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彦夫，男，196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彦超（彦夫之妹），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辉，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彦夫因与被上诉人周建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彦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彦超，被上诉人周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彦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建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彦夫提交的录音证据及一审庭审中周建辉陈述“收益我们分呗”“挣了5万、10万，多少钱的，之前也是心照不宣的，就是说一人一半”等内容，可以说明周建辉已经认可涉案款项是投资款，其对投资收益享有支配权。通过案外人曲秀峰的谈话录音内容可知，虽然彦夫向周建辉出具欠条，但投资的货已经到了周建辉电子邮币系统的账户，周建辉可以控制该账户，欠条应当失效。周建辉自己不承担投资风险，还在2019年让彦夫拿借条录像，属恶意行为。因此诉争款项并非借款。2.一审承办法官诱导当事人陈述，涉嫌违法。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主文内容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周建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彦夫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1.借条是彦夫本人所写，周建辉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彦夫2019年夏天宣读借条的视频，说明借款是彦夫真实意思表示。2.关于周建辉在录音中表述认可投资，是因周建辉多次找彦夫还款，彦夫没钱，彦夫告诉周建辉以投资人的身份找曲秀峰要钱，周建辉才这样说的。曲秀峰也曾认可彦夫欠周建辉涉案款项。3.彦夫承认电子邮币系统的货是他先卖的。4.彦夫此前曾多次从周建辉处借款。周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彦夫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万元（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8日起算至2020年5月18日，按年利率6.7%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建辉与彦夫系朋友关系。2016年8月18日，彦夫向周建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有彦夫向周建辉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另仟另佰另拾另元整，小写￥1000000.元。上述借款约定于2017年9月5日前还清。借款人，彦夫，身份证号×××，住址：北京市石景山区**里*栋***，电话：XXXX借款日期：2016年8月18日。”同日，周建辉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分两笔向彦夫给付共计100万元。一审庭审中，彦夫提交其与曲秀峰、周建辉、刘树云的谈话录音，以及周建辉在中融信泰文化艺术品商城订货系统（以下简称中融系统）的开户信息、配售信息、盘面信息、账户信息、投资信息，用以证实彦夫与周建辉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周建辉委托彦夫对邮币进行投资。因案外人曲秀峰在邮币市场做经营，投资一直比较成功，所以彦夫将上述100万元打给曲秀峰，让曲秀峰帮忙进行邮币投资。当时彦夫和周建辉口头约定，如果投资盈利，周建辉会给彦夫分红。后，曲秀峰收到款项后，向周建辉的中融系统个人账户中配售了十二届人大纪念封邮票。对于向周建辉出具借条的原因，彦夫解释称，当时周建辉称款项是其朋友的钱，为了给朋友一个交代，就要求彦夫书写一张借条，并拍摄了录像。后因邮币市场停盘导致资金被套，彦夫协调周建辉找曲秀峰商量如何解决。周建辉称，彦夫当时打电话说需要100万元投资到一个项目中，因周建辉没有足够的资金能力且认为风险太大，提出如果这个钱视为彦夫的借款，周建辉可以考虑，所以彦夫出具借条并认可这笔钱算作借款，周建辉才向彦夫刷卡给付了款项。后周建辉多次向彦夫催要借款未果，彦夫带着周建辉去找曲秀峰要钱。另外中融系统开户、配售等相关信息周建辉一概不知，都是由彦夫操作的。一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周建辉提交的借条及银行对账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和款项给付的事实，故，该院认定周建辉与彦夫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彦夫逾期偿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周建辉有权向彦夫主张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周建辉要求彦夫偿还借款及利息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彦夫辩称周建辉系投资行为，其书写借条及录像均系受到周建辉强迫，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借条及银行对账单的证明效力，对其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彦夫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周建辉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162082.19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算至2020年5月18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驳回周建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意见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彦夫提交了如下证据：周建辉在中融系统的信息账户截图、资金管理界面截图、综合业务入金截图、入金转账收款账户信息截图及中融信泰网站公布的开户流程截图、绑定银行卡流程截图，证明周建辉可以在中融系统中绑定银行卡、设置或修改资金密码。周建辉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彦夫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中融系统的账户是周建辉账户，也绑定了周建辉的银行卡，原因是出借借款时，周建辉询问彦夫如何偿还，彦夫提出用周建辉的名义在中融系统开户，把钱存在周建辉的账户中，不可能都赔光，周建辉便同意了。在彦夫的安排下，周建辉配合开户。中融系统中周建辉账户一直由彦夫操作，周建辉并未操作。本院经审查，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证明目的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周建辉分别于2016年8月18日、8月19日两次向“乐收银收款：福丽特万家收藏品交易市场个体”支付50万元，共计支付100万元。彦夫认可收到该100万元。周建辉在中融系统中的账户创建于2016年8月12日，绑定的手机号、银行账户均为周建辉所有。中融系统周建辉账户显示如下情况：1.“增发查询”项下显示“商品代码500020，增发数量63234，配售数量18690，增发日期2016-8-29，上市日期2016-8-30，配售状态已配售”。2.“资金管理”项下显示，2017年3月9日，该账户“当日资金余额16906.02”“当时持有市值3462442.91”，“商品持有表”中共14项纪录，除商品代码500020、商品名称十二届人大纪念封外，还有商品代码500005、500028、700011等多种数量、价值不一的商品；2017年3月15日，该账户“当日资金余额13288.50”“当时持有市值2048716.93”，“商品持有表”中共14项纪录；2017年7月4日，该账户“当日资金余额14982.10”“当时持有市值410612.22”，“商品持有表”中共9项纪录。3.“资金流水”项下显示，该账户2016年10月8日入金800元，2016年10月24日入金1000元，2016年11月1日入金1000元，2016年11月14日入金2000元。二审诉讼中，就诉争100万元与中融系统周建辉账户项下交易的关系，彦夫主张其所收取的诉争100万元，是周建辉向曲秀峰购买商品代码500020、商品名称十二届人大纪念封的款项，彦夫已将款项转给曲秀峰，后来周建辉账户收到配售货物，借条应自然失效。周建辉则主张，彦夫向其借款自行投资，周建辉不清楚彦夫具体投资项目，但知道彦夫使用中融系统周建辉账户操作，彦夫跟从曲秀峰投资，二人商量如何具体操作。就账户中“持有商品”是否存在实物，彦夫称，在中融系统中交易的邮币均须有实物才能在系统中交易，商品代码500020的邮币由曲秀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托管于中融系统管理者处。周建辉认可账户中的商品有实物。就账户内四次入金交易，彦夫称，该几笔交易是彦夫了解了中融系统有促销活动，将信息提供给周建辉，周建辉决定参加活动便自行入金并告诉彦夫，彦夫在系统账户中进行确认。周建辉称，彦夫告知其中融系统有新产品配售，肯定赚钱，其觉得可以便向中融账户入金，具体买什么不清楚，因金额小没有要求彦夫出具借条，这四笔入金说不清是借款还是投资。就账户内资金及持有商品情况，双方均认可“当日资金余额”是账户中可操作的真实资金数额，“当日资金余额”及“持有商品”存在变动情况是因部分邮币的买卖造成。彦夫认可掌握周建辉中融系统账户的账号密码，称其每笔交易均系按照周建辉指示进行操作，因周建辉不会操作故代其操作。双方均认可中融系统未转出资金，亦认可双方此前未实际分配收益。双方均主张中融系统自2017年因政策性原因无限期停盘，至今仍无法交易。另查，2019年，在周建辉要求下，彦夫宣读涉案借条供周建辉录像。二审诉讼中，周建辉明确：其依据借条向彦夫主张权利，中融系统账户虽以其名义开立，但账户中的所有商品和资金均属彦夫所有，与其无关，因难以区分计算，除诉争100万元外，其向中融系统四次入金的4800元对应的商品和资金也归彦夫所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就诉争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周建辉在中融系统中的账户创建于2016年8月12日，支付诉争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8月19日，周建辉中融系统中商品代码500020的邮票配售于2016年8月29日，结合上述事实与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彦夫认可收取，并向周建辉出具借条的诉争100万元，与中融系统周建辉名下账户买卖邮币的投资行为相关。客观上，周建辉同时存在两种权利主张可能：依据借条向彦夫主张还款，或对中融系统其名下账户内邮币、资金主张权利。故应厘清涉案100万元投资的投资主体。对此本院认为，尽管该笔款项所涉投资事项通过中融系统周建辉名下账户体现，但相关投资的投资主体应为彦夫。理由如下：第一，就诉争100万元款项，彦夫向周建辉出具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及还款日期。彦夫主张借条仅证明其收取周建辉100万元，其仅是周建辉向曲秀峰投资的经手人，该项主张与借条内容相悖，彦夫在未收回借条的情况下主张借条自然失效有违生活常理。周建辉主张彦夫向其借款并使用其账户进行邮币投资，符合借条中的意思表示。第二，彦夫掌握中融系统中周建辉账户的账号密码，周建辉账户所涉交易均由彦夫操作进行。彦夫主张其完全按周建辉指示操作账户缺乏证据支持。双方不存在分红的约定和事实，亦非委托投资关系。彦夫有权控制周建辉账户的事实，可以佐证周建辉所称中融系统中其名下账户的投资主体是彦夫。第三，中融系统无法进行交易的风险发生后，彦夫应周建辉要求，手持借条进行宣读，供周建辉录像，可以说明就诉争100万元，彦夫仍同意按照其出具的借条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诉讼中，周建辉以借条为据向彦夫主张偿还借款，且已在本案诉讼中明确中融系统其名下账户中的全部权利归属于彦夫，故不存在周建辉对案涉100万元款项双倍受偿的问题。第四，通过双方的陈述可知，周建辉对中融系统其名下账户四次入金与案涉100万元无关。周建辉仅提供资金，中融系统中使用该4800元进行操作的主体是彦夫。即使双方就该4800元约定不明，可认定该4800元为周建辉投资，亦不影响本院依据在案证据对本案诉争的100万元进行认定。且周建辉亦在诉讼中认可该4800元产生的全部权利均归属于彦夫，故周建辉四次入金的情形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综上，可以认定彦夫向周建辉借取诉争100万元，用于使用中融系统周建辉账户投资邮币，周建辉与彦夫具有借贷合意，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彦夫应依约偿还借款，并向周建辉负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庭审结束后，周建辉明确其所主张的利息20万元的计算方式为，2017年8月18日至2020年5月18日按年利率6.7%计算。对此，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标准，对周建辉相关诉讼请求中自2017年9月6日至2010年5月18日的利息予以支持，并不存在裁判内容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形。此外，通过当事人陈述可知，尽管中融系统现无法进行交易，账户内持有商品的价值及资金总额尚无法确定，但中融系统周建辉名下账户内的商品及资金仍具价值，鉴于本案诉讼中周建辉已明确其权利主张的基础，其已无权再就其中融系统账户内的商品及资金主张权利，待中融系统恢复使用或该账户以其他方式进行清算之时，周建辉应将中融系统其名下账户项下全部权利移交彦夫。案涉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到，前述情况不影响彦夫所负偿还借款的义务，亦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综上所述，彦夫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彦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