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8民终1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平，男，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宏，四川永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锦平，男，197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原审被告：孙大容，女，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上诉人赵文平因与被上诉人刘锦平、原审被告孙大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文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锦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锦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9月18日至25日被上诉人刘锦平取钱的行为不能证明上诉人赵文平夫妻收到钱的事实，虽然出具了借条，但上诉人赵文平夫妻并未见到过钱，借条是在被上诉人刘锦平的威胁、恐吓下出具，是被上诉人刘锦平是参加传销组织活动，用于缴纳人头费，且刘锦平承认其收入是介绍下线收取费用。 刘锦平辩称，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已经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书，并未作出传销认定，且借款签订了《购房合同》以担保上诉人还款，因上诉人赵文平在贵阳没有银行卡，为了省手续费，才由我直接转入上诉人赵文平指定的账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大容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刘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文平、孙大容连带偿还借刘锦平人民币13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21日欠利息42700.00元，自2016年9月22日起按以前的利率13.42‰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2.赵文平、孙大容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赵文平、孙大容夫妇与刘锦平同在贵阳市做生意，2014年9月17日刘锦平从昭化区元坝花果园信用社（现广元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30000元，该笔贷款于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25日在贵阳分四次转入第三方（王秀英）银行账户，赵文平于2014年9月向刘锦平出具了借条，2016年8月赵文平更换借条，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刘锦平现金壹拾叁万元正，小写（130000.00）元正。借款人：赵文平2016.8.18”，“借条今借到刘锦平现金的利息肆万贰仟柒佰元正，（42700.00）元正，利息结至2016年9月21日。借款人赵文平2016.8.18”。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为在银行取得贷款，于2014年9月17日签署《集资建房协议》，并出具《收条》，但《集资建房协议》、《收条》均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并未实际集资建房，亦未实际交付集资建房款。2017年赵文平以被刘锦平骗入传销组织为由，向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分局报案，2020年3月6日昭化区公安分局作出不应追究刘锦平刑事责任的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合法的民间借贷应从借款（资金）来源、借款合意、借款的交付等情形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关于借款合意，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9月出具有借条，2016年8月18日更换借条，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借款合意；关于借款（资金）来源，双方当事人当庭均认可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的《集资建房协议》、《收条》系双方合意制作的虚假协议及条据，其目的是为了刘锦平在昭化区元坝花果园信用社取得贷款，足以证实赵文平知道借款的来源，刘锦平亦提供广元农商行尾号为5900银行账户的流水，显示其取得的贷款，已充分证明本案借款（资金）的来源；关于借款的交付，刘锦平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2217的银行卡流水，证实刘锦平于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25日在贵阳分四次转入第三方（王秀英）银行账户1312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转账时间段内一起同在贵阳，转账后赵文平向刘锦平出具了借条。据此可认定赵文平以出具借条的行为认可了刘锦平的转账，其实质认可了转入第三方（王秀英）银行账户系赵文平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8月赵文平更换借条，在时隔近两年后，赵文平再次以更换借条认可借款的事实，且在一审法院（2019）川0811民初540号案件以及本案庭审中，赵文平多次认可借款的事实，只是认为借款属传销性质，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刘锦平转账给第三方（王秀英）银行账户的行为，赵文平是知晓并同意的，应当认定第三方（王秀英）银行账户系赵文平指定账户。赵文平虽抗辩转账给第三方（王秀英）账户不是自己指定账户，刘锦平亦无证据证明第三方（王秀英）账户是自己指定账户，但赵文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而依据刘锦平提供的借款交付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的交付；从上述借款来源、借款合意、借款的交付综合来看，本案借款成立并已实际交付；赵文平抗辩该借款系被刘锦平骗入传销组织而产生的，不应当归还，公安机关已经做出了不应追究刘锦平刑事责任的决定，则本案所涉行为不能认定构成刑事犯罪，亦无法认定赵文平所主张的传销行为，本案应属民事解决的范畴。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赵文平应当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归还借款。借款时，赵文平、孙大荣系合法夫妻关系，未举证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具有共同偿还义务。关于本案资金利息的问题，赵文平在2016年8月18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截止2016年9月21日的借款利息42700元，视为双方对2016年9月21日之前的资金利息结算，予以确认，2016年9月22日之后的利息，刘锦平主张按照月利率13.4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对还款时间及利息并无约定，对于刘锦平该部分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可从刘锦平主张之日即立案之日计算，据此，借款的剩余资金利息应当从2020年4月3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按照130000元为基数计算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赵文平、孙大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刘锦平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2016年9月21日前的借款利息为42700元，其余利息从2020年4月3日起以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77.00元，由被告赵文平、孙大容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于2020年12月11日向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询问了刘锦平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即广昭公(经)撤案字[2020]4号案件具体情况，据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介绍，“1040阳光工程”是国家明确确定的传销组织，作出不追究刘锦平刑事责任，撤销案件的决定是因刘锦平的行为未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但其行为属于参与组织传销活动，上诉人赵文平应该是被上诉人刘锦平的“下线”。 同时查明：被上诉人刘锦平在一审法院2020年5月28日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我取现后打到了被告(赵文平)的账号上，被告(赵文平)给我出具的条子”，在一审法院2020年6月2日庭审中又称于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25日在贵阳分四次转入王秀英银行账户，但被上诉人刘锦平提供的账户明细清单没有显示转入账户，没有转款给王秀英的依据显示，且亦没有上诉人赵文平指示其转入王秀英账户的依据。 本院认为：“1040阳光工程”是国家明确确定的新式传销组织，行为是以项目为名，以高额回报和额外奖励为诱饵引诱他人参加“投资”，以交纳的资金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是明显符合拉人头、交纳会员、发展下线牟取非法利益特征的传销活动。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均陈述共同在贵阳参加“1040阳光工程”，双方当事人均明知被上诉人刘锦平向上诉人赵文平提供借款是用于交纳“1040阳光工程人头费”，且上诉人赵文平仅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刘锦平在一审庭审中对交付情况前后陈述不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认定款项由实际交付赵文平或由上诉人赵文平具体指示交付对象，并按照其指示进行了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9)38号通知的复函》规定，当事人之间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已经受理的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本案纠纷实质上因传销行为引发，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锦平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元退还被上诉人刘锦平，二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退还上诉人赵文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丹 书 记 员 乔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