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生琼，女，汉族，1976年1月7日生，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现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香，女，汉族，1969年11月10日生，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清凤，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生琼因与被上诉人王秀香赠予合同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生琼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其兴与其有经济往来需要转帐，且钟生琼对其辩称的其是王其兴的私人财务亦无相应证据佐证，而认为王其兴生前通过银行转给钟生琼的款是赠与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上述认定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则。首先，被上诉人应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王其兴生前通过银行转给钟生琼的款是赠与性质的款项，而并非是让上诉人要向法院举证证明款项的性质。虽然王其兴生前通过银行有转款给钟生琼，但上述款项并非是赠与性质的款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之规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王其兴生前通过银行向钟生琼转款的性质为赠与款项，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其次，上诉人已经向法庭举证证明王其兴酒后乱兴性侵上诉人后，与上诉人之间生育了女儿钟XX的事实，而且被上诉人王秀香也是知情并认可的，而一审法院且故意回避此事实，导致钟XX及钟生琼应得的权益未受法律保护。最后，一审法院将王其兴生前通过银行转给钟生琼的款合并成888600元而认定数额大是错误的。若按单笔单次数额来看，上述款项中王其兴生前通过银行转给钟生琼的款也有二三千元的数额款，并不应该认定为数额大。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钟生琼与王其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首先，钟生琼与王其兴并不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钟生琼之前在王其兴公司上班，王其兴在2013年的一次酒后乱性造成钟生琼意外怀孕，钟生琼有所顾虑才没有报案。其次，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法律定义是有配偶者和他人同居的行为，而钟生琼不存在与王其兴同居的事实，被上诉人王秀香也无证据钟生琼在明知王其兴有配偶的情况下与王其兴同居。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律师函》不能作为钟生琼与王其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的证据。《律师函》的内容仅是对钟XX系钟生琼与王其兴的女儿，要求王其兴生前的公司保留对钟XX的财产份额这一事实的阐述。三、人民法院应当认定钟XX系钟生琼与王其兴的女儿。首先，被上诉人将《律师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说明被上诉人本身对该《律师函》的内容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而该函的内容仅是对钟XX系钟生琼与王其兴的女儿，要求王其兴生前的公司保留对钟XX的财产份额这一事实的阐述。说明被上诉人也是认可钟XX系钟生琼与王其兴的女儿这一事实。其次，被上诉人代理人仅对钟生琼所提供的《出生证明》和钟XX的户口本没有体现其父亲是王其兴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代理人也没有否认王其兴就是钟XX的父亲。最后，被上诉人王秀香与钟生琼于2020年6月4日签订过《清镇市公安局现场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表示王秀香知晓钟生琼与其已经过世的丈夫王其兴生有一个女儿的事实，并因此而找到钟生琼吵闹。四、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夫或妻非因日常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作为法律依据是错误的。该法律条文适用于离婚纠纷，而本案系赠与纠纷，应适用与之法律关系相符的法律规定，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不适用《婚姻法》或者婚姻法的司法解释。综上，被上诉人王秀香起诉上诉人钟生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请是不能成立的，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以维护钟生琼的合法权益。王秀香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钟生琼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具体如下:一、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提交证据证明王秀香的丈夫生前通过银行转给钟生琼的款是赠与性质的款项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甚至是无稽之谈。答辩人王秀香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王秀香的丈夫王其兴转账给钟生琼8886**元的事实,同时亦已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在其与王其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转出,且王其兴与钟生琼具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王秀香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如果钟生琼认为其收受该款项系有合法事由,就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钟生琼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其兴与其有经济往来需要转账,且其在一审庭审中罗列的各种收受王其兴转给其款项的事由,也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为此,一审法院认定钟生琼收受的款项系王其兴对其的赠与是完全正确的。二、答辩人王秀香提交的钟生琼寄送的《律师函》足以证实钟生琼与王其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通过钟生琼向王其兴生前所在的单位发送过《律师函》这一事实可以证实两人存在不正当关系,按照正常逻辑推理,一个女人敢公开说自己与他人育有子女,必然是跟他人发生性关系才可能产生这种结果,当然与他人发生性关系也并必然推断出其所生子女与该他人有血缘关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个女人与一个有妇之夫发生性关系,就是一种不正当男女关系,现王秀香提交该律师函就已经可以证明该两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钟生琼没有合法依据收受王其兴转给其的款项,且未经王秀香追认,该赠与行为就是无效行为,钟生琼必须返还。三、上诉人要求人民法院应当认定钟XX系钟生琼与王其兴的女儿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并非系钟生琼提起的确认之诉人民法院无需认定所谓的亲子关系。其次,上诉人钟生琼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钟XX系钟生琼与王其兴的女儿。第一、钟生琼提供的“钟XX”的出生证、户口本、医院的住院记录等根本无法证实“钟XX”系王其兴的女儿;第二、王秀香提供的《律师函》更不能作为证明钟XX是王其兴生育的女儿的证据:王秀香提交该《律师函》系要证明钟生琼与王其兴有不正当关系,王秀香提交该律师函并不意味着对该律师函中被告自行陈述的内容表示认可,而仅是通过钟生琼有向王其兴生前所在的单位发送过《律师函》这一事实来证实两人存在不正当关系,而非可以依该律师函得出“钟XX”与“王其兴”系父女关系的结论。再次,钟生琼提供的《清镇市公安局现场调解协议书》更无法证实钟XX是王其兴的女儿双方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系为了解决王秀香情绪失控踢了钟生琼几脚而产生的纠纷,双方也仅是对这一纠纷达成了调解协议,虽然该协议书有记载“王秀香以钟生琼与其已经过世的丈夫王其兴生有一个女儿及经济上的纠纷的问题”的内容,但王秀香在质证意见当中已经明确否认这一说法,其自始自终都不认可王其兴有与钟生琼生育子女这一说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只有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确认的事实、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及有效公证文书证明的事实才无需举证,而钟生琼提交的该调解书显然不属于上述可以无需举证的法律文书,因此,凭该调解书,也不能证明王其兴与钟生琼育有非婚生子这一事实。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王秀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王其兴赠与给被告钟生琼8956**元款项的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钟生琼立即将895600元款项返还给原告；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香的丈夫王其兴于2019年10月2日因病死亡后，钟生琼委托律师向福建亿达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福建省亿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发律师函，内容：据钟生琼女士陈述，钟生琼与王其兴虽不是登记的夫妻身份，但钟生琼与王其兴在2014年3月29日共同生育一女儿钟XX，女儿钟XX今年5岁，由钟生琼抚养，由于钟生琼没有稳定收入来源，经济困难，之前由王其兴每月支付抚养费。最近钟生琼得知，女儿父亲王其兴于2019年10月2日不幸病逝，内心不甚悲痛，也非常担心女儿钟XX今后的抚养问题，因之前王其兴曾告知其在贵公司处持有股份及相应财产，为此特委托本所律师向贵公司致函。本所律师认为，钟XX作为王其兴与钟生琼的非婚生子女，根据继承法，钟XX享有婚生子女同等的继承权，现钟XX父亲王其兴病故，其父亲王其兴在贵公司的财产，其享有法定平等的继承权，为此，本所律师受钟生琼及其女儿委托特致函贵公司，郑重申明对于钟XX父亲王其兴在贵公司的相关财产，作为王其兴女儿的钟XX依法享有平等的法定继承权，在相应继承人要求分割和贵公司处置王其兴在贵公司遗产时，贵公司应通知本所委托人在场并保留钟XX依法享有继承财产，在本所委托人未到场的情况下，要求贵公司不得私自处置王其兴的遗产。因此函的发送，让王秀香认为王其兴与钟生琼有不正当的关系，便查询了王其兴的银行交易记录，经王秀香查询，王其兴确于2014年至2018年期间用其建设银行62×××86、62×××07账户及微信给钟生琼转账，经审查转账金额共计888600元。审理中钟生琼对其辩称的其是王其兴聘请的私人财务人员，工资由王其兴支付未提供相应证据。审理中原告王秀香申请诉讼保全，相关保全事务移交一审法院执行局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王秀香主张的所有转账款项是否为王其兴对钟生琼的赠与及该赠与是否无效；2.钟生琼是否应返还上述款项888600元给王秀香。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王秀香的举证及质证情况王其兴于2014年至2018年期间共转账给钟生琼8886**元。首先王秀香所主张的上述款项转账均是发生在王秀香和王其兴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王其兴转出，同时王秀香和王其兴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书面约定，故由王其兴所转出的888600元应为王秀香和王其兴的夫妻共同财产且为共同共有。钟生琼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其兴与其有经济往来需要转账，且钟生琼对其辩称的其是王其兴的私人财务亦无相应证据佐证，故可认定上述款项系王其兴对钟生琼的赠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而非按份共有。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应由夫妻双方协商一致。王其兴无正当、合理的理由而将夫妻共有的钱款赠与了钟生琼，王其兴的赠与行为损害了王秀香的合法权益，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王其兴所转账给钟生琼的888600元均是王其兴与王秀香的夫妻共同财产，数额大并非日常生活需要未取得王秀香同意且过后王秀香也未追认，同时也无法认定钟生琼有理由相信王其兴的转款行为系王秀香与王其兴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上述赠与应为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基于上述款项为赠与且赠与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钟生琼应返还王秀香上述款项888600元。钟生琼所提出的钟XX继承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秀香之夫王其兴（已亡）对被告钟生琼的888600元款项赠与行为无效；二、被告钟生琼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秀香888600元；三、驳回原告王秀香其他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8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4993元，共计11371元由被告钟生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1、王秀香通过王其兴的账户向陆虹转账，再由陆虹向钟生琼转钟XX生活费的事实。2、证明王其兴在2018年6月20日向钟生琼还款8000元整。3、证明钟生琼在王其兴的公司上班，银行流水也体现了提供给葛志刚股东的私人账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持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并不能直接体现是王秀香向其转账，实际的付款人是案外人“陆虹”，“陆虹”在本案中身份不明，并不能以此认定该款项即为钟XX的生活费。根据钟生琼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6月20日王其兴向钟生琼还款8000元，但钟生琼并未主张其与王其兴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转款附言“还款”仅为转款人转款时的单方表述，不能仅凭此孤证证明此笔转款确系还款。故钟生琼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其兴在其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上诉人转款888600元，被上诉人主张系王其兴对上诉人的赠与，而赠与即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行为，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接受王其兴转款的合法依据，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不能有效证明其接受转款的合法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诉人相应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属于王其兴与王秀香的夫妻共同财产，数额大并非日常生活需要，未取得王秀香同意且过后王秀香也未追认，同时也无法认定钟生琼有理由相信王其兴的转款行为系王秀香与王其兴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并无不当。王其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正当理由向上诉人赠与大额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其兴的赠与行为无效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并且，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判决钟生琼应返还王秀香上述款项888600元亦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女儿钟XX系其与王其兴所生，不能认定王其兴支付涉案款项系履行对子女的抚养义务。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接受的部分转款系其个人工资。本院对上诉人所持相应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要求认定钟XX系其与王其兴所生，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应依法主张权利。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6元，由上诉人钟生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