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超思维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村委会东1000米。法定代表人：李建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良，男，北京超思维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华，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兴德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袍江新区开源路以北。法定代表人：柏克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锋，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超思维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思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兴德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7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思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忽视了绍兴公司及其母公司在整个合作过程中对超思维公司构成欺诈的主观过错；2.超思维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在验收时本来就符合绍兴公司所提出的标准，只是绍兴公司技术人员水平有限，且不具有客观性，对产品的性能及数据衡量有失水准；3.通过绍兴公司工程师杨先驹于2019年3月14日所发的验收报告可知，绝对大部分技术已经完全达标，完成了预期目的；4.双方谈判失败的主要原因是超思维公司不同意绍兴公司删除“不允许绍兴公司仿制以及违约责任”的条款；5.绍兴公司与京东公司的合作失败不是完全由超思维公司造成，是绍兴公司想创造出一个完全由竞争力的四代产品所致，但是对于一个新的发明创造，研发工作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试验的，绍兴公司急功近利的态度，当生意未成交的时候，便恶意通过不断增加研发难度及工作量的方式恶意拖延时间，最后随便找个理由就解除合同的做法是不符合诚实守信原则及商业习惯，也不符合研发新产品的习惯的。绍兴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超思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绍兴公司一直想挽救损失，多次沟通，还是存在质量问题，不能验收，超思维公司也认可机器有问题。绍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超思维公司返还绍兴公司货款208200元，并赔偿绍兴公司利息损失（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超思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超思维公司（甲方）与兴德国际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销售合同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方式：乙方以合作模式购买甲方本协议下的设备的独家销售代理权。乙方负责市场调研、推广，负责评估市场需求及价格定位等，甲方负责设备的技术设计及设备生产。设备设计研发阶段甲方需按照乙方工程师提出的意见和要求对基本性能、外观等进行改良。甲方生产的设备成品及相关技术资料须以“Tension”品牌进行推广和销售。技术设计费（30万元人民币）：预付60%，第一台设备出厂前验收合格再付40%。设备（首套设备32万人民币整）：预付60%，设备出厂前验收合格再付30%，货到客户公司验收合格60天内付10%。因甲方的设备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或因甲方设备质量无法达到预期的质量标准，致使未能通过客户验收，则乙方有权暂停付款，若甲方在未能通过初次验收后的10日内仍未能通过验收，则应视为甲方无法解决质量问题，乙方不但有权拒付款项，而且有权要求甲方退还已付款项或赔偿经济损失。2018年7月23日，超思维公司（甲方）与绍兴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销售并交付下列产品，乙方同意按该合同所列价格向甲方购买下列产品。产品描述：甲方同意向乙方销售一套水平式长度可调节的气泡膜自动包装设备，价格如附表A所列，作为本合同附件，并加盖合同骑缝章。设备规格：按附表B执行，甲方设备必须符合附表的技术规格要求，该附表作为本合同附件，并加盖合同骑缝章。设备交货期为收到正式订单和预付款后的约90天内。付款条件：签订合同后预付60%，设备出厂前验收合格再付30%，最终验收合格60天内付10%。附表A中列明设备名称为1、自动贴标机；2、自动膜包机；3、电器控制系统；4、气源系统；5、运输安装调试费用。价格为347000元。附表B列明设备规格为可包装物及耗材规格：1、适用于多种厚度的气泡膜，2、气泡膜耗材最大直径1000mm，3、气泡膜耗材最大宽幅650mm，4、气泡膜耗材最小宽幅210mm，5、可包装最大物品：350mm（L）×350mm（W）×150mm（H），6、可包装最小物品：100mm（L）×100mm（W）×5mm（H）。设备主要设计：1、易于更换膜料设计，2、快速更换不同宽度膜料设计，3、进料a光栅扫描包装物b特殊设计或是传感器防止操作人员将包装物放入设备后再将手伸进设备弄乱包装物顺序，预防标签贴错，并可作为安全机制使用4、特殊拨杆设计将包装物包装更紧实，可节省5-10%耗材，并在拨杆上增加特殊装置以处理特殊扁平件5、特殊热封刀设计可以将气泡袋封口更加牢固安全，也提升热封刀寿命、降低保养维修频率6、稳定自动打印贴标机，增加特殊装置保证贴标后将标签压贴在包装袋上，使标签黏贴牢固，特殊设计便于标签耗材更换及贴标机维修保养7、可自动识别包装物大小，裁切合适包装袋宽度及长度；设备特点：1、易于更换膜料设计2、特殊裹条技术，将包装物裹包紧实，节省5-10%耗材3、生产效率≥12包/分钟4、特殊锯齿型热封切刀满足不同厚度耗材包装需求，均可顺利切断，避免包装连黏或沾刀问题5、将自动打印贴标机配置于纵刀位置，缩短工作流程及设备占用面积，提高效率。2018年7月25日，绍兴公司向超思维公司给付208200元的货款。2018年8月30日，绍兴公司通过发泡袋包装机讨论群@李喜良，称：8月30日测试运行情况：9:00-11:00投了582个盒子，30-50个就出现故障停机，经过王伟远程指导做了些调整，下午分别记录了四次……这是我方今天记录的情况，设备尚不能连续稳定生产，这样我们无法在下周三之前完成测试。今天好像你们也没有技术人员在场，现在情况已经迫在眉睫，请务必马上解决才行。2018年9月3日，绍兴公司在发泡袋包装机讨论群中称：李总，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完成日期，即什么时候可以按我们要求开始验收测试。我们的人两周多前就过来准备做验收，但一直昨天为止条件还不成熟……2018年9月20日，超思维公司在发泡袋包装机讨论群中称：四代机是个新产品，在试机过程中发现了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量的问题……关键是有技术方案还在脑海里在想未形成决议时无法告知进度。绍兴公司回复称：四代机已经比五月底出货那个计划迟了四个月，或许实际上会五个月六个月。你说技术方案在脑海无法明确放在半年前我们能理解接受，现在无法接受。2019年2月12日，绍兴公司向超思维公司的李喜良发送邮件，称：李总，这是我们杨工过年前在你们工厂对四代机进行测试后的报告，其中尚有好几个关键指标与合同差距较大的，我列举比较严重的几个：1、包装效率目前最多10件/min，达不到合同12件/min的最低标准2、改造后物品包装范围大大缩小了，原来我们希望最大包装物350*350*150mm，现在粗略估计最大包装物最多是290*220*150mm（理论推断还没测试验证）3、合同所述的原来拨杆装置可以节省5-10%的耗材，现在改造后不能有任何节省，每个包裹预估长度方向浪费40-50mm的膜料。4、包装无外盒的服装不合适。会切到衣服，且包装范围的限制很多服装不能包。5、传送带打滑停机，不能有效传送废料。超思维公司针对每项问题进行回复。2019年2月28日，绍兴公司向超思维公司发送催货通知的电子邮件，并通知超思维公司合同设备在2019年3月5日前仍未通过测试和质量验收的，未能符合或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性能、规格、设计用途和验收标准的，并及时完成交付和安装调试的，则绍兴公司认为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将取消订单。超思维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回复该邮件称：贵司所定设备我司已经调试完毕，请贵司派人随时可以过来验收。2019年3月14日，绍兴公司的杨先驹向本公司工作人员许茂元发送SPW4现状邮件，称：1、速度达到最低标准12件/分钟。2、最大膜宽500mm，与标准最大膜宽650mm，相差150mm。3、封边牢固，无破口破洞。4、前后余膜量由前次的40-50mm，降为现在的25-30mm，膜料更加节省5、废边宽度小于30mm，夹子夹不到，导致废边与包裹黏在一起。6、侧封防压装置未安装。7、线路、管路凌乱，未整理，标识标牌未张贴。8、视频观看运行状态。2019年3月26日，绍兴公司向超思维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2019年4月2日，绍兴公司与超思维公司协商初步达成协议书：自本协议正式生效后，原兴德国际公司与超思维签订的编号为SPW-TSX-2018的《设备销售合作协议》，以及绍兴兴德与超思维签订的编号为SPW-TSX-18002的《购销合同》正式解除。超思维公司将协议项下的生产的首台设备（水平式气泡袋自动包装机）交付给绍兴公司后，绍兴公司支付超思维公司4.5万元的设备尾款作为最终和解方案。但双方对于“设备不能被仿造”及违约责任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未签订新的和解协议。庭审中，绍兴公司称，即便超思维公司现在可以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的设备，绍兴公司也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因超思维公司于2019年3月已经逾期交付设备，构成根本性违约，且继续履行合同已经不能实现绍兴公司的合同目的，只能扩大绍兴公司的经济损失，故主张自超思维公司收到诉状之日解除合同。另查，超思维公司收到起诉书的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绍兴公司与超思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约。关于《购销合同》能否继续履行一节，本院认为，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设备交货期为收到正式订单和预付款后的约90天内。超思维公司的设备必须符合附表的技术规格要求。超思维公司称设备已经完成可以交付，但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及来往邮件可知，超思维公司生产的涉案设备未能达到绍兴公司要求的性能且存在严重超期的事实，超思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已经改良并具备验收条件。截至绍兴公司发送解除通知的日期，即2019年3月26日，距离购销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已超过五个月之久，且绍兴公司称因超思维公司于2019年3月已经逾期交付设备，继续履行合同不能实现绍兴公司的合同目的，只能扩大绍兴公司的经济损失，故基于本案双方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事实现状，超思维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故绍兴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其与超思维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现绍兴公司主张以超思维公司收到起诉书之日作为解除合同的时间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绍兴公司要求超思维公司返还货款2082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绍兴公司向超思维公司支付货款208200元，现超思维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故绍兴公司有权要求超思维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开始计算。故对绍兴公司要求超思维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绍兴兴德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与北京超思维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9月17日予以解除；二、北京超思维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返还绍兴兴德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货款2082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驳回绍兴兴德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绍兴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可以证明超思维公司生产的涉案设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性能要求及严重超期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以及事实现状，认定绍兴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超思维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合同于超思维公司收到起诉书之日解除，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超思维上诉称绍兴公司构成欺诈，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超思维公司应依法退还货款并支付绍兴公司利息损失。综上所述，超思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3元，由北京超思维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