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方源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李峰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聪聪，女，199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诉人北京方源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聪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判令方源公司无需向王聪聪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日工资差额1584.42元；3.判令方源公司无需向王聪聪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487.08元；4.判令方源公司无需向王聪聪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9672元；5.判令方源公司无需向王聪聪支付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日提成2000元；6.诉讼费由王聪聪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聪聪在工作过程中确实存在违反交易流程及业务标准的行为，给方源公司带来了风险。一审中，王聪聪认可其办理了JY0011805300461、JY0011805280125两项业务的系统确认工作。王聪聪的操作明显不符合实际流程，特别是银行的《贷款通知单》下来的时间在前，而王聪聪在系统里确认的系列工作在后，明显不符合日常操作。故方源公司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和法律规定作出与王聪聪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合法，不应向其支付赔偿金。2.方源公司已足额支付了王聪聪工作期间的工资、提成，王聪聪也休满了年假，方源公司无需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提成和未休年假工资。王聪聪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方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方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无需支付王聪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日工资差额1584.42元；2.无需支付王聪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487.08元；3.无需支付王聪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9672元；4.无需支付王聪聪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3日提成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王聪聪入职方源公司的关联公司北京中融信担保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5月1日转岗到方源公司，并与方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岗位为交易顾问，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个月整月工资。每月工资构成为底薪7000元外加业绩提成。关于王聪聪最后工作日，双方陈述不一。方源公司主张，王聪聪最后出勤至2019年5月30日，其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向其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王聪聪则称其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3日，当天公司的HR向其送达解除通知。因方源公司未就其何时送达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王聪聪关于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3日的意见。关于年休假。双方均认可王聪聪于2017年1月1日起每年享有5天年假。方源公司称王聪聪不存在未休年休假，其中2017年休满，2018年休了8天，2019年5月30日前休了5天，为此提交了年休假截图，王聪聪不认可。王聪聪称其于2017年1月1日起至离职，仅休了4天年假。因上述截图不能显示考勤数据的连贯性及对应性，表格显示不完整，王聪聪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关于未休年休假的天数，一审法院采信王聪聪的意见。关于工资。方源公司支付王聪聪工资至2019年5月31日，其中2019年5月的工资支付了5737.42元。双方均认可王聪聪月工资构成为底薪7000元+业绩提成。双方认可的工资流水显示，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代发工资平均为7459元。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方源公司提交的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显示“王聪聪，鉴于你在处理交易单JY0011805300461、JY0011805280125过程中违反交易流程及业务标准，未按规定要求，在系统里面进行确认等给公司带来风险，你的行为已构成公司《红黄线管理规定》的严重违纪；现公司根据相关规定，正式通知你如下：1.公司与你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以下简称解除日）；2.公司将在对应工资支付周期内支付你解除日前产生的、尚未支付的工资；3.你的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5月30日，请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一个工作日内配合公司完成离职交接手续，交还公司发放的相关设备；4.离职交接完成后，公司将为你开具离职证明……”王聪聪认可于2019年6月3日收到的上述解除通知，不认可其解除理由，认为公司违法解除。方源公司称王聪聪的行为违反了公司的规定，达到《红黄线管理规定》（显示的生效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中黑线“违规作业”，并提交了2019年2月27日生效的《北京方源红黄线管理规定》及北京银行个人房产按揭贷款截图（显示行为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王聪聪于2017年5月1日签署的声明（其中显示王聪聪已详细阅读并已熟知包括红黄线管理规定，方源红黄线管理规定在内的规章制度）等以证明王聪聪违规，王聪聪不认可，并称其签署声明时公司未出示相关规定，且2019年的红黄线规定不能约束其2018年的行为，亦不认可其违规操作的事实。因方源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解除合法，故一审法院采信王聪聪关于公司违法解除的主张。关于提成。王聪聪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应获取提成收入及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关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日工资差额。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聪聪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3日，方源公司支付王聪聪工资至2019年5月31日，即5737.42元，故存在工资差额，因双方均未就提成举证，一审法院按照7000元的标准计算差额工资，即1584.42元（7000元+7000元/月÷21.75×1天-5737.42元已付），方源公司应予支付。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二条第一、二款“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聪聪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共有年假12天，王聪聪自认已休4天，尚有8天未休，故一审法院按照7459元÷21.75×8天×200%，即5487.08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方源公司对王聪聪的解除属于违法解除，应依法支付王聪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双方均认可王聪聪入职北京中融信担保有限公司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且系之后发生转岗与方源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故王聪聪的工作年限自2015年6月24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方源公司应支付王聪聪劳动关系赔偿金59672元（7459元×4年×2倍）。关于提成，方源公司不同意支付，王聪聪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享有公司欠付的提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方源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聪聪二〇一九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期间工资差额1584.42元；二、北京方源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聪聪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487.08元；三、北京方源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聪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9672元；四、北京方源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聪聪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提成2000元；五、驳回北京方源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源公司上诉主张方源公司已足额支付王聪聪工作期间的工资，王聪聪也休满年假，王聪聪违反公司管理规章制度，方源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方源公司应对王聪聪的劳动期限、足额支付工资、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方源公司虽主张王聪聪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但未就该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就王聪聪的劳动期限、足额支付工资提交证据证明，故对方源公司有关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及已清偿全部工资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王聪聪的劳动期限、工资标准，认定方源公司应支付剩余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方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安排王聪聪休满应休年休假，应支付相应工资报酬，一审法院经核算认定方源公司应支付该款项数额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方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方源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