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再1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林木亿，男，汉族，1977年4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廖志波，男，汉族，1986年7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林春苗，女，汉族，1981年4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再审申请人林木亿因与被申请人廖志波、一审被告林春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粤03民申7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木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被申请人廖志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一审被告林春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林木亿的再审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廖志波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廖志波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廖志波、林木亿、林春苗居住地不在一审法院区域内，支付款项也不在一审法院区域内，一审法院受理并审理本案，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有偏袒廖志波之嫌。2.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向林木亿送达诉讼材料和开庭通知。林木亿身份证住址和常住居住地均在东莞长安，廖志波知道林木亿的联系方式，但林木亿没有收到廖志波的起诉状，也没有收到开庭传票，导致未能答辩和参加开庭，并不是像一审法院载明的“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当庭判决，剥夺了林木亿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事实没有查清：1.一审查明林木亿与林春苗是夫妻关系不是事实。林木亿与林春苗在一审开庭前就己经离婚，不再是夫妻关系。2.一审法院虽然查明和认定涉案借款数额为144000元，但林木亿在廖志波向法院起诉前就己经偿还6.6万元，廖志波没有如实向法庭陈述，造成事实没有查明。林木亿现提交偿还廖志波6.6万元的银行流水作为新证据。三、一审遗漏诉讼当事人。在涉案借款中，林钢柱既是居间人，又是保证人、实际借款的代理人和扣押林木亿及林春苗的财物占有人。只有林钢柱到庭，案情才能调查清楚。四、本案涉嫌“套路贷”。保证人林钢柱知道林木亿在生意经营中，缺少周转资金，主动介绍林木亿认识声称某电子公司老板陈正。陈正以廖志波的名义与林木亿签订借款合同，并由介绍人林钢柱作为保证人。陈正实际借款给林木亿144000元。借款后，由于生意亏损，林木亿不能按期全额偿还借款，陈正等人以高利息迫使林木亿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并用胁迫的方式催要各种款项。在这些人的逼迫下，林木亿将结婚时购买的价值2万元的钻戒和价值1.7万元的浪琴牌手表放在保证人林钢柱那里作抵押，还要挟林木亿将林春苗名下价值60万元的奔驰牌小轿车作抵押。林春苗不能忍受这种折磨而与林木亿离婚。林木亿精神受到严重创伤，物质受到极大的损失。陈正、林钢柱及廖志波等人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套路贷”情形，希望再审法院能够保护林木亿的人身安全和财产不受损失。廖志波辩称，一、廖志波办理了深圳特区居住证，并且居住在深圳市龙岗区。廖志波的银行卡系农业银行平湖支行开具并由此卡转账至林木亿处，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二、一审法院已将法律文书送达至林木亿、林春苗，再审申请书中记载林木亿的住址与廖志波提供的送达地址是一致的，且该地址为林木亿、林春苗夫妻财产所在地，同样的地址林春苗的应诉材料已签收，林木亿不可能收不到本案的材料。林木亿称其在收到法院强制执行通知书后才知道本案，但是林木亿称其前妻林春苗不能忍受这种折磨，与其离婚，根据林木亿提供的离婚证显示两人离婚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一审起诉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5月6日，由此可知，林木亿在一审开庭前已知晓本案，其再审申请书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三、涉案借款发生在林木亿与林春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在一审开庭前离婚不影响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如果本案是套路贷，那么不可能把借款借据手写得如此简单，连最基本的律师费、诉讼费、担保费等维权费用都未约定，也没有借款合同之类的材料，所以本案不可能是套路贷。五、林木亿称已还款6.6万元，但是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仅显示为3万元，且3万元转给的是第三人陈正，陈正于2019年12月31日才将3万元转给廖志波，该款法院可予以扣减，其余款项廖志波不予确认。一审被告林春苗辩称，其身份证地址上的房产已经于2015年或2016年卖出，故其没有收到法院的相关材料，直到2019年9月左右，其发现银行卡被冻结后才知道本案，自始至终其都不清楚涉案借款的事情。廖志波一审诉讼请求：1.林木亿、林春苗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计至付清之日止）；2.由林木亿、林春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查明：一、2017年8月31日，廖志波与林木亿签订一份《借款借据》，约定林木亿向廖志波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半年，借款日期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同日，廖志波扣除利息后，通过银行转账向林木亿支付了144000元。借款后，由于林木亿未依约归还，廖志波遂诉至一审法院。二、一审诉讼中，廖志波提交了在民政局查询的林木亿与林春苗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户籍信息、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明林木亿与林春苗是夫妻关系，主张涉案借款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应由林木亿与林春苗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另廖志波提交一份由林春苗签名捺指模的房地产证复印件，主张林春苗对涉案债务是知情的，并口头承诺将其房产作为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借据上约定的借款金额虽为15万元，但廖志波确认只转账支付了林木亿144000元，其他款项为预扣的利息，并未实质向林木亿支付，故该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44000元。廖志波出具的借款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故廖志波请求按月息2%计算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利息应当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廖志波提交的林木亿与林春苗的婚姻登记信息，两人为夫妻关系。林春苗向廖志波交付了有其签名的房产证复印件，说明林春苗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且其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该院采信廖志波主张，确认涉案借款为林木亿与林春苗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两人共同向廖志波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木亿、林春苗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廖志波借款本金14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4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廖志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保全费1285元（廖志波均已预交），由林木亿、林春苗承担。本院再审查明：一、本案一审时，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日向林春苗和林木亿邮寄送达起诉状及证据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传票等相关诉讼材料，收件地址为林春苗的身份证地址，即东莞市长安镇德政中路293号信义怡翠豪园6幢2单元1302房，林春苗于2019年4月5日签收上述邮件；同日，一审法院还向林木亿的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揭西县邮寄送达起诉状及证据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传票等相关诉讼材料，林加群于2019年4月10日签收上述邮件，并注明代收人与收件人的关系为父母。但一审开庭时，林春苗和林木亿均未到庭。再审庭审时，林木亿确认其父亲名字为林加群。二、再审庭审时，林木亿对其曾向廖志波借款14.4万元没有异议，但称其已归还6.6万元，该6.6万元分为两部分，一是林木亿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7月7日其通过支付宝转账三次（每次1万元，共计3万元）给陈正。廖志波确认林木亿通过陈正还给其3万元，并同意该款抵扣涉案借款本金；二是林木亿提交了其转账给林钢柱的以下六笔款项（每笔6000元，共计3.6万元）转账清单：1、2017年10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6000元；2、2017年11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6000元；3、2018年1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6000元；4、2018年3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6000元；5、2017年9月3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6000元；6、2018年2月1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6000元。廖志波确认由林钢柱收取了林木亿上述六笔款项共计3.6万元，但主张该款为利息。另外，林木亿称林钢柱拿走了其手表（价值1.7万元）和钻戒（价值2万元）用于抵偿涉案借款，并提交了手表和钻戒的照片，廖志波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未收取林木亿的任何手表、钻戒等物品，也对此不知情。本院询问林木亿，其将手表和钻戒交给林钢柱时林钢柱有无签收，林木亿称当时拍了照，但林钢柱没有向其出具收条。三、林春苗和林木亿于2011年12月26日结婚，于2019年3月15日离婚。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林木亿主张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向林木亿送达相关诉讼材料，剥夺了林木亿的诉讼权利，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向林木亿的身份证地址邮寄送达了相关诉讼材料，且该邮件已由林木亿的父亲林加群签收，故林木亿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林木亿尚欠廖志波的借款金额。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44000元，林木亿和廖志波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林木亿主张其于2018年7月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3万元给陈正用于偿还涉案借款，廖志波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该款抵扣涉案借款本金，系对其相关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再次，林木亿主张其转账给林钢柱六笔款项（每笔6000元，共计3.6万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廖志波确认由林钢柱收取了林木亿上述六笔款项共计3.6万元，但主张该款为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认定廖志波与林木亿签订的借款借据中未约定利息，廖志波对一审判决未上诉，也未申请再审，应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故廖志波主张上述3.6万元为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3.6万元应当抵扣涉案借款本金。最后，林木亿主张林钢柱拿走了其手表（价值1.7万元）和钻戒（价值2万元）用于抵偿涉案借款，廖志波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林木亿的上述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林木亿尚欠廖志波的涉案借款本金应为7.8万元（14.4万-3万-3.6万=7.8万）。由于林木亿未能依约偿还上述借款，其还应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8年3月1日）起向廖志波支付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一审判决认定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另外，关于林春苗对涉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问题。再审时，林春苗主张其没有收到法院的相关材料，对涉案借款毫不知情。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发生于林春苗和林木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一审时林春苗收到了法院向其邮寄的相关诉讼材料，但林春苗未出庭应诉，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林春苗也未提出上诉和申请再审，应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认可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借款属于林春苗和林木亿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故本院对林春苗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林木亿的再审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案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林木亿因自身原因未能参加一审诉讼，由于其逾期举证导致本案进入再审，故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林木亿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木亿、林春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廖志波借款本金7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廖志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保全费1285元，共计4645元（廖志波均已预交），由林木亿、林春苗负担2345元，由廖志波负担2300元。廖志波已预交的234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林木亿、林春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诉讼费2345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再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林木亿已预交），由林木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力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刘 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同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