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2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红卫，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党湾村**。法定代表人：李彬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彦召，河南德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红卫因与被申请人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翔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民终413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豫民申25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红卫、被申请人银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彦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卫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洛阳中院（2019）豫03民终413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车辆被扣期间的停运损失138180元，或将该案发回洛阳中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计算错误。2015年5月，被申请人承揽了洛阳双瑞风电叶片有限公司厂区内倒运风电叶片的任务，2017年2月11日，被申请人雇佣申请人及申请人的牵引车，并由被申请人提供挂车在双瑞公司院内倒运风电叶片，双方约定每日运费为800元。2017年2月13日，申请人在双瑞公司厂区内驾驶自己的豫Ｍ×××**号牵引车和被申请人提供的挂车倒运风电叶片时，不慎撞在了后边的车辆上，造成风电叶片损坏的事故。2017年3月15日，被申请人以让申请人换挂车为由，将申请人牵引车及他栏式棚车扣留至被申请人控制的徐家营附近的一个停车场内。后申请人多次要求开走，被申请人以让申请人交纳30万元保证金为由，拒绝申请人开车，被申请人共扣留申请人车辆235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第3项规定，应按照车辆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原审判决按照2018年度相关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意减轻银翔公司的赔偿责任。二、停运损失应为每天800元。这是张红卫和银翔公司约定的运费标准。即便800元包含司机工资和燃油费，也应扣除该两项费用后予以认定。三、原审未认定涉案车辆被查封期间的停运损失错误。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张红卫，银翔公司亦知情。虽然涉案车辆在另案中被法院查封，但张红卫从未收到有关查封的裁定文书，被查封车辆上也未粘贴封条，说明西工区法院采取的查封措施是：活封“即限制车辆的买卖和过户行为，而未限制车辆使用及运营。张红卫将车辆开回及之后，从未被法院追究责任。故银翔公司仍应承担查封期间的停运损失。银翔公司辩称：1、我们认为本案不存在扣车的事实和行为，申请人车辆系自行将车开至停车场。其将车辆开到停车场并不存在被申请人的强制行为，其将车辆开到停车场后也没有强制其不许离开。而是因为其车辆没有货源，其自愿将车辆亲自停放在停车场。该事实一审时申请人自述过。2、申请人停放车辆的停车场并非被申请人掌控。在一审时被申请人已经向法庭提供停车场的经营人。据法律规定提供该经营人不应当是被申请人的义务。按照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本案是应当是申请人负有举证证明被申请人掌控停车场的证据。张红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银翔公司赔偿非法扣押张红卫车辆期间的损失共计为18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银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根据（2017）豫0303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豫03民终376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事实认定：2017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十五），张红卫受银翔公司委托开始在双瑞公司运输风电叶片。运输任务是在双瑞公司厂区内的倒运叶片，运费是每天800元。2月13日张红卫驾驶豫Ｃ×××**号牵引车连接挂车运输风电叶片时，车上装载的风电叶片撞住其他等待运输的车辆，致使风电叶片受损。同年2月23日，双瑞公司作出《叶片报废说明》判定该叶片报废。银翔公司于2017年2月与双瑞公司签订《2MW风力发电叶片赔偿合同》一份及2017年6月22日双瑞公司向银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明银翔公司按照双瑞公司的要求从双瑞公司重新购买叶片一支赔偿给了双瑞公司，损失为515000元。双瑞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银翔公司因承运叶片损坏报废，2017年6月22日从双瑞公司购买一支风电叶片，合同金额515000元，已于2017年6月26日抵运费款。豫Ｍ×××**号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旭元公司、豫Ｃ×××**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舜发公司，实际所有人及驾驶人为张红卫。银翔公司自认运输风电叶片的挂车都是银翔公司提供的，张红卫提供了牵引车，并将自己仓栏式棚车停放至位于洛阳市郊区徐家营附近的一个银翔公司指定的停车场内，装上挂车开始工作。2、张红卫称2017年3月15日完成运输任务后将车辆开至上述停车场，去下挂车安装上自己的仓栏式棚车，因当时没有运输业务，故将车辆暂时停在该停车场。3月20日张红卫由运输业务去开车时，银翔公司推托管理人不在无法开门无法开车，后更以“撞坏风叶的事情未予解决”为由拒绝让张红卫开车。银翔公司还提出让张红卫缴纳30万元的保证金后才能开车。双方多次协商未果。2017年11月10日银翔公司通知张红卫提车。张红卫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交证人证言4份。证人可证明上述事情发生经过。另，通过2017年6月28日张红卫与银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彬伟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明李彬伟曾以停车场要拆迁为由要求张红卫挪车，以及其二人曾多次协商如何就风叶被撞坏进行赔偿的事宜。3、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11月10日共停车235天。4、2018年11月，根据一审法院要求银翔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说明本案张红卫车辆所停放场地管理人为王建伟。一审法院多次电话联系王建伟，其均表示在外地，不能到庭接受讯问。一审法院认为，张红卫承揽银翔公司的运输业务，应当按时完成工作任务。张红卫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双瑞公司的风电叶片损坏，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银翔公司可以积极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行使赔偿请求权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能以私自扣留车辆等行为为自己的债权提供保障。银翔公司虽不认可其扣押了张红卫的车辆，但是张红卫出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向银翔公司要求开走车辆时，银翔公司表示需就赔偿协商一致。故张红卫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在2017年3月20日至11月10日期间其车辆停放在银翔公司指定的地点，由银翔公司控制。张红卫的车辆系营运车辆，故银翔公司应当赔偿其停运损失。张红卫要求按照每天800元的标准支付停运损失没有依据，且过高，故一审法院依照2018年度交通运输业、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计算损失为35720元（55485元/年÷365天×235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张红卫车辆停运损失35720元；二、驳回张红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060元，张红卫负担3248元，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12元。张红卫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被扣期间的停运损失18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银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二审另查明，银翔公司与张红卫、三门峡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洛阳市舜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银翔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向西工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西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豫0303财保649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洛阳市舜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豫Ｃ×××**半挂车辆，查封期限两年，自2017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17日止；查封三门峡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豫Ｍ×××**号牵引车一台，期限两年，自2017年8月23日至2019年8月23日。二审期间，张红卫称其不知道西工区人民法院对豫Ｃ×××**半挂车辆、豫Ｍ×××**号牵引车查封的事情。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根据查明事实，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张红卫提供的证人出庭证言等证据，认定本案存在张红卫向银翔公司要求开走车辆时，银翔公司表示需就赔偿协商一致，张红卫的车辆自2017年3月20日起停放在银翔公司指定的地点并由银翔公司控制的事实。上述事实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张红卫的车辆系营运车辆，故银翔公司应当赔偿张红卫车辆被扣押的相应停运损失。张红卫要求按照每天800元的标准支付停运损失，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每天产生的实际损失达到800元，一审法院依照2018年度交通运输业、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日损失，符合情理及相关规定，并无不当。鉴于本案所涉豫Ｃ×××**半挂车辆、豫Ｍ×××**号牵引车自2017年8月17日起已由西工区人民法院予以查封，自此之后张红卫的车辆并未被银翔公司扣押，故张红卫诉求银翔公司赔偿非法扣押车辆损失的期间应为149天（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8月16日）。经本院计算，张红卫的损失应为22650元（55485元/年÷365天×149天）。张红卫上诉主张银翔公司应赔偿车辆被扣期间的停运损失18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银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张红卫车辆停运损失22650元；三、驳回张红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张红卫负担3570元，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1元，由张红卫负担3468元，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73元。再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银翔公司是否存在扣车行为和扣车的事实,停运天数和停运损失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定的事实是，银翔公司委托张红卫驾驶牵引车连接挂车运输风电叶片，风电叶片在运输过程中受损，双方就受损叶片的赔偿问题产生纠纷，银翔公司拒绝张红卫将其车辆从银翔公司停车场开走。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11月10日，张红卫的车辆在停车场停车235天。银翔公司私自扣留张红卫车辆的行为侵害了张红卫的合法权益，张红卫有权请求赔偿相关损失。关于停运损失计算标准问题，在本案再审中，张红卫主张138180元，依据是每天800元减去152元司机工资，再减去每天60元燃油费。但在银翔公司诉张红卫承揽合同一案中，已经生效的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页载明：“银翔公司提交2017年2月11日银翔公司（甲方）与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乙方）分别签订的《运输合同》三份，合同载明：……四、本合同的运费采用包干制，实际结算金额为800元×包车天数。银翔公司根据《运输合同》主张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三人及其车辆挂靠单位共同承担责任；张红卫、李致颉、陈海波均陈述《运输合同》系事故发生后签订的，不具有约束力。”张红卫等三人对银翔公司提交的运输合同不认可，认为是事故后签订的，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张红卫主张双方约定每天运费800元，本院不予采信。其在再审中主张每天800元减去152元司机工资，再减去每天60元燃油费，但因该主张的前提800元的依据仍然是前述的《运输合同》，并且其也没有提交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亦不予采信。原一二审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交通运输业、仓储和邮政业平均人员工资标准（55485元/年÷365天）即每天152元计算虽有不当，数额虽然不高，但没有证据能够否定，也没有新的标准能够替代。综合原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和再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人员停工、车辆停运两项因素，本院酌定张红卫的停运损失为71440元（152元×2×235天）为宜。综上所述，张红卫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3民终4134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二、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张红卫车辆停运损失71440元；三、驳回张红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张红卫负担3570元，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1元，由张红卫负担3468元，洛阳银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宏伟审判员  赵国欣审判员  李扬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许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