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6民初8307号原告：优纳斯液压机械无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Q58FT45，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新苑路**。法定代表人：王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心怡,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扶冈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69453951X6，，住所地无锡市锡沪东路**901法定代表人：蒋君华，该公司总经理。原告优纳斯液压机械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纳斯公司）与被告江苏扶冈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扶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纳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心怡、被告扶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纳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款项共计12497785.1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超额支付款项2163926.12元（12497785.12元-10333859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686589.56元；4.判令被告按照500元/天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法院确定的竣工验收之日）；5.判令被告配合原告办理无锡市洛社镇新苑路18号车间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并提交工程竣工验收申报材料和档案报送资料；6.判令被告向原告开具金额为10333859元，税率为1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不能开具，则由原告自行向税务机关申请开具，相应税费由被告承担）；7.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将洛社新苑路18号车间工程发包给扶冈公司施工，约定合同固定总价10333859元，合同约定了预付款、进度款支付时间、承包人开票义务、承包人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义务。因被告不能按时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费用，2019年4月12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君华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代被告发放工程有关人员工资及材料款，并领导全面管理工作，扶冈公司对原告支付的所有款项均认可。原告经核算已支付12497785.12元，已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固定工程款总价。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扶冈公司辩称：1.对于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工程价10333859元仅为备案合同中的价款，而该工程真实履行的合同价格为11804539.2元，同一个工程出现几个价格不同的合同是原告为了备案时减少费用。2.扶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君华是在看守所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其出狱后想接管工程，但原告已不让其接手，其原先工作人员也由原告发放工资，则自其被限制人身自由开始，工程此后付款均与其无关，应由优纳斯公司自行结算。3.原告已付工程款有出入，实际收到工程款5301136.38元，另有100万借款是为缴纳其他工程保证金，由蒋君华所借的个人借款。4.原告提供的收据、收条、工资明细、承诺书等在蒋君华被限制人身自由后的支出，均是原告单方行为，有些并非用于该工程，故不予认可。5.在蒋君华2019年3月26日出事之前，涉案工程还有合同以外的增项（包括围墙、围挡、土方外运等）。6.施工许可证为2018年8月20日领取，工期应从2018年8月20日计算，243天工期。7.蒋君华出事之后验收资料也在做，所有的验收资料现已装订成册，在这个事情没有得到圆满解决之前，其公司所有的股东不同意把验收资料交付原告。8.当时双方谈的价格很低，所以口头约定是按照8711750.52元的价格开票，其在限制人身自由前只收到5301136.38元，只能按该收到的金额开票。经审理查明：一、合同签订情况优纳斯公司将其公司的厂房建造工程发包给扶冈公司施工，案涉工程未进行招投标。2018年5月28日，双方在同一天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8711750.52元、10033859元、11804539.2元）。优纳斯公司主张按照合同价款为10033859元（850元/㎡）的备案施工合同履行，其提供金额为10033859元的备案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施工范围11804.54㎡车间工程，承包范围：土建、水电安装、消防等项目总承包。开工日期2018年6月1日，竣工日期2019年1月31日，合同价款10033859元（850元/㎡），该合同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款中的风险包括：超出本合同范围的增加工程量按可调价格执行，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1.施工图会审纪要；2.工程会议纪要；3.工程设计变更单；4.双方盖章确认的有效签证；5.政策性调整，文件规定；6.因不可抗力导致工程不能按约履行，而引起工程量增加；7.其他非承包人原因引起的工程量增加及超定额范围的工程材料和设备二次搬运；施工遇特殊施工条件，其施工增加费用按实结算；因质监等上级主管部门强制性规范要求增加工程量。工程付款：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5%预付款；基础工程结束三天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0%；人柱工程施工结束后三天内支付10%；主体工程结束后三天内支付1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5%；工程款竣工验收后一年内支付30%；二年内100%付清。每次节点付款同时，承包人需开具等额税率为10%的增值税发票，发包人根据承包人开具的合规发票付款，承包人未按约开票，发包人有权延付直至提供合规发票。工程具备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包括竣工图）初稿及竣工验收申请。工期每延期一天，承包人应承担每天500元罚款。扶冈公司认为实际履行的是合同价为11804539.2元（1000元/㎡）的施工合同，并提供了工程预算书（14021173.77元）及两份施工合同，其中一份合同价款为11804539.2元（1000元/㎡），施工范围：包工包料。补充条款：本合同价格施工工程量不包括车间工程的：1、水电工程，2、消防工程，3、装修工程，4、各类门工程，5、室外附属工程。另一份合同价款8711750.52元（738元/㎡），施工范围：包工包料。除了价格及施工范围，其他条款三份合同基本一致。扶冈公司认为8711750.52元的合同是原告为减少缴费成本去备案，被建设局退回，后再拿10033859元的合同去备案，实际履行的为11804539.2元的合同，这份合同的价款不包含水电、消防等工程，因要备案必须要求有水电、消防，所以备案合同的施工范围包含水电、消防。二、实际施工情况2018年8月20日，案涉工程获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上备注：开工日期2018年8月22日，竣工日期2019年4月21日，工期243天。案涉工程由扶冈公司开工建设。2019年3月29日至4月29日，扶冈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君华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限制人身自由。2019年4月12日，扶冈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优纳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川代发工程有关人员工资及材料款并全面管理工作：具体代发款项范围依据操作如下：1、以签订供货合同及承包合同价款为依据；2、供货实际到场后，以杨志勇和蒋金龙核实后的签字为依据；3、若价款没有明确约定，具体支付金额由优纳斯公司会同项目部和第三方（供货人）及承包人协商确定。以上所有款项的支付本人及扶冈公司均认可，授权委托的期限至工程项目全部完工并经优纳斯公司验收合格之日止。此后，优纳斯公司与部分材料供应商等签订合同，并陆续支付了农民工及管理人员工资、材料款等费用直至完工。案涉工程的水电、消防工程的施工方非扶冈公司。案涉项目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2019年10月8日，优纳斯公司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三、工程量总额优纳斯公司认为工程量总额为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即10033859元（850元/㎡）；扶冈公司认为双方合同固定总价为11804539.2元，另外有超出合同范围的增项，并提供了由其单方制作的工程量现场签证单，包括：1.原始厂房地面及室外路面混凝土拆除（253453.86元）；2.彩钢围挡52275.4元；3.原有彩钢板房拆除2280元；4.香樟树清除2080元；5.围墙152999元；6.原厂房设备基础钢筋砼拆除；7.土方外运502400元（628车×800元/车）。经本院分配举证责任后，扶冈公司未能就增项进一步举证，亦表示无力承担鉴定费用。四、付款情况（一）2018年8月21日优纳斯公司支付给扶冈公司工程款200万元、2018年9月11日支付100万元、2018年12月12日支付580900元、2018年12月21日支付320236.38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110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30万元，截至2019年2月1日共计支付给扶冈公司5301136.38元，上述付款双方均予确认。（二）2019年1月12日，借款人蒋君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川现金1000000元，借期2个月，利息二分，落款处有扶冈公司盖章。扶冈公司庭审时提供了一份自制的扶冈公司应收工程款清单，其中包含这1000000元借款。此后庭审中，扶冈公司陈述，至蒋君华出事时优纳斯公司就付了5301136.38元，另100万是其他工程招投标需要工程保证金，蒋君华个人向王川借的。优纳斯公司则认为该100万借款也用于案涉工程。（三）优纳斯公司主张除扶冈公司认可的收款金额外，尚有多笔代付款合计6196648.74元，并提供了收据、收条、工资明细、承诺书、承兑汇票、协议书、结算清单、汇款凭证等证据。经质证，扶冈公司认为后续支付给第三方的费用均与其无关。五、其他情况本院通知扶冈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洪文全到庭说明情况，其陈述：蒋君华被限制人身自由后，我的意见是暂停施工，但甲方不同意，说要保证正常施工，钱由他们全权支付，并由甲方起草了授权委托书带到看守所让蒋君华签字，所有工人及扶冈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的工资都由优纳斯公司支付。合同是按照1180万元的那份履行，1030万元的只是拿去备案的，水电、消防是甲方另外找人做，不在合同内。当时原告接手时，我们已经完成70%、80%，我认为原告接手这工程后续我们就不管了。我们还有增项，签证单我们去找监理签字，但监理不肯，让我们去找甲方。公章平时在财务张丹处保管，当时都是原告在弄，反正钱也是原告在付，只要把我们工资发放就行了，原告把工程上的东西拿过来，我核一下就盖章了，有一次我认为不合理不签，甲方揪着我要打我，财务上的人劝我签，我就签了……。扶冈公司认为在蒋君华2019年3月26日被限制人身自由后，后续所有的工程都由优纳斯公司全盘接手，蒋君华恢复人身自由后优纳斯公司仍然不让其接手该工程，故2019年3月26日之后所有的付款与扶冈公司无关，并提供了洪文全、张健、杨建胜、张丹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及与原告项目代表王学明的谈话录音。情况说明书主要内容为：蒋君华失联后，扶冈公司洪文全找到业主方汇报情况，提出暂缓施工。业主方股东最后商议决定不暂停施工，并承诺项目部所有员工、施工工人、材料供应商的资金由业主方承担并支付。蒋君华于2019年4月30日到车间工地了解情况，王川夫妇及王学明对他说，施工一切正常，我们已全权接手，你只要帮忙协调就行，其他一切有关工程的资金均由优纳斯公司承担。谈话录音主要内容为：王学明称后期都是甲方接手的，现在供应商都找甲方要钱，钱还是要付的，但王川他们资金紧张。王学明称货款都是优纳斯公司支付的，不可能不承认。另，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镇国荣钢模板租赁站、无锡盛基建材有限公司、无锡伟鑫建材有限公司、无锡金福裕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等均已起诉扶冈公司、优纳斯公司要求支付案涉工程相应货款。以上事实，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借条、项目工程付款明细单、建设工程单项承包施工协议书、扶冈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明细、工程款支付情况、利息计算表、承诺书、收据、收条、转账记录、应收工程款复印件、情况证明书复印件、录音及录音资料、证明、取保候审决定书复印件、收取保证金通知书复印件、工程预（结）结算书、保险费复印件、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工程计量现场签证单、照片、谈话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优纳斯公司与扶冈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双方同一天签订了三份合同，实际履行哪份合同双方争议较大，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建设工程施工中非强制招投标的项目，当事人依据主管部门要求进行备案的，当事人在备案合同之外另行签订合同的，并非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应审查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否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厂房工程非强制招投标项目，根据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付款进度及原告付款情况，合同签订后支付15%、主体基本完成支付到45%，结合相对应的两个支付节点原告的付款情况，与金额为11804539.2元合同较为一致；另外根据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分析，原告所主张的备案合同中承包范围包括水电、消防等工程，而金额为11804539.2元的合同不包含水电、消防工程，而案涉工程的水电、消防实际由他人施工；故本院确认双方实际履行的为固定总价为11804539.2元的施工合同。关于扶冈公司抗辩在其法定代表人被限制人身自由后工程全权由优纳斯公司接手，其想继续参与施工，原告已不让其参与，故后续工程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扶冈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关系，优纳斯公司对外支付材料款、农民工工资等仅是受托代付行为，委托行为最终的权利义务主体为委托人，且该委托的内容里优纳斯公司的付款也需得到扶冈公司工作人员的确认，该委托期限也是至工程项目全部完工并经优纳斯公司验收合格之日止，该代付的款项最终在与扶冈公司结算工程款时进行抵扣，故实际承包主体还是扶冈公司，扶冈公司该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优纳斯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诉请1确认已付款项12497785.12元。本院认为，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法院确认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益）或特定法律事实是否存在或是否合法有效之诉，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益须是本诉诉讼标的，即须是原告诉讼目的之所在而不是本案判决的先决事项，才能就此提起独立的确认之诉。本案原告提起该项诉讼请求，旨在第二项诉请返还超付款项，故对其单独提出该项确认之诉不予支持。诉请2要求返还超付款项。本院认为，优纳斯公司主张的款项中有一笔1000000元系借款，而本案系案涉施工工程款的结算，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从该借条的形式及内容均看不出与案涉工程有关联。优纳斯公司认为借款用于案涉工程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即便全部按照优纳斯公司主张的已付金额12497785.12元，扣除1000000元借款为11497785.12元，而实际履行的合同约定总包价为11804539.2元，故优纳斯公司主张返还超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扶冈公司提出的增项，因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也未提起反诉，故增项在本案中不予理涉。诉请3利息损失，因优纳斯公司的诉请2不予支持，本案中的利息损失没有相应基础，故同样不予支持。诉请4延期竣工违约金，根据施工许可证的获取时间及第一笔工程预付款的支付时间（2018年8月21日）分析，本院对于扶冈公司抗辩的工期顺延予以采信，施工许可证上载明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4月21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主体工程结束后支付至45%，至2019年2月1日，优纳斯公司已支付45%；在蒋君华被限制人身自由后，后期工程（包括施工进度等）已全部由优纳斯公司管理、掌控；案涉工程除土建外，还有其他非扶冈公司施工的水电、消防等施工项目。故优纳斯公司主张因扶冈公司过错违约的延期竣工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诉请5交付竣工验收所需资料及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完工后施工方应交付完备的竣工验收资料及申请，扶冈公司也称竣工验收资料其已备好，其称事情未处理好前不予提交非其怠于提交的理由，故其应当依约提供竣工资料。诉请6开具增值税发票，按照各支付节点开具10%的增值税发票同样也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也是施工方的法定义务。关于开具发票的金额，优纳斯公司直接支付给扶冈公司的工程款为5301136.38元，扶冈公司也同意开具该金额的发票，优纳斯公司后续支付给第三方的金额并未结算、确认，部分进度款亦未到相应付款开票节点，故后续的工程款暂无法开具相对应的发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扶冈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优纳斯液压机械无锡有限公司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申请并配合验收。二、江苏扶冈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优纳斯液压机械无锡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5301136.38元税率为10%的增值税发票。三、驳回优纳斯液压机械无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27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1278元，由优纳斯公司及扶冈公司各半负担80639元。该款已由优纳斯公司垫付，扶冈公司应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优纳斯公司支付，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黄树杰人民陪审员  李喜生人民陪审员  刘建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许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