦浩特城市公园项目在2015年6月竣工验收,按照常理项目部在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最晚应在1年内被解散或者撤销,因而到2017年、2018年时,项目部已不存在,马步原、常锋无法向项目部主张还款,而应向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主张还款,但马步原、常锋自2016年5月24日后从未向亿利首建公司发函主张还款。另外,赵凯作为技术员仅有权进行与工程本身有关的职务行为,如现场监督、收货、验货、工程质量验收等行为,对于涉及亿利首建公司重大利益的款项处理问题,其无权签收任何他方所发的催款函。因而应认定马步原、常锋从未向亿利首建公司送达催款函,即使发送过催款函,也因项目部被取消、赵凯无权签收催款函而视为未送达亿利首建公司,债权已经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马步原、常锋向亿利首建公司发送了4份催款函,且据此认定债权未经过诉讼时效的说法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亿利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常锋、马步原共同辩称，1.亿利首建公司与马步原、常锋之间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亿利首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常锋、马步原支付全部货款和滞纳金。2.常锋、马步原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在2013年6月-2014年5月期间，马步原、常锋向亿利首建公司共计供应钢材1106242.07元，且亿利首建公司已经签收全部货物并盖章确认。3.马步原、常锋履行合同义务后，亿利首建公司一直拖延支付货款。马步原、常锋多次向亿利首建公司催告并主张货款和滞纳金，亿利首建公司至今仍然没有支付，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常锋、马步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利首建公司向马步原、常锋偿还货款本金1106242．07元及相应滞纳金（滞纳金按照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4年4月24日货物验收完毕之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18日为1225716．21元），本息合计2331958．28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亿利首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3月4日，北京首建公司巴彦浩特城市公园建设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北京首建公司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常锋、马步原作为乙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石材，列出了产品名称、规格、单价，结算数量以实际进场验收合格，经项目部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进场数量为准。货款结算约定：1.货款支付方式：货物交付之后三日内支付货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日内支付全部剩余货款。2.如果甲方不能按期支付货款，应当按照应付货款金额为标准，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万分之五滞纳金。本合同在执行中如果发生争议或纠纷，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可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另约定了其他条款的内容，甲方处委托代理人赵巨京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乙方处常锋、马步原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2013年6月2日至2014年4月24日，北京首建公司项目部向常锋、马步原出具16份货物确认单和3份石板材料、道牙材料、异形石材确认单，确认收货地点、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损耗、单价、金额，货款总计为1106242.07元。3.2014年6月5日、2014年12月20日，北京首建公司项目部向常锋、马步原分别出具地图铺装和城市公园南广场分项工程初步验收确认单，结论如下：1.本分项工程全部施工完成，符合合同及图纸中约定的质量、标准及面积。2.所有验收项目均按图施工，质量合格。赵凯作为项目部技术员、赵巨京作为项目部总工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4.2015年5月19日、2016年5月24日、2017年6月24日、2018年7月29日，北京首建公司项目部赵凯签收了常锋、马步原发送的4份催款函，但上述货款1106242．07元至今未付。5.2012年5月9日，内蒙古阿拉善盟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发包人与北京市首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所在地内蒙古××旗，工程名称巴彦浩特镇城市公园景观工程。2015年6月26日，亿利首建公司总工赵巨京、技术员赵凯等人在巴彦浩特城市公园验收签到册签到，并在巴彦浩特城市公园竣工验收意见表中签字同意。6.2014年4月1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延庆分局核准，北京市首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马步原、常锋与北京首建公司项目部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马步原、常锋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案涉工程也已竣工验收，货款付款条件已成就，但北京首建公司项目部拖欠货款至今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马步原、常锋货款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违约责任，而该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北京首建公司承担，北京首建公司名称已变更为亿利首建公司，上述购销合同对亿利首建公司具有约束力。由此，亿利首建公司应当向马步原、常锋支付货款1106242.07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至于滞纳金，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计算标准即每日万分之五，但是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亿利首建公司的抗辩主张和今年疫情的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约定的滞纳金过高，应当予以适当减少，具体酌情分两部分计算：一是以未付货款1106242．07元为基数，自案涉工程验收之日即2014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二是以未付货款1106242．0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马步原、常锋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亿利首建公司辩称的马步原、常锋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马步原、常锋与亿利首建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亿利首建公司不应向马步原、常锋支付石材货款及利息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常锋、马步原支付货款1106242．07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分两部分计算：一是以1106242．07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二是以1106242．0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常锋、马步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2730元，常锋、马步原负担3261元，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46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常锋、马步原诉请亿利首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北京首建公司项目部与常锋、马步原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北京首建公司项目部隶属于北京市首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故亿利首建公司应当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现常锋、马步原将案涉石材全部供应至亿利首建公司（原北京首建公司）承建的巴彦浩特镇城市××园景观工程，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故亿利首建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及违约金。综上所述，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0元，由上诉人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 林 太审 判 员 吴   芳审 判 员 靳 宝 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刘   敏书 记 员 红湖尔珠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