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西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工兴路**。法定代表人：张烨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辽宁锦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辽宁锦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香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天河路**法定代表人：孙永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琳，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辽宁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清溪南街******/div>法定代表人：尹国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大连西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香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禾公司）、原审第三人辽宁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张娜，香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康琳，嘉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西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香禾公司对西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将嘉禾公司给西卡公司的《通知》及西卡公司给嘉禾公司的“授权书”的先后顺序认定错误。西卡公司提供了经公证的数份电子邮件，邮件收发时间及记载的内容能够清楚地证明嘉禾公司通知上诉人西卡公司退款在先，西卡公司向嘉禾公司出具授权在后。2.西卡公司提交的几份电子邮件证据，形成的时间都是在案涉土地已交付香禾公司即各方按照《拍卖资产交割、过户协议书》的约定开始履行后。此时发生了大连市环保部门要求上诉人西卡公司限期进行土壤环境状况调查的突发情况，案涉土地的交易也不得不受此影响而被迫中断。2018年6月29日观韬律师事务所的金玉成律师以邮件的方式告知西卡公司，买方欲通过嘉禾公司解除合同，金律师完全没有必要虚构事实。该邮件的发件人是当时辅助各方交易的法律从业者金律师，并非“西卡公司单方陈述”其邮件中所转述的信息。3.一审判决对西卡公司提交的（2020）苏吴中证字第485号、487号公证书不予采信的理由无合法依据。该两组证据证明环保部门要求对案涉土地进行土壤环境调查，并且证明环保检测专业机构明确告知西卡公司土地未明确治理修复责任主体的，禁止进行土地流转。4.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最后一段称“在庭前调解中，原告提出愿意承担整改费用，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被告明示拒绝”，从无此事。5.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香禾公司的实际损失进行查明。香禾公司主张该损失包括50万元拍卖佣金和为支付拍卖价款而融资借款的利息损失。按照香禾公司与嘉禾公司的约定，香禾公司可以要求嘉禾公司返还拍卖佣金，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损失。关于香禾公司主张的融资借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香禾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没有采信，但还支持了香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归纳的第二项案件争议焦点为“如被告违约，违约金的数额是否需要调整”，但在判决中却将争议焦点表述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意思完全不一样。且不同意调整违约金比例的是香禾公司，而非西卡公司。6.西卡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案涉拍卖资产不能继续交易（过户）的原因，是本案三方当事人在签订《拍卖资产交割、过户协议书》以及西卡公司已经将拍卖资产交付给香禾公司后，才收到环保部门要求对案涉土地开展土壤污染调查。根据环保部的文件规定，本案案涉土地不能转让，不是西卡公司拒绝履行，不能认定有违约行为。案涉《拍卖资产交割、过户协议书》的解除，是三方当事人在充分知晓土地被禁止流转后一致同意解除的，并非因西卡公司违约而解除。被上诉人香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西卡公司的上诉请求。1.香禾公司系因西卡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向其主张违约责任。故本案需要审查的要件事实应当是西卡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西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三方签订《拍卖资产交割、过户协议书》，约定西卡公司有义务配合香禾公司和第三人嘉禾公司办理过户手续，而在三方已经派员向不动产交易部门的税务窗口递交了核定税款所需资料后，西卡公司未经香禾公司和第三人同意或未告知理由，自行撤回了申报材料。直至2018年8月10日西卡公司授权第三人向香禾公司返还拍卖款，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协议。西卡公司违反了协议约定。西卡公司在一审庭后答复称“案涉三方《拍卖资产交割、过户协议书》签订后，西卡公司已将报税材料递交给税务机关，后因接到环保部门通知要求对案涉土地进行土壤污染调查，该宗交易被迫中止”，西卡公司仅模糊的表述为“被迫中止”，对是否撤回报税材料一事却避而不答，实际上是默认了是由其撤回报税材料的事实。一审主审法官曾亲自到房地产交易部门调查核实各方递交材料以及未完成过户手续的原因，该部门工作人员的答复也印证了香禾公司的陈述，即各方已经递交了申报材料，但西卡公司后来单独撤回了材料。西卡公司反复主张因为环保部门的要求而无法完成交易，但环保部门仅通知其对案涉地块进行土壤环境状况调查，根本没有禁止其交易，西卡公司关于其没有违约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西卡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之间以何种形式解除合同，以及退款路径等问题，并非本案的要件事实，不能免除其违约责任。2.西卡公司坚持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而未请求法院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减。一审法院在对违约金数额认定的过程中履行了释明义务，不存在程序错误。现西卡公司仍然仅主张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而未提出调整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和责任，在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后却没有实现合同目的，产生的实际损失和丧失的可得利益远不止120万元，不存在需要调减违约金数额的理由。原审第三人嘉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责任与嘉禾公司无关。西卡公司说是由嘉禾公司先提出的退款申请，其实是西卡公司先通知嘉禾公司的。香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卡公司承担违约金1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西卡公司与嘉禾公司签订《大连市委托拍卖合同》、《委托拍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西卡公司委托嘉禾公司拍卖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土地使用权、7处房产及设备。同年5月8日，香禾公司向嘉禾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120万元。同年5月10日，香禾公司成功竞拍，与嘉禾公司签订拍卖成功确认书。同年5月22日，香禾公司向嘉禾公司支付拍卖成交款1130万元，其中拍卖佣金为50万元。2018年5月28日，西卡公司（甲方）、香禾公司（乙方）、嘉禾公司（丙方）签订《拍卖资产交割、过户协议书》。协议载明：“鉴于2018年5月10日，甲方所有的房屋、土地、设备通过丙方以拍卖的方式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格为1200万元。2018年5月22日，乙方向丙方支付了全部价款。为履行买卖合同，顺利实现拍卖资产的交割和过户，三方经友好协商，就拍卖资产交割、过户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三方确定2018年5月28日作为拍卖资产交割、甲方工厂管理权交接日；自乙方接收拍卖资产之日起，拍卖资产毁损、灭失、致第三人损害、环保责任等风险由买方承担。第二条，不动产过户及税费承担，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丙方办理拍卖资产中不动产的过户手续。因不动产过户所需要缴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各自承担。甲乙双方按照税务机关的要求，各自准备相关报税材料。丙方负责协调税务机关对本次交易税收进行核定。税收核定完毕后，甲乙双方各自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取得相关完税凭证；甲乙双方取得完税凭证后，丙方组织甲乙双方共同到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不动产登记过户手续；丙方负责协调税务机关和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争取在2018年6月30日前办理完毕完税和产权登记过户手续。第三条，拍卖价款的使用和支付，拍卖价款1200万元由乙方支付到丙方银行账户后，丙方于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银行支付600万元，其余600万元暂不支付，作为办理不动产过户税费保证。丙方收到拍卖款后，甲方应向乙方开具相关的销售发票；税务机关核定完毕甲乙双方应承担的税款、向甲乙双方发出缴纳税款通知后，丙方于三个工作日内将暂时保管的拍卖价款600万元中的甲方应承担税款金额部分支付到甲方银行账户，由甲方自行缴纳税款，取得完税凭证。乙方自行缴纳税款并取得完税凭证。第四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缴纳税费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视为根本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拍卖价款10%的违约金”。庭审中，西卡公司主张拍卖标的物已于2018年5月28日现场现状交付，香禾公司接管后雇佣保安看守场地。香禾公司认可在现场清点了拍卖标的物。2018年5月31日，大连市环境保护局甘井子分局向西卡公司发出《关于开展疑似污染地块土壤环境状况初步调查工作的通知》，要求西卡公司委托专业机构在接到通知之日起六个月内完成案涉交易地块土壤环境状况初步调查，编制调查报告，及时上传污染地块信息系统，报市环保局备案，并向社会公开。庭审中，西卡公司陈述其收到该通知后，第一时间告知香禾公司在产权过户前须先进行环保自查，香禾公司当时也要求西卡公司先行自查，以确保土地在转让前没有重大风险及瑕疵。香禾公司对西卡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辩称西卡公司并未告知其相关内容。西卡公司未能提供有力的证据加以证明。2018年7月3日，西卡公司委托大连理工加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就西卡公司项目场地污染调查进行技术咨询。2018年11月，大连理工加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场地环境调查报告，结论为：西卡公司场地存在潜在的人体健康风险，未拆除设备、建构筑物存在高环境风险，应进行场地环境调查详细采样和风险评估相关工作。2018年8月1日，香禾公司向西卡公司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香禾公司未接到西卡公司通知办理权属登记手续，要求西卡公司2018年8月3日前回复香禾公司协议的履行情况。同日，香禾公司向嘉禾公司发送通知，要求其敦促卖方尽快进行权属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8月3日，西卡公司向嘉禾公司发出《授权书》，内容为：因特殊原因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近日西卡公司将已收的600万元成交款汇至嘉禾公司账户并授权嘉禾公司将全部价款1200万元返还给香禾公司。同日，嘉禾公司向西卡公司发函要求西卡公司将退还香禾公司的成交款600万元汇入嘉禾公司指定账户。庭审中，西卡公司称系接到嘉禾公司退款通知后才办理的退款手续，嘉禾公司不予认可。西卡公司未能提供有力的证据加以证明。2018年8月10日，嘉禾公司向香禾公司退返拍卖款1200万元。至本案立案前，香禾公司与嘉禾公司就案涉拍卖问题进行了多轮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庭前调解中，香禾公司提出愿意承担整改费用，要求西卡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西卡公司明示拒绝。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拍卖资产交割、过户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拍卖成交后，香禾公司依约向嘉禾公司支付拍卖款1200万元，西卡公司收到嘉禾公司支付的拍卖款后，未履行缴纳税款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庭审中，三方对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西卡公司是否应对合同解除承担违约责任；2.香禾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争点1：西卡公司应对合同解除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如下：环境保护部于2014年5月14日下发了《关于加强工业企业关停、搬迁及原址场地再开发利用过程中污染防治工作的通知》[环发（2014）66号]，提出严控污染场地流转和开发建设审批，并要求地方各级环保部门要积极配合国土、建设部门，对于拟开发利用的关停搬迁企业场地，“未按有关规定开展场地环境调查及风险评估的、未明确治理修复责任主体的，禁止进行土地流转”。换言之，作为土地使用权出让人，在进行土地使用权流转前，应当事先进行场地环境调查及风险评估，并且明确治理修复责任主体，保证合同标的物没有转让瑕疵。案涉土地流转的事实发生于2018年，环保管理部门对案涉土地进行环保监督是正常履行职责，不属于“意外情况”。因此，西卡公司关于“土地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拍卖成交和财产交割后环保管理部门忽然之间对案涉土地进行环保监督的意外情况出现”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同时，当事人三方明确约定“自乙方接收拍卖资产之日起，拍卖资产毁损、灭失、致第三人损害、环保责任等风险由买方承担”，据此即使案涉地块存在污染，在明确了治理修复责任主体的情况下，亦不妨碍交易的正常进行。故西卡公司不履行交付税款及办理过户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对合同解除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点2：香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理由：本案拍卖合同生效后，香禾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按照《拍卖资产交割、过户协议书》的约定，西卡公司有义务配合香禾公司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否则要支付拍卖价款10%的违约金。如前所述，西卡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西卡公司应当向香禾公司支付违约金。虽然西卡公司对香禾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持有异议，但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调减违约金，所以对违约金的数额不予调整，对香禾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大连西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香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大连西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关于案涉土地拍卖成交、香禾公司支付土地转让价款和拍卖佣金、本案当事人三方签订《拍卖资产交割、过户协议书》、拍卖标的物的交付、环保管理部门向西卡公司发出通知，以及西卡公司委托大连理工加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的污染情况进行调查等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西卡公司陈述其在收到环保管理部门的通知后，第一时间告知香禾公司在产权过户前须先进行环保自查，香禾公司当时也要求西卡公司先行自查，以确保土地在转让前没有重大风险及瑕疵。香禾公司对西卡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辩称西卡公司并未告知其相关内容。西卡公司未能提供有力的证据加以证明。2018年8月1日，香禾公司向嘉禾公司发送通知，要求嘉禾公司敦促卖方尽快进行权属过户登记手续。同年8月3日，西卡公司向嘉禾公司发出授权书，内容为：“2018年5月10日，西卡公司所有的房屋、土地、设备通过嘉禾公司以拍卖方式出售成交，买受人为香禾公司，成交价格为1200万元（不含买房应缴的税款）。2018年5月22日，买方向嘉禾公司支付了全部1200万元，其中600万元已汇入西卡公司账户，另600万元作为办理不动产过户税费保证暂由嘉禾公司保管。因特殊原因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近日西卡公司将已收的600万元成交款汇至嘉禾公司账户并授权嘉禾公司将全部价款1200万元返还给香禾公司”。同日，嘉禾公司向西卡公司发函要求西卡公司将退还香禾公司的成交款600万元汇入嘉禾公司指定账户。对前述两份文件的发文顺序，各方当事人不能形成一致意见，本院对此不予确认。2018年8月10日，嘉禾公司向香禾公司退返拍卖款1200万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拍卖合同已经解除。香禾公司认为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西卡公司单方违约，撤回税务申报手续，致使案涉不动产无法过户，故因西卡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合同解除。西卡公司认为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1.根据2014年5月14日颁布实施的环发[2014]66号《环境保护部关于加强工业企业关停、搬迁及原址场地再开发利用过程中污染防治工作的通知》第四条“严控污染场地流转和开发建设审批，地方各，地方各级环保部门要积极配合国土门，对于拟开发利用的关停搬迁企业场地，未按有关规定开展场地环境调查及风险评估的、未明确治理修复责任主体的，禁止进行土地流转”的规定，案涉标的物已不能流转过户，因此，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行政文件的禁止性规定，并非西卡公司的违约行为；2.撤回税务申报手续并非西卡公司的单方行为，而是西卡公司与香禾公司合意撤回，仅凭西卡公司单方申请，无法撤回税务申报手续；3.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西卡公司知道案涉不动产可能存在污染风险后，通过嘉禾公司转告香禾公司，香禾公司不愿再购买，因此合意解除。就香禾公司的损失，西卡公司认可并举证证明的损失为已付款项1200万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香禾公司不予认可，其诉称的损失包括：1.拍卖佣金50万元；2.汇款手续费200元；3.120万元自有资金利息损失13340元；4.4564900元自有资金利息损失44678.96元；5.其向员工李慧借款6735100元，按照年息24%计算的利息损失377165.60元；6.律师费损失5万元；7.过渡期门岗人员工资损失7698元；8.诉讼费损失15600元。合计1008682.56元。西卡公司认可第2、3、4项损失实际发生；认为香禾公司确实支出第1、6、8项款项，但该支出款项并非香禾公司的损失；不认可第5、7项支出实际发生。但双方均认可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年息4.35%，每年按360天计算，2018年5月8日至8月10日期间按92天计算，2018年5月22日至8月10日期间按81天计算。以双方认可的利率标准、期间天数计算，5月22日支付的1130万元截至8月10日产生的利息损失为11.06万元（1130万元×4.35%÷360×81）。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足以采信。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拍卖合同已经解除并无争议，现争议的焦点在于：1.案涉合同系各方协商一致解除还是因上诉人西卡公司违约解除；2.在上诉人违约致使合同解除的前提下，被上诉人香禾公司的损失是否真实发生，其请求的违约金数额与损失数额的比例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就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系协商一致解除，系因不可抗力解除；被上诉人认为系上诉人违约造成合同解除。本院认为：1.上诉人诉称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则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义务。为此，上诉人称双方协商一致撤回税务申报材料，可以证明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除其单方陈述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此节事实，尤其是未能提供税务办理机构的留存资料、办理流程、相关规定等，而这些税务办理机构的证据，或系上诉人参与办理，或系应当公示的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当能够提举，据此，上诉人无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并撤回税务申报手续。此外，上诉人提举案外人金玉成律师的电子邮件、被上诉人8月3日函告上诉人要求退款两组证据拟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但上诉人同时认可金玉成律师系其拍卖过程中的代理人，代表其与相关各方进行协商沟通，而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不认可金玉成律师系其代理人，故金玉成律师发出的电子邮件系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在被上诉人、第三人均否认该邮件意思表示的前提下，上诉人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第三人提出或协商解除案涉合同。至于被上诉人8月3日函件，无论该函件在上诉人授权书之前或之后出具，仅系合同解除的后果，无法体现合同解除的原因，即该行为既可能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的结果，也可能是因一方违约造成合同解除后，守约方的自力救济途径，该行为本身并不能证明合同解除的原因。综上，上诉人无据证明案涉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对上诉人此节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认为本案案涉合同系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其认为的不可抗力指向的是环发[2014]66号文件的相关规定。但首先，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环发[2014]66号文件系部门规章，于2014年印发，而案涉拍卖行为发生于2018年。根据部门规章的对世性，不特定主体的遵循性，上诉人在委托拍卖时应当知道该部门规章的规定，该部门规章并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此，该部门规章并非不可抗力事件，上诉人不得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其次，该部门规章禁止土地流转的前提条件是“未按有关规定开展场地环境调查及风险评估的、未明确治理修复责任主体”，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土地进行了场地环境调查，《拍卖资产交割、过户协议书》亦约定了环保责任风险的转移以及承担主体，因此，该部门规章规定的前提条件并不具备，不能导致土地流转的禁止。最后，即便因前述部门规章的规定，房地产交易部门拒绝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亦需对此举证证明。但上诉人仅提供其单方陈述，并未提供房地产交易部门提供的证明或工作流程、前置程序的规定等相关证据，据此，上诉人亦未证明案涉土地禁止流转属于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的必然事件。综上，上诉人诉称的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解除案涉合同之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被上诉人认为系上诉人的违约造成合同解除，本院认为该观点应予支持。上诉人认可其撤回了税务申报手续，根据《拍卖资产交割、过户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合同一方未缴纳税费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视为根本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据此，该协议书已经约定了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案涉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因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已经成就，案涉合同确因上诉人违约而解除。综上，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因上诉人违约而解除。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据此，本院除综合考量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被上诉人的预期利益外，还需重点审查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并以此为基础，审查违约金数额与损失的比例关系。1.被上诉人的损失情况就被上诉人提出的八项损失，本院认为拍卖佣金损失、手续费损失、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1250万元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因上诉人认可手续费损失、1200万元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对该部分损失的合理性不再论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可向第三人主张拍卖佣金损失，但就该拍卖合同解除后的佣金损失，被上诉人并无过错，其既可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亦可向造成合同解除的违约方上诉人主张权利，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事实及法律上的障碍，因此，该部分损失上诉人应予赔偿。上诉人赔偿的数额包括了本金，当然亦应包括法定孳息，即利息损失。故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50万元拍卖佣金，200元手续费，120万资金利息损失13340元，1130万元资金利息损失11.06万元，以上合计624140元（500000+200+13340+110600）。被上诉人主张的向李慧的“借款”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入的款项来源于从李慧账户取出的款项，两者之间没有事实或法律上的必然联系，且存入时间、存入数额与取款时间和数额亦有不符之处；其次，被上诉人此前称该笔款项已经偿还李慧，在举证环节又否认还款行为。在案涉1200万元已于2018年8月10日全额偿还，被上诉人自述的李慧借款利率高达年息24%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宁愿承担高额利息也占款长期不还不符合商业惯例及日常生活常理，据此，被上诉人诉称的该部分损失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该笔损失并非合同解除的损失，而是被上诉人为解决合同解除后损失赔偿问题产生的损失，因此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上诉人主张的过渡期门岗人员工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除需证明该笔损失实际发生外，还需证明领取工资的人员系被上诉人为案涉土地流转而新雇佣人员，该雇用行为在案涉土地归还至上诉人处已经终止，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因此本院对该笔损失不予认定。至于本案诉讼费并非损失内容，本院将依据裁判结果确定各方承担比例。综上，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违约行为解除合同发生的损失应为为624140元。2.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根据法律规定的违约金与损失的比例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811382元（624140元×130%）。因案涉违约金已经包含了被上诉人的部分损失赔偿，就该部分损失，被上诉人不得再向上诉人或其他主体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二、大连西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香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113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大连香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由大连西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大连香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由大连西卡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林审判员 董英杰审判员 崔耀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