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和仙，女，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琴，女，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贤，女，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军，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郧县杨溪鲍沟张湾电站。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杨溪铺镇鲍沟村**。经营者：王泽华，男，194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鹏，湖北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郧阳区鲍沟水库管理处。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杨溪铺镇鲍沟村**。法定代表人：陈涛，该管理处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敏，湖北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瑞，女，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十堰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郧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民族路**。代表人：龚晓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红阳，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上诉人丁和仙、王琴、王贵贤（以下简称丁和仙等3人）与上诉人郧县杨溪鲍沟张湾电站（以下简称鲍沟张湾电站）、十堰市郧阳区鲍沟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鲍沟水库管理处）、罗瑞，被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郧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郧县供电公司）、罗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4民初7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和仙等3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鲍沟张湾电站、鲍沟水库管理处、国网郧县供电公司、罗瑞、罗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862738.2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鲍沟张湾电站、鲍沟水库管理处、国网郧县供电公司、罗瑞、罗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鲍沟张湾电站、鲍沟水库管理处、罗瑞共计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罗瑞、罗永明知该水库存在危险，仍利用该水库进行盈利性经营活动，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鲍沟水库管理处明知水库禁止钓鱼，仍然将水库承包给罗瑞经营，未进行日常监督管理，放任危险的发生，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鲍沟张湾电站、国网郧县供电公司的设施直接造成了本次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当事人的共同过错，是导致本次悲剧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根据十堰本地的案例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案例也可以看出，类似案件应由鲍沟张湾电站、鲍沟水库管理处、国网郧县供电公司、罗瑞、罗永承担主要责任，而非受害人对其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二）国网郧县供电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丁和仙等3人提交的证据，王崇建因触电身故的事实是明确的，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是无疑问的。但是王崇建触电的电力设施是鲍沟张湾电站还是国网郧县供电公司所有，一审未能查明，不管该电力设施是鲍沟张湾电站还是国网郧县供电公司所有，国网郧县供电公司作为电力企业，从事高压电作业，对电力设施的选址、安装等负有检验和监督管理的义务，该公司对涉案变压器房所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监督整改之责，对王崇建所遭受的损害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鲍沟张湾电站一审中提交的《并网购销电合同书》第二条计量方式：“1.计量点1：上网计量a甲方在电站升压变压器低压侧处加装低压计量；2.计量点2：用网计量a甲方在电站升压变压器低压侧处加装低压计量；4.甲乙双方计量点原则上应装在产权分界点上。”可知，在2008年12月12日签订合同时，变压器属于国网郧县供电公司所有。不管以后该变压器所有权是否转移，该变压器的前期安装、维护均由国网郧县供电公司负责。即使后来国网郧县供电公司为了规避自己的风险，在鲍沟张湾电站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将变压器所有权转移给鲍沟张湾电站所有，国网郧县供电公司也对电力设施存在的安全隐患负有检验和监督管理的义务，而国网郧县供电公司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监督整改之责，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相应的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对王崇建因本次事故死亡所造成的误工费及交通费损失全部不予支持错误。家属误工费及交通费在丁和仙等3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应由法院酌情认定具体的赔偿数额。另外，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以维护丁和仙等3人的合法权益。鲍沟张湾电站上诉请求：1.改判鲍沟张湾电站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丁和仙等3人、国网郧县供电公司、鲍沟水库管理处、罗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前后，鲍沟张湾电站只是高压设施所有权人，不是经营者。涉案高压线路，一方面用作鲍沟张湾电站发电后并网使用，另一方面，也作为国网郧县公司供电给鲍沟张湾电站及附近居民供电的线路，属于公用供电设施。事故发生当日鲍沟张湾电站并未发电，此时该线路是纯粹作为居民供电的供电线路，是国网郧县供电公司对用户的供电经营行为。此时，涉案高压电力设施的经营者是国网郧县供电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高压致人损害的无过错责任承担者是高压设施经营者，而非所有权人。一审法院仅以鲍沟张湾电站是涉案高压线路所有权人，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国网郧县供电公司对涉案高压线具有法律上的管理权。第一，《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公用供电设施建成投产后，由供电单位统一维护管理。第二，《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条规定，供电企业对用户送审的受电工程设计文件和有关资料，应根据有关规定进行审核，审核不通过的，不得施工。本案中，变压器、电线杆、高压线等在建设时，位置、高度等都要经过电力公司的审核，正是因为电力公司在审核时没有考虑到该地临近水库，有可能存在私自钓鱼的情形，才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第三，《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四项规定，属于公用性质或占用公用线路规划走廊的，由供电企业统一管理；在公用变电站内由用户投资建设的供电设备，如变压器、通信设备、开关、刀闸等，由供电企业统一经营管理。本案中，虽然在《并网购销电合同》中对产权分界点进行了约定，但是经营管理权依法还在国网郧县供电公司。综上，国网郧县供电公司才是涉案高压电线的管理人和经营者，鲍沟张湾电站不应对王崇建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鲍沟水库管理处上诉请求：1.改判鲍沟水库管理处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丁和仙等3人、鲍沟张湾电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的认定比较片面。一审法院认定鲍沟水库管理处许可垂钓者在水库钓鱼仅依据了两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而忽视了鲍沟水库管理处对承包者日常的行为管理。鲍沟水库管理处虽然于2017年与罗瑞签订了《水库养殖承包合同》，但从2018年开始，为了保护水质，鲍沟水库管理处就已经禁止罗瑞在水库养鱼，更不允许罗瑞和罗永经营垂钓业务，向垂钓者收取费用。2018年8月，鲍沟水库管理处发现罗永向垂钓者收取费用后及时制止，并向他多次发出过口头警告。故鲍沟水库管理处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鲍沟水库管理处的合法权益。罗瑞上诉请求：1.改判罗瑞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丁和仙等3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罗瑞于2017年1月1日下岗后，为了解决下岗职工养老金问题，鲍沟水库管理处与罗瑞签订了一份水库蓄水、防水、养殖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的第一年，因每年要向鲍沟水库管理处缴纳承包费2000元，对外来钓鱼者收取过竿子费。但是在2018年5月后，郧阳区杨溪铺镇政府为了保障下游居民用水，通知罗瑞“严禁向水库投放鱼苗、农药、化肥，禁止任何人在水库钓鱼”，于是罗瑞立即在水库进口及周围醒目位置设置了警示牌，写着“水库危险，禁止垂钓”字样，且水库两边还设置有2米多高的护栏，此后就没有再收取过任何垂钓费用。事发当天，王崇建偷越护栏，进入水库区域，经管理人员发现并进行了驱赶，其不听规劝导致钓鱼竿接触高压电线致其身亡，王崇建在收竿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能够预见到收竿会碰及到高压线的危险，放纵了事故的发生，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王崇建系高压电击致死，并非水淹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丁和仙等3人的不足损失应由高压线的实际产权人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管理人已经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可以减轻或不承担责任。根据上述事实，罗瑞认为，1.王崇建私自违规钓鱼，因触碰高压线致其死亡并请求罗瑞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如果小偷翻墙盗窃从墙上掉下摔死，难道还要叫被偷的户主承担责任不成，道理很简单，事实很清楚，本案不能因为王崇建被电击致死在水库边上，就要株连他人，这样的判决有悖法律公平公正。2.一审法院在该案中适用“无过错赔偿责任”归责原则，但对罗瑞又适用了“过错责任”，适用法律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未予查清的基础上，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罗瑞承担5%的赔偿责任实属不当，对罗瑞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罗瑞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丁和仙等3人辩称，1.鲍沟张湾电站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不论是否是实际经营者，对在其具有所有权的设施上的发生事故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罗瑞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能够看出，事发当天罗瑞仍然委托罗永对该水库进行有偿垂钓的经营活动，并不存在劝导、驱赶垂钓人员离开的行为，罗瑞明知在其经营的水库进行有偿垂钓有一定的危险而放任该危险的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鲍沟水库管理处作为该水库的发包方，明知罗瑞和罗永经营垂钓业务没有采取有效措施予以禁止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鲍沟张湾电站辩称，1.应当由受害人一方承担主要责任，丁和仙等3人主张的家属误工费和交通费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应当予以支持。2.鲍沟水库管理处的上诉不涉及鲍沟张湾电站，故不发表意见。3.针对罗瑞的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是经营者，与产权人没有关系，第七十六条规定的是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并非一律不承担责任。鲍沟水库管理处辩称，1.丁和仙等3人应当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2.鲍沟水库管理处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3.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问题，同鲍沟张湾电站的意见一致。罗瑞辩称，其在鲍沟水库醒目的地方设有警示标志，王崇建一意孤行进入水库钓鱼，鲍沟张湾电站负责人驱赶走王崇建后，王崇建又二次进入水库，王崇建应当预见高压线路对其自身有危险而轻信能够避免危险是事发的主要原因，对于误工费和交通费的意见与鲍沟水库管理处的意见一致。国网郧县供电公司辩称，（一）涉事电力设施的产权及运行维护责任不属于国网郧县供电公司，在一审中已充分证明。1.丁和仙等3人曾认可。丁和仙等3人在一审诉称部分明确表述“经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杨溪派出所调查，发生事故处的电站为鲍沟张湾电站，该电站为个体工商户性质，经营者为王泽华”。从以上表述可以看出：一是丁和仙等3人对杨溪派出所的调查结论是认可的，二是该电站为个体工商户性质，经营者为王泽华。既然该电站为个体工商户性质，那么受益者也就是其经营者或者所有者，作为国有企业的国网郧县供电公司为什么会投资建设电站让他收益，这不符合常识，也不符合国有资产管理制度。2.经营者王泽华承认和认可。在杨溪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及一审法院的现场勘查笔录中，经营者王泽华陈述，鲍沟张湾电站是刘姓经营者投资兴建，王泽华从前手刘姓经营者手中购买，该电站及电力设施属其所有。同时在鲍沟张湾电站的上诉状中王泽华也明确承认其为高压设施所有权人。3.经营者王泽华签字盖章、事发时尚在有效期的双方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确认。该合同第一章第七条对产权分界点及责任划分进行了明确约定，并还附有图示，同时一审法院也到该分界点进行了现场查看和确认。丁和仙等3人所述鲍沟张湾电站提交的合同，因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而不能作为本案的抗辩证据，其一，该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能予以认可；其二，该份所谓“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有效期2年），早已过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丁和仙等3人称“在鲍沟张湾电站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将变压器所有权转移给鲍沟张湾电站所有”，这让人感到好笑，难道鲍沟张湾电站在梦中与国网郧县供电公司签订合同，并且签字盖章。（二）涉事电力设施的安装设计符合法律法规及技术规程的要求，丁和仙等3人称具有安全隐患属于主观猜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王崇建的重大过失是发生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1.王崇建无视国网郧县供电公司在钓鱼必经路口树立的“高压线下，严禁钓鱼”的警示标志，依然在危险区域从事钓鱼行为；2.王崇建不听从有关人员的劝阻和驱赶，一意孤行，执意从事危险区域钓鱼行为（派出所调查笔录可以证明）；3.王崇建应当预见到其扛着伸展开的钓鱼竿从电力设施下行走可能会发生触电危险，因疏忽大意而未能预见。（四）鲍沟张湾电站称事故发生前后，其只是高压设施所有人，不是经营者，严重不符合逻辑和事实。具有基本法律常识的人都知道，所有权是绝对权，是对所有物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而经营权是从属权，是所有权派生出来的，该电站是其所有人投资，通过从事具体的发电卖电行为获取利益，电站所有人及其聘请人员是当然的经营者。鲍沟张湾电站称因事发时其没发电，所以经营者就是国网郧县供电公司。经营者的性质不因暂时没从事经营行为而改变，鲍沟张湾电站没有通过任何方式将经营权让渡与国网郧县供电公司，何谈国网郧县供电公司是该电站及电力设施的经营者呢？故本案中，无论鲍沟张湾电站发电与否，其既是所有者又是经营者。相反，鲍沟张湾电站与国网郧县供电公司签订的有效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将产权分界点及线路的维护责任都确定的非常清楚。故，鲍沟张湾电站在本案中的产权责任是不可回避的。（五）鲍沟张湾电站称“国网郧县供电公司对涉案线路具有法律上的管辖权”，没有法律依据。1.涉事线路不属公用线路。按照字面及学理解释，所谓公用线路就是指供多个用户共同使用的供电线路；专用线路是专门供单一用户使用的线路，由该单一用户投资并使用。很显然，涉事线路由鲍沟张湾电站所有，并由其专有使用，并没有外接其他用户。假若国网郧县供电公司在该线路上接其他用户，该电力设施所有人是否同意，即使同意，那么该电站发出来的电是不是供其他用户免费使用。同时《供用电营业规则》第十七条并没有规定鲍沟张湾电站在其上诉状中所表述的内容。2.电力设施架设临近水库法律法规及技术规程并没有禁止。试想，假设临近水库边禁止架设电力设施，那么所有水力发电站发出来的电将无法对外传输，所有水库将无法用电。3.鲍沟张湾电站引用《供用电营业规则》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四项规定，并不符合本案涉事电力设施的条件。首先，涉事电力设施并不属于公用性质，并没有占用公用线路规划走廊，而是其自己的专用走廊。涉事电力设施虽然由用户投资，但是其设备在室外，并没处于公用变电站内，所以电力企业没有统一经营管理权。4．《供用电营业规则》明确了责任承担原则。鲍沟张湾电站既然引用了《供用电营业规则》的规定，那么该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鲍沟张湾电站已明确承认涉事电力设施产权属其所有，按照该规定其也应当承担产权责任。综上所述，涉事高压线路的产权及维护责任不属于国网郧县供电公司，该公司没有维护管理的义务，不应该承担责任，同时王崇建具有重大过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丁和仙等3人和鲍沟张湾电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中“国网郧县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项。罗永未答辩。丁和仙等3人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鲍沟张湾电站、鲍沟水库管理处、国网郧县供电公司、罗瑞、罗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862738.23元；2.诉讼费用由鲍沟张湾电站、鲍沟水库管理处、国网郧县供电公司、罗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鲍沟水库管理处（甲方）与罗瑞（乙方）签订《水库养殖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在承包水库养殖期间，水库的蓄、放水调度、防汛抢险由甲方统一安排，乙方必须服从。二、本水库承担着下游广大群众的生产、生活用水，因此乙方在承包养殖期间，要确保水库水质的干净卫生，严禁投放化肥、饲料等有害物质。三、水库养殖承包期为十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四、水库养殖承包经费的缴付：乙方因为是内部职工承包，在承包期内，甲方除不承担乙方工资、福利、劳保、五金等一切费用外，乙方每年净向甲方交付承包费贰仟元整（小写：2000.00元）。五、交费时间为承包期间每年的前一个月。逾期不交，按差额的1%计算利息。六、乙方在承包水库养殖期间，工作仍需服从管理处的统一安排，树立防汛为重、饮水为先的原则，全心全意为三农服务。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罗瑞在承包期内向水库投放鱼苗，按照合同约定，罗瑞在缴纳承包费后，养鱼的收入归罗瑞所有。罗瑞平时委托其丈夫的弟弟罗永为其管理水库，对到鲍沟水库钓鱼者按10元/天的标准收取费用。2017年2月6日，国网郧县供电公司（供电人）与鲍沟张湾电站（用电人）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约定：“为明确供电人和用电人在电力供应与使用中的权利和义务，安全、经济、合理、有序供电和用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国家和电力行业相关标准，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合同。第一章供用电基本情况：1.用电地址：用电人用电地址位于郧阳××××沟村……。3.用电容量：用电人共有一个受电点，用电容量50千伏安，自备发电容量＿千伏安。3.1.王泽华（张湾电站）受电点有受电变压器1台。其中50千伏变压器1台……。4.供电方式：4.1.供电方式供电人向用电提供单电源、单回路三相交流50赫兹电源。4.2.电源性质供电人由石榴简易变电站，以10千伏电压，经出口石54开关送出的刘湾线架空公用线路，向用电人王泽华（张湾电站）受电点供电……。5.自备应急电源及非电保安措施……。7.产权分界点及责任划分：7.1.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位：（1）石54刘湾线550＃杆T接处（见附件2之附图），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以文字和《供电接线及产权分界示意图》（附件2）附图表述，如二者不一致，以本条文字描述为准。7.2.双方依本合同7.1条约定的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并承担各自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鲍沟张湾电站的变压器没有设置围墙，电线及变压器处也无警示标志。2019年10月28日上午，王崇建一行3人前往鲍沟水库钓鱼。上午8时许，鲍沟张湾电站的经营者王泽华见王崇建等人在其电站变压器外的菜地旁钓鱼，便以该处无鱼且不安全为由劝王崇建等人到别处钓鱼。王崇建的同伴听后起身到别处钓鱼，王崇建仍在原处。上午10时许，王崇建在电站变压器外未钓到鱼，起身准备到别处时，鱼竿触碰到变压器旁的电线，当场触电倒地。党荣军听到“嘣”的一声，就大声喊叫王崇建，见其没有回应，就到王崇建钓鱼处，见王崇建面朝地趴在地上。党荣军又喊了两声，见王崇建仍无反应，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急救人员到达场后，确认王崇建已死亡。杨溪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和录像，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协助救护人员将王崇建抬上救护车，送往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王崇建家属支出抢救费用1294.40元。事发当天，罗永没有见到王崇建及同行垂钓者，也没有收取王崇建及其他钓鱼者的钱。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崇建生于1957年6月7日，其与丁和仙生育两个女儿，长女王琴生于1983年7月7日，次女王贵贤生于1985年2月2日。丁和仙系东风征梦公司员工，现已退休，每月从社保局领取退休工资。国网郧县供电公司在鲍沟水库大坝处设置有“高压危险、禁止钓鱼”的警示牌。鲍沟水库管理处在事故发生后，在到水库的路口及水库的周边设置了“饮用水源、禁止钓鱼、禁止游泳”的警示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鲍沟张湾电站作为高压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不能证明王崇建的死亡系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依法应当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鲍沟水库系高度危险活动区域，鲍沟水库管理处作为该水库的主管部门，将水库承包给内部职工罗瑞进行养鱼，在按照合同约定向罗瑞收取承包费的同时，应当尽到对承包人罗瑞所采取的安全防护措施进行监督和管理的责任。承包人罗瑞在承包水库后，向水库投放鱼苗，对到鲍沟水库钓鱼的人员按照每人每天每竿10元的标准收取费用，实质上许可了垂钓者在该水库钓鱼的行为，其应当采取相应安全保护措施，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事发当天罗瑞虽然没有收取王崇建及其他垂钓者的钓鱼费用，但仍不能免除其作为水库承包人应当对钓鱼人进行基本的必要的安全保障和警示义务。故，鲍沟水库管理处和水库承包人罗瑞具有一定的过错，对王崇建的触电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鲍沟水库管理处和罗瑞辩称，其尽到了安全管理的义务，其没有侵权的行为及不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国网郧县供电公司不是事故线路的产权所有人，其对线路没有维护和管理的职责。丁和仙等3人要求国网郧县供电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罗永系罗瑞聘请的代为管理水库的人员，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王崇建生前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且具有多年垂钓经验，在钓鱼过程中，应当预见到在高压线下或变压器附近钓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但其却放任自己处于危险的环境中，在他人提醒下仍未注意防范，以致于在收竿时鱼竿触碰到电线，最终导致被高压电击死亡，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存在重大过错，故应依法减轻鲍沟张湾电站、鲍沟水库管理处和水库承包人罗瑞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发生的原因、损害事实、损害结果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鲍沟张湾电站承担20%的赔偿责任，鲍沟水库管理处和罗瑞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关于丁和仙等3人主张丁和仙的扶养费159973.33元问题，因为丁和仙属退休职工，每月从社保部门领取退休金，有其他收入来源，丁和仙等3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丁和仙存在需要其他特别照顾情况，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丁和仙等3人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根据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王崇建因本次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20190元（34455元/年×18年）、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医疗费1294.40元，共计651764.90元。关于丁和仙等3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的问题，综合考虑相关责任人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本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鲍沟张湾电站承担5000元，鲍沟水库管理处、罗瑞各承担2500元。综上所述，鲍沟张湾电站应承担的赔偿额为135352元（651764.90元×20%+5000元），鲍沟水库管理处和罗瑞各应承担的赔偿额为35088元（651764.90元×5%+2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鲍沟张湾电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丁和仙等3人经济损失135352元；二、鲍沟水库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丁和仙等3人经济损失35088元；三、罗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丁和仙等3人经济损失35088元；四、驳回丁和仙等3人对国网郧县供电公司、罗永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4元，由丁和仙等3人共同负担2000元，鲍沟张湾电站负担1614元，鲍沟水库管理处负担500元，罗瑞负担5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丁和仙等3人主张的相关损失（包括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2.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丁和仙等3人主张的相关损失的认定问题1.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王崇建被电击死亡后，丁和仙等3人作为近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但丁和仙等3人主张的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600元。一审法院对丁和仙等3人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全部不予支持，并不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丁和仙等3人虽然因王崇建的意外死亡在精神上遭受了较大程度的损害，依法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但王崇建对其被电击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相应减轻对方当事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该损害的致害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0000元（5000元+2500元+2500元）基本合理，故二审对该数额不作调整。丁和仙等3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涉案高压线路一方面作为鲍沟张湾电站发电的上网线路，一方面又作为国网郧县供电公司供电的输电线路，二者对该高压线路共同行使经营管理行为，故应视为鲍沟张湾电站、国网郧县供电公司系该高压线路的共同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关于“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鲍沟张湾电站、国网郧县供电公司对涉案损害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电力设施的经营者承担20%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责任应由鲍沟张湾电站、国网郧县供电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仅判决鲍沟张湾电站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鲍沟张湾电站与国网郧县供电公司虽然在其双方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对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进行了约定，但这仅是其内部约定，不能改变二者对涉案高压线路共同经营的事实，亦不能对抗外部侵权责任的承担。鲍沟张湾电站关于其仅是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且事发时电站并未发电，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以及国网郧县供电公司关于其不是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不具有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依法均不予采纳。罗瑞在承包涉案水库期间，还对外从事有偿垂钓的经营活动，因此，罗瑞有义务为到此垂钓的人员提供必要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事发当天罗瑞虽然没有收取王崇建等垂钓人员的垂钓费用，但不能以此完全免除其作为水库承包人对垂钓人员应尽的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鲍沟水库管理处作为涉案水库的发包人，其对承包人罗瑞疏于管理，未对罗瑞实际仍然在继续经营的垂钓业务完全制止，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确定由鲍沟水库管理处、罗瑞各承担5%的过错责任，与其过错程度基本相一致，并无明显不当，故二审对该责任比例不作调整。罗永系受罗瑞委托管理承包涉案水库的经营事宜，其在完成委托事项过程中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委托人即罗瑞承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罗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王崇建生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多年的垂钓经历，其在本次钓鱼过程中，应当预见自己在高压线下钓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但其未注意周围的安全警示，且在鲍沟张湾电站经营者劝阻的情况下仍未离开，继续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钓鱼，明显未尽到普通人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在收竿过程中被高压电击死亡，其行为本身已经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后将该主要责任的比例确定为70％无明显不当，故二审亦不作调整。丁和仙等3人虽主张王崇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较小，不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方当事人亦不认可，故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本院确认丁和仙等3人因王崇建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20190元（34455元/年×18年）、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医疗费1294.4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665364.90元。该损失应由鲍沟张湾电站、国网郧县供电公司共同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36072.98元[（665364.90元－10000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鲍沟水库管理处、罗瑞各承担35268.25元[（665364.90元－10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其余损失458755.42元（665364.90元-136072.98元-35268.25元-35268.25元），由丁和仙等3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丁和仙等3人、鲍沟张湾电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不能成立的部分，应予以驳回。鲍沟水库管理处、罗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部分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4民初74号民事判决；二、郧县杨溪鲍沟张湾电站、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郧县供电公司共同赔偿丁和仙、王琴、王贵贤损失136072.98元；三、十堰市郧阳区鲍沟水库管理处赔偿丁和仙、王琴、王贵贤损失35268.25元；四、罗瑞赔偿丁和仙、王琴、王贵贤损失35268.25元；五、驳回丁和仙、王琴、王贵贤对罗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4元，由丁和仙、王琴、王贵贤共同负担2000元，郧县杨溪鲍沟张湾电站、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郧县供电公司共同负担1614元，十堰市郧阳区鲍沟水库管理处负担500元，罗瑞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4元，由丁和仙、王琴、王贵贤共同负担3100元，郧县杨溪鲍沟张湾电站、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郧县供电公司共同负担1914元，十堰市郧阳区鲍沟水库管理处负担500元，罗瑞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祝家兴审判员 张 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