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6民终3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英，女，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安，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老河口市国际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少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红，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杰，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英因与被上诉人老河口市国际贸易公司（以下简称老河口国贸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原告，被告虽长期占有使用该房，但并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已取得房屋产权，也没有证据表明被告符合房改政策而分得该房”，认定本案纠纷应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的宗旨：人民法院不应介入职工与单位之间建房、分房、占房、腾房纠纷的审理和裁判，因职工与单位双方不是平等的民事活动主体。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内容不涉及“房屋的产权所属”、“房屋是否符合房改政策”，也没有把“职工已取得房屋产权”、“职工居住房屋符合房改政策”作为该类房屋腾退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的条件。三、涉案房屋所在的楼栋，都是老河口国贸公司职工居住，一共四十多户，都没有取得房屋产权，也没有依据房改政策分得相应的房屋。按照老河口国贸公司“所有权享有绝对的排他物权，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就属于无权占有”的理由，事后继续起诉老少职工腾退房屋。四、老河口国贸公司和上诉人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上诉人是老河口国贸公司分支机构老河口市化工医药进出口公司的职工，社保由老河口国贸公司缴纳。老河口国贸公司和上诉人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五、上诉人自1996年无偿居住涉案房屋，也已二十多年，历经老河口国贸公司多任领导，但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提出房屋腾退，也未收取任何费用，这充分说明上诉人居住房屋的职工福利性。六、上诉人于2002年将户籍地址迁址于房屋所在地，身份证上的住址就是诉争房屋的地址。因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单位老河口国贸公司名下，如果没有老河口国贸公司的同意接收，上诉人就无法办理户籍地址迁址变更。七、上诉人在2006年12月15日，向老河口国贸公司缴纳水改费1200元后，水表户头由老河口国贸公司改在上诉人的名下，老河口国贸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该收据强有力地证明了上诉人以职工身份分得该房屋，是经单位老河口国贸公司同意许可。八、2019年9月，一审法院对老河口国贸公司分支机构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经理李春明、土产粮油公司经理单均平、化工医药进出口公司经理孙志刚的调查笔录，以及化工医药进出口公司出具了加盖公章的证明，也足以证明该房屋是由公司用以解决职工上诉人的住房问题，把该房屋分配给上诉人居住的事实。综上事实和证据（上诉人身份证、户口簿住址；焦英的社保缴费记录；老河口国贸公司出具水改费收据、水表户本；老河口市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老河口市化工医药进出口公司的证明），证实老河口国贸公司与上诉人是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上诉人以老河口国贸公司职工身份，在该房屋享有居住二十多年的事实，足以证实本案的房屋腾退纠纷属于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不属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裁判。老河口国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老河口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英立即从老河口国贸公司所有的房屋内搬出；2.判令焦英赔偿因占用老河口国贸公司房屋损失114733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焦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20日，老河口国贸公司取得了位于老河口市北京路85号的房屋（砖混结构、砖木结构）所有权，同时办理了老河口市房权证字第**公有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用途载明仓库、营业、幼儿园，产权来源为划拨。老河口市土产粮油进出口公司前身是老河口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土产粮油进出口经理部，1992年3月27日由土产粮油进出口经理部更改为老河口市土产粮油进出口公司，属于老河口国贸公司下属的负责土产粮油进出口业务的公司。另查明：1994年3月7日老河口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1994）11号文，成立老河口市国际贸易总公司，其主管部门是老河口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住所地老河口市北京路**，属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分支机构有老河口市土产粮油进出口公司、老河口市化工进出口公司、老河口市畜产品进出口公司、老河口市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等九家公司。老河口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1994年3月7日出具场地使用说明书，将老河口市北京路85号12000平方米的房屋（场地）无偿划拨给下属单位老河口市国际贸易总公司使用。1997年4月3日老河口市国际贸易总公司更名为老河口国贸公司。再查明，焦英系老河口国贸公司下属的化工医药进出口公司职工，1996年年底，因焦英离婚当时没有住房，经老河口国贸公司下属的土产粮油进出口公司（涉案房屋1996年时由老河口国贸公司分配给下属土产粮油进出口公司使用）经理沈义文与当时的化工医药公司经理孙志刚协商同意，焦英住进老河口市土产粮油进出口公司使用的属于老河口国贸公司所有的位于老河口市北京路85号的老河口市商务局大门自北向南第五间房屋（挂有“综合金融工作室”的牌子），一直居住至今。老河口国贸公司现要求焦英从诉争的房屋内搬出，并支付占用老河口国贸公司的房屋损失114733元，具体计算从2000年到2005年，月租200元，计14400元；2006年至2011年，月租500元，计36000元；2012年至2014年，月租583.3元，计21000元；2015年至2020年，月租666.6元，计43333元；共计114733元。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是指物权人的物被他人侵占，物权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使物复归于物权人事实上的支配。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在本案中，老河口国贸公司对坐落在老河口市北京路85号房屋产权具有所有权，系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等权利。关于老河口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焦英立即从老河口国贸公司所有的房屋内搬出，结合庭审中焦英辩称、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现由焦英占用，焦英对上述房屋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履行腾退房屋义务的主体是焦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此老河口国贸公司要求焦英腾退房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老河口国贸公司要求焦英赔偿占用房屋损失即房屋占用费114733元的诉讼请求，老河口国贸公司并未举出从2000年到2020年的占用费标准的证据，加之焦英居住涉案房屋也是事出有因，是经原房屋使用权人老河口国贸公司下属公司老河口市土产粮油进出口公司经理沈义文与焦英当时所在单位化工医药公司经理孙志刚协商同意才住进去的，对于老河口国贸公司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焦英辩称的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中，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老河口国贸公司，焦英虽长期占有使用该房，但并没有证据证实焦英已取得房屋产权，也没有证据表明焦英符合房改政策而分得该房，双方的争议属于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对焦英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焦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老河口市北京路85号（老河口市商务局大门从北向南第五间，以老河口市房房权证字第**有房屋所有权证记载为准）门店上方现悬挂“综合金融工作室”招牌的一间房屋腾退给原告老河口市国际贸易公司；二、驳回原告老河口市国际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5元，由老河口国贸公司负担2515元，焦英负担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属于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腾房纠纷，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对老河口国贸公司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并作出实体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焦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焦英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老河口市国际贸易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95元，退还老河口国贸公司；上诉人焦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扬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