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刑初7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许俊仙，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在福建省莆田市，暂住本市。辩护人洪梓桉，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汪铮，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本市，暂住本市。辩护人张香林，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宁，男，1992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在福建省莆田市，暂住本市。辩护人杨荣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文洪(化名：张文)，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扬州市，暂住本市。辩护人王姬，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金融刑诉〔2018〕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俊仙、汪铮、李宁、张文洪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18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沪0101刑初349号刑事判决。后经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于2019年12月19日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重审立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金融刑变诉〔2020〕Z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罪名为非法经营罪。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俊仙及其辩护人洪梓桉、被告人汪铮及其辩护人张香林、被告人李宁及其辩护人杨荣强、被告人张文洪及上海市黄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王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许俊仙经被告人汪铮介绍，假借为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副院长崔某某介绍研究病例之名，租借本市闵行区东川路XXX号上海交通大学陈炜文楼两间办公室为办公地点，在与被告人汪铮商议后，决定由汪铮为其制作提供干细胞注射液，由许俊仙以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名义对外招揽神经系统病患，谎称使用纳米生物疗法已经治愈众多病患。嗣后，被告人许俊仙委托被告人李宁负责现场运作事宜；被告人张文洪冒充主任医师身份，负责接待病患、诊断病情，借所谓纳米生物疗法的名义，推销使用干细胞注射液。后慕名而来的病患被送至同仁医院肿瘤科或上海交通大学陈炜文楼进行干细胞静脉注射，并收取人民币29,800元至61,000元不等的诊疗费用。同期，被告人汪铮在本市静安区延长路XXX号上海大学科技楼705b实验室内雇佣和培训他人制作干细胞注射液，用于提供许俊仙等人为病患进行静脉注射。上述人员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使用上述方式陆续为张路平、马某2等患有渐冻症、脑溢血等不同病症的患者有偿注射干细胞，合计收取费用人民币1,348,000元。经查，四名被告人均无医师资格，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亦非医疗机构。经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涉案产品“纳米生物因子”应按药品管理。上海仁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伟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均不具备生产、销售药品资质。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被告人许俊仙、汪铮、李宁、张文洪的多次供述；证人崔某某的证言、上海交通大学出具的相关材料、《长宁区科学技术委员会项目计划任务书》等证据；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涉案关系人刘某3、李3、樊某某、胡某2、陈某、汪某某、朱某某、林某的证言，证人张某1、祝某、伊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查封决定书、查封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等证据；光盘及调取证据清单等证据；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计算机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聊天页面截图；证人马某1、邓某某、李某1、李2、顾某某、黄某某、张2、胡某1、刘1、杨1、吴某某等人的证言；证人楼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涉案病患马某2、金某某、单某某等人XXX疾病患家属张某3、李某4、杨某2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公安机关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涉案pos机交易明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机打销售票等证据；涉案病患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屏材料及注射液照片、上海交通大学保卫处移交的网站截屏材料及调取证据清单；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许俊仙”等人涉嫌生产销售假药案中涉案产品“纳米生物因子”认定意见的复函》及沪药监稽函〔2020〕30号《复函》；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查询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相关信息的复函》；证人刘2、何某某的证言、上海大学科技楼705b实验室视频光盘等证据；公安机关到案经过；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许俊仙、汪铮、李宁、张文洪违反国家药品专营、专卖管理法律法规，未经许可经营药品，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被告人许俊仙、汪铮、李宁是主犯；被告人张文洪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汪铮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许俊仙、李宁、张文洪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认定具有如实供述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许俊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辩称其系建立在干细胞治疗有效的基础上，在交大和同仁医院支持下开展项目的，并未为获利而故意伤害病患身体，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定性亦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在法庭重审该案期间积极退赃；被告人开展干细胞治疗项目有交大和同仁医院的背书，主观恶性较低等辩护意见，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在有期徒刑5至6年的幅度内量刑。被告人汪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辩称并未与许俊仙事先商量收取每月营业额的6%作为报酬，仅是向其收取干细胞制备的成本费用。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汪铮在干细胞非法经营的各个环节中，仅系干细胞提供方，且仅收取了许俊仙少量干细胞制备成本，并未实际盈利，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汪铮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全额退出违法所得；干细胞治疗被证实有一定疗效等辩护意见，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判处被告人4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李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定性不持异议，辩称其未参与涉案干细胞项目的前期策划，且系在许俊仙的指使下进行现场运作，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定性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李宁在涉案干细胞项目中系听从许俊仙指挥的执行者，并非整个案件的策划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被告人李宁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被告人在家属的帮助下积极退赃等辩护意见，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宁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文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定性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文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在家属的帮助下积极退赃等辩护意见，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许俊仙经被告人汪铮介绍，结识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副院长崔某某。经三人商议，崔某某同意租借本市闵行区东川路XXX号上海交通大学陈炜文楼两间办公室给许俊仙，许俊仙承诺帮助崔某某找寻合适研究的癌症患者，用作崔某某和上海市同仁医院合作的癌症患者临床研究项目，并通过崔某某联系同仁医院肿瘤科提供静脉注射服务。之后，许俊仙跟汪铮商定，由汪铮为其制作提供干细胞注射液，由许俊仙以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名义对外招揽神经系统病患，以静脉注射干细胞的方式进行收费治疗，并承诺给予汪铮每月营业额的一定比例作为报酬。决定以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名义对外治疗病患后，被告人许俊仙委托被告人李宁负责现场运作事宜，雇佣刘某3(另案处理)负责网站建设及宣传推广，雇佣李3(另案处理)等人担任网络客服接待病患咨询。刘某3根据许俊仙要求，制作相关网站并在百度等网页刊登广告，宣传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系专业治疗神经系统疾病的公立诊疗机构、使用纳米生物疗法已经治愈众多病患；李3负责带领手下几名员工，以转化医学研究院身份，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接受咨询和预约挂号。被告人李宁作为现场负责人，聘用张文洪、陈某、汪某某、朱某某(陈某、汪某某、朱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进行现场运作；由张文洪冒充主任医师身份，负责接待病患、诊断病情，借所谓纳米生物疗法的名义，以人民币29,800元至61,000元不等的价格推销使用干细胞注射液；由陈某、汪某某担任护士，接洽病患并和汪铮雇佣的人员交接干细胞注射液，将大部分病患送至同仁医院肿瘤科静脉输入干细胞注射液，给少数年幼或行动不方便的病患在上海交通大学陈炜文楼进行静脉注射；由朱某某负责以pos机或者现金收取病患诊疗费用，以“纳米生物因子”、“一次性耗材”、“纳米技术服务费”等名义开具销售票据。同期，被告人汪铮提供脐带组织、制作设备、工具等，在本市静安区延长路XXX号上海大学科技楼705b实验室内雇佣和培训员工樊某某、胡某2(二人均另案处理)，由樊某某、胡某2将脐带组织进行消毒、切块、培养、储存等，在被告人李宁等人需要订购时，即制成干细胞注射液，并按照李宁等人的要求在包装袋上标注不同的适用病症，用于许俊仙等人为病患进行静脉注射。上述人员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使用上述方式陆续为张路平、马某2、王林兴、金某某、单某某、王**、姚海霞、孟连庚、周永林、胡月妹、向明生、汤留忠、郭明伟、何业伟、徐泽和、葛菲菲、干惠君、蒋廷光、胡艳、王长军、王逸芬、姚灿、王晖、蔡晓杰、吴秋运、潘放鸣、吴厚玉、王祖芬、庄熠、王佳佳、罗俊才、付坤诺等有偿注射干细胞，涉及渐冻症、脑溢血、神经萎缩、帕金森、神经损伤等多种病患，合计收取费用人民币1,348,000元。2017年4月22日，病患张倍倍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人员于同日抓获被告人李宁、张文洪，于2017年5月15日抓获被告人许俊仙。后经公安人员电话联系，被告人汪铮于2017年5月22日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四名被告人到案后，能够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经查，四名被告人均无医师资格，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亦非医疗机构。经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涉案产品“纳米生物因子”应按药品管理。上海仁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伟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均不具备生产、销售药品资质。在法庭重新审理期间，被告人许俊仙在家属的帮助下退赃人民币813,540.78元；被告人汪铮退赃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李宁退赃人民币4万元；被告人张文洪退赃人民币72,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明被告人共同犯罪方面的证据1、被告人许俊仙、汪铮的多次供述证实，其经事先商议，决定以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名义对外招揽、诊疗神经系统疾病患者，由汪铮负责提供用于治疗病患的干细胞注射液，由许俊仙负责招揽病患、治疗收费等其他事宜，汪铮可据此获得提成的事实。2、被告人李宁的多次供述证实，其根据许俊仙的安排，负责转化医学研究院对外诊疗的现场运作事宜，雇佣张文洪、陈某、汪某某、朱某某等人接诊多名患者，并使用汪铮制作的干细胞注射液为患者有偿治疗的事实。3、被告人张文洪的多次供述证实，其根据李宁的安排，冒充转化医学研究院主任医师身份接诊多名病患，并向病患推销使用汪铮制作的干细胞注射液的事实。4、证人崔某某的证言、上海交通大学出具的相关材料、《长宁区科学技术委员会项目计划任务书》等证据证实，崔某某作为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副院长，经汪铮介绍认识许俊仙，经三人商谈，其同意租借上海交通大学闵行校区陈炜文楼两间办公室给许俊仙，许俊仙承诺为其寻找适合项目研究的癌症病人，但许俊仙等人却借用转化医学研究院名义对外开展收费诊疗的事实。5、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李宁根据约定向汪铮支付相关提成的事实。第二组证明被告人生产干细胞制品的证据1、被告人汪铮的多次供述证实，其根据许俊仙、李宁的要求，雇佣员工在上海大学科技楼705b实验室内为其制作干细胞注射液，以及由李宁向其提供制作原料生理盐水的事实。2、涉案关系人樊某某、胡某2的证言证实，其接受汪铮的雇佣和培训，在上海大学科技楼705b实验室内将脐带组织进行消毒、切块、培养、储存等，制作成干细胞注射液，由李宁向其提供制作原料生理盐水，其根据李宁等人的要求按时提供干细胞注射液，并在注射液外包装上写明适用病症的事实。3、涉案关系人陈某、汪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根据李宁的安排，与汪铮雇佣的员工交接干细胞注射液的事实。4、证人张某1、祝某的证言证实，其提供脐带给汪铮用作制作干细胞的事实。5、公安机关查封决定书、查封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等证据证实，本案干细胞注射液的生产地点上海大学科技楼705b实验室内的情况。第三组证明被告人销售干细胞制品的证据1、被告人许俊仙、李宁、张文洪的多次供述证实，其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以所谓纳米生物疗法名义，陆续向30余名患者推销使用干细胞注射液，并收取相关费用的事实。2、涉案关系人陈某、汪某某、朱某某、林某的证言证实，其接受李宁的雇佣，以转化医学研究院名义接待病患，带领病患至同仁医院肿瘤科或者陈炜文楼静脉注射干细胞，并使用pos机或者现金收取相关费用的事实。3、涉案关系人刘某3的证言、证人伊某某的证言、光盘及调取证据清单等证据证实，刘某3按照许俊仙的要求制作网站，以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名义进行不实的网络宣传和推广，以及从网络服务器取证后刻录光盘提交公安机关的事实。4、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计算机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对部分涉案人员手机进行数据恢复和提取，以及对转化医学研究院网站进行环境搭建和固定的情况。5、涉案关系人李3的证言及相关聊天页面截图等证据证实，李3按照许俊仙的要求，负责以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名义接受患者咨询和预约的事实。6、证人马某1、邓某某、李某1、李2、顾某某、黄某某、张2、胡某1、刘1、杨1、吴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陈某等人带领部分病患前往同仁医院肿瘤科，由同仁医院护士为病患静脉注射陈某等人自带药品的事实。7、证人楼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其作为帕金森综合症患者，于2017年4月和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客服联系后，准备前往交通大学闵行校区进行治疗，但因和交通大学老师一同前往而被拒绝治疗的事实。8、证人马某2、金某某、单某某、王**、姚海霞、周永林、汤留忠、郭明伟、何业伟、张倍倍、葛菲菲、蒋廷光、胡艳、王长军、王逸芬、姚灿、蔡晓杰、王佳佳等病患XXX疾病患家属张某3、李某4、杨某2、陈国华、潘建国、向以虎、汤漾、徐增红、柯芙蓉、谢凯波、赵金菊、王**、邓希庆、张惠君、吴维国、龙文斌、洪玲玲、罗立雄、付兴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其通过网站、百度搜索等方式知晓“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相关广告及客服宣称其系治疗神经系统疾病的专业诊疗机构，病患根据预约前往上海交通大学闵行校区陈炜文楼就诊后，付费注射干细胞药品的事实。9、公安机关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等证据证实，公安人员从上海交通大学闵行校区及被告人暂住地查获涉案物品的情况。10、涉案pos机交易明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机打销售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以注射“纳米生物因子”为由，收取病患相关费用的情况。第四组证明涉案干细胞制品系药品的证据1、涉案病患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屏材料及注射液照片、交通大学保卫处移交的网站截屏材料及调取证据清单等证据证实，涉案产品宣称具有治疗神经系统疾病的适应症及功能主治，即以药品的性质对外宣传的事实。2、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许俊仙”等人涉嫌生产销售假药案中涉案产品“纳米生物因子”认定意见的复函》、沪药监稽函〔2020〕30号《复函》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以下简称《药品管理法》)修改前后，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涉案“纳米生物因子”的性质先后出具两份复函。两份复函对涉案“纳米生物因子”的性质是否为假药作了变更，但认为涉案“纳米生物因子”按照药品管理前后一致。同时，认定涉案上海仁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伟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均无生产、销售药品的资质。3、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查询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相关信息的复函》证实，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并非医疗机构的事实。4、证人刘2、何某某的证言、上海大学科技楼705b实验室视频光盘等证据证实，干细胞制作的正规流程和规定要求，以及被告人汪铮所用实验室不符合相应标准、汪铮不具备临床研究资质的事实。第五组证明各被告人到案情况、冻结、退赃等方面的证据1、公安机关到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7年4月22日在交通大学闵行校区抓获被告人张文洪，同日在本市松乐路XXX弄XXX号XXX室抓获被告人李宁的事实。2、公安机关到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7年5月15日在本市松乐路XXX弄XXX号XXX室抓获被告人许俊仙的事实。3、公安机关到案经过证实，经公安人员电话联系，被告人汪铮于2017年5月22日自行至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4、被告人许俊仙、汪铮、李宁、张文洪的多次供述证实，其到案后的供述认罪情况。5、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公安人员冻结被告人李宁涉案账户，账户余额为人民币296,299.22元。6、本院代管款缴款通知单及收据证实，各被告人的退赃情况。上述证据经过法庭质证，证据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关于涉案干细胞制品应认定为药品的评析：《药品管理法》修订前后，对于涉案干细胞制品性质的不同认定，导致本案的定性由原审的生产、销售假药罪变更为非法经营罪。现行《药品管理法》下，将涉案干细胞制品定性为药品主要有以下依据：首先，从药品的定义出发。《药品管理法》规定的药品是指用于预防、治疗、诊断人的疾病，有目的地调节人的生理机能并规定有适应症或者功能主治、用法和用量的物质，包括中药、化学药和生物制品等。根据《干细胞制剂质量控制及临床前研究指导原则》，干细胞制剂用于治疗疾病或改善健康状况。涉案的干细胞制品由脐带间充质干细胞、人血白蛋白及生理盐水组成，使用异体静脉注射的方法输入人体，用于不特定患者神经疾病的临床治疗，完全符合认定为药品的要素。其次，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两份复函。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于涉案干细胞制品性质的认定前后出具了两份复函，第一份复函认定涉案干细胞制品应按药品管理，并按假药处理。后因《药品管理法》对药品的分类等内容作了修订，无法继续按假药处理涉案干细胞制品。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第二份复函，仍然维持了涉案干细胞制品按药品管理的认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于药品的性质难以确定的，司法机关可以根据地市级以上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认定意见进行认定。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国家综合监督管理药品、医疗器械、化妆品、保健食品等的专门机构，也是国家确定的干细胞临床研究的监管部门，其对涉案干细胞制品的认定具有权威性和专业性。再次，相关法律法规明确国家对干细胞制品按药品严格管控。《干细胞临床研究管理办法(试行)》《干细胞临床基地管理办法(试行)》等规定，干细胞临床研究必须经过立项审查、备案及过程监管，并设置了严格的条件限制；明确了干细胞临床研究应当符合《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的要求，干细胞制剂的制备应当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相关要求；未经干细胞临床研究备案擅自开展干细胞临床研究，以及违反规定直接进入临床应用的人员和机构，按《药品管理法》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处理；同时明确了干细胞临床研究不得向受试者收取费用，不得发布或者变相发布广告；干细胞治疗相关技术不再按照第三类医疗技术管理。最后，部分知名医学专家对干细胞制剂的药品属性予以了确认。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组织工程实验室教授刘2、东方医院干细胞基地细胞生产负责人朱灏、东方医院再生医学研究所副所长何某某等专家均表示，目前医学界将干细胞按药物标准进行严格要求。综上，将干细胞制品认定为药品，既有理论支撑，又有国家政策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许俊仙、汪铮、李宁、张文洪违反国家药品专营、专卖管理法律法规，未经许可经营药品，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许俊仙、汪铮经事先共谋，决定以上海交通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名义对外招揽、诊疗神经系统疾病患者，由汪铮负责提供用于治疗病患的干细胞注射液，由许俊仙负责对外宣传、招揽病患、治疗收费等其他销售事宜，汪铮根据许俊仙等人的销售情况按比例提成。两人作为项目的发起人，分别负责生产和销售环节，均系主犯。被告人李宁虽未参与项目的策划，但受许俊仙委托负责招聘、现场管理，各方对接、工资发放等现场运作事宜，在共同犯罪中作用重大，也应认定为主犯。对被告人许俊仙、汪铮、李宁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文洪受许俊仙、李宁雇佣，负责扮演医生角色向病患推销干细胞注射液，相对而言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汪铮、李宁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汪铮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许俊仙、李宁、张文洪到案后对基本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汪铮、李宁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名被告人在家属的帮助下退赔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许俊仙等人在涉案干细胞制品未获干细胞临床研究备案或药物试验许可，也未通过药物临床研究实验的情况下，直接用于付费诊疗回输人体，不仅严重危及公众用药及生命健康安全，而且增加国家对于干细胞临床研究和药品实验的管控风险，扰乱市场经济秩序。为严肃法纪，规范干细胞临床研究，保护公众用药安全，维护市场经济秩序，结合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许俊仙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23年11月1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汪铮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2022年11月1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李宁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2022年4月2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张文洪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2021年4月2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五、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与生产、销售干细胞制品相关的物品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闵 灏审 判 员  邱纯杰人民陪审员  梁似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纪冬雨书 记 员  纪冬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有下列非法经营行为之一，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的；（二）买卖进出口许可证、进出口原产地证明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经营许可证或者批准文件的；（三）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经营证券、期货、保险业务的，或者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四）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