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艳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怀来县沙城镇七街新村崖头下**。法定代表人：仲艳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微，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任，北京银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法定代表人：周飞，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负责人：曹金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鲲，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口艳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艳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9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艳彬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988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二建公司、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向艳彬公司给付货款3378080.65元及利息损失（以3378080.6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二建公司、二建混凝土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自2019年下半年的生产经营活动处于限产、半停产、停产等状态，艳彬公司按照二建混凝土分公司的指令只供应了不到4000吨的粉煤灰。根据《物资采购合同》7.3.1条的约定，由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自身的原因，艳彬公司向其供应粉煤灰1万吨，是不可能实现的。2.该款项已到付款节点，最迟于2019年12月31日应全部付清。依据艳彬公司和二建混凝土分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第7.3.1款的约定,“乙方供货达1万吨且2019年5月1日后开始付款，满足付款条件的当月月底，支付已供货物结算价款的20%；此后，每两个月支付当期结算价款的30%；12月底前支付至已结算价款总额的50%；余款于2020年9月底前付清；由于各种原因导致甲乙双方不能继续合作的，甲方须将所欠乙方款项在办理结算之日起18个月付清”。二建混凝土分公司最低应该在2019年12月31日支付至50%的货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7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故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应向艳彬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另外，本案不存在因各种原因导致甲乙双方不能合作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应适用该款的约定。3.艳彬公司的利息请求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艳彬公司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日起进行计算利息，其请求于法有据。4.2019年10月18日，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与艳彬公司签署了《对账单》，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主动将对北京仲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睿公司）的粉煤灰欠款2598903.5元统计在艳彬公司名下，并在《对账单》中明确写明“截止2019年9月22日欠艳彬公司粉煤灰款3200760.3元”，其实质上是认可仲睿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艳彬公司的，因为如果仲睿公司对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享有的2598903.5元债权没有转让给艳彬公司的话，双方不可能在《对账单》中写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欠艳彬公司3200760.3元”，现双方在对账单中明确二建混凝土分公司欠艳彬公司3200760.3元，说明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且《对账单》上已经由二建公司加盖了收料章并经其指定的负责人刘思扬签字，按照《物资采购合同》7.2.5条的约定，该《对账单》对二建公司已经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建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确认的欠款额向艳彬公司履行直接付款的义务。一审判决对此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5.自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10月22日，北京虹通鑫盛检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通公司）按照二建混凝土分公司的指令，向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供应中砂总货款为131077.75元。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向法庭提供的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和虹通公司签订的《混凝土粉煤灰买卖合同》中只对粉煤灰进行了约定，涉案产品中砂，不适用该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1条，“买受人应当依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应该在2018年10月22日送货完成时向虹通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019年12月1日，虹通公司将此笔债权131077.75元依法转让给了艳彬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应直接向艳彬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另外，仲艳彬系艳彬公司、仲睿公司、虹通公司的股东，系艳彬公司和仲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为了挂账和财务统计的需要，艳彬公司按照二建混凝土分公司的指令，三个单位之间才进行债权债务的转让，既是满足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工作的需要，又符合符合混凝土行业的惯例。二建公司、二建混凝土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艳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建公司、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向艳彬公司支付材料款3477526.7元；2.判令二建公司、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向艳彬公司支付延迟付款利息（自2019年11月23日到付清之日止，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准计算的利息。）；3.由二建公司、二建混凝土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买受人（甲方）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与出卖人（乙方）艳彬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粉煤灰，暂定数量30000吨，含税单价185元。第七条货款条款约定：每自然月度结束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报出《供应货物月度结算报告》，甲方对《供应货物月度结算报告》达成一致时，应签署《供应货物价款月度结算书》。乙方供货达10000吨起，2019年5月1日后开始付款，满足付款条件的，当月月底支付已供货物结算价款的20%；此后，每两个月支付当期结算价款的30%；12月底前支付至已结算价款总额的50%；余款于2020年9月底前付清；由于各种原因导致甲乙双方不能继续合作的，甲方须将所欠乙方款项在办理结算之日起18个月付清，甲方可以支票、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等形式支付乙方材料货款。庭审中，二建公司主张供货到10000吨有分期付款的约定的原因是考虑10000吨供货数量多，艳彬公司垫资压力大，所以付款条件有所不同，在没有供货达到10000吨的情况下，适用结算之日起18个月付清的付款条件。艳彬公司主张其供货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即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应当在2020年9月底前付清。本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间为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12月22日，合同到期未予续签，本合同自动终止。2019年10月18日，艳彬公司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形成《对账单》，上载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9月22日，粉煤灰吨数3253.28吨，合计金额601856.8元。其中备注：截止2019年9月22日，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共欠艳彬公司粉煤灰款3200760.3元。艳彬公司主张在上述对账单形成后，其仍向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供货，艳彬公司提交过泵单，证明其在对账单形成后仍于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供货46242.6元。艳彬公司另主张仲艳彬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仲睿公司、虹通公司的粉煤灰和沙石货款，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与仲睿公司、虹通公司签订的《粉煤灰买卖合同》第7.3条均约定：本合同债权人不能将债权转移至第三人，如有违反此约定则向债务人支付转移债权额的5%违约金。艳彬公司另主张虹通公司向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供应砂石料131077.75元，虹通公司与二建公司、二建混凝土分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二建公司、二建混凝土分公司曾向虹通公司出具砂石材料对账单。一审法院认为，艳彬公司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之间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合同7.3.1条约定：“乙方供货达10000吨起，2019年5月1日后开始付款，满足付款条件的，当月月底支付已供货物结算价款的20%；此后，每两个月支付当期结算价款的30%；12月底前支付至已结算价款总额的50%，余款于2020年9月底前付清；由于各种原因导致甲乙双方不能继续合作的，甲方须将所欠乙方款项在办理结算之日起18个月付清”。该付款条款约定了供货达到10000吨时的付款期限，和双方不能继续合作时的付款期限，现艳彬公司供货未能达到10000吨，其要求适用10000吨供货期限的约定，缺乏合同依据。现诉争合同于2019年12月22日到期终止，属于合同约定的“由于各种原因导致甲乙双方不能继续合作”的情形，此时，合同约定应在办理结算之日起的18个月内付清。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日，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依据合同享有期限利益，此次合同双方的自愿约定，合同双方均应遵守。艳彬公司要求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付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二建混凝土分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艳彬公司的利息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艳彬公司主张的仲睿公司及虹通公司货款，二建公司与仲睿公司及虹通公司的《粉煤灰买卖合同》均明确约定“本合同债权人不能将债权转移至第三人，如有违反此约定则向债务人支付转移债权额的5%违约金”。艳彬公司仅以对账单中的表述，证明二建分公司同意债权转让，但该对账单上仅有二建混凝土分公司收料专用章，并非公司公章或合同章，上述印章仅用于核算价款，不能代表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变更合同约定，亦不能证明二建公司、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同意将其他公司的货款与艳彬公司进行结算。艳彬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京0102民初988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家口艳彬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艳彬公司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之间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艳彬公司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之间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7.3.1条约定：“乙方供货达10000吨起，2019年5月1日后开始付款，满足付款条件的，当月月底支付已供货物结算价款的20%；此后，每两个月支付当期结算价款的30%；12月底前支付至已结算价款总额的50%，余款于2020年9月底前付清；由于各种原因导致甲乙双方不能继续合作的，甲方须将所欠乙方款项在办理结算之日起18个月付清”。根据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艳彬公司在供货未能达到10000吨的情况下，要求适用10000吨供货期限的约定，缺乏合同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合同于2019年12月22日到期终止，属于合同约定的“由于各种原因导致甲乙双方不能继续合作”的情形。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货款应在办理结算之日起的18个月内付清。截至本案二审庭审辩论终结之日，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因此艳彬公司要求二建混凝土分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二建公司与仲睿公司及虹通公司签订的《粉煤灰买卖合同》均明确约定“本合同债权人不能将债权转移至第三人，如有违反此约定则向债务人支付转移债权额的5%违约金”。艳彬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仅有二建混凝土分公司收料专用章，其用途仅用于核算价款，因此不能证明二建公司、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同意将其他公司的货款与艳彬公司进行结算。艳彬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家口艳彬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20元，由张家口艳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琳琳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梓羽书记员  佟世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