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亮亮，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优品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田埠西路**加侨悦山城**3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51943396(1-1)。 法定代表人张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雄，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树林，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蜀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怀宁路与樊洼路交口民生大厦**会信用代码11340104796446883A。 法定代表人谷和亮，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学培，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陆亮亮因被上诉人安徽优品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品送公司）诉被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蜀山区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4日20时45分，陆亮亮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长丰县双凤街道凤麟路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国际商务学院东门对面路段时，与她人骑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双方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陆亮亮即被送往安徽庐州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锁骨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血肿、上口唇软组织损伤。 2019年11月8日，陆亮亮以优品送公司为用人单位向蜀山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同时，陆亮亮提交的证据材料有：优品送公司的网上企业公司基础信息打印件、陆亮亮的身份证复印件、优品送公司与陆亮亮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优品送公司与老乡鸡餐饮公司于2017年1月4日签订的外卖配送服务承包协议、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3401214201800127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及陆亮亮的入院、住院、出院小结等。蜀山区人社局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1日向优品送公司送达了蜀山举〔2019〕0056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优品送公司认为陆亮亮不能认定为工伤向蜀山区人社局提交了书面反馈材料和证据（委托服务合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收据）。2019年12月31日，蜀山区人社局作出本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陆亮亮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优品送公司不服上述工伤认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蜀山工认〔2019〕1048号认定工伤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优品送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蜀山区人社局系本案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能部门。本案中，蜀山区人社局全案证据，能够证实“第三人陆亮亮于2018年11月14日20时45分驾驶二轮摩托车沿长丰县双凤街道凤麟路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国际商务学院东门对面路段时发生事故摔伤”的基本事实，但陆亮亮发生事故摔伤是否是因“老乡鸡外卖送餐”，现全案仅有陆亮亮自述。对此，蜀山区人社局在陆亮亮提供例如现场照片（老乡鸡送餐包）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与老乡鸡北城华府店店长王婷聊天记录内容不具体明确的情况下，应将此视为线索，并依法有针对性核实和收集证据，确认陆亮亮事故摔伤是否是因“老乡鸡外卖送餐”中发生，进而结合“外卖送餐”具体工作性质、特点，综合考量认定陆亮亮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和因工作原因发生事故受伤。蜀山区人社局本案认定工伤决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外，蜀山区人社局庭审辩称中的“陆亮亮提供的老乡鸡餐饮公司外卖小票”，经核查蜀山区人社局本案证据中，未有该项证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蜀山工认〔2019〕1048号认定工伤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二、合肥市蜀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上诉人陆亮亮上诉称，1.陆亮亮是为老乡鸡外卖送餐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事故当晚老乡鸡北城华府店店长王婷到达事故现场，与陆亮亮表哥李某一起，协助交警处理事故，并将陆亮亮送上救护车。2.陆亮亮于老乡鸡北城华府店店长王婷聊天记录可提供手机微信记录,真实存在,微信都为实名制软件,不存在作假。3.陆亮亮提供的老乡鸡餐饮公司外卖小票上面有明确的时间记录,该小票原件被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收走（2019）皖0121民初4483号案。4.优品送公司总经理张成已将陆亮亮第一次住院手术费分两次报销给我,有收据,可证明陆亮亮是他的员工并且承认我是工伤。5.陆亮亮事故当晚老乡鸡华府店店长王婷及当班员工皆知陆亮亮当晚上班为老乡鸡送外卖受伤,可调查询问。6.陆亮亮与优品送公司签有劳动合同。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行初106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优品送公司、蜀山区人社局承担。 被上诉人优品送公司辩称，1.上诉人陆亮亮与被上诉人优品送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关系，彼此之间也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上诉人陆亮亮是安徽老乡鸡餐饮有限公司招聘的，上诉人陆亮亮为安徽老乡鸡餐饮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派送外卖，相应的劳动报酬也是由安徽老乡鸡餐饮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陆亮亮在一审以及二审的上诉状中也是予以认可的。因此上诉人陆亮亮与安徽老乡鸡餐饮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3.上诉人陆亮亮是否是在派送外卖中发生交通事故，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4.安徽老乡鸡餐饮有限公司实际上是在转移用人风险，推卸责任。5.陆亮亮的交通事故案件已经发回重审，因为在长丰县人民法院判决当中，要求安徽优品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二审认为判决责任承担主体不当，发回重审。6.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陆亮亮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蜀山区人社局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无争议的因工受伤问题进行审理认定，作出撤销判决是错误的。在工伤认定阶段，陆亮亮与优品送公司的争议焦点是劳动关系不是因工受伤的事实，优品送公司提交了收据，用于证明其已经为陆亮亮支付了医疗费，认可陆亮亮在送外卖途中受伤，不认可陆亮亮与优品送公司是劳动关系。因为陆亮亮与老乡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却作出与证据相反的裁判是自相矛盾的。3.一审所称的送餐小票原件在长丰县法院，因此当时未能提交一审法院进行审查。4.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优品送公司与陆亮亮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体的理由是同一审的答辩意见。另外长丰县法院对于交通事故案件的审理当中的关于责任的承担，并不等于是劳动关系的一个确认。5.综合全案陆亮亮的工伤认定的询问笔录、送餐小票、收据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陆亮亮是因工受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对非因工受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当中，优品送公司在工伤认定中并没有对陆亮亮因工受伤进行否认，反而提出了收据，进行肯定，因此我局在审查认为双方有劳动关系的基础上，作出的工伤认定，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蜀山区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2.第三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告的网上企业公示基础信息打印件；3.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原告与老乡鸡餐饮公司签订的外卖配送服务承包协议；4.第三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照片、证人的事实情况描述材料、第三人出具的原告法定代表人支付医疗费用的收据、第三人与老乡鸡北城华府店店长王婷的微信聊天截图，以及被告对第三人的工伤认定询问笔录；5.第三人的入院、住院及出院小结；6-8.被告的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和原告提交的《关于陆亮亮工伤认定》反馈意见及《委托服务合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以及被告的本案认定工伤决定及送达回证。 被上诉人优品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等；2.被告作出的蜀山工认〔2019〕104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40121420180012796号）。 上诉人陆亮亮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陆亮亮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从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4483号民事案卷中调取了外卖快递单复印件，证明陆亮亮是在送餐过程中受伤。优品送公司质证意见：1.对上述证人证言三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李某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在现场，不能说明陆亮亮因配送外卖而发生交通事故，双方的聊天记录在一审中没有作为证据提供，且通过证人与陆亮亮的聊天亦不能证明陆亮亮配送外卖时发生交通事故。2.对外卖快递单复印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虽加盖了长丰县法院的印章,但是该证据仅显示复印于（2019）皖0121民初4483号民事卷宗,无法反映该证据原件就在上述卷宗内。且该证据只是反映订餐信息，无法反映是陆亮亮是配送外卖。从该证据亦可以反映配送单位为安徽老乡鸡餐饮有限公司，并非我公司。蜀山区人社局质证意见：1.对于证人证言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从证人李某与陆亮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某是知道当时陆亮亮是在上班，且在陆亮亮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李某到现场看到陆亮亮确实是因为送餐的原因导致受伤。这个证据虽然并不是蜀山区人社局提供的，但第三人在诉讼过程中仍可以进行举证。综合蜀山区人社局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八，可以初步证明陆亮亮是在配送过程中受伤的，此时单位予以否认应承担举证责任。2.对外卖快递单复印件三性均认可，可以证明下单时间前后的陆亮亮正处于工作状态，其是在配送时发生的交通事故。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的雇工有依照该条例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因此，除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用工单位”和“挂靠单位”的特殊规定外，受伤害职工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工伤认定的必要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故蜀山区人社局具有认定陆亮亮与优品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定职权，其对劳动关系认定的合法性，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 本案中，蜀山区人社局认定陆亮亮与优品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仅为陆亮亮与优品送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及优品送公司与安徽老乡鸡餐饮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卖配送服务承包协议》。其中，《外卖配送服务承包协议》系优品送公司与安徽老乡鸡餐饮有限公司对有关外卖配送服务约定的债权协议，具有合同的相对性，陆亮亮与优品送公司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不受上述合约或协议的规制，而应根据《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规定判断。但陆亮亮一审及二审庭审中自述其是由安徽老乡鸡餐饮有限公司招入，仅从事老乡鸡北城华府店外卖送餐业务，日常工作接受老乡鸡北城华府店安排，工资由老乡鸡北城华府店店长直接发放。故蜀山区人社局提供的现有证据，对比陆亮亮自述及其工资支付方式等，不能充分证明陆亮亮与优品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蜀山区人社局作出的案涉工伤认定主要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陆亮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平 审判员 王二辉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乔思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