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审原告）：北京鸿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大街（二段）**院**楼**1718。法定代表人姓名：孙晓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鸿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康盛园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玉，女，197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鸿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监事，户籍地吉户籍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福镇街十六委**。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审被告）：李剑，男，198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空港新苑**院2-2-1703。上诉人北京鸿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5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支付项目结案尾款；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平台验收环节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从而认为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楚、不充分、甚至是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上诉人在平台开发完成后就立即要求被上诉人验收，被上诉人以平台没有完成还有问题为由故意不验收；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沟通过程的聊天记录中，一再强调的是“先付款，再交付代码”，并没有阻止被上诉人进行验收。先付款再交付源代码程序也是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在验收环节确实存在关闭测试网站链接的过失，但也是在被上诉人故意不验收，并再次要求退款并多次声称要走司法程序的情况下关闭的，属于过失行为。同时，上诉人也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到公司进行现场验收，而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到上诉人的公司进行验收，被上诉人在验收环节也是有过错的，也同样存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和事实；关于平台的验收方式，合同没存约定具体的验收方式。验收可以是测试链接线验收，也可以是线下现场验收。而且，上诉人在验收环节是要求被上诉人到公司进行现场验收的，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到公司进行现场验收。一审判决凭被上诉人提供的线上链接测试无效就认定是上诉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是上诉人的根本违约，判决理由不充分，判决有失偏颇，而且与合同约定、验收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依据事实不完整、不充分。与本案紧密相关的事实没有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审判决忽略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毁约的行为和事实。在平台进行首次测试两天后，被上诉人就明确提出“止损”想要中止合同，存在明显的违背合同约定的主观故意。而且这也是导致后面与被上诉人沟通不畅、平台开发推进困难，验收不顺利的主要原因。在验收环节，被上诉人也提出要上诉人退款的要求。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在验收环节也存在明显的不想履行合同，不想验收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事实。一审判决忽略被上诉人曾经上线的网站从网站架构、页面布局、页面导航、外观样式、颜色、按钮样式与我方原设计网站存在惊人相似的事实。在第一次庭审后，被上诉人已将其关闭。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已经事实上盜用使用了我方的设计稿件，这也是被上诉人客观上想中途毁约的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忽略截止合同约定平台完成时间，上诉人已经完成平台开发的事实。部分功能没有实现，也是因为被上诉人不配合，不提供相关接口导致的。开发成本远大于被上诉人支付的付款。前述情况，每一项都与合同最终没有履行完成紧密相关。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的解除合同，与本案合同订立的原则和约定相违背。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签订即生效，甲、乙双方必须全面履行所规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上诉人即使在验收环节存在一定过失，但也不是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理由。李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鸿扬公司退还李剑预付合同款40000元；2.要求鸿扬公司向李剑支付合同约定的罚金，罚金为合同约定的合同金额的5‰，起始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截止日期为诉讼结束日期；3.要求鸿扬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北京鸿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平台项目开发合同》。鸿扬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李剑继续履行合同，完成项目验收和交付，支付项目尾款人民币40000元；2.要求李剑承担因恶意中止合同的违约责任，并赔偿我方的损失人民币50000元；3.要求李剑承担因违背多处合同条款（主要条款：第五条3款、第六条4款、第八条1款、第十条1款）的违约责任，并赔偿我方损失50000元；4.要求李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李剑（甲方）与鸿扬公司（乙方）签订《北京鸿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平台项目开发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北京谦和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人力资源招聘平台（艺聘平台）[PC版+移动端+微信端+小程序]制作事宜，平台名称：简称艺聘平台，(PC版平台+手机版+微信公众号+小程序）实现网上购买，支付方式：银行卡支付、支付宝支付、微信支付。服务费用与付款方式：本案服务费用总价人民币??80000元整；双方签订设计合约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首付款人民币总款项的50%??40000元整；结案尾款，甲方应付乙方尾款人民币总款项的50%??40000元整，甲方应于本平台结案后三日内支付乙方尾款。验收与保固约定：本平台制作完成后，甲方应于两周内完成验收程序。如超过两周则自动视为结案，甲方不得异议。甲、乙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合同所规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由于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责任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如不按合同付款的，乙方有权停止甲方项目运作和拒绝提供源程序和源代码给甲方，直至付款后再开通和提供源程序和源代码会甲方：因不按合同付款而停止甲方项目作而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负，乙方一概不负责：反之，乙方如延期交付项目的，每日罚金为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五。项目验收完成，乙方将项目程序文件和代码交给甲方后，甲方如私自改动源代码造成项目出现程序错误、后果由甲方自理，乙方一版不负责。2018年5月9日，李剑向鸿扬公司支付预付款40000元。2018年7月30日，鸿扬公司向李剑发出关于“艺聘”平台网站交付文档并称：按照流程，我向您提出交付网站。李剑：您现在说交付，就是不按照流程执行，这么多问题怎么处理？修改意见怎么办？您也太不负责任再说了，您也是应该先交付，我们检查没有问题了，再付款啊！并且您需要按照公函要求回复我。鸿扬公司：按照规定，都是先付款，然后再给您代码，后续问题我们继续完成，现在也没有停止开发，大家都在继续开发。李剑：按合同执行吧。鸿扬公司：页面的问题不行哪天您到公司，我们设计一边设计，前端都在此代表我们没有完成。功能都做完了，系统测试有问题属于正常，后续我们也会继续把问题修改到您满意，现在系统功能没有问题，您不接受交付么。李剑：我接受交付，但是需要按照合同流程。鸿扬公司：我也是按合同给您在规定期内交付，页面问题不属于系统功能问题，合同流程也是先付款，后发程序，后续问题我们继续完成调整您抽空过来吧，我们都在公司。2018年8月3日中午12:45，鸿扬公司：我现在出发，去您那。李剑：1点30到就行。鸿扬公司：好的。2018年8月3日下午15:47，鸿扬公司：李经理，我今天是抱着解决问题的态度去找您的，今天看您的态度，感觉咱们很难继续合作下去了，那咱们该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吧，走到这个结果，我也很无奈，就这样吧！李剑：嗯，那咱就依照合同，依据法律，解决这个问题吧。鸿扬公司：没问题。李剑：那好吧，因为合同已经到期超过三天了，您公司还没有完成交付，自7月31日起，开始计算罚金，今天是第4天，需要您支付罚金，谢谢。鸿扬公司：您给我支付尾款吧，我已经交付了，走法律程序吧。李剑：在哪？我怎么能看到您交付的程序？鸿扬公司：我7月30日给您支付了，您没有支付尾款，付款后给您程序我的结果就是这样，我忙了。李剑：我们都没有验收，都不知道能不能用，怎么能支付尾款？您总要让我们先验收吧。鸿扬公司：我今天过去就是要解决问题的我们按您要求调好，付款，上线。2018年8月3日，鸿扬公司要求李剑到公司现场进行验收，并称：都先付款，后上线，后交付。李剑回复：您要交付给我啊，我一个人怎么能验收啊，我怎么能测试那？很多问题都是我的员工测试出来的，您要先把验收的系统发给我，我们进行测试啊，那您就让专业的人跟我对接吧。鸿扬公司回复：先付款再测试，流程就是这样。李剑：对不起，合同里没有先付款后验收的规定，请你仔细阅读合同。鸿扬公司：先付款，再验收；也没有说先验收，再付款，合同也没说。李剑：咱们相信法律是公正的。鸿扬公司：我也相信，我忙了李经理，您要验收，就来公司，调好项目，付款，我们给您源码，给您调试好上线。李剑：您这话前后矛盾。鸿扬公司：我出去下。李剑：请您按照合同规定，先发我测试系统，验收通过后，我会支付尾款的。我的要求很合理，都是依据咱们合同来的。鸿扬公司：测试就是连接测试，我出去了，在路上，很热，这个问题我们有专人负责，等落实了，再沟通吧。2018年8月6日，李剑：你们的测试网址根本就打不开，完全没法用，我通知您，验收不合格。鸿扬公司：因为没有支付尾款，关闭了。我正要发函给您，在编辑，您要是想继续测试，就按周五我说的，都好好把项目做完。我计划月中旬旅游，所以心里想着把您项目弄完。李剑：我们连续几天验收，都打不开，所以，验收不合格，其他的法庭上说吧。鸿扬公司：一直都是正常的情况，上周五谈完，您要提出退款，我们才停止……李剑：您并有告知关闭系统，反而您还让我们用该网址测试，我不想跟您探讨这些问题了，走司法程序吧。一审庭审中，鸿扬公司当庭演示艺聘平台PC版，可打开主页，进行相关基础操作。鸿扬公司当庭演示艺聘平台手机版，但是现场演示的情况为手机端可进行注册登录，但是无法查看基本信息，无法进行后续操作。另，一审庭审中，鸿扬公司称由于李剑未提供微信公众号故未开发微信公众号及微信小程序。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北京鸿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平台项目开发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侵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李剑应当于平台结案后三日内支付鸿扬公司尾款，而在验收与保固条款则约定了李剑应在两周内完成验收程序，如超过两周则视为自动结案。据此，应当先进行验收后付款。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在双方的交涉过程中，李剑提出“这么多问题怎么处理？修改意见怎么办？”而鸿扬公司则称“都是先付款，然后再给您代码”“后续问题我们继续完成”“功能都做完了，系统测试有问题属于正常”，在聊天记录中，鸿扬公司多次要求李剑先付款再测试，先付款，再验收。同时，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鸿扬公司关闭测试网址，导致李剑无法进行验收。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鸿扬公司拒绝履行双方约定的先验收再由李剑付款的合同义务，其行为导致李剑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故鸿扬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对李剑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平台项目开发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为一审法院向鸿扬公司送达起诉状的日期即2020年5月31日。合同解除后，鸿扬公司应当返还李剑的预付款。故对李剑要求返还预付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鸿扬公司要求李剑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项目尾款、承担恶意终止合同的违约责任、违背合同条款并赔偿损失等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均称微信公众号及微信小程序需要李剑提供微信公众号，李剑虽称已经提供，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提供微信公众号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李剑要求鸿扬公司支付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剑与北京鸿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北京鸿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平台项目开发合同》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二、北京鸿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剑预付合同款40000元；三、驳回李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李剑与鸿扬公司签订的《北京鸿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平台项目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平台项目开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侵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平台项目开发合同》中关于李剑应当于平台结案后三日内支付鸿扬公司尾款；本平台制作完成后，李剑应于两周内完成验收程序，如超过两周则视为自动结案的约定，以及先验收合格再支付尾款的常理，本案应认定李剑先进行验收，然后支付尾款。之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平台项目开发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提交的证据特别是双方当事人就争议部分的微信交流记录内容、鸿扬公司关闭测试网址，导致李剑无法进行验收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同时在场时实际操作案涉平台系统等情况，可以认定，鸿扬公司拒绝履行先验收再由李剑付款的合同义务，其行为导致李剑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故此，一审法院关于鸿扬公司已构成违约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基于此，一审法院关于支持李剑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平台项目开发合同》的诉讼请求；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31日；合同解除后，鸿扬公司应当返还李剑的40000元预付款以及对鸿扬公司要求李剑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项目尾款、承担恶意终止合同的违约责任、违背合同条款并赔偿损失等反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的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鸿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北京鸿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卫 华审 判 员 李 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楚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