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71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32359F。 法定代表人：侯尚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南工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3961。 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设，河南剑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西铁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南工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南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七局西铁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被上诉人南阳南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铁七局西铁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请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民初7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00.39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利息错误。一、2019年8月8日我公司收到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执109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我公司有协助执行义务，涉案款项中的100万元应由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划扣，或我公司支付至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表示：（2019）豫1330执1091号执行案件仍然存在纠纷，其已经申请再审，要求我公司不能向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支付。二、一审法院支持利息错误。1.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了损失，损失的计算方式是自2018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主张损失金额并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其以经济损失为由支持利息错误。2.若一审法院依据违约金支持，其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道砟买卖合同》第10.1条约定“宽限期后，甲方仍不能付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该条款对违约金进行了明确约定;《还款承诺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未及时按计划向乙方支付货款，造成乙方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该条款系违约损失的约定；后者约定的违约损失并非对前者违约金的重新约定，只是拓展了违约后的责任承担。故，一审法院若以同期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违约金是错误的，应尊重双方的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3.无论是上述1经济损失还是2违约金，一审法院在2019年8月8日后仍按3000000.39元为基数计算是错误的。我公司2019年8月8日收到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执109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我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履行的付款金额为2000000.39元，并非3000000.39元，故一审法院以3000000.39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南阳南工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3000000.39元是正确的，上诉人收到了执行裁定但是并没有履行协助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3000000.39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被上诉人应当以3000000.3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南阳南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000000.39元，并自2018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7月23日欠款及利息暂计3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6日，原告南阳南工公司与被告中铁七局西铁工程公司所属的中铁电气化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宁西二线（郑州局管段）NX6标项目部签订编号为XT(9)NX-WZ(2014)20的《道砟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960万元。2015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所属的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宁西二线（郑州局管段）NX6标项目部（以下简称“被告所属项目部”）签订编号为XT(9)NX-WZ-(2015)-37的《道砟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490万元。后原告与被告所属项目部又签订了编号为XT(9)NX-WZ(2015)-37-1的《补充协议》，作为对编号为XT(9)NX-WZ-(2015)-37的《道砟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原告再向被告供应价值为225.4万元的道砟。原告于2015年11月履行完上述三份约定的供货义务。2018年4月27日，原告（合同乙方）与被告所属项目部（合同甲方）签订《封账协议》和《还款承诺协议》。《封账协议》确认：结算总价款与扣款相抵后，甲方最终应支付乙方的总金额为22122555.39元（扣质保金0元），双方之间再无其他任何结算纠纷；截止2017年12月31日，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1850万元，欠付3622555.39元，欠付款项在2018年8月31日前付清；乙方确认甲方过程中的逾期付款没有给乙方造成任何损失，乙方主动放弃向甲方主张过程中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权利。《还款承诺协议》约定：“一、还款期限及方式：1.2018年5月4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622555元；2.2018年8月30日前甲方再向乙方支付3000000.39元（货款支付完毕）；3.所有材料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二、1.甲方未及时按计划向乙方支付货款，造成乙方的损失由甲方承担……”2018年5月4日，被告所属涉案项目部向原告支付622555元道砟费用。另查明，2019年8月2日，原告向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当日，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303民初65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被告价值320万元的财产。原告交纳保全费5000元。2019年8月8日，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330执109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南阳南工公司在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宁西二线（郑州局管段）NX6标项目部应领取的工程款100万元，要求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宁西二线（郑州局管段）NX6标项目部予以协助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认可双方签订《道砟买卖合同》、《封账协议》、《还款承诺协议》以及被告所属项目部于2018年5月4日向原告支付622555元货款的事实。根据《还款承诺协议》约定，被告所属项目部应当于2018年8月30日前再向原告支付3000000.39元货款，如未及时按计划支付货款，造成原告的损失由被告所属项目部承担。由于被告所属项目部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该3000000.39元货款，原告依据《还款承诺协议》向被告主张3000000.39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被告辩称，逾期支付的货款中，有100万元已被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执109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该100万元被告无法向原告支付，也不应计算利息；其余200万元原告主张利息有误，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还款承诺协议》约定，被告所属项目部应当于2018年8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3000000.39元货款，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豫1330执109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被告违约在先，且未能举证证明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已扣留其100万元，或者其已向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提存100万元，故本案中不能免除被告100万元付款义务及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仍应按照《还款承诺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3000000.39元货款及逾期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原告和被告所属项目部在编号为XT(9)NX-WZ-(2015)-37的《道砟买卖合同》第10.1条约定“宽限期后甲方（被告所属项目部）仍不能付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乙方（原告）支付利息”，在《封账协议》第五条又约定“乙方（原告）确认，甲方（被告所属项目部）过程中的逾期付款没有给乙方造成任何损失，乙方主动放弃向甲方主张过程中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原告已在《封账协议》中放弃向被告所属项目部主张《封账协议》签订之前的利息损失。双方在《还款承诺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被告所属项目部）未及时按计划向乙方（原告）支付货款，造成乙方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该约定应认定为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重新约定，被告所属项目部未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依据《还款承诺协议》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因《还款承诺协议》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作出明确约定，故被告应当以逾期货款3000000.39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阳南工铁路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00000.39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0.3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的上述费用直接支付给原告南阳南工铁路物资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6月29日，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并于同日分别向中铁七局西铁工程公司、南阳南工公司邮寄送达。2020年7月17日，因南阳南工公司与姚冬生的合同纠纷，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330执1091号之一的执行裁定，裁定将南阳南工公司在中铁七局西铁工程公司尚未领取的货款100万元予以划拨。2020年7月20日，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330执1091号之一的协助划拨存款通知，并将中铁七局西铁工程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金花路支行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00万元划拨至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账户。 再查明，本案在移送西安铁路运输法院审理前，被上诉人南阳南工公司向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院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该院冻结上诉人中铁七局西铁工程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金花路支行账户内存款320万元，冻结期限自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8月9日。因该冻结期限即将届满，2020年8月5日，被上诉人南阳南工公司向西安铁路运输法院再次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保全的金额220万元，并交纳保全费5000元。2020年8月6日，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20）陕7102民初7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中铁七局西铁工程公司银行存款220万元，期限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2021年8月9日止。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签订的《道砟买卖合同》《封账协议》《还款承诺协议》等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支持南阳南工公司依据《还款承诺协议》向中铁七局西铁工程公司主张3000000.39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000000.39元，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一审审结后，2020年7月20日，因南阳南工公司与姚冬生的合同纠纷，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将中铁七局西铁工程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金花路支行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00万元划拨至该院账户，且被上诉人南阳南工公司在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时，亦将申请保全中铁七局西铁工程公司财产金额由320万元变更为220万元，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道砟买卖合同》《封账协议》以及《还款承诺协议》中约定的相关事项，认定被上诉人已在《封账协议》中放弃向上诉人所属项目部主张《封账协议》签订之前的利息损失，又因《还款承诺协议》未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作出明确约定，遂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货款利息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并无不当。货币作为特殊的种类物，是具有高度替代性的。本案上诉人账户内存款100万元因协助执行自2019年8月8日被冻结，直至2020年7月20日被扣划至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账户这一事实并不当然影响其按期履行案涉《道砟买卖合同》《封账协议》《还款承诺协议》中的付款义务以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上诉人认为应将协助执行被冻结、扣划的、冲抵货款的100万元不作为基数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一审审结后，因南阳南工公司与姚冬生的合同纠纷，致使上诉人账户内存款100万元被扣划至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账户，因此本案上诉人应支付的货款基数及利息发生变化。故上诉人应以逾期货款3000000.39元为基数，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8月31日至2020年7月20日止的利息；以逾期货款2000000.39元为基数，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20年7月2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审结后出现新的事实，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支持其部分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民初7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南阳南工铁路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39元及利息〔以货款3000000.39元为基数，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8月31日至2020年7月20日止的利息；以货款2000000.39元为基数，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20年7月2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保全费5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锋 审 判 员 刘宇红 审 判 员 侯 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靖音 书 记 员 王玉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