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伟，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红，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福州南路**泛海名人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王亮，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肖红，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文，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西海岸啤酒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金沙滩路**iv> 法定代表人：刘书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光富，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艳，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祥伟、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壹堂公司）、王亮与原审第三人青岛西海岸啤酒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海岸啤酒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祥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红、上诉人诚壹堂公司及上诉人王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肖红、丁浩文，原审第三人西海岸啤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祥伟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内容；2、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中第五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由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王亮及第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惠民补贴20万元、台风补贴45500元；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王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虽然上诉人与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大蓬租赁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补贴归属事宜，但是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青岛西海岸啤酒文化集团有限公司的签订的相关租赁合同中也没有约定补贴归属事宜，而事实上上述两项补贴应当归上诉人所有。理由如下：1、补贴的政策也是在上诉人租赁涉案大蓬之后第三人才陆续宣布的，原因是第三人作为啤酒节的主办方，为了让更多人到啤酒节现场享受到各项政策实惠，同时也是为了所有啤酒大蓬经营户的利益，才实施的各项补贴政策。其中惠民补贴（据了解第三人是以经营奖励的名义支付的）是因为作为涉案大蓬实际经营户的上诉人提供了惠民菜、烧烤及啤酒才享有的，很显然该惠民补贴应当归属上诉人；台风补贴（据了解，第三人是以经营补贴的名义支付的）是因为啤酒节期间遇有台风，导致大蓬的实际经营者无法进行经营，第三人给支付了所谓的台风补贴，很显然也是应当归属作为实际经营的上诉人的。2、依据涉案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上诉人是接受租赁的整个大蓬的经营权，另依据涉案租赁合同第四条第5项“上诉人租赁大蓬之后日常运营由上诉人负责，所有收入归上诉人，被上诉人负责和组委会协调对接工作”之约定，上诉人经营大蓬期间的所有收入，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惠民补贴、台风补贴均应当归属上诉人所有。3、一审期间，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认可了惠民补贴及台风补贴的存在，只不过其认为不应当给上诉人而已，上诉人对该说法不予认可。二、第三人青岛西海岸啤酒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对上诉人主张的惠民补贴、台风补贴承担连带责任。按照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青岛西海岸啤酒文化集团有限公司的签订的相关租赁合同中的约定，涉案啤酒大蓬不允许转包或转租，而第三人作为啤酒节的主办方没有尽到监督、监管义务，导致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整个啤酒大蓬整体转包给上诉人，再加上上述两项补贴的本意也是应当给实际经营者的，所以第三人应当对上述两项补贴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查明补贴的性质及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诚壹堂公司、王亮辩称：对于刘祥伟请求诚壹堂公司、王亮支付惠民补贴20万元、台风补贴45500元，此请求无任何法律依据、政策支持以及合同依据。 原审第三人西海岸啤酒公司称：对刘祥伟的上诉，一审已经查明刘祥伟与第三人之间无合同关系，刘祥伟主张第三人向其承担惠民补贴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诚壹堂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驳回刘祥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刘祥伟承担。事实与理由：刘祥伟共向上诉人支付100万元保证金，上诉人欠付租金230000元，此事实已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在向刘祥伟出租大蓬期间，垫付了多项费用，其中包括大蓬装修工程款280000元、采购物资款148430元、聘用项目管理人员费用40000元、设备租赁费和演艺费120000元，共计588430元。上诉人应当向刘祥伟返还人民币181570元。根据涉案《大蓬租赁合同》第四条第4、5、6项的约定，大蓬装修费用、舞台设备租赁费用、日常演出费用、日常运营费用（学生工资、物资采购、水电费用）等全部由刘祥伟负责，所以上诉人垫付的各项费用588430元应当由刘祥伟承担。上诉人自100万元保证金中扣除刘祥伟欠付的租金230000元和上诉人垫付的费用588430元后，已向刘祥伟返还保证金181570元，上诉人与刘祥伟之间的费用已结清，无须再行返还。另外，涉案租赁合同并未对啤酒票款进行约定，上诉人亦不应当向刘祥伟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恳请贵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刘祥伟辩称：诚壹堂公司向刘祥伟支付181570元时，双方并没有结算对账，其所垫付的费用也与刘祥伟没有任何关系。二审诚壹堂公司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垫付费用数额与一审时其答辩状中以及证据中所显示的数额是不一致的。很明显上诉状中陈述的垫付费用数额是为了迎合诚壹堂公司所陈述的已经结算完毕，自己杜撰的数额。 王亮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王亮不承担责任，驳回刘祥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刘祥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借个人银行账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代签租赁合同属于履行其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已经刘祥伟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诉人王亮作为诚壹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为签署《大蓬租赁合同》，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该事实在刘祥伟的民事起诉状中已予以认可，并且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1段末尾对上诉人代签租赁合同的行为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其认定事实部分已确认上诉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的情况下，在一审判决书第12页分析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时，却又认为“王亮辩称其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理由缺乏依据”，前后明显自相矛盾。（二）上诉人并未将自己所有的个人银行账户出借给诚壹堂公司，即，上诉人并未构成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出借账户事实错误。出借账户，指个人或单位不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将自己的个人账户或单位账户借给他人使用。“出借”，其中文意思为借出去、往外借。根据其意思以及生活常识可知，出借出去的东西，在出借期间内不受所有权人控制，而是受借用人控制。则“出借账户”意思为将自己的个人银行账户借出去给别人使用，此时，账户所有人并不控制银行账户，而由借用人实际控制银行账户并使用。而在本案中，上诉人的银行账户由其自己使用，从未由诚壹堂公司实际控制和使用，不符合出借账户的行为特征，法院不应仅仅因为上诉人代收款项而认定为出借账户。（三）上诉人账户代收款项后，及时将项转给了诚壹堂公司，剩余部分也已返还给刘祥伟。一审法院未审查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该部分证据，遗漏重要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收到刘祥伟让白贵菊代付的130万元前后，及时将112万元代收款项转至诚壹堂公司账户，剩余18万元也已返还给刘祥伟。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向诚壹堂公司转款112万元的证据，亦提交了向刘祥伟返还18万余元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了刘祥伟收到上诉人返还的18万余元保证金，并予以扣除，却对上诉人向诚壹堂公司转款112万元的证据未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影响判决结果的证据视而不见，不予审查，遗漏重要事实，进而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出借个人银行账户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并无出借账户的行为，故，一审法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有出借账户的行为，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以上批复有以下三层含义：1.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但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节。2.出借账户有非法所得，但本案中不存在任何非法所得；3.人民法院追究出借人民事责任时应当区别不同情况，并非人民法院必然可以追究出借人的民事责任，具体承担何种责任也需要区分不同情况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属于加重责任，无约定或法定情形，不应予以适用，即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是适用连带责任的前提，本案诉争保证金和租金转至上诉人账户，只是双方约定收付款的履行方式，亦如刘祥伟应当支付的租金和保证金由白贵菊代付。且上诉人与刘祥伟之间无相关连带责任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恳请贵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祥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刘祥伟辩称：啤酒票款在一审时诚壹堂公司已经明确说明是同意支付给上诉人刘祥伟。对于王亮收取刘祥伟的保证金和租金之后并未全部给付诚壹堂公司，而且王亮作为诚壹堂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滥用公司股东权利，其所收取的费用与公司资产混同，而且其出借个人帐户给诚壹堂公司所使用。基于该两点，所以王亮应当对刘祥伟的损失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刘祥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王亮退还刘祥伟保证金100万元及截止到2019年11月24日期间的滞纳金36164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王亮支付刘祥伟应当获得的惠民补贴20万元、台风补贴45500元、啤酒票款30950元；3、判令第三人青岛黄岛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二项诉求数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王亮承担。诉讼过程中，刘祥伟撤回了对青岛黄岛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庭审举证、质证及陈述意见，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7月1日，西海岸啤酒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房），韩国济州啤酒株式会、诚壹堂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啤酒大蓬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的大蓬系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国际啤酒城内6号楼啤酒大蓬，大蓬面积为1500平方米；大蓬用途为餐饮服务；租赁经营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2.2019年7月18日，王亮作为甲方（出租方），刘祥伟作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大蓬出租合同》，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啤酒大蓬位于黄岛啤酒城6号大蓬，总面积为1500平。啤酒大蓬租赁自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8月18日止。乙方全权接收甲方整个大蓬的经营权（外滩位、内摊位、整个大蓬大餐及所有酒水）。合同第四条约定：1.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交给甲方保证金100万元。2.甲乙双方约定，啤酒大蓬的租金为80万元整，并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日内乙方应一次性支付一届租金给甲方。3.甲方应于啤酒节结束内30日退换乙方保证金，逾期不退还按本金每日1%滞纳金增长。按组委会退款时间计算。4.大蓬装修，舞蹈设备租赁，日常演出费用由乙方提供。5.大蓬日常运营由乙方负责，运营收入归乙方。甲方负责和组委会协调对接工作。6.大蓬日常运营费用（学生工资、物资采购、水电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第五条约定：1.甲方负责啤酒大蓬水电设备的接入。2.乙方负责支付按时付水电费给甲方，不得无敌拖欠，否则甲方有权停止乙方继续使用。3.租赁期间，乙方负责维修更换甲方交予乙方使用的一切地上设施（包括但不仅限房屋、钢架棚和变压器等附属设施），否则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公司名称（盖章）：王亮签字并按手印乙方：刘祥伟签字并按手印。庭审中，刘祥伟、诚壹堂公司、王亮均确认上述《大蓬出租合同》系诚壹堂公司（甲方）与刘祥伟（乙方）签订，王亮系作为法定代表人代签。2019年7月18日，刘祥伟通过案外人白贵菊向诚壹堂公司转账200000元；2019年7月19日，刘祥伟通过案外人白贵菊向诚壹堂公司转账800000元；2019年7月25日，刘祥伟通过案外人白贵菊向诚壹堂公司转账200000元；2019年8月13日，刘祥伟通过案外人白贵菊向诚壹堂公司转账1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30万元，包括保证金100元，租金30万元；该130万元直接转账支付至王亮个人账户。2019年7月12日，诚壹堂公司在作为甲方，案外人马加先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济州啤酒大蓬美食摊位租金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济州啤酒大蓬门口4个档口美食摊位（合计16米）租赁给乙方。租赁费270000元，租赁周期为2019年7月26-2019年8月18日。庭审中，刘祥伟与诚壹堂公司均认可诚壹堂公司将该啤酒大蓬门口的4个美食摊位以27万元的租金价格出租给了案外人马加先，该27万元冲抵了刘祥伟应当支付的租金。庭审中，诚壹堂公司主张刘祥伟尚欠其租金23万元，刘祥伟称其尚欠诚壹堂公司租金应为43600元，而并非23万元，理由刘祥伟转账支付了30万元租金、济州啤酒大蓬啤酒票折抵租金86400元、租给案外人马加先的大蓬门口4个美食摊位冲抵租金27万元及因该摊位租赁诚壹堂公司承诺给的10万元的补贴冲抵租金10万元，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刘祥伟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刘祥伟尚欠诚壹堂公司租金23万元。3.2019年10月22日，王亮通过银行转账向刘祥伟付款181570元，转账用途为“啤酒大蓬退”。王亮主张上述181570元系诚壹堂公司退还的保证金，刘祥伟称确实收到了该笔款，但该181570元款项的性质并不清楚，王亮好像说是惠民补贴，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该181570元系诚壹堂公司退还给刘祥伟的保证金。4.王亮系诚壹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出资比例为70%。5.庭审中，刘祥伟与诚壹堂公司均确认组委会退还保证金的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诚壹堂公司自认收到啤酒票款30950元，同意退还给刘祥伟。刘祥伟自认应承担水费1560元，网费1350元，消防设备费4000元。6.庭审中，诚壹堂公司提交工程施工合同及费用明细、诚壹堂公司向施工方付费凭证、施工方施工现场照片，主张诚壹堂公司已向施工方垫付28万元，施工方亦实际进行了装修。大蓬设备租赁合同、付款凭证及说明一份，主张为闫丰收出具说明证实签订合同的过程、金额及已收取诚壹堂公司11.45万元的事实，诚壹堂公司已向设备方垫付设备租赁费和演艺费约12万元。采购各项物资凭证，主张为诚壹堂公司已垫付各项物资款约15万元。垫付劳务费用打款记录，主张为诚壹堂公司已垫付的部分项目成员的劳务费用4万元。上述证据欲证明诚壹堂公司替刘祥伟垫付的各项费用约59万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刘祥伟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明内容及事项也不予认可。即便是真实的，刘祥伟对涉案啤酒大蓬是否进行过装修以及装修情况并不知情，而且《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刘祥伟承租涉案啤酒大蓬之前进行的，事后也没有刘祥伟的签字确认，所以其所产生的装修等费用与本案及刘祥伟并没有任何关系；刘祥伟承租涉案大蓬时仅对大蓬的现状进行租赁，至于租金数额也是在现状的基础之上进行协商、确定的；涉案《大蓬租赁合同》第4、5、6项约定的本意也是指刘祥伟租赁大蓬之后，刘祥伟在运营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装修、设备租赁、日常运营等费用由刘祥伟承担，而并非特指包含刘祥伟承租之前诚壹堂公司所产生的各项费用，这既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也符合日常生活法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刘祥伟与诚壹堂公司签订的《大蓬出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涉案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及应返还数额的问题；2.关于诚壹堂公司是否应支付刘祥伟惠民补贴、台风补贴及啤酒票款的问题；3.关于王亮、西海岸啤酒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综合本案的案情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判定：1.关于涉案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及应返还数额的问题。刘祥伟与诚壹堂公司签订的《大蓬出租合同》明确约定，诚壹堂公司应于啤酒节结束内30日退还乙方保证金，逾期不退还按本金每日1%滞纳金增长，按组委会退款时间计算。本案中，本案出租合同所涉保证金,系双方为保证租赁协议正常履行自愿设定的,故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出租合同约定行使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现出租合同约定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刘祥伟要求诚壹堂公司返还保证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查明，刘祥伟支付诚壹堂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后诚壹堂公司返还刘祥伟保证金181570元。另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刘祥伟尚欠诚壹堂公司的租金230000元，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扣除。故诚壹堂公司应返还刘祥伟保证金588430元。刘祥伟基于诚壹堂公司逾期退还保证金的事实,诉求诚壹堂公司支付违约金,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逾期不退还按本金每日1%滞纳金增长,超出法律规定限额,超出部分无效,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庭审查明，组委会退换保证金的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故诚壹堂公司应支付刘祥伟以5884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0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诚壹堂公司辩称其垫付装修费、设备租赁费、演艺费、物资采购费及劳务费等各项费用，主张从保证金予以扣除，刘祥伟对诚壹堂公司的主张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且诚壹堂公司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基于相同事实，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2.关于诚壹堂公司是否应支付刘祥伟惠民补贴、台风补贴及啤酒票款的问题。刘祥伟主张诚壹堂公司支付其惠民补贴、台风补贴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诚壹堂公司自认收到啤酒票款30950元，同意退还给刘祥伟，一审法院予以照准。3.关于王亮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王亮系诚壹堂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本案130万元租金收入均是通过王亮个人银行账户,其向诚壹堂公司出借个人银行账户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王亮出借个人账户,违反了金融管理制度,也违反了公司管理制度,应对诚壹堂公司应返还刘祥伟的保证金及应支付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亮辩称其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理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诉讼过程中，刘祥伟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青岛黄岛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刘祥伟提出的撤诉申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祥伟保证金588430元；二、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祥伟违约金（以5884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10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祥伟啤酒票款30950元；四、王亮对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刘祥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614元（刘祥伟已预付），减半收取830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07元，由刘祥伟负担7026元，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王亮负担6281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祥伟提交证据：微信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2019年8月4日上诉人通过白贵菊的微信向诚壹堂公司支付电费2万元。从该证据也很明显能看出双方并没有进行相应的对账结算，所以说诚壹堂公司所陈述的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的理由根本不成立。 诚壹堂公司、王亮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刘祥伟的证明目的，仅依据该转账凭证并无法说明双方未结算。王亮向刘祥伟转账最终保证金结算款181570元时，刘祥伟接受该款项，说明双方已对款项进行结算，并认可保证金退还数额。 西海岸啤酒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了解，不发表质证意见。 上诉人王亮提交证据：储蓄卡明细及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王亮从未将涉案帐户出借给诚壹堂公司使用。王亮与诚壹堂公司之间的帐务往来仅有上诉人已提交的涉案112万元的转款流水。 刘祥伟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王亮所要证明的内容，不排除王亮与诚壹堂公司之间通过其他方式进行来往转账交易。通过该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王亮确实出借个人帐户代公司接收涉案租金和保证金，而王亮接收租金和保证金130万元之后并未全部转账给诚壹堂公司。而通过第一次庭审调查时上诉人已经作了详细阐述，王亮仅将上诉人支付的130万元中的22万元转账给诚壹堂公司，具体不再详细陈述，详见第一次调查笔录。 西海岸啤酒公司质证称：王亮提交的证据与我方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惠民补贴为194000元，台风补贴为45500元，大蓬门口的美食摊位主要经营烧烤，未推出惠民菜品，刘祥伟、诚壹堂公司、西海岸啤酒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上述两项补贴西海岸啤酒公司已发放至诚壹堂公司。西海岸啤酒公司称，因啤酒节要求承租方推出惠民菜品，故在啤酒大蓬租赁合同中约定，对于符合条件的承租方应给予惠民补贴；又因啤酒节期间遭遇台风，考虑到对承租方经营的影响，故对于承租方发放台风补贴。 另查明，诚壹堂公司共有股东三人：王亮（持股比例70%）、张德祥（持股比例25%）、王平（持股比例5%），王亮系法定代表人。 再查明，2019年7月18日，刘祥伟通过案外人白贵菊账户向王亮转款200000元。2019年7月19日，王亮向诚壹堂公司转账500000元，同日，刘祥伟通过案外人白贵菊账户向王亮转款800000元，后王亮向诚壹堂公司转账20000元。2019年7月22日，王亮向诚壹堂公司转账600000元。2019年7月25日，刘祥伟通过案外人白贵菊账户向王亮转款200000元。2019年8月13日，刘祥伟通过案外人白贵菊账户向王亮转款100000元。 王亮通过其账户向诚壹堂公司共转账1120000元，刘祥伟对此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诚壹堂公司应当返还刘祥伟的保证金数额；二、诚壹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祥伟惠民补贴194000元及台风补贴45500元；三、王亮是否应当对诚壹堂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诚壹堂公司应当返还刘祥伟的保证金数额。二审审理期间，诚壹堂公司称有大额装修合同、设备租赁合同已找刘祥伟确认，其为刘祥伟垫付的款项曾通过电子对账单形式要求刘祥伟进行对账，但刘祥伟未签字确认。刘祥伟对于对账及垫付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可，亦称未签字确认。诚壹堂公司未能提供其与刘祥伟之间垫付费用的协议或其他证明，故诚壹堂公司主张在保证金中扣除其为刘祥伟垫付的款项，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双方签订的大蓬租赁合同，诚壹堂公司返还刘祥伟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扣除诚壹堂公司已经返还刘祥伟的保证金及刘祥伟尚欠诚壹堂公司的租金后，诚壹堂公司应当返还刘祥伟保证金588430元。一审法院对于诚壹堂公司应当返还刘祥伟保证金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逾期退还保证金，刘祥伟诉请诚壹堂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因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本院将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计算方式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诚壹堂公司若有证据证实其为刘祥伟所垫付的款项，可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二、诚壹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祥伟惠民补贴194000元及台风补贴45500元。本院认为，惠民补贴及台风补贴的性质系为保障啤酒节大蓬承租人的经营利益。虽然西海岸啤酒公司与诚壹堂公司签订了大蓬租赁合同，但诚壹堂公司已将该大蓬转租给刘祥伟，刘祥伟作为大蓬的实际承租人，在啤酒节期间实际经营，自负盈亏，惠民菜品由其推出，台风造成的经营损失由其负担，故应由刘祥伟实际享有该两项补贴。因该两项补贴西海岸啤酒公司已发放至诚壹堂公司，诚壹堂公司应当支付刘祥伟惠民补贴194000元及台风补贴45500元。一审法院对惠民补贴及台风补贴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亮是否应当对诚壹堂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金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刘祥伟的合同款1300000元转入王亮个人账户后，王亮已将1120000元转入诚壹堂公司，剩余款项180000元返还刘祥伟。双方虽对于转账时间点存在争议，但王亮作为诚壹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刘祥伟提前沟通付款时间及数额，便利交易，符合常理，王亮已在合理期间内将涉案款项转至诚壹堂公司账户，除上述1120000元转账，并无证据显示王亮与诚壹堂公司财产混同及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诚壹堂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对自己的行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另，未有证据证明王亮在案涉款项流转过程中有出借账户获取非法收益的情形，其收款及转款行为仅为案涉款项流转过程中的一个环节。故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上述批复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王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刘祥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诚壹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祥伟违约金（以58843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三、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四、上诉人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祥伟惠民补贴194000元及台风补贴45500元。 五、驳回上诉人刘祥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14元，减半收取830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71元（刘祥伟预交4983元，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预交9994元，王亮预交9994元），共计38278元，由上诉人青岛诚壹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311元，由上诉人刘祥伟负担129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郭婧雯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