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刘婷，文案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柯，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颖，女，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琴，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澳峰利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颖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峰利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李文颖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李文颖承担。事实和理由：虽双方协议约定费用名称为律师服务费，但基于合同目的，协议所涉相关服务费款项应包含所有服务项目和内容，不能简单的凭借协议记载费用名称“咨询律师服务费”将费用理解为律师服务费，澳峰利鑫公司于双方协议签订后及时向李文颖提供了一系列签证所需文件，该系列文件均为澳峰利鑫公司根据行业经验，在考虑李文颖利益最大化的基础上提供的以李文颖自身能力不能完全准备的文件资料，双方协议从签订到解除仅履行了不到一个月，一审法院仅根据合同履行时间判断双方对于合同义务的履行情况有失客观准确，且李文颖在获得上述资料后单方表示不想在履行协议，其做法本质上就是在获得核心服务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单方违约，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李文颖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澳峰利鑫公司不予退还前期已支付费用，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认定双方协议关于“李文颖如未能及时提交澳峰利鑫公司所需文件则视为自动退出，澳峰利鑫公司不退还前期李文颖所支付费用”的约定对李文颖显失公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文颖对于澳峰利鑫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所交多组客观证据，并经充分法庭审理，从合同履行时间、已提供具体服务的内容等因素认定的合同履行情况，客观公正；澳峰利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经法官多次询问并确认，均表示案涉合同及收据中约定的“律师服务费”实际系律师文案、前期文件准备及指导客户准备文件的工作、服务时间、成本费用等，而澳峰利鑫公司所交证据无法证明该公司为李文颖办理西班牙非盈利居留事项提供过任何律师服务或其他专业服务，亦未给李文颖出具过正规发票；新冠疫情致案涉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李文颖因上述不可抗力因素要求解除合同，并非单方违约；案涉合同关于“李文颖如未能及时提交澳峰利鑫公司所需文件则视为自动退出，澳峰利鑫公司不退还前期李文颖所支付费用”的条款实为格式条款，明显加重李文颖的责任而规避了澳峰利鑫公司的义务，严重违背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文颖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澳峰利鑫公司所提上诉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文颖、澳峰利鑫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2月1日解除；2.判令澳峰利鑫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前期费用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澳峰利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9日，李文颖（甲方）与澳峰利鑫公司（乙方）签订《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其咨询顾问，协助甲方通过西班牙非盈利居留计划申请西班牙居留事项。2.乙方的服务包括：根据西班牙《融入法》初步评估甲方的申请资格；协助甲方准备和递交相关申请资料；协助甲方办理西班牙非盈利居留（D类）签证；辅导和帮助甲方准备面试。……5.乙方收取甲方咨询律师服务费共计10万人民币A.签约时支付首笔费用，即总费用的50%……6.甲方应在协议书签订后3个月内，按乙方提供的文件清单准备全部文件，如未能及时提交乙方所需文件则视为自动退出，乙方不退还前期甲方所支付费用……”，李文颖还于同日签署了《费用告知书》及《补充协议》，并按告知书内容向澳峰利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婷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澳峰利鑫公司向李文颖开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西班牙非盈利第一笔律师费”50000元。经一审法院询问，澳峰利鑫公司主张前述50000元为咨询费，包括律师文案、前期文件准备及指导客户准备文件的工作、服务时间、成本费用等；就本案向西班牙律师支付了3500欧元费用，但通常都是几个客户费用一起支付的，以汇款或现金方式支付，没有与西班牙律师沟通咨询本案的书面证据。双方均提交了李文颖与澳峰利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其中显示2020年2月1日，李文颖表示“目前想选择不做了，等等再说”，李彬询问其理由，李文颖表示西班牙“肯定受影响”，李彬回复称“就算我们3月递交获签也要到6月前后呢，使馆公布的受理周期是3个月”、“疫情不可能影响那么长时间”。澳峰利鑫公司提供了李彬与李文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20年2月1日至2月3日期间双方交流过程中，仍就需提交材料及翻译事宜进行沟通，澳峰利鑫公司明确表示“目前您要是选择退出我们是不能退还前期的收费的”。李文颖于2月3日表示“李总你好，我还是不想做了，你看怎么解决下”、“不想做确实因为孩子爹”、“另外一个转变的原因是我觉得自己得了不太好的病”。李文颖提交了中国驻西班牙使馆的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请旅西相关人员向驻西班牙使领馆报备个人有关信息的通知》、央视网关于《西班牙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的新闻截图等证据，证明因受疫情影响，涉案合同目的已根本无法实现。澳峰利鑫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微信公众号文章仅针对旅游事宜，西班牙虽宣布自2020年3月13日起进入国家紧急状态，但不能代表李文颖7月之后入境西班牙的状况。澳峰利鑫公司同时提供了西班牙驻北京总领事馆网站截图及疫情期间递交的其他客户的申请及获签材料等一组证据，证明疫情期间西班牙居留事项办理并未受到影响。李文颖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网页截图仅能证明使馆正式接受申请之后的审批时限，不包括前期材料准备时间，其他客户与李文颖的各自情况不同，所需申请材料也不同，不能证明其他客户的委托时间及疫情对办理该事项是否存在影响。关于律师执业身份情况，李文颖提供了2020年1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澳峰利鑫公司安排的李彬并无律师执业证，属于误导、欺骗消费者。澳峰利鑫公司认可该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同时提供了2020年1月17日李彬与李文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李彬告知李文颖“我只是律所合伙人，没有西班牙律师牌照”。李文颖认可该份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前期支付的5万元为咨询律师服务费，但与李文颖对接的李彬并无西班牙或中国律师执业证，所提供服务与约定相差甚远。澳峰利鑫公司还提供了其与西班牙SF律所签署的代理服务协议、SF律所的注册文件及西班牙使馆的认证文件，证明该所具备合法资质。李文颖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代理服务协议并不完整，有明显涂改痕迹，未经公证认证，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不能证明SF律所为原告的申请提供过律师服务；认证文件已过期，不能证明SF律所是否仍存续或有经营资质。双方均认可澳峰利鑫公司向李文颖提供了需准备的文件清单及模板，李文颖主张上述材料均可以从大使馆网站上下载，均是制式模板，不能证明提供了律师咨询服务；澳峰利鑫公司主张大使馆文件里没有具体要求，其提供的材料均是根据从业多年的经验，根据客户不同指导其提交更符合大使馆要求的材料，更好地辅助客户通过面签。一审法院认为：李文颖与澳峰利鑫公司签订了《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现澳峰利鑫公司同意李文颖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双方前述协议于2020年2月1日解除，法院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澳峰利鑫公司是否应向李文颖返还已支付的前期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文颖根据其与澳峰利鑫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向澳峰利鑫公司支付了律师服务费50000元，澳峰利鑫公司表示该笔费用是指律师文案、前期文件准备及指导客户准备文件的工作、服务时间、成本费用等咨询费用，但双方自2020年1月19日签订协议至2月1日解除，仅履行了不到一个月，且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澳峰利鑫公司仅是向李文颖提供了文件清单及模板，并就文件准备情况进行了沟通，合同履行尚未进入下一阶段就因李文颖提出解除而停滞；虽澳峰利鑫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文件清单及模板系根据从业多年经验及客户具体情况指导提供更符合大使馆的材料及辅助客户更好地通过面签，属于核心服务，但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亦难以证明为李文颖单独提供了律师服务并支付相应费用；且双方协议中关于“甲方如未能及时提交乙方所需文件则视为自动退出，乙方不退还前期甲方所支付费用”的约定对李文颖显失公平，故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澳峰利鑫公司返还李文颖前期服务费用4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判决：一、李文颖与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2月1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退还李文颖前期费用45000元；三、驳回李文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澳峰利鑫公司不同意李文颖的诉讼请求，该公司主张不能简单的凭借协议记载费用名称“咨询律师服务费”将费用理解为律师服务费，澳峰利鑫公司于双方协议签订后及时向李文颖提供了一系列签证所需文件，均为该公司根据行业经验提供的以李文颖自身能力不能完全准备的文件资料，澳峰利鑫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其反驳李文颖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鉴于澳峰利鑫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其对李文颖的诉讼请求所提抗辩主张，该公司亦未继续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故本院对澳峰利鑫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澳峰利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0元，由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楚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