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青燕饭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乡西小营村东。法定代表人：高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君，女，北京市海淀区青燕饭店财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西斌，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淑英，女，1948年1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臣，男，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梅，女，197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梅，女，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欣，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青燕饭店（以下简称青燕饭店）因与被上诉人梁淑英、陈良、陈臣、陈红梅、陈雪梅（以下简称梁淑英等5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燕饭店的法定代表人高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君、郝西斌，被上诉人陈臣及其与梁淑英、陈良、陈红梅、陈雪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燕饭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淑英等5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梁淑英、陈良、陈臣、陈红梅、陈雪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梁淑英等5人提交的收据上加盖的青燕饭店财务专用章是假的，与工商档案中备案的财务专用章明显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青燕饭店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审理案件错误。根据工商档案记载，青燕饭店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梁淑英等5人一审中对此也予以认可，根据当时规定，个人不能入股国有企业。3.2007年4月13日凉城县政府办公室出具《关于北京海淀区青燕贸易联合公司（北京海淀青燕饭店）产权归属的说明》，北京海淀区青燕贸易联合公司（北京海淀青燕饭店），是1985年9月由凉城县政府批准成立的国有独资企业，1997年凉城县组建国有鸿茅集团，县政府将北京海淀区青燕贸易联合公司（以下简称青燕贸易公司）整体划归鸿茅集团。2006年8月鸿茅集团转换机制为私营公司，以青燕贸易公司的全部财产将县政府在鸿茅集团的国有股退出，自此，青燕贸易公司全部财产划归县政府管理。因此，青燕贸易公司产权由凉城县财政局代表国家行使该公司财产的管理权。2007年4月19日叶东与凉城县财政局签订《收购北京海淀区青燕贸易联合公司、北京海淀青燕饭店及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叶东收购青燕贸易公司、青燕饭店及两机构使用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上的所有房屋建筑物，收购价格247.48万元。叶东接管青燕贸易公司和青燕饭店工商、税务等工商的一切法定手续。凉城县财政局当时没有披露青燕饭店还有其他股东，工商档案也没有体现其他股东，只体现青燕贸易公司是投资人，叶东收购青燕饭店是善意取得，梁淑英等5人应该向凉城县财政局及凉城县政府主张权利。2013年6月15日叶东与高阳签订《收购北京海淀区青燕贸易联合公司北京海淀区青燕饭店及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叶东将青燕贸易公司、青燕饭店转让给高阳，转让价款为300万元。综上所述，青燕饭店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梁淑英等5人辩称，1.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程序合法。2.一审中，梁淑英等5人提交了企业注册档案，青燕饭店企业性质是集体所有制。3.收据系由青燕饭店会计收取，并加盖青燕饭店财务专用章，青燕饭店否认其财务章的真实性并无依据。请求驳回青燕饭店的上诉，维持原判。梁淑英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梁淑英等5人系青燕饭店的投资人（投资金额为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2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燕饭店成立于1986年3月15日，负责人贾珍，注册资金32万元，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企业，青燕饭店于1986年4月4日向陈西明开具收据一张，内容如下：“今收到陈锡铭交来入股金（20股）人民币贰万元整。”陈西明，曾用名陈锡铭，男，194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边各庄乡大团柳村。2019年9月29日，陈西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诉讼中，陈西明于2020年2月11日去世。陈西明父亲陈**于1949年病故，母亲陈兰花于1987年病故。陈西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妻子梁淑英、长子陈良、次子陈臣、长女陈红梅、次女陈雪梅。后，梁淑英等5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申请作为陈西明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规定，集体企业外的单位和个人的投资，归投资者所有。陈西明向青燕饭店投资入股2万元，青燕饭店出具《收据》，双方之间形成的投资关系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陈西明依法享有对应的投资权益。现陈西明在诉讼中去世，其继承人梁淑英等5人明确表明继承陈西明在本案中的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其根据《收据》载明的投资金额及青燕饭店的注册资本金额，要求确认其在青燕饭店的投资人身份及对应的投资金额比例，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青燕饭店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梁淑英等5人系青燕饭店的投资人（投资金额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25％）。本院二审期间，青燕饭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青燕饭店自成立至2016年的工商档案信息，证明青燕饭店是全民所有制企业，非集体所有制企业。证据2.凉城县政府办公室于2007年4月13日出具的《关于北京海淀区青燕贸易联合公司（北京海淀青燕饭店）产权归属的说明》，证明：青燕饭店是国有独资企业，公司的产权由凉城县财政局代表国家行使管理权。证据3.2007年4月19日叶东和凉城县财政局签订的协议及2007年4月29日的收据，证明：叶东收购青燕贸易公司和青燕饭店，并交纳了247.48万元的价款。证据4.2013年6月15日叶东和高阳签订的协议，证明：叶东将收购的青燕贸易公司、青燕饭店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高阳。证据5.凉城县财政局于2017年4月2日出具的证明，再次重申了2007年4月13日说明的内容。经本院庭审质证，梁淑英等5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5（有原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对青燕饭店提交的证据1、3-5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因青燕饭店未提交证据2的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青燕饭店申请本院调取证据2的原件，因该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不再进行调取。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根据青燕饭店工商档案记载：青燕饭店于1986年3月15日注册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批准机关为海淀区第三产业办公室，主管部门为苏家坨乡政府，资金总额32万元。1986年5月，青燕饭店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集体经营”，主办单位为凉城县商业局、海淀区苏家坨乡，主管部门为青燕贸易公司，注册资金32万元。此后，青燕饭店的经济性质有登记为“全民所有制”“国营”“全民所有制与集体所有制联营”“联营”，注册资金均为32万元。2007年4月19日，叶东与凉城县财政局签订协议，叶东有偿收购凉城县财政局全资企业青燕贸易公司及其下属青燕饭店，叶东支付收购款247.48万元。2013年6月15日，叶东与高阳签订协议，高阳收购青燕贸易公司和青燕饭店，转让价款300万元。2017年4月2日，凉城县财政局出具说明称：“原青燕贸易公司（青燕饭店）是我县国有独资公司，后划入我县国有鸿茅集团，鸿茅集团转制时又划归县政府。2007年4月公司转换经营机制，公司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整体出售给叶东。”二审诉讼中，青燕饭店申请对收据上其财务专用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中天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986年4月4日的“收据”中“北京市海淀区青燕饭店”财务专用章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章盖印形成。经本院庭审质证，青燕饭店和梁淑英等5人对上述鉴定结论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淑英等5人依据青燕饭店于1986年4月4日向陈西明出具的收据，主张陈西明向青燕饭店交纳了2万元入股金（20股），其作为继承人享有投资人权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梁淑英等5人虽主张陈西明向青燕饭店投资了2万元，但投资之时，青燕饭店已经成立，通过青燕饭店多年工商登记显示，其注册资金均为32万元，梁淑英等5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西明的投资计入了青燕饭店的注册资金。其次，2万元投资款于投资当年应属数额巨大，梁淑英等5人未能提交任何有关投资事宜的相关协议，无法证明其出资人身份。再次，根据收据记载，陈西明仅向青燕饭店支付了2万元，梁淑英等5人未能提交青燕饭店上级主管部门对其投资人身份予以认可的证据。综上，梁淑英等5人虽持有青燕饭店收取陈西明入股金的收据，但不足以证明其系青燕饭店的投资人，对其要求确认投资人身份及份额的主张，应予驳回。梁淑英等5人就此笔款项与青燕饭店形成的债权债务，可另行解决。综上，青燕饭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鉴于青燕饭店二审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亦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1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淑英、陈良、陈臣、陈红梅、陈雪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及公告费260元，由梁淑英、陈良、陈臣、陈红梅、陈雪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梁淑英、陈良、陈臣、陈红梅、陈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