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广胜，男，回族，1970年2月3日出生，住漯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宛彬，男，回族，1987年10月22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霖，男，回族，1969年8月29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国，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小童，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甫，男，汉族，1971年10月28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云，女，汉族，1968年7月15日生，住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精诚永建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三丁路口向东1000米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053399588W。法定代表人：张秋云，该公司总经理。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堂，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怡帆，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广胜、宛彬、马霖与被上诉人郭庆甫、张秋云、漯河市精诚永建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永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郾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豫1103民初3180号民事裁定书，以原、被告双方的账目未决算为由，裁定驳回三原告的起诉。周广胜、宛彬、马霖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豫11民终30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豫1103民初318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郾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豫1103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书，周广胜、马霖、郭庆甫、张秋云、精诚永建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豫11民终1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郾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9日作出（2020）豫110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周广胜、宛彬、马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广胜、宛彬、马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国、李博，被上诉人郭庆甫、张秋云、精诚永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堂、陶怡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广胜、宛彬、马霖上诉请求：1、撤销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09.4万元欠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两份结算单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双方之间就上诉人出资建设180站、垫资供应砂石、垫资供应水泥等合作事项终结后所出具的结算凭证，第一份结算凭证形成于2015年1月14号，该凭证的结论为被上诉人应当偿还上诉人378.8万元，该结算单明细反映了上诉入与被上诉人签署的3份合同的履行情况，郭庆甫和精诚永建公司与上诉人共同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盖章，共同确认其效力，该份结算单明示“郭庆甫承诺明天下午2点结清，如不能结清按总款的日10％加罚”，该文字说明无可置疑的证明被上诉人郭庆甫等系该结算单的债务人，上诉人为债权人。第二份结算单形成于2015年4月17号，结算单显示欠款额已调减至309.4万元，该份结算单所显示的明细栏目与第一份结算单在商业规则上具有连贯性，反映了上诉人与被上诉入进行商业项目合作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此账确认无误，有双方会计对账确认”，两份结算单虽然在抬头栏目中误写为“精诚水建应收款明细”，但是两份书证的整体内容所表达的含义是非常清晰的，即债权人为上诉人，债务人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本案及之前的诉讼中，对两份结算单的抗辩理由为结算单是在上诉人暴力威胁的前提下形成的，非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结算单所表达的款数额均已清偿，截止2015年4月份，被上诉人已清偿债务2100万元，远超上诉人在合作期的出资垫资的500万元。被上诉人郭庆甫、张秋云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者系夫妻关系，张秋云为精诚永建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人代表，应当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后果，两份结算单不仅是双方合作多项经济商务活动终结后权利义务的确认，也是在商业合作中对三份合同执行过程有关事项修正和增加后经济关系的调整的证明，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中肯定了这一观点，其在“当事人依据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提起诉讼的处理”中明确“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上诉人不能举出直接证据证明两份结算单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合伙、买卖、借款)，并说明基础法律关系形成309.4万元结算结论的事实依据，有违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结算单既能够直接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结算所依据的繁杂的商业活动，结算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均已形成调整的合意，这是结算单形成的基础，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围绕着债权凭证的内容、是否系暴力威胁下形成、两份结算单之间的逻辑关系来考量认定结算单的法律效力有违事实和法律。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在诉讼中称精诚永建公司因扩大生产缺少资金，向上诉人借款，双方为了掩盖高息，签订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砂石料合作协议、水泥供货合同，被上诉人依据三份协议收到上诉入400万元借款属实，在庭质证中，被上诉认可其出具另外100万元收据不是现金，是价值100万元的水泥。一审判决根据原被告之间的诉称确认三份合同的真实性及上诉人支付500万元款项的事实，但错误的认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砂石料合作协议双方之同构成合伙关系。上述两份协议是被上诉人为了达到诱使上诉人出资和销售产品的目的，而在砂石料合作协议条款中许诺在其产品商混经营营利中按每方支付6元;在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承诺每方混凝土向上诉人支付5元的收益，每月按实际结算。从两份协议的条款考量，缺乏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同负盈亏的合伙协议的法律特征，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为400万元借款，结合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的“马霖水泥汇总表”银行转账凭证中备注的“材料款”、商混收据和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等书证所表达的内容，反映了双方的商业合作的运作模式，即上诉人客观上承担了180站商混的销售义务，以销售精诚永建公司的商混产品抵偿部分水泥和砂石款项，而销售商混后未回款的部分在清算单中扣减上诉人的债权。众所周知，商混搅拌站的经营环节中，由于其属于粗加工建材原料，技术含量低，盈利的基础为大量的资金流转和产品销售，上诉人承担了180站经营性资金的绝大部分和相当部分的销售职责，按照市场经济规律，对其投资和销售应当给予回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商业合作模式符合各生产要素的整合发展的市场要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按照鼓励交易的民法原则，依法应得到保护。一审法院查明的较为复杂的合作模式，由于历时较长，原始资料的缺失，无法以书证的方式还原多项合作模式的合作细节，但是双方已就上述合作模式形成的详细的基础资料进行过准确的核算，并形成终结双方法律关系的结算单，一审法院以每项协议及其执行的过程缺失详细的书证证明为由，逐项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诉法证据认定的规则。被上诉人为证明其已经清偿上诉人500万元借款达2900余万元，向法院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马霖水泥汇总表、商混收据、舞阳县章太路的289张商混收据汇总表以叠加证明上述2900余万元款项，经庭审质证，仅有少部分商混收据和数张收据能够证明系上诉人所签署，而且举证的收据与结算单和“马霖汇总表”中应扣的未收款项的商混数额一致，证明上诉人承担180站商混的销售职责，并以销售款项冲抵水泥和砂石款项，但上述各项凭证均产生在结算单形成之前，涉及上诉人的均已在结算中予以冲抵，被上诉人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正常的商业规律，也即在现行法治环境下，上诉人不可能索要被上诉人2900万元借款本息，此从另一个角度说明结算单所证实的上诉人的债权是客观存在和合法有效的。综上，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归纳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诉称和辩称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对500万元收款事实和三份合同的真实性的确认，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现金支付和商业合作关系，而两份结算单是双方终结合作关系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结论性凭证，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原告的诉称及被告的辩称审理案件，而一审判决无视上述书证所表达的法律含义和庭审质证的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证据认定规则，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债权，请依法准如所请。被上诉人郭庆甫、张秋云、精诚永建公司辩称：1、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10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审判程序完全合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无理上诉请求。2、答辩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三被答辩人为了规避高息，通过《水泥供应合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以及《砂石料合作协议》，向精诚永建公司出借款项合计500000元的认定事实答辩人没有异议，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通过郭庆甫、郭珊珊、精诚永建公司、珊珊建材经营部的银行流水明细，从2014年4月3日至2015年7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共计向三被答辩人付款9098986.16元(玖佰零万捌仟玖佰捌拾陆元壹角陆分)。另根据答辩人一审时提交的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由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的83份收据，被答辩人以支付货款、利息、返还本金等形式共计支付金额11435863元(壹仟壹佰肆拾叁万伍仟捌佰陆拾叁元)。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马林汇总”明细，可以清楚地看出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拉走价值9499903.5元(玖佰肆拾玖万玖千玖佰零参元伍角)混凝土，在庭审中被答辩人也承认该款项没有支付给答辩人。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有舞阳县章太路供应的混凝土3764.05平方的票据289张，被答辩人以帮答辩人催要混凝土款为由，将这些债权凭证也要走，至今没有返还。按当时的市场价，每方275元计算，其金额为1010363.75元(壹佰零壹万叁佰陆拾元角伍分)从上述四项合计金额:银行转账909898616元+收款收据11435863元+949993.5元+1010363.75元，总计31045116.41元。该金额远远超过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所谓的新型借款关系500000元的数倍，并且2015年8月被答辩人通过非法拘禁郭庆甫，在非法拘禁期间，以装狗笼、用麻袋将郭庆甫沉河相威胁，造成郭庆甫精神崩溃被迫与三答辩人签订了一份180搅拌站补充协议，同时为了规避法院的执行，将日期签为2015年的1月8日，现搅拌站从2015年8月份开始，被答辩人强行霸占至今已有四年有余，给答辩人经济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扫黑除恶行动开始后，郭庆甫、张秋云多次向公安部、河南省公安厅以及漯河扫黑办实名举报三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听说后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企图通过民事诉讼诉讼程序认定双方属于民事纠纷，拖延公安机关对本案的立案侦查。3、答辩人认为如果双方属于正常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应当双方共同投资、共同劳动、利润共享、风险共担，而在本案中根本不存在上述行为，且庭审中被答辩人也承认其根本没有参与经营，仅仅是提供了资金，为了掩盖高息借款，合同中只约定享有高额的纯利润，并且砂石料的垫资款100万元和180站投资的100万元，还要返还给被答辩人，明显不符合合作关系的构成要件，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另外所谓200万元借款中，约定的月息三分也属于利滚利形式，被答辩人只计算其借给答辩人的借款利息，但对销售答辩人的混凝土从来不给答辩人算账，也从来不折抵本金和利息，明显对答辩人极为不公。4、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所谓的垫资水泥款100万元，也是被答辩人强行与答辩人签订的，当时答辩人与许昌天瑞水泥厂存在长期的水泥供应合作关系，每吨当时市场价仅275元每吨。被答辩人强行要求答辩人与其签订水泥供应合同每吨价格为330元，数量要求每月3000吨，并且约定每三日结算一次，答辩人当时不同意，被答辩人采用封门、堵路、持刀威胁答辩人及家人生命安全的方式逼迫答辩人签订水泥供应合同，当时答辩人不同意，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认为双方有砂石料合作协议，双方属于民事纠纷为由，公安机关一直没有立案。因答辩人郭庆甫与中铁七局订有混凝土砂石供应合同，如果答辩人违约的情况下，不但前期供应的货款得不到，而且还要包赔中铁七局的损失，郭庆甫最终在无奈的情况下同意按照320元的价格与被答辩人签订水泥供应合同。这种远超市场价格的供应合同关系，比利滚利的民间借贷更加严重。5、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经过三次的开庭审理，多次询问被答辩人本案是属于何种民事法律关系，被答辩人回答不上来，后来又称属于新型的合作模式，后问是不是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当时称是民间借贷，后又辩称是多种合作模式，法庭询问款项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其又回答不上来。基于上述事实，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本是一家正常经营的民营企业，平时利润可观，自从被答辩人所谓的投资款或新型借款发生之后，造成答辩人无法正常经营，500万元的款项答辩人以银行转账、货款折抵等方式，归还31045116.41元后，至今180搅拌站还被被答辩人霸占，被答辩人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无理的上诉请求。周广胜、宛彬、马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郭庆甫、张秋云、精诚永建公司向三原告支付对账后款项309.4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8日，原告马霖、宛彬、周广胜（甲方）与被告精诚永建公司（乙方）签订《水泥供货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水泥需求计划量，1、乙方精诚永建公司工程地所需水泥由甲方供应，数量每月3000吨，每吨330元，甲方所供水泥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并随货提供生产厂家合格证明书……；二、结算方式，1、甲方所供水泥款100万为基数，其余货款3日内结清一次，甲方垫资乙方所需水泥由甲方全部供应。乙方按照实际到厂的水泥数量与甲方按时结清。2、甲方指定宛彬收款，并设定指定账户。三、收货及验收，1、乙方委托张银岭电话身份证号：以其签字的送货单和欠条为甲方结算凭证。2、乙方指定的收货代表，在甲方三联送货单上签字，视为乙方对水泥的产品名称、数量、价格予以确认……；四、违约责任，1、如乙方超过付款期限，则需付违约损失，违约损失按照超期未付货款每天每吨加价5元计算，直到全部货款及违约损失金付清为止。2、乙方如未按合同支付水泥款、垫资费用及其他费用给甲方时，甲方有权随时停止供货，直到货款付清为止……；七、合同的生效，本合同一式贰份，自甲乙双方法人或者代理人签订及甲乙双方盖章之日生效，到甲乙双方货款两清之日自行终止，望双方共同履行，相互遵守”。2014年5月1日，被告精诚永建公司向原告马霖出具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马霖水泥压金壹佰万元整，系付水泥垫资押金，收款人张秋云，郭庆甫。”对于该合同，原告称其仅向被告供应部分水泥，被告对准生产商结账，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也不根据水泥的销量进行提成。2014年1月20日，被告精诚永建公司（甲方）与原告马霖、周广胜、宛彬（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合伙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因扩大生产规模，需增加设备、厂地、厂房投资，由于甲方资金短缺，需乙方出资，双方经多次协商，订立如下协议条款：一、项目名称及期限：新建项目名称为：180搅拌站及配套设施，合作期限为3年。二、项目总投资款：叁佰零伍万元（其中包括180占设备，价值160万元，新增地硬化60万元，设备基础40万元，棚料25万元，围墙房子110万元，变压器5万元，井、压力容器5万元），甲方需乙方注入资金贰佰万元……。四、双方权益：新建项目投产时，由甲方负责管理和日常事务，乙方协助管理。但甲方不承担乙方费用。五、利益分配：新建项目投产后，为了既不影响甲方的自主经营权，又达到乙方所投资金的收益。因此，甲方向乙方保证新建180站和120站每月保底生产不低于18000方，每出一方混凝土甲方向乙方支付5元的投资收益。当月按实际方数结算，收益金额甲方保证当月结清，不得拖欠。此乙方投资收益，甲方按2014年2月10日开始计算，如因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双方另行协商……”。被告精诚永建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被告张秋云、郭庆甫在该协议的甲方处签名，三原告在协议的乙方处签名捺印。《项目投资合伙协议书》签订当日，即2014年1月20日，被告精诚永建公司向三原告出具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编号分别为0307783、0307782、0307781的收据三份，内容分别载明：“今收到周广胜投资款人民币陆拾柒万元整，收款人：张秋云、郭庆甫”；“今收到马霖投资款人民币陆拾柒万元整，收款人：张秋云、郭庆甫”。“今收到宛彬投资款人民币陆拾陆万元整，收款人：张秋云、郭庆甫”。2014年元月25日，被告精诚永建公司（甲方）和原告周广胜、马霖、宛彬（乙方）在三丁签订《沙石料合作协议》一份，内容载明：“一、沙石料需求计划量，甲方精诚永建公司工程地所采购沙石料由乙方垫资供应，数量28572每方柒拾元，沙石料标准由甲方决定。二、采购经营管理，沙石料采购由甲方自主经营，乙方不得干预经营，在采购经营中，乙方协助甲方事务管理。三、费用承担、垫资期限，乙方不负责经营性费用，由甲方全部自理，垫资期限二个月。四、垫资方式和结算，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垫资贰佰万元整（精诚永建公司财务专用章盖章），由于乙方垫资，甲方需返还乙方经营性利润每方陆元，保底每月贰万捌仟伍佰柒拾贰元，甲方每月向乙方结清一次，到期垫资款一次性返还。五、违约责任，协议到期后，如甲方超过还款时间，则需付违约损失，违约损失按照超期未付款的日计千分之五计算，直到全部垫资款和违约损失金付清为止……”。同日，被告精诚永建公司向三原告马霖、周广胜、宛彬出具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编号为0307785的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马霖、周广胜、宛彬沙石料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收款人：张秋云，郭庆甫”。除上述三份合作协议及对应的收据，庭审中，三原告还提交2015年1月14日和2015年4月17日的“精诚永建2014-2015年应收款明细”两份，原告称该两份证据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及双方会计在场共同对账确认产生的，是被告欠付原告款项的证明。其中2015年1月14日对账单抬头为“精诚永建2014年应收款明细”，具体内容为：1月25日，砂石料垫资100万元；2月1日，180站投资100万元；11月5日，借款（1月4日到期）100万元；12月1日，未返还50万元借款（月息3分）50万元；11月30日，11月工资0.5万元；12月30日，12月工资0.5万元；11月25日，砂石料垫资返利8.4万元；11月30日，砂石料垫资返利8.4万元；11月30日，180站50万元投资返利2.25万元；12月25日，砂石料垫资返利8.4万元；12月1日，190站投资返利4.5万元；12月31日，50万元借款利息1.5万元；12月31日水泥（含铺底金）371.38万元，以上合计755.83万元。12月18日付款5万元；12月31日未收混凝土372万元，应收款378.8万元。”在打印的表格应收款明细下面，郭庆甫注明“以上对账属实，经由双方会计核对确认无误，双方签字确认，郭庆甫承诺明天下午2点结清，如不能结清按总款的日10%加罚”，郭庆甫在下面签名并加盖精诚永建公司的公章，三原告也在书写部分的下面签名。2015年4月17日的对账单抬头也为“精诚永建2014年-2015年应收款明细”，具体内容为：“2014年1月25日，沙石料垫资100万元；2014年2月1日，180站投资100万元；2014年11月5日，借款（3月4日到期）100万元；2014年12月1日，未返本50万元借款（月息3分）50万元；2015年1月31日，水泥（含铺底金）126.2万元，合计476.2万元。2015年1月31日，未收混凝土款166.8万元，精诚永建应收款合计309.4万元。”被告郭庆甫、张秋云在该对账单中注明：“此帐确认无误，有对方会计对帐确认，确认人：郭庆甫、张秋云。”原告宛彬、马霖在该对帐单中注明：“对账日期2015年4月17号晚上12：30分，在场人员有马霖、宛彬、张晓、佩佩。2015.4.17晚上12:30分，宛彬、马霖。”被告对于三原告提交的三份合作协议和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其确实收到三原告的400万元转款，但是被告质证认为该三份协议是三原告为规避高息而签订的，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借款协议，两者之间的月利率超过8.4%以上，且其与三原告之间也不存在共同投资、共同劳动、盈利共享、风险共担的情形。对于三原告提交的两份对账单，被告不予认可，质证认为对账单下面手写的内容是宛彬、马霖书写的，抬头为精诚永建公司应收款明细，是精诚永建公司应得309.4万元，并不是被告欠三原告309.4万元。两份对账单的签订时间均为晚上12点多，是三原告非法拘禁被告郭庆甫威逼郭庆甫签订的。被告郭庆甫通过其个人账户、其女儿郭姗姗、精诚永建公司公户、珊珊建材经营部公户等多个账户，以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的形式、三原告从被告处拉运混凝土或者将被告供应给舞阳县章太路的3764.05平方的混凝土的289张债权凭证取走等直接或者间接形式，共计偿还或折抵三原告29134572.6元，其偿还的金额已经远超过涉案借款400万元。且2015年4月21日三原告逼迫被告郭庆甫签写“180站补充协议”，将其企业的“180站”据为己有至今，后因他人起诉要求保全精诚永建公司名下动产及不动产，三原告担心法院查封精诚永建公司名下财产，便将补充协议的时间提前到2015年1月8日。庭审中被告郭庆甫为佐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一、被告提交郭庆甫及其女儿郭姗姗、精诚永建公司、珊珊建材经营部的银行流水明细，欲证明2014年4月3日至2015年7月29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的形式，共计向三原告付款8198986.16元（因被告统计错误，实际金额应为9098986.16元）。对于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三原告以珊珊建材经营部的转款备注为材料款，与本案借贷无关，对于其余转款发生在双方合作期间，系被告支付原告的材料款，且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为由不予认可。二、被告提交自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83份收据，欲证明原告通过180投资、砂石料支付、货款支付、利息支付、返利支付等方式，向三原告支付11435683元。其中支付主体为被告精诚永建公司的81份收据中，大多数收据的收款人为马霖或者宛彬，部分收据的收款人是郭庆甫或者是空白的。对于上述明细及收据，三原告质证认为大多数的原始票据形成时间在双方对账之前、没有对应银行转款凭证，且该票据反映了三原告负责销售精诚永建公司的合作生产线商品，反映了原、被告合作的事实。三、被告提交混凝土抵账明细、抬头为“马霖汇总”的明细，欲证明三原告从被告处拉走价值9499903.5元的混凝土。对于该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中的原始发票的发货人均为精诚永建公司、收货人不同，没有原告签字，“马霖汇总”中欠款总金额1668785.99元与2015年4月17日结算单中未收混凝土款应扣金额相一致，该明细反映了原、被告双方自愿合作和履行协议的客观状况和财务表现，该明细形成在双方结算之前，可能是两份对账单的基础材料之一。庭审中，针对三原告提交的精诚永建2014-2015年应收款明细及被告提交的收据中显示的有砂石料垫资、投资款、借款、工资、返利、利息等内容，法院要求原告对其与被告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作出说明。原告不能逐项作出明确解释。对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与被告系借款、垫资、合作关系，通过销售被告生产的混凝土、给被告供应水泥及供应沙石三种渠道获取利润，但具体收益的金额及取得的时间不清楚，其诉讼主张的309.4万元的金额的具体计算方式为：100万元砂石料垫资+100万元180占投资+100万元3月4日到期的借款+50万元的未返本50万元转借款（月息3分）+126.2万元的水泥铺底金-未收混凝土款166.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告起诉时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并已向原告释明。一审法院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三原告代理人称原告宛彬因涉嫌刑事犯罪现被羁押中。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依据精诚永建2014-2015年应收款明细中应收款合计309.4万主张权利，为了证实其请求，三原告提交了2014年1月18日，原告马霖、宛彬、周广胜（甲方）与被告精诚永建公司（乙方）签订《水泥供货合同》一份；2014年1月20日，被告精诚永建公司（甲方）与原告马霖、周广胜、宛彬（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合伙协议书》一份；2014年元月25日，被告精诚永建公司（甲方）和原告周广胜、马霖、宛彬（乙方）在三丁签订《沙石料合作协议》一份，以及被告精诚永建公司出具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5份共计500万元。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沙石料垫资、投资款、借款、工资、返利、利息等内容，原告主张的309.4万是三原告与被告之间基于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是一种合同债权，三原告基于合同关系向被告请求给付的权利。本案中，原告马霖、宛彬、周广胜（甲方）与被告精诚永建公司（乙方）2014年1月18日签订《水泥供货合同》，双方对水泥供应数量、单价进行了约定，违约责任仅针对被告精诚永建公司（乙方），没有约定原告方违约的责任承担方式。同时对水泥价格的变动，以原告马霖、宛彬、周广胜（甲方）电话通知为准。对于2014年1月18日-2015年1月31日期间，三原告向被告供应水泥的供货单据，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结算货款的凭证，双方因履行水泥供货合同形成的被告欠付原告水泥货款（含铺底金）126.2万元的计算依据，三原告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2014年1月20日，被告精诚永建公司（甲方）与原告马霖、周广胜、宛彬（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投入资金200万元，被告向三原告保证新建180站和120站每月保底生产不低于18000方，每出一方混凝土向三原告支付5元的投资收益。2014年元月25日，被告精诚永建公司（甲方）和原告周广胜、马霖、宛彬（乙方）在三丁签订《沙石料合作协议》。由乙方垫资200万元供应沙石料，数量28572每方柒拾元，甲方需返还乙方经营性利润每方陆元，保底每月贰万捌仟伍佰柒拾贰元，到期垫资款一次性返还。三原告基于两份协议认为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合伙关系是民事主体之间依据协议而形成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对生产混凝土或者供应砂石料的数量约定了最低限额，并约定了每立方数量的提成标准，以此，三原告以投资款为基数，达到了不低于月息6%以上的高额受益目的，并且在双方合作结束后，被告需退还三原告的投资款。虽然双方签订了经营合作协议，但原告方不承担任何风险，只享有高额的纯利润，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三原告依据上述两份协议主张的砂石料垫资100万元和180站投资100万元，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在《精诚永建2014年-2015年应收款明细》中，三原告主张2014年11月5日，借款（3月4日到期）100万元；2014年12月1日，未返本50万元借款（月息3分）5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庭审中，三原告认可其主张的该两项借款与合作协议的投资垫资款没有关联性。三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也没有提供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向被告提供借款的义务的基本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在被告提交的“马霖汇总”该份证据中，对由马霖销售的混凝土数量、金额以及未收回欠款进行列表计算。其中欠款总金额1668785.99元与《精诚永建2014年-2015年应收款明细》中未收混凝土款折扣金额166.8万元相一致，三原告对此亦认可。虽然2014年1月20日双方签订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对混凝土的保底生产量和每方提成进行了约定，但对三原告销售混凝土的内容没有约定，双方均没有提供2015年4月17日之前被告生产的混凝土由三原告销售的完整凭证，双方也没有对经三原告销售的所有混凝土进行统一结算，故对166.8万元未收混凝土款，不予认定。三原告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三原告依据精诚永建2014-2015年应收款明细中应收款合计309.4万元主张权利，三原告应该在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买卖合同关系、借款合同等关系的条件下进而主张权利。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的309.4万元债权的形成事实及真实性。合同债权是基于当事人双方之间订立并履行有效的合同关系而存在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广胜、宛彬、马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原告周广胜、宛彬、马霖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精诚永建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7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秋云，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周广胜、宛彬、马霖与被上诉人精诚永建公司先后于2014年1月18日、1月20日、1月25日签订《水泥供货合同》、《项目投资合伙协议书》、《沙石料合作协议》，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周广胜、宛彬、马霖与被上诉人精诚永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5年1月14日，上诉人周广胜、宛彬、马霖与被上诉人郭庆甫、精诚永建公司的对账单中显示的砂石料垫资、180站投资返利、水泥等明细，证明双方存在履行上述合同或协议并进行算账的客观事实。2015年4月17日，上诉人宛彬、马霖与被上诉人郭庆甫、张秋云以及双方的会计张晓、佩佩在场的情况下，双方又对砂石料垫资、180站投资、水泥款项等进行了对账调整，该份结算单所显示的明细栏目与第一份结算单在时间和账目名称上具有连贯性，与2015年1月14日的对账单对比可以看出调减掉的账目也与被上诉人郭庆甫、张秋云、精诚永建公司提交的180支付明细、返利支付明细、砂石料支付明细及收据相互印证（见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681号卷宗第59、60、78、100、101页）。2015年1月14日的对账单显示“郭庆甫承诺明天下午2点结清，如不能结清按总款的日10％加罚”并加盖精诚永建公司印章，2015年4月17日的对账单中，上诉人宛彬、马霖与被上诉人郭庆甫、张秋云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此账确认无误，有双方会计对账确认”，两份对账单虽然在抬头中写为“精诚水建应收款明细”，但是对账单的整体内容是清晰明确的，即上诉人为债权人，被上诉人为债务人，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款项金数额是确定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上述规定，在一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对账单系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或签订合同时显失公平且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的情况下，应当确认该对账单的法律效力。2015年1月14日、4月17日，上诉人周广胜、宛彬、马霖与被上诉人精诚永建公司先后就合同履行过程中应付款项进行两次对账，且第二次对账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对第一次对账应付款项进行变更调整，上诉人周广胜、宛彬、马霖依据2015年4月17日对账单向郭庆甫、张秋云、精诚永建公司主张债权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以三上诉人周广胜、宛彬、马霖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的309.4万元债权的形成事实及真实性为由驳回周广胜、宛彬、马霖的诉请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郭庆甫、张秋云、精诚永建公司称对账单系受上诉人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郭庆甫、张秋云、精诚永建公司应当按照对账单的对账结果向周广胜、宛彬、马霖支付309.4万元。张秋云系精诚永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与上诉人周广胜、宛彬、马霖签订的合同及对账单上签名应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精诚永建公司承受法律后果，上诉人请求判令张秋云支付对账后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广胜、宛彬、马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二、漯河市精诚永建砼业有限公司、郭庆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广胜、宛彬、马霖欠款人民币309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周广胜、宛彬、马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均由由漯河市精诚永建砼业有限公司、郭庆甫负担。审判长  刘继伟审判员  张素丽审判员  郭伟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甲恒书记员许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