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71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士俊，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介休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介休市西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峰，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XX城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先鹏，陕西健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743526863R。 负责人：史振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杰，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士俊因与被上诉人杨兴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士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被上诉人杨兴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先鹏、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姚士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在本案中，对事故的发生过程一审法院未进行整体分析，仅采用了部分片面用语对本案进行定性。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杨兴峰为车上人员，也应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对杨兴峰损失进行赔偿。首先，所谓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机动车上的自然人，包括在车体内和车体上的人员。其次，半挂牵引车的挂车依附于牵引车使用，都是车体的一部分，二者应当视为一个整体。符合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的情况，应当予以赔偿。二、原审判决各项赔偿依据明显不合理，且诉求项目及数额超出调解结果。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74条：对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争议，当事人可以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事故发生后，经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调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兴峰在自愿、合法的原则下已就本起事故赔偿项目达成调解意见，并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写明赔偿项目，又有双方当事人签字及负责人签字盖章，故该调解具有效力。但一审判决在该调解结果未经撤销或有其他效力瑕疵的情况下超出赔偿范围进行判决，明显是超出范围判决，对于该判决明显不依据案件事实故意偏袒一方当事人。对于后续治疗费还未实际发生，以及后续治疗费是否会发生，有无发生的必要性尚不能确定，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如却有必要进行后续治疗，治疗费的花费金额是现花费医疗费的二分之一以上是否足以证明原告伤情仍不稳定，尚不具备进行伤残鉴定的条件。并且依据被上诉人居住地温汤村及事故发生时间，其各项赔偿应按照农村生活来源及消费支出标准进行赔偿。三、即使被上诉人杨兴峰主张合理，也应当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予以赔偿。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已在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险种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车辆投保就是为了在事故发生时减少自己的损失，但被上诉人却无视合同目的。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兴峰在事故发生瞬间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但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称其不属于上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该格式合同中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格式条款解释规则，应从有利于合同弱势一方理解认定其属于保险合同中所指的第三者范围。并且依据《保险法》第17条、《合同法》第3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6条等相关规定，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虽抗辩本案被上诉人杨兴峰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但无论杨兴峰为车上人员或为第三者都应予以赔偿，保单及其约定内容将理赔范围予以缩小,排除了保险人在理赔范围内的责任，其实质就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能因保险公司恶意逃避赔偿违反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及公平、公正原则，也违背了社会以人为本、尊重人的生命价值的基本理念。 被上诉人杨兴峰辩称，1.一审认定赔偿项目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2.被上诉人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被上诉人平安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杨兴峰在事故发生时是站在货物上被车带倒摔伤，而一审既未认定杨兴峰属于第三者也未认定属于车上人员，明显错误，故二审应当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经当事人申请依法调取交管部门案卷材料以及一审原告在住院病案上的陈述，确定了一审原告非车辆撞击受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 杨兴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0305.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误工费3400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666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93.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2元、交通费4090元、鉴定费2736元，以上共计174464.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7时许，被告姚士俊驾驶晋K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KXX**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西安市高峰水泥厂内行使过程中，使车厢内施工工人原告杨兴峰摔下，致原告杨兴峰受伤，造成交通事故。2019年1月12日，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作出第6101064201900007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姚士俊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杨兴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西安济仁医院住院治疗34天，出院诊断为：右侧髂骨翼合并髋臼骨折；右侧腰背部软组织挫伤；右肾挫裂伤；右股外侧皮神经损伤。出院医嘱：加强患肢功能锻炼，扶双拐患肢不全负重下地活动，口服药物治疗，多饮水，预防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花费门诊费1055元、住院费24707.01元，合计25762.01元，其中被告姚士俊垫付4000元，原告支付21762.01元。2019年5月19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告杨兴峰委托，出具陕正义司鉴[2019]临鉴字第12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兴峰右髋臼骨折属十级伤残；2.杨兴峰的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万叁仟元；3.杨兴峰的误工期限为170天，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为60天。原告支付鉴定费2736元。另查明，晋晋K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晋晋KXX**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均系山西鸿航物流有限公司所有，事发时由被告姚士俊租用。晋K晋KXXX**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晋K晋KXX**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限额为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被告姚士俊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杨兴峰无事故责任，因事故发生时原告杨兴峰从被告姚士俊驾驶的挂车上摔下受伤，应当认定原告为“车上人员”，而非第三人，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当由被告姚士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杨兴峰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因伤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25762.01元，其中原告支付21762.01元，被告姚士俊垫付4000元，原告请求30305.0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34天，按100元/天计算为3400元，原告请求340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营养期为60天，酌定按20元/天计算为1200元，原告请求18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后续治疗费约需13000元，原告请求合理，予以支持；5.误工费，截止定残前一日，原告的误工期为130天，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工作及收入减损情况，误工费应参照2018年度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0783元(即111.73元/天)计算为14524.9元，原告请求34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护理费，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护理期为60天，原告未举证护理人员因护理其致收入减损情况，护理费应参照2018年度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0783元(即111.73元/天)计算为6703.8元，原告请求1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交通费，原告因伤住院，交通费属于必然开支，酌定800元，原告请求409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请求参照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计算20年为66638元合理，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等级酌定1000元，原告请求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0.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11.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截止定残日，原告儿子杨斯彤年满14周岁，扶养人共2人，原告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66元计算4年为4393.2元合理，予以支持；12.鉴定费，本案鉴定存在必要性，原告支付鉴定费2736元，其请求合理，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40157.91元，应当由被告姚士俊承担，因被告姚士俊已向原告垫付医疗费4000元，故其还应当向原告赔偿136157.9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姚士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兴峰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鉴定费共计136157.91元；二、驳回原告杨兴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原告杨兴峰负担383元，被告姚士俊负担1512元。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姚士俊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的诉讼费直接支付给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杨兴峰是否属于“车上人员”，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调解协议范围判决及赔偿依据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1，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出具的案涉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在高峰水泥厂内行驶过程中，使车厢内施工工人杨兴峰摔下，致杨兴峰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结合一审法院根据杨兴峰申请向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本案事故处理卷宗中，姚士俊与杨兴峰的陈述的交通事故经过，均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杨兴峰是从姚士俊驾驶的挂车上摔下受伤，杨兴峰作为“车上人员”的身份未发生转化,一审法院认定杨兴峰仍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经查，案涉事故认定书“损害赔偿调解结果”载明：“经双方共同请求自愿调解达成一致：1.杨兴峰住院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营养费、交通费、续某某由姚士俊全部承担。2.双方民事赔偿部分经人民调解或诉讼程序解决。”该调解内容是双方在交警部门处理案涉交通事故时达成的，虽然对杨兴峰住院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营养费、交通费、续某某进行了约定，但同时也约定对民事赔偿部分经人民调解或诉讼程序解决。一审法院根据杨兴峰提交的西安济仁医院门诊发票、住院发票、病人花费清单、案涉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杨兴峰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姚士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3元，由上诉人姚士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刘宇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靖音 书 记 员 王玉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