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悦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洪南村****。法定代表人：陈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晓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丽华，女，汉族，1974年8月29日生，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上海平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悦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丽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0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悦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悦靓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于丽华在系争款项发生期间为悦靓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如其没有向悦靓公司借款意思，其完全有可能使相关款项记载为其他科目，但既然相应银行付款回单或入账通知凭证上记明的是“借款”“往来款”，则于丽华应有向悦靓公司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2.系争款项发生期间，悦靓公司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军虽亦于公司负责经营，但财务方面事项由于丽华单方控制，对系争“借款”直至陈军接手公司后才发现，二人协议XX时未对系争款项进行处理显属疏漏。3.证明系争款项实际用途的举证责任应由于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需由悦靓公司承担相关款项举证责任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于丽华应承担向悦靓公司返还借款的责任。被上诉人于丽华辩称，不同意悦靓公司上诉意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悦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于丽华返还借款共计7,762,000元（币种人民币，以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丽华与陈军于1996年1月登记结婚。2011年6月16日，悦靓公司成立，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投资人为于丽华，并任法定代表人，陈军是监事。2015年5月，于丽华与陈军第一次协议XX。2016年3月双方XX。2016年7月双方再次协议XX，相应《XX协议书》中约定：“……3、双方财产处理（1）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路******，其产权登记在双方及女儿名下，XX后，其产权归女儿所有，双方自愿放弃，此房产所有欠剩的银行贷款由男方负责偿还；（2）坐落）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路**（**）**权登记在女方个人名下，XX后，其产权归女方所有，此房产所有欠剩的银行贷款由男方负责偿还，男方自愿放弃此房产的份额；（3）双方共同经营的公司一切资产经营权（包括债权债务）归男方所有；（4）双方XX后，男方给女方经济帮助每月人民币壹万元正，支付到女方银行贷款还清为止。4、双方无其他争议。”2017年4月1日，悦靓公司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陈军，于丽华退出悦靓公司。另查明,在2014年5月21日至2016年12月28日期间，悦靓公司向当时为法定代表人的于丽华个人农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转账，每月均有几笔，共计有129笔，金额共计7,762,000元，其中3,660,000元在银行付款回单或入账通知凭证上记载为“借款”，其余4,102,000元记载为“往来款”。单笔金额最大的是100,000元，最小的是5,000元，其中较多的是100,000元、50,000元，也有20,000元、30,000元等，10,000元以下的只有两笔，均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于丽华与悦靓公司关于涉案款项支出情况举证证据，因目前悦靓公司已由陈军掌握、经营，故悦靓公司更可能提供发放工资时工人每月签收的单据或转账记录，及其他经营活动相关材料来进一步证实，但其未能提供，故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且于丽华的银行流水结合聊天记录，能反应部分用于公司经营，部分转给了陈军，部分转给了女儿，据此一审法院确认于丽华支取的涉案款项部分用于公司，部分用于生活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悦靓公司主张其与于丽华之间存在借款7,762,000元的事实，但其提供的银行付款回单或入账通知凭证上有4,102,000元涉案款项记载为“往来款”，无法证明是借款。对于其余3,660,000元涉案款项，虽然在相应的银行付款回单或入账通知凭证上记载为“借款”，但于丽华是否真的在向悦靓公司进行资金融通,尚需进一步探究其真实的意思。综合全部涉案款项，作为一人公司的悦靓公司其股东于丽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严重混同：1.悦靓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一人公司，于丽华在退出公司之前一直是悦靓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日常经营的管理人员；2.涉案转账金额共计7,762,000元，是在约两年半内发生，共有129笔，每月均有几笔，每笔金额均不超过100,000元，转账支取具有反复性、长期性，金额也相对固定；3.涉案款项部分用于公司经营，部分用于生活消费，中间虽约有十个月陈军与于丽华是XX状态，但陈军一直是悦靓公司的监事，故在2014年5月21日至2016年12月28日期间，双方是共同经营着悦靓公司，陈军对涉案款项的用途是清楚的。故于丽华从悦靓公司转账支取涉案7,762,000元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或生活消费，在做账时将部分记载为“借款”，部分记载为“往来款”，可能是为了方便，也可能是为了少缴税，总之是财务制度或操作上不规范的体现，并不是于丽华在向悦靓公司进行资金融通。且陈军与于丽华在2016年7月第二次协议XX时，未涉及到涉案款项，而涉案款项近800万元，如属于遗漏，实不符合常理，且悦靓公司也在庭审中表示当时并不清楚，故陈军与于丽华当时均未认为于丽华对悦靓公司负有此近800万元的债务。据此，一审法院对于丽华的相应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悦靓公司主张的于丽华应向其返还借款7,762,0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悦靓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于丽华向其借款7,762,000元的事实，故悦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上海悦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1,134元，由上海悦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悦靓公司与于丽华之间就系争款项是否具有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系争款项金额共计7,762,000元，其中3,660,000元在银行付款回单或入账通知凭证上记载为“借款”，其余4,102,000元记载为“往来款”。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就系争款项而言，悦靓公司仅以银行付款回单或入账通知凭证记载事项举证证明系于丽华向其借款，并不能当然得出于丽华与悦靓公司有借款合意。至于悦靓公司所主张的因于丽华时任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款项若非借款则于丽华没有必要写明“借款”等字样从而反证其有向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无论“借款”抑或“往来款”均为公司单方财务记载，记载类目为何系受各种因素，如为记载便利、财务处理等因素影响，不能当然反证出股东与公司具有借款合意。故对悦靓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此外，本院需特别指出的是，根据于丽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其与悦靓公司现一人股东、法定代表人陈军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系争款项部分用于公司经营，部分用于其他用途。又一审法院认定于丽华任一人公司股东期间公司人格混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此情形下，对于于丽华用于其他用途的款项，其本人确未提供明确证据予以证明款项使用合理性，确属对公司财产的不当处置。然而，本案特殊性在于，悦靓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系于丽华与陈军基于XX协议书达成的资产分割，鉴于悦靓公司现仍为一人公司，则股东变更前于丽华意思表示即为公司意思，变更后的公司意思应与陈军的意思表示一致。一方面，于丽华任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时，陈军担任公司监事，结合聊天记录可知，于丽华、陈军对相关经营和生活用款事项有进行沟通交流，现陈军表示系争款项发生时其对相关情况完全不知，本院实难采信。另一方面，双方于2016年7月XX协议书中即约定公司经营权（包括债权债务）归属于陈军，陈军又于2017年4月1日变更为悦靓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系争款项又发生于2014年5月21日至2016年12月28日），但悦靓公司直至2019年才提起诉讼，且未提供在此之前悦靓公司或陈军对系争款项曾提出异议的证据。此外，系争款项有近800万元之巨，且对应转账具有反复性、长期性，金额相对固定，故悦靓公司（陈军）主张直至陈军接手后才发现借款发生显然有违常理，陈军对系争款项发生应属明知并认可。现悦靓公司主张系争款项为向于丽华的借款并要求返还，本质上系陈军对与于丽华达成的XX协议（资产分割）的异议。故对于悦靓公司认为系争款项实为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悦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34元，由上诉人上海悦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黎明审判员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