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运锋，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兵，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婧，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海，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勋，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运锋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海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运锋上诉请求：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金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李金海不是湖北枝江五强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强公司）的代表、施工管理人，而是借用五强公司资质与袁运锋签订《劳务合同》的实际相对方。袁运锋根本不认识五强公司的任何工作人员，也从来没有收到过五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起初是李金海找到袁运锋，要求袁运锋组织一批瓦工到宜都市东阳光长江药业进行施工，但李金海与袁运锋签订合同的时候告知袁运锋，因李金海没有相应资质，要借用五强公司名义与袁运锋签订《劳务合同》。后李金海及其妻子周惠玲通过银行账户向袁运锋支付工程款共计2927500元，五强公司没有给袁运锋支付过工程款。宜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五强公司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后，也是李金海与袁运锋协商后将应支付给袁运锋的工程款垫付了袁运锋所聘请农民工的工资。李金海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系五强公司职工，一审法院仅凭李金海一面之词即作出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而袁运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账记录清楚表明《劳务合同》所涉工程款项均是通过李金海夫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袁运锋，但一审法院仅采信《垫付协议》，未对垫付的前因后果作查证。且一审判决认定李金海垫付劳务工资的行为系履行五强公司嘱托的职务行为，后又在判决事项中将该行为引用为个人行为，视为普通自然人的追偿权纠纷，前后矛盾。2.袁运锋完成了李金海约定的工程内容后，双方于2019年1月7日签订了一份《完工单》，该《完工单》明确了袁运锋已完成合同面积工程总金额为3406609元，李金海已支付袁运锋2927500元，未支付余额为479109元，该《完工单》系李金海手写，亦是双方对账核实后确认，显然是李金海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双方互负金钱给付债务，该互负债务依法当然可以抵销，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没有采信。并且，李金海一直拖延支付袁运锋劳务施工款项，导致袁运锋无力支付所聘请的农民工工资。后宜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五强公司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才出现本案所涉李金海的个人垫付行为。一审法院罔顾该事实，认定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而忽视李金海垫付款项的原因，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李金海起诉时称其与周惠玲系夫妻关系，但一审庭审时代理人又陈述李金海与周惠玲已经离婚。作为当事人的李金海和周惠玲均未到庭，《代付协议》真实性存疑。一审虽要求李金海在七天之内提交离婚相关证明材料，但是却没有通知袁运锋进行质证，而是迳行邮寄送达了判决书，程序违法。4.本案无论是李金海垫付农民工工资后向袁运锋追偿，还是袁运锋对李金海欠付劳务工资的主张与李金海主张抵销，都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袁运锋与李金海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互负金钱给付债务，依法可予抵销，袁运锋不需要另行起诉。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李金海答辩称，1.李金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个人名义与袁运锋签订《垫付协议》，双方合意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合法有效，《垫付协议》约定李金海有追偿权，故袁运锋应支付相应款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李金海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袁运锋认为其与李金海互负债务应当抵销，但袁运锋未提起相应诉讼，且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李金海无法认可该证据。3.一审法院依据《垫付协议》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对证据进行采信，并无不当。4.因考虑到债务问题牵连周惠玲，故一审时未提交结婚证原件，但李金海与周惠玲已办理离婚，签订《代付协议》后，是否查明双方之间关系，并不影响李金海的诉讼主体资格。事实上，农民工工资是李金海与周惠玲配合将相应款项打至农民工账户并结算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运锋向李金海给付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428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袁运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6月27日，李金海作为五强公司代表与袁运锋签订《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由袁运锋承包五强公司承建的东阳光长江药业固体制剂一标段土建工程中砌体、混凝土、楼地面、墙面粉刷、天棚抹灰、屋面找平的工程。工期从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若袁运锋完成合同承包范围所有内容，按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82元办理劳务工资结算，若未全部完成，则按其所完成的合格工程面积，以每平方米78元办理劳务工资结算。袁运锋需按照五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比例按时发放工人工资并提交工资报表至五强公司项目部备案。2017年12月15日，李金海代表五强公司再次与袁运锋签订《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由袁运锋承包五强公司承建的胰岛素项目土建工程中砌体、混凝土、楼地面、墙面粉刷、天棚抹灰、屋面找平的工程。若袁运锋完成合同承包范围所有内容，按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83元办理劳务工资结算，若未全部完成，则按其所完成的合格工程面积，以每平方米81元办理劳务工资结算。袁运锋需按照五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比例按时发放工人工资并提交工资报表至五强公司项目部备案。二、2019年8月26日，宜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五强公司作出都人社监改令【2019】15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认为五强公司在东阳长江药业固体制剂项目一标段土建工程建设过程中，将劳务发包给袁运锋，导致拖欠约30名农民工资517180元的问题。要求五强公司在2019年8月28日前先行垫付30名农民工工资517180元。2019年8月27日，李金海（甲方）与袁运锋（乙方）签订《垫付协议》，约定：“一、乙方承建东阳长江药业固体制剂项目一标段土建工程和胰岛素A36综合楼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到工地闹事，造成不良影响。甲方为乙方垫付农民工工资428000元。三、垫付工资款由甲方配偶周惠玲逐笔打入农民工账户。四、甲方在垫付农民工工资后，有权向乙方追偿”等内容。李金海及袁运锋均在该协议下方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李金海依约向农民工支付了全部拖欠的工资。直至庭审时，袁运锋未向李金海支付垫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属于追偿权纠纷，李金海、袁运锋双方以合同方式确定了追偿权行使的方式及条件，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得到适当履行。李金海与袁运锋签订了《垫付协议》，并确定在李金海为袁运锋垫付农民工工资后，有权向袁运锋追偿。李金海在履行合同约定的垫付义务后，袁运锋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向李金海支付垫付款428000元。至于袁运锋认为李金海尚欠付其工程款，属于双方之间建设工程合同的履行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李金海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袁运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金海支付垫付款42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9元，由袁运锋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金海向袁运锋主张追偿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袁运锋主张抵销的条件是否成就。一、关于李金海向袁运锋主张追偿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已查明，2019年8月27日，李金海与袁运锋签订《垫付协议》，约定李金海为袁运锋垫付农民工工资428000元，垫付工资款由李金海配偶周惠玲逐笔打入农民工账户，李金海在垫付农民工工资后，有权向袁运锋追偿。《垫付协议》签订后，李金海依约向农民工支付了全部拖欠的工资。二审中，袁运锋对该《垫付协议》系其本人签署，且协议中约定的农民工工资均已发放到位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李金海在履行《垫付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向袁运锋主张追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袁运锋主张农民工工资实际系周惠玲垫付，李金海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垫付协议》系李金海与袁运锋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在李金海行使追偿权的条件达成后，其有权通过诉讼向袁运锋追偿。至于周惠玲与李金海是否系夫妻关系，并不影响李金海诉讼权利的行使。且周惠玲与李金海之间就垫付的农民工工资而形成的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对袁运锋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袁运锋主张抵销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袁运锋虽于一审提交《完工单》主张其对李金海享有479109元的到期债权。但该《完工单》系复制件，缺乏证据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袁运锋在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李金海享有到期债权的情况下而主张抵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袁运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8元，由上诉人袁运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