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津县胙城乡胙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延津县胙城乡胙城村。法定代表人：杨天增，任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津县胙城乡胙城村第六村民小组，住所地：延津县胙城乡胙城村。负责人：张学召。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军，河南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津县胙城乡胙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胙城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延津县胙城乡胙城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胙城村六组）土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726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胙城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杨天增，被上诉人胙城村六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胙城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方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土地已经2008年协议履行完毕，之后又出现2015年补充协议，现任村干部不了解当时的情况，现在经过询问之前的村干部称已经将2008年协议内容履行完毕，不知道2015年协议的事情。上述两份协议均未经过村两委讨论决定，没有形成村两委会议记录，时任村干部现在称均不知情。现在村委会也无地可以调地。一审第二次开庭短信通知开庭，其不知道开庭事情，程序违法。胙城村六组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已经对两份协议内容及效力作出正确判断，对方上诉无证据证明。胙城村六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胙城村委会立即给胙城村六组分配承包地7.5亩，并支付自2011年至分配胙城村六组承包地时的补偿费（补偿费按每亩每年1000元自2011年至2019年年底为675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胙城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4日胙城村六组、胙城村委会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协议书因胙城村建小学占用本村六组土地柒亩半，二零零八年九月份前已补偿土地肆亩，还剩叁亩半土地没有补偿。现将马家路南造林局北头壹组土地东西长90米，南北宽34米（南边除5米，北边除3米，剩26米）26×90=2340㎡折叁亩半地补偿给六组此土地调整后不再给六组补偿土地。如遇国家规划建设需要，该土地由村委会负责调配，任何人不得违背协议私自将该土地转让与买卖，此协议一式两份，村委、六组各持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村委王理宏冯干仕王义瑞六组：张学召胙城村委会2008年10月4号”，上述协议右下角加盖有胙城村委会公章。2015年1月5日胙城村六组、胙城村委会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载明“补充协议关于本村小学占六组的7.5亩耕地，已于2008年10月4日签订合同，当时已补给六组3.5亩，下余4亩没有补给六组。村委就没有研究每亩补六组多少款，现研究每亩地补1000元，计每年村委会转六组4000.00元，从2011年度开始。此协议一式二份，签字盖章后生效。村委代表：王理宏六组代表：张学召胙城村委会2015年1月5日”，上述协议右下角加盖有胙城村委会公章。胙城村六组提交的两份收款凭单显示“收款凭单2010年3月23日交款单位：胙城村委会摘要：转交给六组小学占地贴2010年地3.5亩款人民币大写：壹仟柒佰伍拾元￥1750”，“收款凭单2011年元月31日交款单位：胙城村委会摘要：转交给六组2010年地3.5亩款人民币大写：壹仟柒佰伍拾元整￥1750元”，上述两收款凭单均加盖胙城村委会公章及冯干民手章。胙城村委会提交的收款凭单显示“收款凭单2008年7月26日交款单位：胙城村委会摘要：转拨给六组建校赔偿土地4亩款人民币大写：捌仟元正￥8000.00”。审理中，胙城村六组除在起诉书中列明的事实及理由外，另称，胙城村委会占用的六组耕地7.5亩是六组村民的责任田，每户都有，且均系好地，胙城村委会按照1:1.3的比例补偿差地，现在已补2.25亩多，由六组村民耕种，余地未补；2008年9月份，胙城村委会补偿胙城村六组4亩地，其中2.25亩在去××北，余地补到树行地北头，该地块北边就是六组的耕地，修路时占了大概十二三米宽，160米长，但未补地，也未赔偿，胙城村六组就算与之前补的地抵销了；协议上另一块地未补成。胙城村委会称，已补给胙城村六组7.5亩土地；胙城村六组所述修路占地事，当时所修道路系土地开发项目，村两委开会研究决定，修路所占耕地不再补偿；不清楚胙城村六组所述按1:1.3的比例补地的事。胙城村六组对此称，开发修路本来不应该补地的，但修过路后，剩余的土地归村委会，村委会又承包出去了。胙城村委会另称，村内共有200多亩耕地，其中六七十亩承包给村民个人耕种，另一百多亩承包给厂矿使用，具体位置无法说清，目前村内无闲置的土地；胙城村六组所称修路占地与补给胙城村六组的7.5亩土地无关，村委会已明确说修路占地由各小组自行消化，不再补地，六组有村民的耕地因修路被占用，胙城村六组将村里补给六组的3.5亩土地又补给六组村民了；补充协议签订时王理宏已不在村内任职，上面的内容老干部都不知情。关于胙城村何时建学校等问题。胙城村六组称，胙城村2004年建学校，2004年秋收时胙城村六组腾地；2008年7月26日胙城村委会补的8000元钱是补的2008年前占地的钱，2010年补的是2009年的钱，2011年补的是2010年的钱。胙城村委会称，2004年建学校，胙城村六组何时腾地不清楚。关于补充协议上的面积问题。胙城村六组称，2008年村里土地开发修路，在冲路时将五组及六组的耕地一冲为二，路北还有3米宽左右的耕地，由于路北的耕地是枕头地，无法耕种，后来种的树也都被拔掉了，一直向村里反映未能解决；在2015年签补充协议时，经与村里协商将大约0.7亩左右的土地按0.5亩算加入了协议内，还需补给六组4亩土地。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对王理宏进行了调查，王理宏称，其于2000年9月至2008年4月任村委会主任，2008年4月至2015年1月换届后任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2014年3月左右任胙城乡土地所副所长，自2015年元月换届后就不怎么管理村内事务，但还兼着村党支部书记及村委会主任，直到2015年5、6月吴福兴任村党支部书记，其就正式不再负责村内事务了；2004年村里建小学确实占用六组7.5亩土地，因当时全由时任支部书记吴福兴负责，具体如何补偿如何换地其不知情；后来直到村委会副主任冯干仕出面与六组负责人张学召协调，在2008年9月份之前补给六组4亩地，说的是将马家路南老龙潭排河西小路以西4亩地补给六组，余3.5亩说的是将马家路南造林局北头一块地折成3.5亩补给六组，但未签协议；到2008年4月其任村支书兼村主任时，就想将此事完善一下，就以村委的名义与六组负责人张学召签订了协议书，但记得协议上说的4亩地好像最终未落实到位，在2008年时还经其补给六组4亩地的补偿款8000元；因4亩地未补偿到位，六组张学召就一直找其说此事，到2015年时，就与六组负责人张学召又签了补充协议，但该补充协议最终也未落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可以首先确认的事实为：胙城村因建小学占用胙城村六组土地7.5亩，2008年9月前胙城村委会已补偿胙城村六组土地4亩，胙城村委会还于2008年7月26日转拨胙城村六组4亩土地款8000元，2010年及2011年则分别转交胙城村六组3.5亩土地款1750元（每亩每年500元）。审理中，双方存在争议的问题是胙城村委会是否已将所涉7.5亩耕地补足胙城村六组。经查，双方在处理剩余未补土地的问题时，经协商，于2008年10月4日签订了协议书，于2015年1月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关于2008年10月4日协议书。双方对此协议书均无异议，经审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确认其合法有效。关于2015年1月5日补充协议。审理中，胙城村委会对代表其签订该补充协议的王理宏的身份提出质疑，并称村内老干部均不知此事。为查明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对王理宏进行了调查核实，可知，王理宏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虽已担任胙城乡土地所副所长，但其时其仍担任胙城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于2015年1月5日与胙城村六组签订该补充协议仍系其职责之内的事项，其并未超越权限。另该补充协议上加盖有胙城村委会公章，若王理宏已不在胙城村内任职，其与胙城村六组签订补充协议后，应无法加盖胙城村委会公章。由此来看，亦可佐证上述事实成立。胙城村委会就此所发表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结合以上，该补充协议，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其合法有效。关于胙城村委会是否已向胙城村六组补足7.5亩耕地的问题。经查可知，2008年10月4日与2015年1月5日两份协议均涉及到补偿胙城村六组耕地的问题，且均系因建校占用胙城村六组耕地这同一事由。2008年10月4日协议明确已于2008年9月前补偿4亩，尚有3.5亩土地以马家路南一地块折抵。2015年1月5日补充协议明确已补偿3.5亩，尚有4亩未补。由此可知，2008年10月4日协议书所涉以马家路南一块土地折抵3.5亩补给胙城村六组应未落实，若已实际补偿到位，那么双方不会在时隔六年多后继续协商补地事宜，2015年1月5日补充协议也不会产生。同时，需要指出的是，2008年10月4日协议书关于以马家路南的地块折抵3.5亩土地的部分，只是双方达成的合意，是对双方意思的记载，并非是对已发生的某一事实的记录，完成该合同义务，即以马家路南一地块折抵3.5亩补给胙城村六组尚需胙城村委会向胙城村六组交付土地。不能以合同约定代替合同履行，也不能以合同约定视为已履行义务。胙城村委会称2008年10月4日协议书所涉马家路南地块已补偿胙城村六组，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即未能证明其于何时向胙城村六组指明该地块的位置、边界，于何时完成交付，故胙城村委会称其已以2008年10月4日协议书上约定的马家路南一地块补足胙城村六组耕地，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08年10月4日协议书与2015年1月5日补充协议上载明的已补及未补土地面积的问题。经查，两协议对该事项的记载不一致，前者载明已于2008年9月份补地4亩，余3.5亩未补。后者则载明已补3.5亩，余4亩未补。结合审理中胙城村六组发表的意见可知，2008年10月4日协议书签订时，胙城村委会确实已补胙城村六组土地4亩，即2008年10月4日协议书所载内容属实。同时，胙城村六组称因修路占用六组土地致六组村民无法种地等事，与村委会协商后，决定将0.7亩土地算作0.5亩加入协议，由村里再补地4亩。结合审理中双方发表的相关意见可知，确实因村内修路占用了胙城村六组部分耕地。由此可知，胙城村六组的上述意见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且与2015年1月5日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能够印证，应当客观真实。即便胙城村六组的上述意见不实，又因2015年1月5日补充协议形成于2008年10月4日协议书之后，系对2008年10月4日协议书内容的补充，更应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两协议内容不一致的部分，应以后成立的2015年1月5日补充协议内容为准。即对胙城村委会应补胙城村六组土地面积的部分应以2015年1月5日协议为准。进言之，一审法院确认胙城村委会另应补偿胙城村六组土地4亩。关于地质问题。审理中，胙城村六组称建校所占六组耕地系好地（即一类地），胙城村委会未予反对，故一审法院确认因建校所占用的胙城村六组的土地为一类地，胙城村委会应当按照同种地质补偿胙城村六组。胙城村六组称按1:1.3补地及修路占地等事，均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胙城村六组要求胙城村委会补偿耕地7.5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胙城村六组主张的土地补偿费的问题。胙城村六组要求胙城村委会按照每亩每年1000元的标准支付土地补偿费至胙城村委会实际补给胙城村六组土地时止，已由双方签订的2015年1月5日补充协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述费用具体起算的时间节点问题。胙城村六组提交的2015年1月5日补充协议载明“自2011年度开始”，但未能明确自2011年的何时开始。经查胙城村六组的诉讼请求可知，胙城村六组实质上主张自2011年1月1日起计算土地补偿费用的，但以此为起算节点并不确切。审理中，胙城村六组称其于2004年秋收后腾地；胙城村委会不清楚胙城村六组何时腾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当地农作物种植的客观规律为一年两收，按胙城村六组所述2004年秋收时确认腾地时间，对胙城村委会并无不利，故一审法院照此确认。结合在案证据可知，胙城村委会已支付胙城村六组2010年秋收前的土地补偿费，2010年秋收后至今的土地补偿费未支付胙城村六组。胙城村六组主张自2011年1月1日起算土地补偿费，从当地客观实际来说，其时2010年秋收后种植的农作物并未收获，尚在同一农季内，故胙城村六组实质上是自2010年秋收后开始主张土地补偿费的。至2019年底的土地补偿费，胙城村六组提出明确数额，经审查，实质上系9年的费用，胙城村六组虽计算至2019年年底，实质上是计算至2019年秋收时，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照此确认。关于计算基数的问题。胙城村六组主张按7.5亩计算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支持按4亩计算。即一审法院支持自2010年秋收后起以4亩为基数按每亩每年1000元的标准计算土地补偿费至胙城村委会实际补足胙城村六组耕地时止，至2019年秋收时，胙城村委会应支付胙城村六组土地补偿费36000元。为便于将来的执行，一审法院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一审法院支持的土地补偿费的计算周期为一年，以当年秋收后起至次年秋收时止两个农季为一年，一个农季的土地补偿费为每亩5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胙城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第一个收获季节收获后十日内补给胙城村六组耕地（地质同查明部分）4亩；二、胙城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胙城村六组2019年秋收前的土地补偿费36000元，并自2019年秋收后起以4亩为基数按每亩每年1000元的标准支付胙城村六组土地补偿费至实际补给胙城村六组耕地时止；三、驳回胙城村六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胙城村六组负担699元，胙城村委会负担789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胙城村委会提出上诉，本院围绕其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胙城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案涉两份协议，一审判决按照有效协议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现村委会主张以未经过村两委讨论决定等程序违法不应认定案涉合同效力的说法，理由不能成立。一是案涉协议内容相互印证，补充协议是对先前协议内容未履行到位的再次约定；二是两份协议均有时任村干部的签字及加盖有村委会公章，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上村干部进行了询问调查，更加印证了08年协议的真实性及15年协议的真实性。村委会对外签订协议是否经过村两委决定，属于内部管理事宜，对外不能以此否认时任村干部签字及公章效力。其次，一审法院按照民事诉讼送达的法律规定，通过短信送达方式通知村委会开庭，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程序违法情形。故对胙城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延津县胙城乡胙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俊林审判员  赵 斌审判员  付学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明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