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静静，女，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凤娥，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院******。法定代表人：张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佳，女，1985年3月1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丹霞，北京睦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矫良臣，男，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凤娥，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青，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姜静静因与上诉人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原审第三人矫良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静静与原审第三人矫良臣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凤娥、京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佳、代丹霞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静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京东公司返还姜静静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4年11月1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京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姜静静于2014年10月15日向京东公司账户转款100万元（即两笔50万元），姜静静个人因疏忽大意将该两笔转款备注了还款。原审法院不能以姜静静的不当操作行为而免除京东公司对取得该款项的举证责任。京东公司收到该100万元是客观事实，但是京东公司并未在原审中举证证明其取得该100万元有合法依据。2、就2014年11月10日转账50万元（李某代姜静静转款），李某已经明确说明该款项系受姜静静委托代其支付给京东公司的，该款项的性质已经由当事人明确说明。京东公司收到该款是事实，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收到该款的合法依据，应返还给姜静静。3、京东公司为了侵占姜静静的款项拒不返还，在本案中故意将案外人北京鸿远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与其公司的业务关系与本案进行混淆，京东公司与案外人的业务关系，是由京东公司给案外人支付运费，不存在案外人支付款项给京东公司的情形，京东公司的陈述明显与常理不符，且京东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京东公司作为国内知名大企业，其对姜静静支付的款项心知肚明，却长期无理由占用资金拒不归还。4、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到。姜静静已经提供证据并说明了转款的本意和转款时错误认识产生的原因，无论姜静静是否认识错误、通过个人账户还是他人账户给京东公司转款，京东公司作为获利方均应对其取得并占有该款项有合法依据进行举证。京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姜静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姜静静构成重复起诉，原审法院未对此予以认定和处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姜静静曾于2016年8月19日起诉京东公司，案件结果是驳回了姜静静的起诉，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起诉状的诉请、事实理由以及庭审陈述与本案完全一致，都是主张姜静静向京东公司出借250万元，其基础法律关系皆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姜静静仍坚称争议的款项是向京东公司的出借款，与之前起诉是一致的，单纯变更案由并不能达到姜静静重复起诉的目的。姜静静在本案中再次基于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对京东公司进行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姜静静的起诉。2、原审法院关于不当得利之债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京东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是姜静静与矫良臣系夫妻，其转给京东公司的款项是退赔给京东公司的运费，公安机关对此也制作了笔录。3、姜静静关于涉案款项发生原因表述多次变化，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足见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虚假的。4、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0年第集·总第43集）》中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5、京东公司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无需向姜静静支付利息。6、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未对2016年相关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属于重要事实遗漏；未就250万元诉争款项转款的真实原因予以查明；未查明矫良臣个人是否已向京东公司支付了350万元的赔偿款（其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称已退赔350万元）。7、本案矫良臣等人涉嫌刑事犯罪，已由公安机关实质介入。矫良臣述称：同意姜静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姜静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东公司返还250万元及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1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京东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姜静静向京东公司账户转款50万元，记账回执编号为14666774，该回执摘要载明“还款”；同日，姜静静向京东世纪公司账户转款50万元，记账回执编号为14667091，该回执摘要载明“还款”；2014年10月20日，姜静静向京东世纪公司转款100万元，记账回执编号为14684718；2014年11月10日，李某代姜静静向京东世纪公司转款5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姜静静能否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京东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及利息。针对焦点问题，法院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有以下四点：1．一方取得利益；2．另一方受损失；3．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关于姜静静于2014年10月15日分两次向京东世纪公司转款共计100万元，该转款均备注为“还款”，姜静静称系银行工作人员在办理业务时备注，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姜静静主张上述转款100万元并非还款，姜静静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京东公司返还上述转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姜静静于2014年10月20日向京东公司转款100万元，京东公司主张该转款系姜静静代鸿远公司支付的赔款，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京东公司应对其占用该100万元存在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现京东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京东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姜静静要求京东世纪公司返还转款50万元（李某代姜静静）的诉讼请求，因该转款系李某代为转款，李某曾因鸿远公司业务关系多次向京东世纪公司转款，现仅由李某和姜静静称该转款系代姜静静转款主张该款项系京东世纪公司不当得利，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姜静静主张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对还款期限未做明确约定，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双方当事人的损失情况，法院酌情以京东世纪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日期为利息起算时间，逾期利息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京东公司主张询问笔录可反映姜静静系代矫良臣支付赔偿款的答辩意见，因笔录中并未显示姜静静代矫良臣转款的情况，且记载的转款时间与姜静静转款时间未完全对应，故对于上述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因笔迹鉴定非本案必要鉴定，故对于姜静静申请笔迹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静静1000000元；二、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静静逾期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姜静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京东公司收取姜静静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针对此焦点问题，本院做如下分析：首先，本案中，姜静静仍称诉争款项系出借给京东公司的款项，故依据姜静静的诉讼主张，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姜静静曾于2016年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向京东公司主张过该款项，后法院以姜静静无证据证明系借款为由裁定驳回了其起诉，现姜静静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起诉京东公司返还诉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不应得到支持；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利、对方损失、获利和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利一方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姜静静以不当得利之案由起诉，而本案又是姜静静主动给付款项的一方，故其主张京东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对于给付原因承担举证责任。若其主张的给付原因事实成立，举证责任发生转移，由京东公司举证证明占有涉案款项的合法性。现姜静静自认涉案款项系借贷性质，如依姜静静所述，京东公司取得涉案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故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举证责任不能转移至京东公司，姜静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致使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姜静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京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4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姜静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姜静静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0元，由姜静静负担（已交纳183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