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34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松庭，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娟，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列海，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萍芳，女，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娟，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列海，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山隆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东路****。法定代表人：杨恩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隆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前进路**iv>法定代表人：许文建，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张松庭、林萍芳因与被申请人昆山隆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祺置业公司）、苏州隆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祺酒店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松庭、林萍芳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且未经质证。张松庭、林萍芳一审中查看隆祺酒店公司的财务账册后，发现隆祺酒店公司与隆祺置业公司之间存在大量没有实际交易的款项往来，且金额巨大。隆祺酒店公司在庭审后补充了三方协议，意在证明隆祺酒店公司支付给关联公司后，再由关联公司支付给隆祺置业公司，以完成隆祺酒店公司需要支付隆祺置业公司的垫付房款。一、二审法院未对该证据组织质证，张松庭、林萍芳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没有在案卷中记载，一、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直接采信违反法律规定。（二）二审法院未准许张松庭、林萍芳调查取证申请不当。张松庭、林萍芳向二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调查收集隆祺酒店公司支付给隆祺置业公司的代付房款凭证以及需支付代付房款的具体金额。此系本案关键事实，且具备了当事人无法自行收集的情形，二审法院不予准许不符合法律规定。（三）隆祺置业公司应当对隆祺酒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隆祺置业公司发布的广告中包含的装修标准、租金回报等内容分别体现在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委托管理合同》中，《委托管理合同》项下隆祺酒店公司应承担的租金支付义务实际由隆祺置业公司履行，因此两份合同是一体的，隆祺置业公司也应承担《委托管理合同》的相应义务。2.隆祺置业公司应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对隆祺酒店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两公司财产、人员、办公场所混同；隆祺置业公司对隆祺酒店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隆祺酒店公司资本显著不足。3.隆祺置业公司应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对隆祺酒店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隆祺置业公司原是隆祺酒店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将隆祺酒店公司做空后，即将股权全额转让，逃避债务意图明显。张松庭、林萍芳已经穷尽了举证能力，但一、二审法院仍以举证不能为由，判令张松庭、林萍芳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显属不当。（四）违约金认定错误。张松庭、林萍芳主张的是违约金，并不是经营损失。若隆祺置业公司、隆祺酒店公司认为约定违约金过高应当进行举证，而一、二审法院未要求举证即直接适用6个月的租金标准进行判决，既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二审法院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二审法院两次开庭均由一位法官助理开庭审理，从未组织合议庭进行开庭审理，也未组织双方进行辩论，判决书上的审判长、审判员、书记员从未参加过开庭审理，由此作出的判决缺乏公信力和说服力。（六）二审法院对租金进行改判超出张松庭、林萍芳的上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张松庭、林萍芳并未对租金的支付提起上诉，一审判决隆祺酒店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的租金86470.45元，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松庭、林萍芳从隆祺置业公司购房后与隆祺酒店公司订立的《委托管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如果违约，应当依照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关于隆祺置业公司是否应对隆祺酒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1.张松庭、林萍芳主张，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与委托管理合同关系是整体合同关系，隆祺置业公司、隆祺酒店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无区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商品房购销合同》、《委托管理合同》分别由隆祺置业公司、隆祺酒店公司与张松庭订立，隆祺置业公司与张松庭之间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隆祺酒店公司与张松庭之间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张松庭、林萍芳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租金、违约金、损失等，系以《委托管理合同》为合同依据，故因《委托管理合同》履行而产生的法律责任理应由该合同相对人隆祺酒店公司承担。虽然隆祺置业公司与隆祺酒店公司在部分购房款收取和部分租金给付方面存在一定程序的关联，但各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委托管理合同》项下的义务应由隆祺置业公司履行，两公司应当依照各自与张松庭订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委托管理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销售广告中关于房屋收益、房屋装修等宣传内容虽然分别体现在《商品房购销合同》和《委托管理合同》中，但是均并未超越隆祺置业公司作为商品房出卖人、隆祺酒店公司作为承租人、受托管理人的合同义务范围。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者之间是整体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两公司之间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区分。2.张松庭、林萍芳主张，隆祺置业公司作为隆祺酒店公司的一人股东，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在不能证明隆祺酒店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情况下对隆祺酒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隆祺置业公司于2010年4月设立隆祺酒店公司，隆祺酒店公司于2011年3月19日与张松庭签订《委托管理合同》，2017年4月1日前的租金张松庭已经收到。张松庭、林萍芳主张的系从2017年4月之后的租金，主张的违约金也是因隆祺酒店公司欠付2017年4月以后的租金而形成。隆祺置业公司于2015年6月9日转让隆祺酒店公司股权之时，隆祺酒店公司尚不负有对张松庭、林萍芳的债务。从隆祺酒店公司欠付其租金开始时间，隆祺置业公司已经不担任隆祺酒店公司股东，故本案不存在隆祺置业公司作为隆祺酒店公司一人股东应对隆祺酒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3.张松庭、林萍芳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隆祺置业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隆祺酒店公司财产，抽逃注册资本，损害了张松庭、林萍芳的债权人利益，隆祺置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为查明隆祺酒店公司与隆祺置业公司的财务状况，根据张松庭、林萍芳的申请，一审法院责令隆祺酒店公司提交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的财务账册、会计记账凭证等资料，隆祺酒店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了公司明细账及财务账册。在张松庭、林萍芳对上述资料提出质疑后，隆祺酒店公司、隆祺置业公司据此提交了相关的协议并对款项往来作出了具体说明，隆祺酒店公司提供的协议与财务凭证能够相互对应，张松庭、林萍芳对此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亦在一审法院询问后明确表示不申请对隆祺酒店公司财务账册进行审计。因此，张松庭、林萍芳主张隆祺置业公司与隆祺酒店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已组织当事人对三方协议进行了书面质证，张松庭、林萍芳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三方协议系伪造，故张松庭、林萍芳主张三方协议系伪造、且未经当事人质证的意见不能成立。因隆祺酒店公司已经提交了财务账册等凭证，且根据《委托管理合同》约定，隆祺酒店公司确实存在需要向隆祺置业公司支付部分购房款的情形，而张松庭、林萍芳并未就此提供出相应的反驳意见。在此情形下，一、二审法院未准许张松庭、林萍芳提出的请求法院调查收集隆祺酒店公司支付给隆祺置业公司的代付房款凭证以及需支付代付房款的具体金额的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张松庭、林萍芳要求隆祺置业公司对隆祺酒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本院认为，隆祺酒店公司欠付租金构成违约，无权解除合同，其单方解除合同，应当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松庭与隆祺酒店公司的《委托管理合同》于2018年7月23日解除，张松庭、林萍芳已经于2018年7月28日实际收回房屋，此后其可以对房屋自行管理、收益，故《委托管理合同》约定以解除之日至委托经营期限终止之日的租金数额作为隆祺酒店公司的违约金，数额明显高于张松庭、林萍芳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损失。在当事人申请调整的情形下，一、二审法院结合张松庭、林萍芳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酌定隆祺酒店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六个月的租金，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相对公平合理。（三）关于二审法院审理方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经查阅二审案卷，本案二审法院在系列案件中均分别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由法官助理受各合议庭的委托组织系列案件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两次调查询问，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询问中各方当事人均围绕争议问题充分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因此，二审法院的审理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四）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对于张松庭、林萍芳请求隆祺酒店公司支付租金至合同解除之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隆祺酒店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起至法庭辨论终结之日（2018年7月23日）止的租金86470.45元。虽然张松庭、林萍芳对该判项未提起上诉，但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委托管理合同》于2018年7月23日解除，张松庭、林萍芳于2018年7月28日实际收回房屋，隆祺酒店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又实际占有使用房屋是客观事实。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二审法院参照房屋租金标准，判令隆祺酒店公司支付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系保护张松庭、林萍芳应得利益，隆祺酒店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张松庭、林萍芳主张二审法院超出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松庭、林萍芳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丽华审 判 员 刘海平审 判 员 杜三军法官助理 潘 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