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1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买买提江·吐尔地，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军，新疆四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海，新疆四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焉耆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焉耆县325省道与迎宾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薛为民，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波，男，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该单位风险与合规部经理。   原审第三人：王如实，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尉犁县。   上诉人买买提江·吐尔地因与被上诉人焉耆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村信用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焉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6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买买提江·吐尔地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军、张东海，被上诉人农村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如实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买买提江·吐尔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作出的“代偿金额超过判决金额的216,629.29元，系借款合同项下自2016年7月30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逾期利息”的认定错误。焉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2826民初352号判决书，判令第三人偿还2016年7月29日前的借款本息，买买提江·吐尔地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即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消灭，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设立。即使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未消灭，买买提江·吐尔地作为抵押人，也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二、信用社应当返还不当得利、赔偿利息损失。生效判决的金额为2,013,370.71元，代偿的金额为223万元，其多收取216,629.29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息应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6%的年利率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赔偿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作出的“第三人偿还逾期利息”的判项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存在诉外裁判。   农村信用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答辩人有权向上诉人收取利息，其无需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2016）新2826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买买提江·吐尔地对王如实的借款及利息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答辩人申请强制执行，买买提江·吐尔地于2017年10月16日向信用社支付了案件款，其中包括涉案的款项。判决的利息计算至2016年的7月29日，但判决后王如实、买买提江·吐尔地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答辩人有权收取逾期利息，不属于不当得利。如上所述，案件款项是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的利息，不存在答辩人多收的问题，不属于不当得利。买买提江·吐尔地要求答辩人返还款项，返还该款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王如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买买提江·吐尔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农村信用社返还不当得利216,629.29元、赔偿利息损失25,639.41元，合计242,268.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7日，买买提江·吐尔地为王如实向农村信用社借款2,000,000元提供两栋房产（建筑面积均为707.54平方米）作为抵押担保，与农村信用社及王如实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上述合同主要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17日至2014年4月16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为9.72％，月利率为8.1‰；自实际提款日起按季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到期一次偿还；房产位于库尔勒市和什力克乡人民法庭南侧和什力克乡中学北侧，建筑面积均为707.54平方米，房权证号分别为库字第XXXX号、库字第XXXX号，评估价值为9,834,806元；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本金、贷款利息、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及其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含律师代理费），抵押期间为自抵押生效之日起至抵押担保范围内全部贷款清偿完毕止。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王如实于2014年5月20日向农村信用社归还借款本金479,327.26元及借款期间的利息，剩余本金1,520,672.74元经农村信用社催要未付，买买提江·吐尔地也未履行担保责任。为此，农村信用社于2016年3月将王如实、买买提江·吐尔地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王如实归还借款本金1,520,672.74元、支付2014年5月20日至2016年7月29日的逾期利息492,697.97元（1520672.74×12.15‰÷30＊800），合计2,013,370.71元；买买提江·吐尔地对借款本息2,013,370.7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王如实、买买提江·吐尔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6）新2826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如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农村信用社归还借款本金1,520,672.74元、支付逾期利息492,697.97元，合计2,013,370.71元；买买提江·吐尔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因王如实、买买提江·吐尔地未履行本息清偿义务，农村信用社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通过网络查控和传统查控未发现王如实、买买提江·吐尔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同年9月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9月28日、10月16日，买买提江·吐尔地分别向农村信用社支付本息230,000元、2,000,000元。2018年12月17日，农村信用社向买买提江·吐尔地出具了代偿证明。该代偿证明载明买买提江·吐尔地可凭此证明向王如实追偿。后买买提江·吐尔地以代偿金额超过（2016）新2826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给付金额为由多次要求农村信用社返回不当得利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其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取得财产；2、一方受有损失：3、取得财产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而本案中买买提江·吐尔地主张的本息216,629.29元是否为不当得利关键看信用社取得买买提江·吐尔地给付的超出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本息金额部分216,629.29元有无法律根据。根据买买提江·吐尔地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借款抵押合同及（2016）新2826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来看，被告与王如实、买买提江·吐尔地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买买提江·吐尔地分两次向农村信用社给付的本息之和超出该纠纷民事生效判决书确定金额部分216,629.29元为借款本金1,520,672.74元自2016年7月30日至2017年10月16日按约定的逾期利率-一月利率12.15‰计付的部分逾期利息（1520672.74×12.15‰÷30＊442〉216629.29），且农村信用社收取该部分逾期利息，既不违反合同约定，又不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有法律根据；而买买提江·吐尔地主张向农村信用社多付的216,629.29元为不当得利，证据不足，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买买提江·吐尔地作为第三人（贷款人）向农村信用社（借款人）借款2,000,000元在借款本金、利息、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含律师代理费）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借款人承担借款本息清偿义务后，有权就已清偿借款本息向贷款人追偿，为此，买买提江·吐尔地主张的216,629.29元逾期利息依法应由第三人偿还。综上所述，买买提江·吐尔地要求被告返还216,629.29元，并赔偿损失25,639.41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买买提江·吐尔地要求农村信用社返还216,629.29元，并赔偿损失25,639.41元的诉讼请求。二、由第三人王如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买买提江·吐尔地偿还逾期利息216,629.29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新2826民初352号判决书作出之日为2016年7月29日，于2016年8月29日登报送达。该判决书生效后，农村信用社向一审法院递交执行申请书，执行事项：1、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王如实案款本金1,520,672元，利息492,697.97元，诉讼费22,906.96元，公告费710元，合计2,037,697.67元；2、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王如实，妻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新2826执270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4月2日，农村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内容：关于（2017）新2826执270号案，农村信用社诉王如实、买买提江·吐尔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款标的为2,037,697.67元，现因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故申请撤销本次执行程序，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信用社承担。同日，提交《结案证明》，内容：关于焉耆县人民法院执行（2017）新2826执270号农村信用社诉王如实、买买提江·吐尔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款标的为2,037,697.67元，现因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此案执行完毕。二审查明事实其他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农村信用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如返还，应当返还数额是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是因农村信用社申请执行（2016）新2826民初352号判决书民事判决而起，该生效民事判决的内容为王如实向农村信用社返还借款本金1,520,672.74元、支付逾期利息492,697.97元，合计2,013,370.71元；买买提江·吐尔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村信用社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金额为2,037,697.67元（本金1,520,672＋利息492,697.97+诉讼费22,906.96+公告费710）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买买提江·吐尔地分别于2017年9月28日、10月16日向农村信用社支付本息230,000元、2,000,000元。故农村信用社存在多收取行为。农村信用社辩称多收部分是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利息，在执行时双方就此达成了和解协议。但根据农村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提交的撤销执行程序申请及《结案证明》，其执行该案标的为2,037,697.67元，并非2,230,000元。在本次庭审中农村信用社亦未提交双方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农村信用社请求利息到起诉之日，判决生效后的利息未请求。（2016）新2826民初352号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农村信用社在申请执行书中请求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本院对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2016）新2826民初352号判决中，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为1,520,672.74元，于2016年8月29日登报送达60日，上诉期15日，故该判决生效日为2016年11月13日。买买提江·吐尔地分别于2017年9月28日、10月16日向农村信用社支付本息230,000元、2,000,000元。迟延履行期间自2016年11月13日至2017年10月16日为337天。迟延履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89,681.67元（1,520,672.74×0.0175%×337）。农村信用社共收取2,230,000元，多收部分为102,620.66元（2,230,000-2,037,697.67-89,681.67）。故本院对农村信用社辩称其多收部分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农村信用社多收取102,620.66元，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给买买提江·吐尔地造成损失。现买买提江·吐尔地请求返还该损失，农村信用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买买提江·吐尔地主张了不当得利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应当予以支持。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8,974.39元（102,620.66元×4.75%÷365×672天）；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农村信用社应向买买提江·吐尔地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买买提江·吐尔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焉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6民初19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焉耆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上诉人买买提江·吐尔地返还102,620.66元，利息8,974.39元，并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34.04元、公告费710元，合计5,644.04元，由上诉人买买提江·吐尔地负担2,687.45元，由被上诉人焉耆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956.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4.04元，公告费710元，合计5,644.04元，由上诉人买买提江·吐尔地负担2,687.45元，由被上诉人焉耆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956.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晓辉   审  判  员   吕 晨   审  判  员   沙仁娜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熊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