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知民初1857号原告：陈玉建，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娟，江苏典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咖秀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锦业时代项目**商业**楼**商铺。法定代表人：向立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延静，女，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务主管，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陈玉建与被告西安咖秀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咖秀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娟、被告咖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玉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7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4108元（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调查取证费1108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03年开始独立创作歌曲。2008年，其首发单曲《爱上离婚的女人》，歌曲推出半年时间网络下载量为30万；同年3月，发行歌曲《离开你我哭了》、《爱情断了线》。2008年10月，陈玉建登上《时代中国》杂志封面。2015年1月，与王语心共同推出对唱专辑《甜蜜爱情》，并荣登华语音乐流行榜；同年6月，发行了单曲《我的小女人》，该歌曲因融合了多元化风格而引起乐坛广泛关注。原告得知，被告店内常年以营利为目的播放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经调查发现，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专用设备播放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57首歌曲（不同演唱版本），以卡拉OK的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授权，也并未向原告支付作品使用费，且其行为具有营利性质，严重侵犯了原告对其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咖秀公司辩称，我国民诉通行的惯例是个人签名或盖章，主体是法人的时候才允许盖章，个人必须签名。本案所有法律文件均是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是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具体损失，由于涉案《爱上离婚的女人》、《谁来偷走我的爱》等歌曲点唱率低，不作为KTV点唱的可能性。另，由于被告已经按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标准支付了许可费，该费用为概括使用费，在集体管理组织的分配原则中，也明确包括了非会员作品，并在分配时对此预留了非会员作品的版权费。被告已尽到了合理的版权注意义务，主观上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自行创作完成以下57首音乐作品：《小三在偷偷的哭》、《相爱永远在一起》、《我把爱情看的过于简单》、《好人难当》、《说说爱情》、《那天很冷》、《爱上一个人好累》、《听情歌忘了她》、《为你停留》、《火辣辣》、《放弃后的心疼》、《真男儿》、《别掉眼泪》、《亲爱的》、《后海酒吧》、《生意兴隆》、《红颜你我》、《别把我的心带走》、《白头偕老》、《微信爱》、《分手》、《甜蜜爱情》、《忘记你还需要多久》、《让我一生爱着你》、《网络真情也有我和你》、《忘了伤忘了痛》、《不想一个人睡》、《宠你疼你不惯你》、《当初是我错了》、《左右摸右手》、《情义好兄弟》、《忘了伤悲》、《你幸福我快乐》、《谁来偷走我的爱》、《偷偷的哭》、《男人就是累》、《爱上负心的人》、《我的爱永远陪着你》、《把爱给了你》、《小花》、《你爱了吗》、《水是冰的眼泪》、《为什么伤害我》、《放手》、《一直往前闯》、《我的小女人》、《做兄弟》、《含泪做朋友》、《没你我和别人睡》、《草原姑娘》、《我是真的疼着你的人》、《谁能给我一个温暖的家》、《丢了爱情怎么走》、《爱的旅程》、《爱了很久痛了很久》、《等到山花开》、《相爱》。原告陈玉建为证明对涉案歌曲享有著作权，向本院提交了上述音乐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附曲谱），各登记证书显示作者、著作权人为原告。原告还提供了(2018)镇句证民内字第1645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陈玉建于2018年10月23日声明“陈玉建印”为本人名章。2019年2月19日,陈玉建委托张家港知点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知点公司）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2月25日,该公证处派出公证员同知点公司的负责人李某及其授权委托人时某一行四人共同到西安市××区锦业时代V-SHOW主题KTV（高新店）,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该KTV.S07号包间，并在包间内的点歌系统上点播了57首涉案歌曲，同时对全过程进行了录像。付费后，其从被告处获得增值税发票一张。公证处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了（2019）宁银国安证字第5345号《公证书》，并附《现场工作记录》、照片、歌曲清单、消费票据、光盘。庭后，经播放公证保全刻录的光盘,对涉案57首歌曲进行比对。现场公证保全并未对涉案被控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从所保全的歌曲来看，所显示的词、曲、作者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同名57首涉案歌曲基本一致。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本案其主张权利的是词曲作品。另查明，原告提交了其与北京七彩音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视频拍摄、制作合同书》，授权由该公司就原告创作的93首音乐作品拍摄并制作成MTV、MV，并约定原告对拍摄、制作完成的项目节目内容享有著作权。2019年4月18，原告在主《法制日报》上刊登声明，载明：“本人陈玉建将自己享用著作权的部分音乐作品，已委托北京七彩音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拍摄，制作成MTV、MV。本人郑重声明,上述音乐作品仅委托北京七彩音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拍摄、制作MTV、MV节目。此前本人从未授权或许可除该公司以外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上述音乐作品拍摄MTV、MV节目。并承诺在2027年1月1日前不会授权或许可除北京七彩音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上述音乐作品拍摄MTV、MV。”又查明，2019年12月23日，被告（乙方）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了《和解及许可协议》，被告向音集协一揽子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许可使用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后又签订了2020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著作权许可协议》，支付了该年度的许可使用费。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起诉状中并非原告本人签名，盖章不能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不是适格主体。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视频拍摄、制作合同书》、《法制日报》的声明、《和解及许可协议》、《著作权许可协议》及庭审笔录共同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陈玉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原告陈玉建是否是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3.被告是否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4.如果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即本案诉讼是否系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我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自然人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必须以签字为生效条件，签字或盖章都是对其意思表示的确认，两者的法律效果相同。因此，无论盖章或签字,只要代表本人真实意思即可。原告在诉状中加盖了“陈玉建印”私人名章，在其提交的(2018)镇句证民内字第1645号公证书中,对该名章作了声明,故“陈玉建印”应是真实有效的,加盖该名章能够代表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思。在不能证明他人私盖或盗盖原告名章的情况下,无法否认本案起诉并非原告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原告是否是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供了由国家版权局出具的其57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并经公证书予以公证,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原告对涉案57首音乐作品享有著作权。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演出,表演者（演员、演出单位)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演出组织者组织演出,由该组织者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音乐作品著作权人享有表演权,能够控制机械表演行为。由于被告未经著作权人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内通过播放设备以卡拉OK形式放映涉案57首音乐作品以供消费者点播,也未向著作权人原告支付报酬,侵害了原告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机械表演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被告以其与音集协签订了《和解及许可协议》并已支付版权费为由进行抗辩,虽然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订立合同之前,但原告于2020年才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也是在签订合同后才知晓，其已经对著作权人的权利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且其交纳的是一揽子许可使用费，不能再苛责其对曲库中所有歌曲的著作权逐一进行核对，既不现实，也增加了其作为经营者的成本；况且，该费用溯及至整个2019年年度。对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的行为虽构成侵权，亦只须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故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一、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咖秀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其点歌系统中的侵权作品；二、驳回原告陈玉建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8元，原告已预交，该费用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晶审判员 单娅娜审判员 许 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