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工业区阜阳北路与北城大道交口创智天地****。 法定代表人:李跃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庆，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志强，男，汉族，1964年9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登寿,男,196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中新，肥西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睿，肥西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原审被告:李冬生,男,汉族,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原审被告:刘俊,男,汉族,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筑公司）、聂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左登寿、原审被告李冬生、刘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筑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筑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左登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基于李冬生、刘俊出具的《证明》认定左登寿在案涉工地2017年2-5月提供劳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华筑公司认可左登寿曾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但是相应劳务费已经全部支付。根据华筑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左登寿在2016年7月-9月在案涉工地提供了劳务，班组长是靳能春，该期间劳务款华筑公司已经全部支付。《证明》的出具人未获得华筑公司或实际施工人聂志强的授权，出具《证明》是无效的。李冬生、刘俊、聂志强为规避责任，多次出现通过确认债权的方式，虚增案涉工程债权债务，本案的《证明》真实性亦无法核实。不能作为左登寿主张劳务款的依据。二、即使左登寿提供了劳务，其主张的劳务款到具体承担者也应是聂志强，左登寿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华筑公司主张付款责任，该做法没有法律依据。华筑工程虽然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方，但是并非由华筑公司实际施工，聂志强是实际施工人，左登寿与聂志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左登寿应向聂志强主张劳务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全部事实，判如所请。 左登寿辩称，左登寿在华筑公司承包的工地上打工，工地拖欠2017年2月-2017年5月的劳务工资，有《证明》和聂志强、李冬生、刘俊予以证实，并且有证人予以作证，拖欠劳务工资是事实。华筑公司管理混乱，非法发放农民工工资，工地上应该依法建立完整花名册并依据花名册以公司的名义按月发放工资。因为华筑公司没有建立工资发放花名册或者以公司名义发放工资记录，该公司管理违反法律规定。从华筑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以及承诺书来看，聂志强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华筑公司任命的负责人，又是该公司业务人员，根据国务院的相关规定，华筑公司与聂志强应该对左登寿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华筑的上诉没有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聂志强辩称，之前案件中华筑公司陈述我是实际施工人，但都被驳回了。本次诉讼中华筑公司在此陈述我方是实际施工人，我有证据证明只是工地的工作人员。本次庭审我是被法院追加，临时通知我到庭参加诉讼。请求法院更改一审判决，我不承担付款责任。 李冬生发表意见：我是替华筑公司打工的，华筑公司委托项目负责人聂志强找的我，我不应给付左登寿劳务费。 刘俊发表意见：我与李冬生一样，我的老板是聂志强，我也在项目部上班。 聂志强上诉主张，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聂志强不承担给付左登寿劳务费14400元及利息的义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聂志强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应对左登寿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聂志强与华筑公司从未签订过承包合同，与该公司也从未曾达成承包工程的合意。聂志强进入五合安置点项目部后，华筑公司一直将聂志强作为项目负责人，后来追加了任命书，让聂志强负责处理农民工工资发放等事宜。一审法院根据华筑公司的《委托书》认定我与该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与事实不符，该委托书是华筑公司单方制作，且是否有委托书不影响华筑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也不影响持有任命书的聂志强履行职务行为，该委托书实际是华筑公司想要转嫁责任故意为之。二、华筑公司于2015年6月开始为聂志强缴纳社保至今，足以证明聂志强与华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华筑公司只是任命聂志强为项目部管理人，从未将案涉项目发包给聂志强，双方也从未签订承包合同。目前项目亏损，华筑公司企图转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聂志强系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华筑公司辩称，聂志强和华筑公司系挂靠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为其缴纳社保为了应付建筑主管部门的审查，判断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当以实际履行情况为准。 左登寿辩称：聂志强和华筑公司系挂靠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华筑公司与聂志强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李冬生发表意见：我是替华筑公司打工的，华筑公司委托项目负责人聂志强找的我，我不应给付左登寿劳务费。 刘俊发表意见：我与李冬生一样，我的老板是聂志强，我也在项目部上班。 左登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聂志强、李冬生、刘俊共同偿还左登寿劳务工资款合计14400.00元,并自2017年6月22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履行完毕之日,由聂志强、李冬生、刘俊对本项请求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利息暂计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聂志强、李冬生、刘俊承担。（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将诉求中聂志强、李冬生、刘俊变更为聂志强、李冬生、刘俊、华筑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2日，李冬生、刘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三河五合安置点左登寿在2017年2月-5月凿砼用工60个计14400元（60*240），证明人五合安置点项目部李冬生、刘俊”。 另，2014年11月11日，华筑公司中标三河五河安置点项目，在2014年12月24日与三河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期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在（2020）皖0123民初1970号案件中聂志强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是涉案项目部负责人，与华筑公司是劳动关系，也认可李冬生是其找的”，在本案第二次庭审时，聂志强陈述“李冬生、刘俊是其喊来干活的，工资由华筑公司发放”，同时对欠付左登寿14400元无异议，由此可以认定李冬生、刘俊并非左登寿的雇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聂志强的身份问题，是本案的焦点问题。华筑公司主张聂志强是实际施工人，聂志强主张其实华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聂志强未提供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社保等材料证实其与华筑公司系劳动关系。相反，华筑公司提交的《付款委托书》中委托人是聂志强，这反映出聂志强与华筑公司在涉案项目上并非是简单的职务行为，而是两个主体，否则在付款上不会出现委托与被委托的情形，结合华筑公司提交的《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中劳务企业一栏是聂志强签字，及《借款单》中借款人一栏也是聂志强签字，同时其签字承诺保证发放农民工工资，本院认为聂志强的行为更符合实际施工人的特征。因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可以是多人，就目前证据而言，聂志强至少是本案部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或按进度划分至少是前期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既然聂志强是实际施工人，李冬生、刘俊是其喊来干活的，服从其安排，其也认可左登寿的劳务款，则该款应由其支付。按国务院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的规定，华筑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聂志强，其作为施工承包单位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筑公司、聂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左登寿劳务款1440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如下：自2017年6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左登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元，减半收取86.5元，由华筑公司、聂志强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证据如下：聂志强提供关于五合安置点施工总承包情况的报告书一份、证明一份、合肥市社保参保证明一份、授权委托书一份，旨在证明聂志强不是实际施工人，聂志强和华筑公司没有内部分包挂靠关系，聂志强只是华筑公司聘用的人员，聂志强负责在工地上协调工作，发工资，对外无权签订任何合同。华筑公司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是为了应付主管部分的检查和业主单位的要求而签订的，因为三河项目施工合同不允许转包、分包。左登寿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我方无法核实印章的真实性，由华筑公司进行确定；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授权委托书、报告书中存在互相矛盾，即使上述证据真实，也能看出华筑公司和聂志强之间身份混乱，聂志强具有双重身份，华筑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李冬生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是真实的，聂志强是单位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刘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是真实的，聂志强是单位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 华筑公司、左登寿、李冬生、刘俊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 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左登寿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的事实，经由李冬生、刘俊向左登寿出具的证明可以印证，聂志强、华筑公司对此均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款项系劳务工资款项，然对于雇佣者主体身份各方认识不一，首先左登寿在本案中系以李冬生、刘俊及华筑公司作为被告，主张其等承担付款责任；李冬生、刘俊主张其系华筑公司打工，为项目部上班，应当由华筑公司支付；一审审理过程中，华筑公司则以聂志强为实际施工人及华筑公司将案涉部分项目交由靳能春施工，与靳能春已经完成施工结算付清相应工程款为由，分别申请追加聂志强、靳能春为本案被告。对此，本院认为，左登寿系由李冬生、刘俊接洽后在华筑公司承包工地工作，李冬生、刘俊作为案涉项目部工作人员为左登寿出具了劳务工资证明，即李冬生、刘俊系以华筑公司项目部名义雇佣左登寿从事劳务，而项目部为临时性机构,无承担民事责任能力,该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其设立者华筑公司承担。左登寿在华筑公司申请追加聂志强作为案涉被告前，并无与聂志强建立劳务关系的意思表示及主张，故对于左登寿主张聂志强承担劳务工资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聂志强与华筑公司之间的关系、聂志强应否对案涉工资承担最终付款责任，系属其等内部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华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聂志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左登寿劳务款1440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如下：自2017年6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左登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元，减半收取86.5元，由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3元，由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莉 审判员 陆建群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杜锐 书记员孟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