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敏强，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恺仪，女，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三宝，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凯骅，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男，男，1981年4月1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霞，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敏强、李恺仪因与被上诉人杨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敏强、李恺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三宝、梁凯骅，被上诉人杨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敏强、李恺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及支持郑敏强、李恺仪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杨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广州市海珠区胡姓业主装修项目（以下简称海珠项目）的投入成本和利润认定有误。1.一审判决依据杨男发送的《海珠结算表》认定上述项目成本为237664元，双方的利润均为10521.84元。但是杨男一审提供的支付凭证金额仅为119381元，且不能证明其中包含的费用与海珠项目的关联性。《海珠结算表》和《海珠结算》是杨男单方制作，没有附带单据和支付凭证给郑敏强对账，无法证明其已垫付237664元，从而无法确认双方在海珠项目的利润数额。2.郑敏强垫付的7684元维修费应计入海珠项目成本，且应预留28000元维修储备金，待该项目保修期届满后再分配。一审判决以《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未约定维修储备金以及维修尚未发生为由，不予确认维修费和维修储备金。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11.3条明确约定，该项目保修期5年，如该项目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需要维修，维修费用应作为该项目成本。事实上，该项目在保修期第一年就出现多处质量问题，难以保证今后4年是否还需要维修，因此有必要从已向业主收取的项目价款中预留维修储备金。截至2019年11月18日，郑敏强已为该项目垫付7684元维修费。（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投入广州市天河区保利金融大都汇合作场地（以下简称保利场地）的费用事项和金额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郑敏强、李恺仪为保利场地投入的事实，李恺仪支付的首月租金46969.3元、租赁保证金93938.61元、向杨男支付的装修费用81838.13元、向智联招聘支付的服务费3880元、向陈悦支付的各项杂费及工人工资47925元，以上相加应为共计274551元，而非222746.04元。2.一审判决对杨男投入保利场地的费用认定有误。首先，李恺仪于2019年4月16日向杨男转账支付81838.13元，费用报销单载明的用途为保利大都汇1312-1313装修押金、垃圾费、物业管理费押金、工人办证、消防等，与一审判决认定杨男投入保利场地的消防改造（35000元）、装修保证金、清运费等（合计18386元）的范围完全重合，故该笔费用53386.07元（35000元+18386.07元）不是杨男投入。其次，郑敏强、李恺仪与杨男的合作关系于2019年4月25日终止，一审判决认定杨男为保利场地装修购买各种装修材料、向装修监理对外支出共102090元以及硅藻泥订购单12625元，均实际发生于双方合作关系终止之后。杨男也未向郑敏强、李恺仪出示与出租方于2019年4月15日及2019年5月17日签署的2份《补充协议》，或告知与出租方约定的拆除隔墙、解除租赁协议及对合作场地装修完工交付等事宜，因此上述114715元（102090元+12625元）不应计入合伙出资。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购买装修材料、向装修监理对外支出和硅藻泥订购单等费用为合伙出资，杨男为保利场地的投入费用也应扣除李恺仪支付的81838.13元，仅为86262.94元。根据杨男提供的5月17日与出租方签订的协议，新欠费用计至2019年5月31日，也就是杨男应当在5月31日前撤场。但杨男提供的支付凭证中的付款时间几乎全部晚于5月31日；款项内容为办公家具，不属于装修费用；案涉物业是以榀居公司名义承租，由广州榀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榀居公司）装修，该公司本身为装修公司，不需要引入第三方监理机构监督，也没有书面监理合同，故杨男主张的监理费用不合理。杨男辩称，一审判决关于郑敏强、李恺仪应支付杨男的费用计算有误，实际上其两人应该支付的款项多于一审认定的金额。只是考虑到尽快了解该案纠纷才没有提起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海珠项目中，郑敏强、李恺仪应向杨男支付垫付工程款和利润。1.海珠项目装修工程应收270707.68元，郑敏强、李恺仪未与杨男沟通，自行免除尾数，仅收27万元，免收部分应由其自行负担。根据结算表显示，本项目纯利润33043.68元，成本原应为237644元。后因工程量调整成本增加，每人实际可得利润为10521.84元。其中，有证据可以证明的杨男的支出就高达241621元，另有部分因是现金支付或时间过长已无法找到支付记录。第二，海珠项目是半包工程，郑敏强、李恺仪在上诉状中仅计算部分材料费用，未计入工程材料和人工成本，反映其不了解装修工程，实际施工是杨男负责。海珠项目所涉半包工程款费用，已经胡姓业主签名和郑敏强、李恺仪实际控制的佛山市南海南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南域公司）盖章确认。第三，关于维修费和维修保证金，郑敏强、李恺仪拟证明的四次维修发生于双方矛盾期间，且维修尚未发生，其就在2019年8月支付了维修费，维修时间和费用支付时间不能对应，没有真实性。维修保证金未实际产生，无合同约定，郑敏强、李恺仪仅提供中介费收据，无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实际发生。（二）郑敏强、李恺仪关于2019年4月25日合作关系终止的主张，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双方合作关系应以郑敏强、李恺仪提起（2019）粤0106民初31248号诉讼之日（即2019年6月4日）为界，因二人提起诉讼，导致各方合伙关系无法继续。此前，各方未达成解除合作的合意或送达解除合作的通知。（三）以榀居公司名义合伙期间因郑敏强、李恺仪过错产生的损失，杨男不应承担；郑敏强、李恺仪应向杨男支付垫付工程款的50%。第一，承租保利场地期间，出租方多次向李恺仪催收租金等费用，但郑敏强、李恺仪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导致租赁合同违约，场地被收回，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该二人自行承担。第二，招聘费和人工等杂费支出均由陈悦一人记录，只有部分无法证明关联性的票据，没有任何转账支出记录，不应采信。第三，郑敏强、李恺仪所谓“合伙之后的费用”，实际是由于郑敏强、李恺仪违约后不处理租赁关系，导致杨男作为榀居公司股东自行处理场地移交产生的费用。各方以榀居公司名义承租1312、1313两个单元，并为办公便利，将两个单元打通装修，根据出租方要求，需要签署租期届满恢复原状的协议，郑敏强、李恺仪均知情。违约后，杨男选择将场地继续装修后交还出租方，是因为恢复原状成本更高。装修工程有周期性，装修建材也有定制周期。保利场地从2019年4月开始装修并定制材料，定制费用在定制完成后支付，只有这个场地能用，所以部分费用支付时间较晚，符合装修的行业习惯。关于监理费用，因为聘请人员施工，杨男不可能每天监督，郑敏强、李恺仪对监理知情。计算榀居公司合伙期间款项时，应首先在保利场地合伙成本中，扣除由于因郑敏强、李恺仪过错产生的损失，以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费用，按双方实际支出计算合伙成本，再按合伙成本除2计算各自承担金额。杨男共支出292510.5元。杨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敏强、李恺仪向杨男支付合作款及垫付款306010.5元；2.郑敏强、李恺仪向杨男支付公证费人民币2200元；3.郑敏强、李恺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郑敏强、李恺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杨男向郑敏强、李恺仪返还合作期间所垫付款项124028.52元；2.杨男向郑敏强、李恺仪支付利息4990.6元（以124028.52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3月23日），并按上述本金及利率向郑敏强、李恺仪支付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杨男承担本案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开始，杨男作为一方与郑敏强、李恺仪共同作为另一方达成口头合作协议，共同对外承接装饰装修工程。期间，双方共同承接海珠项目，现已经完工，与业主结算的装修价格为270707.68元，郑敏强、李恺仪以南域公司名义实际收取了胡姓业主27万元。杨男主张其为该项目实际垫付了237664元，但是郑敏强、李恺仪只向其支付了183678元，其余垫付部分未支付且至今未就该项目与其结算利润。郑敏强、李恺仪则认为杨男没有证据证实其实际垫付的款项为237664元，故对于杨男的主张不予确认，另认为该项目完工后已经实际发生7684元的维修费，按照当时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前述装修费应在今后4年中每年预留7000元合计28000元作为维修储备金，以及支付案外人中介费20000元，尚有30638元是作为利润可分配。对于支付给案外人中介费2万元，双方没有异议。但是杨男对前述维修费及维修储备金均不予确认。经查，当时以南域公司名义与前述胡姓业主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维修储备金。郑敏强、李恺仪主张的胡姓业主的维修亦尚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维修费及维修储备金不予确认。为证明自己实际为该项目垫付237664元，杨男提交了部分其为该项目垫付款项的转账支付记录，但是这些金额总计不足237664元。另杨男提交其与郑敏强、李恺仪组成的名为“公司财务群”的微信群聊信息，显示，2018年9月6日，杨男在该群发送了《海珠结算表》，该结算表载明利润为32792元。2019年4月16日，杨男又向郑敏强发送《海珠结算》，该结算表显示本项目总价270707.68元，纯利润为33043.68元。杨男称以此可以证实该项目实际成本为237664元，郑敏强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该项目的前期投入、材料、人工等费用均是杨男垫付，后来郑敏强只向杨男转账支付了183678元，差额32336元，郑敏强、李恺仪理应支付。2019年5月2日，杨男在微信聊天中对郑敏强说“你的30521.84含有两万元营销费用，我的利润也是10521.84元”“你不转钱难道让我一直给你垫付？！”“这个工程，我的利润10521.84，你的利润10521.84，营销2万元，其余是工程款”“你目前给我转账183678，我做的是成本237664的事情，我难道贴钱做事？”“强哥，不能所有事你让我去做就做，结算不给的道理吧？”郑敏强均未予回应。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就该项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均确认利润是10521.8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该项目的实际成本，杨男提交的转账记录从时间上来看均是发生在海珠项目装修期间，相应对外支付的聊天记录等也均显示与该项目有关，这些转账支付金额虽然不足237664元，但是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男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强调该项目成本237664元由其垫付，要求郑敏强、李恺仪返还，郑敏强、李恺仪未予否认，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结算清单，一审法院认定杨男为该项目出资237664元，郑敏强、李恺仪已经支付给杨男183678元，差额部分为53986元。另杨男主张双方以榀居公司的名义与周姓业主签订《工程设计业务委托书》，约定收取设计费10万元，设计加施工，则设计费按五折收取，即5万元，杨男主张其已按约向该业主出具了设计图纸，但是郑敏强、李恺仪收取了该业主10万元设计费至今未支付给他。郑敏强、李恺仪对此不予确认，但是杨男仅是提交了几幅效果图，没有具体的设计图纸，也没有业主签名，也无法确认与《工程设计业务委托书》是否关联，且杨男也未提交郑敏强、李恺仪已经实际收取该业主10万元设计费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杨男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后为便于开展合作，杨男与郑敏强、李恺仪协商以杨男经营的榀居公司对外开展合作事项，并于2019年3月22日以榀居公司与广州豫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冠公司）名义签订《租赁合同》，租用出租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保利金融大都汇1312、1313两个单位，面积为328.8016平方米，租赁期限为5年，免租期为2个月，租金为首年按每平方米142.85元计算（含税价），剩余租约每两年递增5%，合同签订3日内，承租方向出租方支付首月租金46969.30元及租赁保证金93938.61元、水电费押金4932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出租方交付了涉案场地，杨男、郑敏强、李恺仪即着手对场地进行装修，因要将两个单位打通，2019年4月15日，榀居公司又与出租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实际使用需要，应榀居公司的要求，出租方同意拆除室内间隔墙，并在物业管理处签署相应的承诺文件，如日后因确权或其他政府监管需要，有关部门要求恢复间墙原状，榀居公司承诺无条件恢复，所产生的费用由榀居公司承担。后因提前解约而将涉案场地返还给出租方，由于前述《补充协议》约定的间墙已经拆除，恢复的成本高于继续装修的成本，故双方于2019年5月17日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解除前述租赁合同，榀居公司应于2019年5月20日前还清所欠的费用《物业费、水电费等》，结至2019年5月31日；榀居公司应将1312-1313装修完工并交付给甲方，装修应于2019年5月31日前完工，出租方不要求榀居公司进行拆除并恢复原状，榀居公司自行承担装修费用；榀居公司同意出租方没收原来缴付的两押一租及所交费用作为对出租方的赔偿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杨男称其按照前述约定已经涉案场地交还给出租方，但是其为该场地前期投入的装修成本以及违约成本共计292510.5元，要求郑敏强、李恺仪承担其中50%，并明确对该项主张金额为136084.5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杨男提交了以前述场地为消防改造目标的《消防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及银行结算凭证、合同约定价格为50000元，实付金额为35000元；保利金融大都汇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装修费用缴交通知书，通知载明缴费金额为18386.07元；硅藻泥订购单，金额为12625元；以及杨男为案涉场地装修购买各种装修材料、向装修监理对外支出的微信转账记录，该部分微信转账金额为102090元。以上共计168101.07元。郑敏强、李恺仪对杨男提交的这些证据不予确认，认为不能证明是杨男为涉案装修而支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场地是双方为更好的履行合伙协议、经营合伙事项而租赁并着手装修，虽然是杨男以其经营的榀居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但是相关责任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杨男实际负责场地装修，杨男的前述支出，虽然多为单方支出，但是从款项发生的时间及事由来看，这些支出具有合理性，与前述场地装修具有关联，在郑敏强、李恺仪不能明确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这些支出予以确认，认定前述168101.07元是杨男为合伙事项的支出。对于与业主方提前解约的原因，杨男主张是因郑敏强、李恺仪未能及时交租而被认定违约，理据不足，从一审庭审情况来看，双方就合伙事项产生矛盾无法继续进行合伙才是与业主方提前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故提前解约的相应违约责任，即被业主方没收的两押一租及所交费用共计145839.91元，应由各合伙人共同承担。一审审理中，杨男确认为履行前述《租赁合同》而向业主方支付的首月租金46969.30元及租赁保证金93938.61元是李恺仪实际支付，另外李恺仪向杨男转账支付了81838.13元作为装修费用，以上共计222746.04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李恺仪为合伙招聘向智联招聘支付服务费3880元，杨男以该招聘未经其同意为由而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杨男的该抗辩不予采信，认定该笔费用具有合理性，是为合伙项目的支出。另郑敏强、李恺仪提交了其与陈悦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现金日记簿以及费用报销单、收据、工人工资表等，这些证据显示合伙体在2019年1月至3月期间支出各项杂费及工人工资等共计47925元。杨男对这些费用不予确认，但是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这些支出合理，应视为合伙项目支出。一审再查明，杨男在本案诉讼中对其涉案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公证，并为此支出公证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伙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是杨男与郑敏强、李恺仪之间有实际进行合伙，故一审法院对于杨男与郑敏强、李恺仪之间的合伙关系予以确认。合伙人理应按照合伙比例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就合伙体实际展开的合伙事项，其中对于胡姓业主的项目，相应工程结算款由郑敏强、李恺仪实际收取，杨男为该项目支出款项237664元，郑敏强、李恺仪已经支付给杨男183678元，差额部分53986元，郑敏强、李恺仪应支付给杨男。另该项目各方应得利润为10521.84元，郑敏强、李恺仪亦应支付给杨男。即就该项目郑敏强、李恺仪应向杨男支付64507.84元。就周姓业主的设计费10万元，杨男未提交证据证实郑敏强、李恺仪已经实际收取该设计费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杨男要求郑敏强、李恺仪按照50%向其分配5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位于保利场地，该场地是合伙人为更好执行合伙事务而租赁并进行装修，杨男为该场地装修支出了168101.07元，因提前与业主方解约而被没收两押一租及已缴纳的费用共计145839.91元，李恺仪为合伙招聘支出的招聘费用3880元，合伙项目杂费等支出47925元，这些应视为合伙项目的支出，总计365745.98元。合伙人应各承担一半，即杨男与郑敏强、李恺仪应各承担182872.99元。郑敏强、李恺仪已经出资222746.04元，故杨男理应向郑敏强、李恺仪支付39873.05元。各合伙人为执行合伙事项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故对于郑敏强、李恺仪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男的公证费损失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且并非为本案诉讼的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现各合伙人已经实际解除合伙关系，各合伙人理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按照清算结果共负盈亏。综上，抵扣后，郑敏强、李恺仪尚应向杨男支付64507.84元-39873.05元=24634.7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判决：一、郑敏强、李恺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男支付24634.79元；二、驳回杨男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郑敏强、李恺仪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962元，由杨男负担2342元，郑敏强、李恺仪负担620元；反诉受理费1440元，由杨男负担445元，郑敏强、李恺仪负担995元。经审查，一审判决第11页倒数第四行认定的被业主方没收的两押一租费用145839.91元中包含了《租赁合同》第4条约定的水电押金4932元。但2019年5月8日，广州豫冠投资有限公司向榀居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中明确，榀居公司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第4条第二款交纳水电押金。故该笔费用应减除，被没收的两押一租费用应当为140907.91元=145839.91元-4932元。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郑敏强、李恺仪向本院提交如下一组证据：郑敏强与案外人吴集锋的微信聊天（支付）记录，拟证明由于海珠项目出现多处质量问题，郑敏强委托吴集锋对海珠项目进行6次维修，维修费分别为合计1800元、687元、1255元、1024元、1800元、1148元，合计7684元。杨男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郑敏强、李恺仪没有提供原件，对证据的具体内容有异议。根据吴集锋的情况说明显示共进行四次维修（2019年9月1日、9月22日、10月10日、10月18日），但在8月12日就支付维修费，支付日期与维修日期无法一一对应，且维修费过高，故维修费金额不真实。二审查明事实：（一）海珠项目的合伙清算情况1.双方对海珠项目所涉款项包括收入、成本的主张（1）收入。郑敏强、李恺仪认为该项目合伙收入为270000元；杨男对该项目合伙的收入为27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郑敏强、李恺仪未与杨男商议免除的尾数707.68元，由二人自行承担。（2）成本。郑敏强、李恺仪认为，应包括介绍费20000元+维修费7684元+装修支出119381元；杨男认为成本为237664元（总收入270707.68-纯利润33043.68元），但最终核算时，利润减至10521.84元，故成本应为249664元。对郑敏强和李恺仪主张的介绍费金额，杨男一审时予以认可，但二审认为中介费用只有区碧筠收据，没有转账记录，不应采信。对于维修费和维修储备金，杨男认为，没有任何合同约定和事实依据且尚未实际发生。维修承诺是郑敏强、李恺仪在与杨男产生矛盾后，单方面找业主签订、出具的。根据郑敏强与吴集锋的微信聊天和支付记录以及一审时吴集锋、胡君怡的提交的书面证言可见，吴集锋、胡君怡所称对海珠项目房屋的第一次维修是在2019年9月1日，但郑敏强主张支付维修费最早一笔1800元是在2019年8月14日，早于吴集锋、胡君怡所称最早的维修时间；其他维修费支付次数与实际进行的维修次数之间均无法一一对应，也未显示出与海珠项目的关联性。（3）垫付费用。杨男称其郑敏强、李恺仪并未实际参与胡姓业主的装修工作，都是由其通过微信和现金的方式支出装修费用，其已经将相关支出明细列表发送给对方。在一审中，杨男主张实际垫付费用为237664元。（二）双方在合伙期间以榀居公司名义租用保利场地而产生的费用双方确认，在此期间并无任何合伙收入，仅产生成本，分别由各自垫资。1.关于郑敏强、李恺仪在该合伙中的垫资情况郑敏强、李恺仪称其曾支付保利场地首月租金46969.3元、租金保证金93938.61元、向杨男支付装修费用81838.13元，支出招聘费3880元、人工等杂费47925元。杨男确认郑敏强、李恺仪曾支付保利场地首月租金46969.3元、租金保证金93938.61元、装修费用81838.13元，但对招聘费和人工等杂费不予确认。郑敏强、李恺仪向杨男支付的81838.13元装修费的《费用报销单》上，注明该款项用途为“用保利大都会1312-1313装修押金、垃圾费、物业管理费押金、工人办证、消防等”。2.杨男在一审中主张为该场地支出的装修成本以及违约成本共计292510.5元，但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2018年支付的监理费8000元和2000元不予计入，且明确其要求郑敏强、李恺仪按照50%的比例分担杨男支出的费用，金额应为136084.5元。由此计算出杨男实际上在本案中主张其支出的费用为272169元。根据其提交的支付记录、相关合同、订货单、收据等证据，为清晰呈现和便于说明，本院制表如下：            项目              订货时间              支付时间              支付金额              支出凭证                  地毯              2019年5月27日              2019年5月27日              17090              收据                  2019年6月2日              10000                  家具              2019年5月26日              2019年6月19日              10000              购销合同、收据                  2019年6月2日              22000                  2019年5月25日              10000                  装饰上样样板费                             2019年4月28日              40478              订单、收据                  空调、新风整改              2019年4月30日              2019年4月30日              22140              清单、收据                  建材              2019年4月20日              2019年4月20日              9800              定货单                  门窗              2019年4月19日              2019年4月19日              20036              定货单、收据                  硅藻泥              2019年5月12日              2019年5月12日              12625              定购单、收据                  监理                                                                       2018年10月29日              8000              微信（一审中撤回）                  2018年10月29日              2000              微信（一审中撤回）                  2019年6月5日              5000              微信                  2019年6月8日              10000              微信                  2019年6月8日              10000              微信                  2019年8月10日              13000              微信                  2019年5月20日              50000              银行电子回单                  租金税点                                            22545              补充协议、租金发票、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                  合计                                            294714                     如上表所示，所涉费用主要包括三大类别：1.购买装修材料费用174169元（已包括购买硅藻泥款项）。根据杨男提交的证据材料，该部分金额合计174169元（17090元+10000元+10000元+22000元+10000元+40478元+22140元+9800元+20036元+12625元）。2.监理费用88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13000元+50000元）。杨男称部分费用支付时间较晚原因是，先由监理在施工时予以垫付，后向其结算。3.租金税费22545元。杨男称原租赁合同约定租期5年，出租方按年开具。根据规定，广州市房屋出租税费综合征收率为8%-9%左右，其系按照8%计算。一审中认定杨男在该项目中的支出共计168101.07元，（35000元+18386.07元+12625元+102090元）。郑敏强、李恺仪认为，与出租方解除租赁合同之后，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杨男仍继续支付装修材料费用，不应计入合伙成本费用中。杨男解释称，系因为当时业主要求装修后交付，包括场地装修和家具安装完毕，达到可以直接出租的条件。由于继续装修的成本固定，恢复原状需要在原付出成本的基础上，再另行支出打拆和清运、重做消防改造、重做天花板等程序，约需要多支出20多万，且恢复原状的工期需要3-5个月，装修期间的房租和物业、水电费也需要正常缴纳。出于止损的目的，其同意了业主全包装修要求，没有另外收取家具的费用。而且所有家具都是根据实地尺寸测量定制，其他地方无法使用，只能安装在现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海珠项目合伙应该如何清算；2.以榀居公司名义合伙经营应该如何清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对于以下事实无异议：1.海珠项目双方属于合伙关系，且利润分成为杨男占50%，郑敏强、李恺仪占50%；2.郑敏强、李恺仪就海珠项目已向杨男支付183678元。故本院认为，双方已经成立合伙关系，应当根据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原则开展合伙活动，在散伙时据实清算。关于海珠项目的合伙清算问题。第一，关于合伙收入。双方均确认海珠项目实际收入为27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杨男主张郑敏强、李恺仪未与其商议免除尾数，该尾数应由二人承担，但首先，合伙收入不应以应收数目计算，而应当以实收数目计算；其次，即使各方在合伙中存在分工，目前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就各自分工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该人负担，所以对于合伙中的损失仍应以共同负担为原则，故对杨男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合伙成本，本案中海珠项目的合伙成本主要涉及：1.杨男垫资为海珠项目购买的材料费及工程款等装修支出；2.郑敏强、李恺仪主张的中介费20000元；3.郑敏强、李恺仪主张的维修费7684元和维修储备金28000元。对此，本院逐项认定如下：1.关于装修费支出，根据双方的合伙分工，杨男负责执行装修事务，其一方面将支出明细逐一列明，且在2019年1月26日将支出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郑敏强，郑敏强未提出异议；另一方面，杨男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其为本装修项目而支出的费用，一审判决中据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2.关于中介费20000元，杨男在一审时已经确认该笔费用为海珠项目成本，其二审又以仅有收据未有实际支付凭证为由否认该笔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维修费和维修储备金。根据郑敏强、李恺仪提供的证据显示，第一次维修费的支付1800元时间早于实际维修时间，不符合交易常理；而其他维修费支付次数与实际进行的维修次数之间无法一一对应，维修项目所需金额与郑敏强支付的维修金额之间也无法建立联系，因此对郑敏强、李恺仪主张的7684元维修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维修储备金，郑敏强、李恺仪并未有证据证明双方曾就维修储备金有过约定，虽然案涉《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11.3条约定工程保修期，但其上并未约定需要以预留维修储备金的方式保证维修。当然若该项目保修期内实际发生维修费用，郑敏强、李恺仪可再另行主张，本案中，本院对于其维修费和维修储备金的主张，均暂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认定海珠项目中的成本应当为257664元（237664元+20000元），案涉项目的总利润应为12336元。一审判决中以杨男于2019年5月2日通过微信向郑敏强发送的信息，单方陈述各方利润为10521.84元，郑敏强未予回应，进而认定双方确认该项目的利润为10521.84元，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各自垫资情况为：郑敏强、李恺仪垫资203678元（183678元+20000元）；杨男垫资53986元（237664元-183678元）。综上所述，海珠项目的合伙清算后，因工程款270000元系郑敏强、李恺仪收取，故应由郑敏强、李恺仪向杨男支付款项60154元[（270000-257664）÷2+（237664-183678）]。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针对郑敏强、李恺仪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由，本院逐一认定如下：第一，关于郑敏强、李恺仪在保利项目中支出（含转账给杨男，由杨男支出）的费用是否计少问题。一审判决已经采信李恺仪所支出的首月租金46969.3元、租赁保证金93938.61元、向杨男支付的装修费用81838.13元、向智联招聘支付的服务费3880元、向陈悦支付的各项杂费及工人工资47925元，以上累计相加所得金额应为274551.04元；一审认定金额为222746.04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杨男在保利项目中支出的费用，一审认定为168101.07元是否过高的问题。首先，杨男支出的款项中包含特定项目：消防改造费用35000元，装修保证金、垃圾费、物业管理费押金18386.07元，而李恺仪提供的其向杨男支付81838.13元装修费的《费用报销单》上，清楚地注明了该款项用途为“用保利大都会1312-1313装修押金、垃圾费、物业管理费押金、工人办证、消防等”。因此，本院认定杨男支出的款项实质上来自李恺仪支付的81838.13元装修费用，故对于郑敏强、李恺仪主张杨男支出的上述款项中的53386.07元应在一审认定的杨男垫资费用中扣减，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杨男在与出租方解除租赁合同后，仍继续购买装修材料的款项是否应当纳入合伙成本中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的合伙经营所租用的场地租赁合同解除，但对于解除合同的后果包括交还场地等该项合伙事宜系由杨男负责跟进，故其执行合伙事务的后果应当归属于合伙人全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杨男、郑敏强、李恺仪着手对场地进行装修，且要将两个租赁单位打通，故于2019年4月15日与出租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出租方同意拆除室内间隔墙。后因提前解约而将涉案场地返还给出租方，但恢复间隔墙的成本高于装修成本，又于2019年5月17日与出租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其应当将租赁场地装修完工并交付出租方，出租方不要求其拆除并恢复原状，榀居公司自行承担装修费用。由此可见，杨男为交还租赁场地继续完成装修，符合其与出租方的上述约定，其为此支付的费用仍属于执行合伙事务产生的成本。杨男主张该费用应为合伙事务支出的成本理据充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可。至于杨男在二审中表示，一审认定其为装修等合伙事务而支出的费用金额过低的异议，经审查，其在一审中主张的费用中包括三个类别，其中：1.购买装修材料款，因杨男提供的相关合同、收据上明确载明了送货地址为保利项目，其主张为此支付的装修费用共计174169元，本院采信上述购买装修材料款项为双方合伙事务而产生的费用。2.监理费，对于其中两笔发生在2018年的监理费，因双方合伙事务并未开始，故对该监理费不予认可。另外，对于其他的监理费用，虽然时间在合伙事务期间，但是榀居公司本身就是装修公司，聘请监理对保利场地施工，相比执行其他一般性合伙事务而言，理应苛以其更高的注意义务，其并未举证该费用得到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故郑敏强、李恺仪对该费用提出的异议，合情合理，本院予以采信；3.税金，因杨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发票已经实际开具，故本案中对其尚未支出的费用并不作为其垫资计入合伙成本中。综上，对杨男在该项目中的支出费用应为174169元。此外，双方确认消防改造费用35000元、装修保证金、垃圾费、物业管理费押金18386.07元共计53386.07元是通过杨男对外支付。故杨男对外支付的款项共计227555.07元。至于杨男上诉提出在保利项目中，因郑敏强、李恺仪未依约缴交租金导致租赁合同解除，故该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的问题，因李恺仪代表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合伙人全体承担，故对其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双方为保利项目的成本共计420267.98（274551.04元+227555.07元-81838.13元），双方平均分摊，各自应当负担210133.99元，其中郑敏强、李恺仪共支出274551.04元；杨男垫资款项145716.94元（227555.07元-81838.13元），故杨男应当向再郑敏强、李恺仪支付64417.05元（274551.04元-210133.99元）。尽管杨男未提起上诉，但是因一审法院将两个合伙项目进行抵扣后整体判决郑敏强、李恺仪应当向杨男支付款项，从结果上看，是杨男胜诉。杨男未提起上诉是基于整个案件结果作出的判断。但从本院认定情况来看，杨男不但不能收款，还应当向对方付款。为定分止争，根据公平原则，本院对此一并予以审查和认定。综合全案，在海珠项目中，郑敏强与李恺仪应付杨男60154元；保利项目中杨男应当向郑敏强、李恺仪支付64417.05元。经抵扣后，杨男尚应支付郑敏强、李恺仪4263.05元。本案为合伙关系，合伙人所投入的财产系由合伙人共同管理和使用，在双方并未结清前，相互不应产生利息，故对于郑敏强、李恺仪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敏强、李恺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549号民事判决；二、杨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郑敏强、李恺仪支付4263.05元；三、驳回杨男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郑敏强、李恺仪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962元，由杨男负担；反诉受理费1440元，由杨男负担48元，郑敏强、李恺仪负担1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58元，由郑敏强、李恺仪负担2242元，杨男负担5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成宇珑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