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7民终7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海东，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英，女，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系董海东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营，男，198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玺，昌乐亿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沙沙，女，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系刘金营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玺，昌乐亿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董海东、刘云英因与被上诉人刘金营、葛沙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20）鲁0725民初207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董海东、刘云英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725民初2079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原审时，被上诉人在答辩时称“借原告的款已全部还清，再无偿还借款义务”，被上诉人原审时自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辩称已全部归还。2、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3月13日，上诉人董海东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将被上诉人的欠借款总额(包含被上诉人利用第三人刘金亭账户收取的借款)发送至被上诉人微信，后被上诉人确认已收到并回复“好的”，可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认可其欠款总额。3、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上诉人提及了被上诉人的欠款总额，被上诉人未予否认，并且一直陈述如何想办法偿还借款，以此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4、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多次提出“利息给你转上了”，可证实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存在口头约定，结合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时间及金额，可证实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一分五厘。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诉讼，被上诉人虽答辩已偿还完毕，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均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款系，同时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的欠款总额。综上所述，原审中，通过被上诉人的答辩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充分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利用第三人账户收取借款并非被上诉人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指示，将借款汇入其指定的第三人账户，视为上诉人已完成出借义务，应当依法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上诉人借款，并指示上诉人将借款汇入其指定的第三人账户，上诉人已完成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款规定的出借义务，上诉人完成出借义务后，均将转款凭证发送至被上诉人微信，被上诉人确认收到，并回复“好的”，因此，可认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向其指定的第三人账户汇入的款项系被上诉人的借款。2、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被上诉人均确认了欠付借款总额，该欠款总额中，包含了被上诉人利用第三人刘金亭账户收取的借款，因此可证实被上诉人认可其利用第三人刘金亭账户收取的借款系被上诉人本人的借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可证实被上诉人利用第三人账户收取借款的事实。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否认指定第三人账户收款，而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应当向第三人主张债权。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的案件事实，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更严重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原则。三、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利用第三人账户收取借款已被第三人占有，上诉人应当向公安机关登记债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第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无权向公安机关登记债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指示将借款汇入其指定的第三人账户中，上诉人已完成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款规定的出借义务。而被上诉人如何使用该借款与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该借款由谁实际占有亦与上诉人无关，因此该借款应当由被上诉人偿还，而不是由第三人向上诉人偿还。2、原审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利用第三人刘金亭账户收取的借款已被第三人实际占有，也未提交证据证实第三人刘金亭涉嫌经济犯罪，而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案件事实，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刘金亭并非本案当事人，该案并不涉及经济犯罪，原审法院无任何依据做出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的民事裁定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前提是案件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的当事人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本案中，案外人刘金亭并非本案当事人，且上诉人并未将借款出借给案外人刘金亭，与案外人刘金亭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文已论述)，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本案不符合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案件事实，导致其理解和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刘金营、葛沙沙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董海东、刘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金营、葛沙沙偿还借款15734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刘金营、葛沙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刘金营之母与董海东之母系亲姐妹，刘金营与董海东系亲表兄弟。本案诉讼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与微信转账明细，均显示给对方转账多笔数额不固定的款项，而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每笔款项的缘由、用途、使用期限、利息等情况。董海东、刘云英称双方口头约定每元月息一分五厘，刘金营、葛沙沙不予认可。董海东、刘云英提供的微信转账交易账单只显示“利息”字样，而未标明系多少款及多长时间的利息。当事人双方的通话录音，亦未有关于利率及利息的内容。董海东、刘云英向刘金营账户转款6笔合计3800000元，向案外人刘金亭账户转款7笔合计3400000元。刘金营、葛沙沙向董海东账户转款21笔合计5474100元，微信转款8笔合计77500元，两项共计5551600元。董海东、刘云英以刘金营指定刘金亭账户为由，主张刘金营偿还给刘金亭账户转款3400000元，刘金营否认指定刘金亭账户，认为该款应向刘金亭主张。现刘金亭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银行转账流水明细所证明银行转款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当事人双方之间账户转款情况，另一种是董海东、刘云英向案外人刘金亭账户转款情况。以下分别进行分析。 一、关于当事人双方之间账户转款情况。当事人双方均主张给对方借款，并要求对方偿还借款，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对证明借款的法律关系，证据不足。其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作为自然人虽然可以不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借款合同，但是即使口头约定，其相互间的转款行为亦应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定内容，而本案每笔款项的缘由、用途、使用期限、利息等情况，双方当事人均不能举证证明或说明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系亲戚，短期内相互转账频繁、数额不固定、且均未出具借款凭证，仅以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明细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二、关于董海东、刘云英向案外人刘金亭账户转款情况。案外人刘金亭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向非法集资的犯罪嫌疑人出借款的债权人，均应向公安机关登记债权，不应提起民事诉讼，提起民事诉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董海东、刘云英向刘金亭银行账户转款，无论是否是刘金营指定的账户，而该部分款项已被刘金亭占有是事实，双方应尽快向公安机关登记债权，才是正确的选择。综上所述，董海东、刘云英与刘金营、葛沙沙均未充分举证借贷关系的存在，双方当事人均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待证据充分、条件成就时可再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董海东、刘云英的起诉；驳回刘金营、葛沙沙的反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一审驳回刘金营、葛沙沙反诉的裁判结果，刘金营、葛沙沙未提出异议，要求维持原裁定，二审予以确认。关于董海东、刘云英的本诉请求，双方在短期内存在频繁、数额不固定的相互转账，董海东、刘云英也未能提交与刘金营、葛沙沙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且本案款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董海东、刘云英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若相关刑事案件结案后，查明本案所涉款项与刑事犯罪行为无关，董海东、刘云英可另案主张。董海东、刘云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