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乃星，女，1950年6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征，北京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军，男，1967年5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乃星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军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0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乃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征、被上诉人刘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乃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刘志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同一案由、同一套房屋、同一诉讼请求的第三次诉讼。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刘志军名下，但刘志军并非善意购房人；马乃星的居住情况没有变化，无房无钱，涉案房屋是马乃星唯一住房；马乃星房屋被张德红强制过户，引发的纠纷仍在解决过程中，房屋多次变更产权人就是为不付钱得到房屋。原审法院没有同案同判，使得马乃星无处可居。刘志军辩称：不同意马乃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马乃星与案外人车书珍的诉讼现已完结，且马乃星的主张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马乃星所述刘志军系恶意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刘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乃星腾空北京市西城区×门202号并交付刘志军。2、诉讼费由马乃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门**房屋即本案涉案房屋，现登记在刘志军名下。现涉案房屋一直由马乃星居住使用，马乃星称涉案房屋系其唯一住房。2016年5月17日，刘志军以排除妨害为由将马乃星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马乃星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门202号房屋腾空并交付给刘志军；2、马乃星向刘志军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费用（自2014年5月14日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马乃星承担。2017年3月，法院作出（2016）京0102民初140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马乃星支付刘志军二○一四年五月十四日至二○一七年三月十四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八万五千元。二、驳回刘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在该份判决书的认定事实部分载明：“北京市西城区×门202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原系马乃星所有。2010年11月10日，该房屋过户至车书珍名下。2012年6月，马乃星将车书珍与张德红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3年4月1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马乃星的诉讼请求。2013年4月，车书珍将马乃星诉至法院，要求判决马乃星腾房并支付房租，法院于2013年9月24日判决马乃星给付车书珍房屋使用费66,000元，驳回了车书珍的其他诉讼请求。2013年10月25日，车书珍（出卖人）与王骞（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买卖诉争房屋。双方约定，诉争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305万元，买受人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支付定金20万元；买受人采取自行交割的方式付款，具体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见附件四，买卖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见附件五，该合同第8页还注明‘最后网签过户以买受人实际提供的买受人为准，出卖人必须配合，否则视为出卖人违约。’该合同未有附件四、附件五的任何记载。合同签订后，王骞支付了20万的房屋定金。2013年10月28日，王骞与周园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周园以自己的名义购买车书珍所有的诉争房屋；王骞与车书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由周园承继。2013年11月25日，车书珍（卖方）与周园（买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W256579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买卖诉争房屋。合同第四条约定，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20万元。合同第五条至第十四条双方均未填写，违约责任一栏均为空白。2013年11月29日，周园通过银行转账向车书珍支付285万元。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周园向王骞支付20万元。2013年12月2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周园名下。2014年4月23日，周园与刘志军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买卖诉争房屋。合同约定，该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320万元。在附件七补充协议中约定‘2、买方已详细了解此房屋情况，现屋内居住一名老人，因有官司纠纷，暂不具备腾房条件，卖方不能与买方做房屋的交接及相关的物业交割，此房如有各项费用的欠费与卖方无关，由买方自行与现居住人协商，与卖方无关。’2014年5月14日，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刘志军名下。”在该份判决书的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原登记在马乃星名下并一直由马乃星实际居住使用，刘志军购买该讼争房屋时对此情况已经明知。考虑马乃星与前任房主之间就诉争房屋买卖问题存在纠纷且马乃星目前在他处没有住房的实际情况，马乃星现暂不具备腾房条件，故对刘志军要求马乃星腾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现刘志军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起诉要求马乃星将涉案房屋腾空交付，马乃星则以涉案房屋系其唯一住房，其就涉案房屋存在纠纷，且刘志军相同事实及诉求的案件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驳回为由，不同意刘志军的诉讼请求，并希望法院同案同判。庭审中，就马乃星、案外人车书珍、张德红之间的一系列诉讼的法律文书是否认可一节，刘志军称购买房屋时不清楚，生效的判决书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马乃星称所有法律文书均认可。就涉案房屋涉及的纠纷现状一节，马乃星称其与案外人车书珍的纠纷进行过撤销、无效、解除等诉讼，法院全部驳回了其诉求，所有法律文书均已生效，但是现在仍在准备起诉中，要求案外人张德红支付售房款，涉案房屋只有支付房款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涉案房屋所有权于2014年5月14日登记在刘志军名下，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并非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故在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基础上，刘志军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其有权要求马乃星将涉案房屋腾空交付，以排除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妨害。虽然本案系刘志军基于涉案房屋腾退提起的第二次诉讼，并且曾被法院判决驳回过相同诉讼请求，但前案驳回的理由为：“考虑马乃星与前任房主之间就诉争房屋买卖问题存在纠纷且马乃星目前在他处没有住房的实际情况，马乃星现暂不具备腾房条件”。现马乃星与前任房主之间就涉案房屋买卖问题存在的纠纷已全部完结，且经生效民事判决驳回了其全部诉讼请求，刘志军通过买卖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已是不争事实。尽管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刘志军与案外人周园签订房屋购买合同时，其对马乃星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和马乃星与他人就涉案房屋买卖存有纠纷知晓，但这仅是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就房屋买卖交易的风险告知与自愿接受。这仅能说明刘志军自愿承担涉案房屋不能自行交割的风险。但该风险的自愿承担并不能代表刘志军自行放弃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行使，其依然有权依照法律规定通过诉讼等手段予以解决，进而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再依照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刘志军与案外人周园之间的房屋交易过程，并未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且交易金额符合市场价格，故马乃星主张刘志军明知涉案房屋有他人居住且存在纠纷，还恶意进行购买，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其自愿承担不能交割风险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另外，马乃星主张涉案房屋为其唯一住房，但刘志军并无为马乃星解决住房的法定义务，马乃星的居住问题并非由刘志军造成，且马乃星无其他住房并非抗拒所有权人行使权利的必然因素，故法院对马乃星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应当指出的是，刘志军登记为所有权人至今已逾六年，如果马乃星长期以无其他住房为由拒绝返还房屋于刘志军，势必会持续严重影响刘志军的合法权益。综上，鉴于马乃星与前任房主就涉案房屋买卖问题存在的纠纷已经完结，马乃星提出向案外人张德红要求支付售房款的诉讼与本案无关，故刘志军的诉讼请求，于情合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马乃星提出本案应当同案同判的抗辩意见，缺少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马乃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门202号房屋腾空交付给刘志军自用。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马乃星作为新证据提交民事起诉状和西城区人民法院立案短信通知，以证明马乃星已经在法院起诉张德红返还交付房屋款项。刘志军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依据已经生效的法院（2016）京0102民初1404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原登记在马乃星名下并一直由马乃星实际居住使用；刘志军于2014年4月23日与涉案房屋前任登记产权人周园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合同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买方已详细了解此房屋情况，现屋内居住一名老人，因有官司纠纷，暂不具备腾房条件，卖方不能与买方做房屋的交接及相关的物业交割，此房如有各项费用的欠费与卖方无关，由买方自行与现居住人协商。”据此，可以认定，刘志军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对于马乃星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的情况是明知的。依据本案中查明事实，截至目前，马乃星无其他住房的实际情况没有改变，依然暂不具备腾房条件。鉴于刘志军是在明知马乃星实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并存在纠纷的前提下购买的该房屋，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在马乃星具备腾房条件前，法院对于刘志军要求马乃星将涉案房屋腾空并交付的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待马乃星具备腾房条件时，刘志军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马乃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06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志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刘志军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志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梁立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海云书 记 员 胡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