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7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中作华文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南路****楼****。法定代表人：高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厚大合川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英，北京市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晚霞杂志社，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文庙前街**。法定代表人：李茜，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四川九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毓霞，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玲，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中作华文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作华文公司）、晚霞杂志社、《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简称知网）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8329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作华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晚霞杂志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知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毓霞、姜玲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作华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晚霞杂志社、知网共同赔偿中作华文公司经济损失63000元；2.判令晚霞杂志社、知网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全书字数判赔晚霞杂志社、知网承担侵权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啄木鸟》杂志社依据“本刊声明”获得《猎狐行动》（简称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事实认定错误。《啄木鸟》杂志社获得涉案作品带有版式设计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由于庭审过程中涉案作品作者出具书面文件认可了“本刊声明”的效力，即如无作者明确同意，杂志社不能依据该声明当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声明不构成要约，应为要约邀请。从期刊的版权页中的其他内容显示，即“本刊著作权属《啄木鸟》著作权人所有，来搞采用后，本刊在两个月与作者签约，由本刊法律顾问代理作者有关权益”，该内容表明稿件是否采用由期刊社决定，且一旦同意将与作者签署著作权许可合同，因此该声明应为要约邀请，而非要约。晚霞杂志社答辩称：一、中作华文公司要求按照全部字数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实际未使用部分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杂志社依据声明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认定正确。杂志社不仅获得了版式设计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还有整体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要约承诺定性问题，本刊声明是要约，作者投稿是承诺性质。知网答辩称：中作华文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知网同意一审法院对于作者的授权，但授权内容应当以声明为准。晚霞杂志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或改判驳回中作华文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作华文公司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程序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时严重违背法定的证据规则，错误采信了由中作华文公司单方面涂改划线、变造、伪造的关键证据《图书出版合同》，进而错误判定“吕铮保留了涉案作品的数字版权”，导致一审判决对应的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权利来源这一关键事实，存在根本性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刊登在《啄木鸟》杂志上的《猎狐行动》作品非时事性文章，进而认定晚霞杂志社不构成合理使用，属于根本性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啄木鸟》杂志依据投稿声明仅获得了涉案作品带版式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吾喜杂志与数字出版物超市系不同的网站，进而认定知网通过该两个不同的网站分别传播了涉案作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六、一审法院在明显缺失共同侵权事实和定案证据的前提下，错误认定晚霞杂志社与知网构成共同侵权，进而错误认定共同赔偿中作华文公司经济损失。知网与晚霞杂志社签订的《期刊许可使用协议》有效期三年，自2006年12月12日至2009年12月12日，到期后双方并未重新签订新协议。知网自原协议2009年到期后，事实上仍继续将晚霞杂志进行数字化网络传播，但根据协议中关于第二年9月结算前一年费用的约定，知网在2016年底前的应付费用，实际在2017年11月支付完毕，自此后再未向晚霞杂志社支付费用。因此，2017年之后知网对晚霞杂志社期刊数字化传播使用行为，并未获得晚霞杂志社的确认，依法显然不构成共同故意传播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中作华文公司答辩称：一、晚霞杂志社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2019年6月5日中作华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代理意见陈述了合同签署情况，《图书出版合同》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三、晚霞杂志社的使用不构成合理使用；四、声明并不对杂志社及作者产生法律约束力，作者已经对作品授权进行了明确表述，并非超出理解范畴。互联网权利是多变性的，权利认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吾喜杂志与数字出版物超市系不同的网站，认定正确；六、系知网和晚霞杂志社内部约定，对外没有约束力，不应作为本案抗诉理由。知网述称：对晚霞杂志社陈述的第一至五项没有意见。针对第六项，合同顺延只是没有明确约定期限，是不定期，除非一方明确提出终止，否则继续按照原合同履行。知网和晚霞杂志社根据双方协议收录发表在杂志社上的文章，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也没有共同侵权的故意，如果有法律责任，应当区分各自责任，不应认定为共同侵权。知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作华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决中作华文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啄木鸟授予知网的是啄木鸟2002年之后出版的全部期刊文献及期刊文献的版式设计的数字化汇编权、数字化复制权、数字化制品形式（包含光盘、互联网出版物）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啄木鸟》杂志社从作者处获得权利内容系带有版式设计的期刊文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是完全没有证据支持的，是错误的。啄木鸟获得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为了对外授权，只获得版式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无法授权他人使用，知网可以通过原版式使用文章，也可以不用原版式使用。一审法院认定的授权内容是错误的，授权效力是正确的；三、知网通过啄木鸟已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收录晚霞中的涉案作品并不构成侵权；四、即便一审法院认定知网侵权，判赔数额也明显过高；五、一审法院将一个服务器产生的传播行为，认定为两次使用行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违背“服务器”标准原则，应予以纠正。中作华文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啄木鸟和知网协议约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版式权都授权给知网。因声明内容本身不明确，一审法院也向作者进一步明确权利内容和范围，结合协议，确认授权杂志社是版式信息网络传播权，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知网不能超过授权范围使用；二、同第一点意见；三、声明是单方的，属于格式条款，不应当对期刊社和作者有约束力，声明上方有一行字，投稿两个月内应与作者签订合同。中作华文公司认为在双方没有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期刊社并没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知网使用行为构成侵权；四、中作华文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所获得奖项及知名度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标准没有问题；五、一审法院认定清楚，没有证据证明是同一使用行为。晚霞杂志社述称：一、2017年后，晚霞杂志社和知网之间再未达成作品许可合作，不构成故意传播；二、关于晚霞杂志作品被知网收录，由于知网早已获得啄木鸟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知网有权刊登啄木鸟作品，不构成侵权。中作华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晚霞杂志社、知网共同赔偿中作华文公司经济损失63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啄木鸟》杂志系大型公安法制文学月刊。涉案作品最初以《“猎狐”行动--公安部“猎狐2014”缉捕境外经济犯罪嫌疑人专项行动纪实（之一）》为题在《啄木鸟》杂志的2014年第11期上开始连载，其后每期连载涉案作品的一部分，共连载四期，于2015年2月连载完毕，《“猎狐”行动--公安部“猎狐2014”缉捕境外经济犯罪嫌疑人专项行动纪实（之四）》结尾部分的说明提到“文中照片由作者提供。本连载到此结束。‘猎狐2014’专项行动，更多精彩，详见群众出版社近期隆重推出的同名图书《猎狐行动》”。《啄木鸟》杂志的各期杂志版权页下方均注有“本刊声明”，内容为“本刊著作权属《啄木鸟》著作人所有，来稿采用后，本刊在两个月内与作者签约，由本刊法律顾问代理作者有关权益。未经本刊许可，任何传媒、出版机构不得转载、改编、汇集。本刊只发独家文章，请勿一稿多投，打印稿一律不退。凡案件纪实作品须由当地执法机关审阅并加盖公章。投稿者注意：凡作者向本刊投稿，即视做作者同意授权本刊代理其作品电子版信息有线和无线互联网传播权；并且本刊有权授权第三方进行电子版信息有线和无线互联网络传播；本刊支付的稿费已包括上述使用方式的稿费。如有异议请在投稿时事先说明，以便本刊酌情处理。”2015年2月，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涉案作品图书，署名“吕铮著”，ISBN978-7-5063-7823-9，字数210千字，定价29.8元，内容与《啄木鸟》杂志连载的内容基本一致。2015年3月19日，吕铮（甲方）与中作华文公司（乙方）签署《数字作品出版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作品的数字化版权使用权、数字化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和维权权利以独家专有的形式授予乙方。授权期限为5年，起止日期以甲方向乙方出具的授权书为准。合同附件吕铮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范围内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中作华文公司，中作华文公司有转授权、复制权和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晚霞杂志社、知网根据《啄木鸟》杂志对涉案作品连载结尾处的说明中预告的出版社与实际出版社不一致为由，否定前述《数字作品出版合同》的签署主体为涉案作品的真实作者，并根据《啄木鸟》杂志版权页“本刊声明”的内容主张涉案作品作者已经通过“投稿”行为授权《啄木鸟》杂志许可第三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作华文公司主张《啄木鸟》杂志的“本刊声明”属于单方声明，不应据此认定作者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了《啄木鸟》杂志社。根据晚霞杂志社、知网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吕铮调取了涉案作品图书出版合同，根据该图书出版合同的约定，双方在《图书出版合同》第三条就数字版权的专有使用权的归属问题进行了变更约定，双方通过补充约定的方式约定：“本书出版六个月内，吕铮不得将本书的数字版权授予任何公司、机构或个人。”《图书出版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实进行了详细约定。域名为“wuxizazhi.cnki.net”的吾喜杂志网站系知网运营的网站。2018年6月22日，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前述网站，在搜索栏中输入“晚霞”，可以找到不同期数的晚霞杂志电子版列表。选择“按年查看”，分别选择“2017”“2018”，可以分别在“2017年第01期”“2017年第03期”“2017年第05期”“2017年第07期”“2017年第09期”“2017年第11期”“2017年第13期”“2017年第15期”“2017年第17期”“2017年第19期”“2017年第21期”“2017年第23期”“2018年第01期”“2018年第03期”“2018年第05期”“2018年第07期”“2018年第09期”的《晚霞》杂志电子版中找到“猎狐行动（一）”到“猎狐行动（十七）”连载小说，登录吾喜杂志账号并对账号进行充值后，可以下载和浏览，每篇文章价格2元，公证下载共累计支付34元。前述下载的文件系对应《晚霞》杂志各期内容的PDF扫描件，截止到取证当日，《晚霞》杂志连载涉案作品的内容占整部小说的约3/7，版面字数约9万字。中作华文公司就前述网站浏览、登录、充值、搜索、下载、阅读过程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并取得（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53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还记载了中作华文公司通过mall.cnki.net数字出版物超市网站搜索晚霞杂志，并付费下载涉案作品的过程。从该渠道下载的PDF文件名称样式为“猎狐行动_吕铮”到“猎狐行动_十七_吕铮”，内容与从吾喜杂志网站下载的文件内容一致。前述下载过程每篇文章亦需支付2元，下载过程共另行支付34元。中作华文公司就上述两个网站的取证过程支出公证费2000元，本案主张公证费1000元。晚霞杂志社主张其刊载涉案作品的行为属于合理使用，未提交其有权使用涉案作品的其他证据。诉讼中，知网提交了其与《啄木鸟》杂志社签署的《期刊许可使用协议》，约定啄木鸟杂志社将其在2002年之后出版的全部期刊文献及期刊文献的版式设计的数字化汇编权、数字化复制权、数字化制品形式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知网，《啄木鸟》杂志社许可知网将《啄木鸟》期刊文献编入知网的《中国精品文艺作品期刊文献库》及CNKI系列数据库向海内外发行；啄木鸟杂志社负责取得作者授权，知网将《啄木鸟》杂志社与作者的著作权使用费统一交《啄木鸟》杂志社分配；《啄木鸟》杂志社在征稿通知及每期期刊显著位置（如期刊版权页）上连续刊登相应的如下声明，在稿件录用通知书中书面通知作者并取得作者许可或授权，声明样式为“为适应我国信息化建设，扩大本刊及作者知识信息交流渠道，本刊已被《中国精品文艺作品期刊文献库》及CNKI系列数据库收录，其作者文章著作权使用费与本刊稿酬一次性给付。免费提供作者文章评价统计分析资料。如作者不同意文章被收录，请在采稿时向本刊声明，本刊将做适当处理。”期刊的交付约定，《啄木鸟》杂志出版后5日内，《啄木鸟》杂志社应将期刊的电子文件及样刊交（寄）知网，由知网及时编入其电子与网络出版物。许可使用费及其支付部分约定，以版税方式向《啄木鸟》杂志社支付上一年度期刊及作者稿酬，版税率11%，著作权使用费=《中国精品文化期刊文献库》全年税后销售额×11%×数量因子，数量因子=该刊在电子出版物的全年出版总页数/含该刊电子出版物的全年出版总页数。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试合作一年，期满如双方无异议，自动顺延生效。该协议签署日期为2007年1月24日。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知网据此主张其已经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主张其有权传播涉案作品。因“作品电子版信息有线和无线互联网传播权”并非规范法律术语，一审法院向《啄木鸟》杂志社和吕铮发函调查吕铮与《啄木鸟》杂志社之间就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约定本意，吕铮回函称：“公安部啄木鸟杂志社向我约稿的《猎狐行动》，关于信息网络传播的权利，是授权啄木鸟杂志社带版式设计的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在作品完成后，我并未与啄木鸟杂志社签署书面协议。”《啄木鸟》杂志社未就法院函件予以回复。就涉案作品的来源，知网提交了其于2006年12月12日与晚霞杂志社签署的《期刊许可使用协议》，内容与啄木鸟杂志社签署的《期刊许可使用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商业模式为晚霞杂志社提供杂志样刊，知网对样刊进行电子化处理后编入知网的数据库进行传播；晚霞杂志社负责取得作者授权，晚霞杂志社在征稿通知及每期期刊显著位置（如期刊版权页）上连续刊登相应的声明，在稿件录用通知书中书面通知作者并取得作者许可或授权；根据知网对电子出版物的发行销售情况按照一定比例的向晚霞杂志社进行版税结算，结算的版税中包括文章作者的著作权使用费，具体分配方法由晚霞杂志社自定。协议有效期为三年，如双方无异议，协议自动顺延生效。晚霞杂志社主张该协议已经失效，但未就此进行举证证明。就传播涉案作品的字数及行为性质问题，晚霞杂志社、知网认可其实际传播了8万字的内容，并主张本案与另外一并取证的“mall.cnki.net”网站传播涉案作品系同一个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主张按照一个行为进行法律评价。中作华文公司称如果不提起本案诉讼，晚霞杂志社将持续连载整部涉案作品，坚持以晚霞杂志社、知网侵权传播整部涉案作品主张权利，并主张本案侵权行为与另外晚霞杂志社、知网在“mall.cnki.net”网站侵权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属于不同的侵权行为，应当分别进行法律评价，不构成重复诉讼。以上事实，有图书、《数字作品出版合同》《啄木鸟》杂志打印件、《期刊许可使用协议》、吕铮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公证书、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啄木鸟》杂志社依据“本刊声明”是否获得了涉案作品的完整信息网络传播权，中作华文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晚霞出版社是否构成合理使用，晚霞杂志社、知网是否构成侵权；三、中作华文公司针对吾喜杂志网站和数字出版物超市网站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分别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以下分别论述。一、《啄木鸟》杂志社依据“本刊声明”是否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作华文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吕铮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啄木鸟》杂志的版权页的“本刊声明”的“投稿者注意”部分载明“凡作者向本刊投稿，即视做作者同意授权本刊代理其作品电子版信息有线和无线互联网传播权；并且本刊有权授权第三方进行电子版信息有线和无线互联网络传播；本刊支付的稿费已包括上述使用方式的稿费。如有异议请在投稿时事先说明，以便本刊酌情处理”，该条款系《啄木鸟》杂志每期都刊载的制式声明内容，按照一般经验可以确定作者在投稿前即已经阅读并知晓该声明内容，故该声明内容法律性质上构成要约，吕铮的投稿行为应当视为其对杂志社要约的接受，该种期刊声明随着期刊杂志出版行业的发展也逐渐成为了一种商业惯例，故一审法院认定吕铮已经同意授权《啄木鸟》杂志社代理其作品电子版信息有线和无线互联网传播权，《啄木鸟》杂志社有权授权第三方进行电子版信息有线和无线互联网络传播。该条款并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亦不存在免除《啄木鸟》杂志社的责任、加重作者责任、排除作者主要权利的情形，故该条款不存在无效情形，中作华文公司主张该条款无效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就《啄木鸟》杂志社从作者处获得的权利内容及范围，因“作品电子版信息有线和无线互联网传播权”并非规范法律术语，依据一审法院向《啄木鸟》杂志社和吕铮本人核实情况，《啄木鸟》杂志社从作者处获得权利内容系带有版式设计的期刊文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属于附条件的期刊文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上属于普通许可。作者吕铮仍然有权就《啄木鸟》杂志带有版式设计期刊文献之外的涉案作品其他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处分。就吕铮与中作华文公司签署的《数字作品出版合同》真实性问题，中作华文公司提交了吕铮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合同原件，一审法院认定中作华文公司经吕铮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在排除《啄木鸟》杂志带版式设计期刊文献使用方式之外的中国大陆地区范围内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和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涉案作品《图书出版合同》的约定，吕铮保留了涉案作品的数字版权，未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作家出版社，仅是通过约定方式对吕铮对外授权数字版权的期限进行了限制。故晚霞杂志社、知网提出的吕铮构成重复授权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晚霞出版社是否构成合理使用，晚霞杂志社、知网是否构成侵权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关于合理使用的规定情形为，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其他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但作者声明不需刊登、播放的除外。该规定明确规定了合理使用的客体为时事性文章，涉案作品系经过艺术加工、具有较高独创性的文学作品，并非时事文章，故晚霞杂志社转载涉案作品仍然需要征得著作权人许可，晚霞杂志社提出的合理使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知网与晚霞杂志社签署的《期刊许可使用协议》，可以认定晚霞杂志社、知网就对外销售期刊电子版存在分工合作，晚霞杂志社、知网应当对于销售的载有涉案作品内容的电子期刊进行权利合法性审查。因晚霞杂志社未取得涉案作品权利人的合法授权即对涉案作品进行转载和出版，并与知网共同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侵害了中作华文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就知网的行为认定问题，根据知网与《啄木鸟》杂志社签署的《期刊许可使用协议》中“许可使用的方式”及“期刊的交付”的相关约定可以看出，知网系根据《啄木鸟》杂志社提交的期刊的电子文件及样刊交寄给知网，由知网编入其电子与网络出版物，结合“许可使用费及其支付”部分有关著作权使用费计算方法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啄木鸟》杂志社授权知网使用的为带有版式设计的期刊文献，知网有权按照原纸质杂志的出版样刊样式进行电子出版并按照出版数量与《啄木鸟》杂志社进行结算，而非有权对《啄木鸟》杂志社中所收录的作品可以不加限制的进行网络传播。因此，本案知网传播带有涉案作品的《晚霞》电子期刊的行为不符合《啄木鸟》杂志社授权知网使用涉案作品的版式方式，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侵犯。知网称其根据《期刊许可使用协议》获得了涉案作品整体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晚霞杂志社、知网通过网络传播载有涉案作品的晚霞电子期刊的行为共同侵害了中作华文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三、中作华文公司针对吾喜杂志网站和数字出版物超市网站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分别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从中作华文公司取证过程可以看出，吾喜杂志网站和数字出版物超市网站系不同的网站，在下载涉案作品过程中亦需要输入不同的账号进行登录，且不同网站均需单独付费方可实现下载，通过对比下载的PDF文件可以看出，通过上述两个网站下载的电子期刊文件名亦存在不同，仅凭网址中显示的末端文件名相同并不能证明两个网站中传播的涉案作品文件系同一数据源，一审法院认定知网通过其运营的吾喜杂志网站和数字出版物超市网站分别传播了涉案作品，中作华文公司有权就不同网站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分别提起诉讼，晚霞杂志社、知网提出的中作华文公司起诉构成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损害赔偿额的确定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曾出版的事实、晚霞杂志社、知网传播的字数、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确定晚霞杂志社、知网应予赔偿中作华文公司的损失经济损失的数额为24000元。中作华文公司支出的公证费1000元，系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该部分费用，依法亦应由晚霞杂志社、知网共同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晚霞杂志社、知网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中作华文公司经济损失24000元；二、晚霞杂志社、知网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作华文公司合理支出1000元；三、驳回中作华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知网向本院提交知网官网HTLM格式使用涉案作品截图、博看望截图、啄木鸟2018年6期版权声明及啄木鸟官网截图，以证明知网既有原版式也有非原版式使用啄木鸟文章。晚霞杂志社对此予以认可。中作华文公司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与本案无关，且授权情况一审法院已询问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涉及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及事实认定是否清楚，判决结果、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两个方面。关于一审程序方面，经复查并未发现晚霞杂志社上诉提出的违反庭审法定程序问题，故对于其以程序违法为由请求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实体方面争议焦点为：一、《啄木鸟》杂志社依据“本刊声明”是否获得了涉案作品的完整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晚霞出版社是否构成合理使用，晚霞杂志社、知网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晚霞杂志社、知网共同赔偿中作华文公司经济损失数额是否适当。以下分别论述。一、《啄木鸟》杂志的版权页的“本刊声明”的“投稿者注意”部分载明“凡作者向本刊投稿，即视做作者同意授权本刊代理其作品电子版信息有线和无线互联网传播权；并且本刊有权授权第三方进行电子版信息有线和无线互联网络传播；本刊支付的稿费已包括上述使用方式的稿费。如有异议请在投稿时事先说明，以便本刊酌情处理”，该条款系《啄木鸟》杂志每期都刊载的制式声明内容，按照一般经验可以确定作者在投稿前即已经阅读并知晓该声明内容，故该声明内容法律性质上构成要约，作者的投稿行为应当视为其对杂志社要约的接受，该种期刊声明随着期刊杂志出版行业的发展也逐渐成为了一种商业惯例。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吕铮已经同意授权《啄木鸟》杂志社代理其作品电子版信息有线和无线互联网传播权正确。需要指出的是，因“作品电子版信息有线和无线互联网传播权”并非规范法律术语，依据一审法院向《啄木鸟》杂志社和吕铮本人核实情况，《啄木鸟》杂志社从作者处获得权利内容系带有版式设计的期刊文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属于附条件的期刊文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上属于普通许可。作者吕铮仍然有权就《啄木鸟》杂志带有版式设计期刊文献之外的涉案作品其他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处分。二、涉案作品系经过艺术加工、具有较高独创性的文学作品，并非时事文章，按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晚霞杂志社转载涉案作品仍然需要征得著作权人许可，晚霞杂志社提出的合理使用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根据知网与《啄木鸟》杂志社签署的《期刊许可使用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啄木鸟》杂志社授权知网使用的为带有版式设计的期刊文献，知网有权按照原纸质杂志的出版样刊样式进行电子出版并按照出版数量与《啄木鸟》杂志社进行结算，而非有权对《啄木鸟》杂志社中所收录的作品可以不加限制的进行网络传播。因此，本案知网传播带有涉案作品的《晚霞》电子期刊的行为不符合《啄木鸟》杂志社授权知网使用涉案作品的版式方式，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侵犯。因晚霞杂志社未取得涉案作品权利人的合法授权即对涉案作品进行转载和出版，并与知网共同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侵害了中作华文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出版物超市网站和吾喜杂志网站系不同的网站，在下载涉案作品过程中亦需要输入不同的账号进行登录，且不同网站均需单独付费方可实现下载，中作华文公司有权就不同网站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分别提起诉讼。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晚霞杂志社、知网通过网络传播载有涉案作品的晚霞电子期刊的行为共同侵害了中作华文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作华文公司针对吾喜杂志网站和数字出版物超市网站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分别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曾出版的事实、晚霞杂志社、知网传播的字数、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确定晚霞杂志社、知网应予赔偿中作华文公司的损失经济损失的数额为24000元适当。综上，中作华文公司、晚霞杂志社、知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北京中作华文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晚霞杂志社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占胜审判员  温同奇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