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男，198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九可，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慧婧，女，198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九可，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永志，男，195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倩，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守匀，女，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倩，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玲妹，女，195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倩，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黄慧婧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黄慧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宋**、黄慧婧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有悖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除具有补偿性外，还具有惩罚性，目的是预防违约行为的发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立法精神相一致。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合同双方自愿缔约，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如果发生违约行为，则违约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当守约方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时，法院对守约方关于违约金的诉请仍应支持，但可以对违约金数额进行适当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或者有关主管部门公布或者有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评定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由于出卖人的原因，买受人逾期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商事审判中规范违约金调整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无法确定的，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进行调整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在综合考量违约方的恶意程度、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等因素的基础上，可以参考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进行相应调整。”由此可见，法院对违约金数额的调整应当是有据可查的，一审法院对本案违约金数额的调整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辩称，不同意宋**、黄慧婧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黄慧婧支付购房尾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0元；2．判令宋**、黄慧婧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9年11月1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宋**、黄慧婧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支付逾期迁出户籍产生的赔偿金1，52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甲方)与宋**、黄慧婧(乙方)共同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约定，由乙方购买甲方所有的上海市静安区三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公寓、建筑面积219.85平方米)(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双方应于2016年7月30日前共同申请办理过户手续；转让价5，700，000元，乙方应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1，900，000元、以贷款形式支付3，700，000元、于甲方迁出系争房屋内所有户口当日支付尾款100，000元，若逾期付款的，则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未付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赔偿金；甲方应于2018年5月30日前迁出原有全部户籍，若逾期未迁出，则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房屋转让价的万分之五支付赔偿金。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2019年11月18日，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三人户籍自系争房屋内迁出。后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催讨尾款未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诉请如上。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均确认，购房用途系居住，系争房屋正常交付、其余房款正常支付，双方对合同履行无其他争议。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承认，刘守匀户籍迁出手续系经委托办理，三人户籍迁往地址系新购房屋地址，迁出户籍时间系在新购房屋时间之后。宋**、黄慧婧承认，其知晓可以按规定单方迁出系争房屋内原有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与宋**、黄慧婧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在合同预留时间充裕、可以通过委托办理户籍迁出手续的情况下，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基于自身原因均未能按约定时间迁出户籍，缺乏合法正当事由，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宋**、黄慧婧放任户籍原有状态持续，未能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综合考虑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的违约程度及宋**、黄慧婧的实际损失等情况，宋**、黄慧婧所主张的赔偿金数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调整至30，000元并在金额内支持宋**、黄慧婧诉请。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已将户籍迁出系争房屋，宋**、黄慧婧支付购房尾款100，00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的该项诉请，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黄慧婧以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逾期迁出户籍为由未按时付款，意在要求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承担违约责任，存在合理成分，故一审法院对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宋**、黄慧婧应当向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支付购房尾款100，000元；二、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应当向宋**、黄慧婧支付逾期迁出户籍的赔偿金30，000元；(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相互冲抵，宋**、黄慧婧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支付购房尾款70，000元。)三、对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宋**、黄慧婧于2020年12月18日向本院申请调查令，以便其向上海市嘉定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查询、复印上海市嘉定区汇源路XXX弄XXX号房屋档案。本院认为，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与宋**、黄慧婧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应于2018年5月30日前迁出原有全部户籍。然，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三人的户籍直至2019年11月18日才自系争房屋内迁出。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未能按约定时间迁出户籍，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的赔偿金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的违约程度及宋**、黄慧婧的实际损失等情况，酌情将赔偿金金额调整为30，000元，该数额尚属合理，可予维持。宋**、黄慧婧上诉要求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逾期迁出户籍产生的赔偿金1，527，600元，并主张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系基于主观恶意逾期迁出户籍。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常住户口管理规定》(沪公行规［2018］**)第三十二条，房屋所有权或者公有居住房屋承租权因交易已发生转移，现权利人或者承租人申请将房屋内原有户口迁出的，房屋所在地公安派出所应当通知原有户口人员迁出，对拒不迁出或者无法通知的，可以直接将其户口迁至社区公共户。宋**、黄慧婧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知晓可以申请强制迁出户籍。虽然刘永志、刘守匀、吴玲妹逾期迁出户籍构成违约，但宋**、黄慧婧也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宋**、黄慧婧未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对宋**、黄慧婧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宋**、黄慧婧向本院申请调查令事宜，鉴于上述分析，且因宋**、黄慧婧申请调查之事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宋**、黄慧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8.40元，由上诉人宋**、黄慧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吉 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