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赣行终40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平市鹄山林场，住所地乐平市临港镇。法定代表人刘新生，该林场场长。委托代理人汪松根，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平市十里岗镇仓下村民委员会仓下村民小组，住所地乐平市十里岗镇仓下村。诉讼代表人黄水华，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乐平市东风北路。法定代表人高翔，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晓滨，乐平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委托代理人李风明，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平市鹄山林场（以下简称鹄山林场）因被上诉人乐平市十里岗镇仓下村民委员会仓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仓下村民小组）诉被上诉人乐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平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行初1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1986年8月4日，仓下村民小组与黄邦胜、黄显柳、黄秀炉签订承包山地造林经营合同，由承包方承包仓下村民小组所有的的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承包期30年，自198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并经公证。1991年1月1日、2000年12月23日，仓下村委会分别与鹄山林场签订《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仓下村委会未经仓下村民小组同意，将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包含在上述两合同约定范围内。2006年10月20日，乐平政府对仓下村委会仓下村小组颁发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该证登记林地所有小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处均为空白，面积668亩，林地使用期为长期。四至：东至山脊、南至农田、西至农田山脊、北至山脊。2007年12月11日，乐平政府向乐平市鹄山林场十里塔分场颁发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除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2050年12月31日及在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处登记为乐平市鹄山林场十里塔分场外，其余如坐落、面积等与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相一致。另查明，公社改为乡镇后，仓下村民小组分为四个村民小组，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实际分配给乐平市十里岗镇仓下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仓下第三村民小组）经营管理，由第三村民小组承担该林地一切权利义务，仓下村民小组还曾授权仓下第三村民小组以自己名义代为行使一切诉讼权利义务。又查明，仓下第三村民小组向乐平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上述《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无效，乐平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乐众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上述《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中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的内容无效。鹄山林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赣02民终21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仓下第三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仓下第三村民小组不服二审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赣民申5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仓下第三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仓下第三村民小组又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作出赣检民（行）监【2017】36000000089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民抗4号民事裁定，指令该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赣0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该院（2016）赣02民终217号民事判决，维持乐平法院（2015）乐众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该终审判决于2019年7月25日生效。仓下村民小组曾就本案颁发林权证纠纷诉至该院，但诉讼过程中，该小组以其诉仓下村民委员会和鹄山林场确认合同无效一案进入再审程序为由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赣02行初121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其撤回起诉。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仓下村民小组是否本案适格原告；2、仓下村民小组起诉是否超出起诉期限；3、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是否应予撤销。对于争议焦点一、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均载明仓下村民小组为林地所有权人。若相关林地产权登记行为侵犯仓下村民小组合法权益时，仓下村民小组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的行为是否属于确认行政行为的答复》答复如下：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5号批复中的‘确认’，是指当事人对自然资源的权属发生争议后，行政机关对争议的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所作的确权决定。有关土地等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初始登记，属于行政许可性质，不应包括在行政确认范畴之内。据此，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的行为不属于复议前置的情形。本案属于撤销林权证纠纷，涉及到乐平政府颁发林权证行为问题，故不属于复议前置的情形。因此，仓下村民小组作为涉案林地所有权人，有权提起涉案林权证撤销之诉。对于争议焦点二、林地属于不动产，林地使用权为依附于林地所有权产生的用益物权。仓下村民小组对涉案林地的使用权直接受到乐平政府颁发林权证影响，并以此为由提起林权证撤销之诉以消除这种影响。2007年12月11日，乐平政府颁发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没有证据证实仓下村民小组当时就知道这一情况，直至2015年7月27日仓下第三村民小组提出民事诉讼，民事诉讼二审审结后，仓下第三村民小组又先后向江西省高级法院、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直至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赣0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11月22日，仓下村民小组第一次提起行政诉讼，后又存在驳回起诉、撤诉等事由，本院作出的（2018）赣0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对《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中关于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部分的效力进行了认定，确认了仓下村民小组的相关权益，属于出现新的事实和理由，仓下村民小组于2019年12月6日再行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仓下村民小组在上述期间内，一直积极主张权利，没有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仓下村民小组的起诉尚未超过起诉期限。对于争议焦点三、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中的林地位置、所有权人名称、林地面积、四至均一致，故可认定两份林权证涉及的地理位置范围完全一致。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包含在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中四至范围之内已为生效判决所确定，故可以认定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同样包括在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四至范围内，乐平政府辩称乐平市林证字第（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不包括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理由不能成立。乐平市林证字第（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取得的合同基础是《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述两合同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的内容无效，即鹄山林场不能依据相关合同使用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故乐平市林证字第（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的部分欠缺必要的依据。《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林资发【2007】33号）第六条规定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各地要对已办理的林权登记和已发放的林权证进行复查，发现问题及时解决，对违反法律规定和登记程序登记并发放林权证的，要依法予以撤销。显然，鹄山林场对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使用权欠缺必要的合同依据，林权登记中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缺乏合法有效的权属来源证明，乐平政府有义务撤销该林权证该部分内容，但乐平政府拒绝履行相关撤销义务。综上，仓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中涉及撤销相关林权证中的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使用权部分内容有明确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乐平市林证字第（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中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使用权部分内容。鹄山林场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就上诉人依法取得的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在2016年7月下旬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早已超过行政复议的时效，应予以驳回诉请。仓下村民小组曾于2014年12月8日（后变更为2015年6月10日）向乐平市人民法院就《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提出合同效力之诉，其在诉状中提到上诉人已办理林权证，故仓下村民小组早已知晓上诉人取得该林权证。2、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乐平市人民法院（2015）乐民众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的所有权人为乐平市第三村民小组，与仓下村民小组并不一致。3、被上诉人诉请撤销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无依据。上诉人依据《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通过全省林改、确权、颁证程序，两份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两份合同中的范围并不包含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被上诉人的数次诉讼中均没有有效举证诉争的该蛤蟆石山地201亩属于两份合同范围。上诉人林权证是依法定程序取得，符合当时2005年全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政策精神及乐平市委及乐平市政府《乐平市深化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文件精神。2005年9月，仓下村民委员会制定的村委会林业产权制度改革明晰产权实施方案的第3条：1989年期间流转给十里塔林场经营管理的面积600余亩，按合同执行……还有仓下村民小组林地使用现状登记表及2005年11月5日仓下村民小组对流转给上诉人经营的668亩，林地所有权登记公示栏等表明上诉人依据当时林改政策办理林权证的林地使用权现状登记、林地所有权登记以及仓下村委会、仓下村民小组在林业产权制度改草明晰产权实施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乐平市政府提交书面意见答辩称:1、撤销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乐平市（2007）第1804010001号林权证中不包括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民事判决书并没有认定《国村联营造林合同》、《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乐平市林业主管部门的林权登记及发证行为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被答辩人与原审原告之间的纠纷发生在答辩人发证之后，所有生效的判决也是发生在答辩人发证之后，当时答辩人发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仓下村民下组提交书面意见答辩称：1、答辩人起诉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限。《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的行为是否属于确认行政行为的答复》答复如下：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5号批复中的‘确认’，是指当事人对自然资源的权属发生争议后，行政机关对争议的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所作的确权决定。有关土地等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初始登记，属于行政许可性质，不应包括在行政确认范畴之内。本案属于撤销林权证纠纷，不涉及土地等自然资源所有权或使用权的确权之诉，因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复议前置的情形。2、答辩人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仓下村民小组雕刻公章的时间是2015年10月左右。虽然民事诉讼是以第三村民小组作为当事人，但所有资料加盖的都是仓下村民小组的公章，被答辩人也没有任何异议。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和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上权利人的主体是仓下村民小组。3、答辩人诉请撤销（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仓下村小组的诉讼请求是撤销林权证，涉诉的林权证虽然是乐平市人民政府颁发，但仓下村小组起诉时不动产登记依法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乐平市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仓下村小组以乐平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应驳回仓下村小组的起诉。仓下村小组如在起诉期限内以不动产登记机关为被告提起相关的行政诉讼，虽然因原一、二审诉讼耽误的时间可以在起诉期限内依法扣除，但是，仓下村小组提起行政诉讼还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各项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行初12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乐平市十里岗镇仓下村民委员会仓下村民小组的起诉。乐平市十里岗镇仓下村民委员会仓下村民小组交纳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丽君审判员  方石清审判员  古豪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万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