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女，汉族，1973年3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东门北路**大院。法定代表人：邱晨。上诉人叶某因与上诉人深圳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深圳市人民医院赔偿172353.2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仅有50%的医疗费用同深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有关，明显错误，也不公平。首先，叶某的就医行为确实同深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次，叶某在治疗上述因深圳市人民医院医疗过错行为而产生的医疗损害结果，其本身就需要控制叶某的自身疾病。而且叶某在就医过程中，完全是按照医院提供的专业意见进行治疗。事物是相互联系的，疾病治疗尤其如此，不可能做到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是进行整体的治疗。既然叶某是进行的整体治疗，所有医疗费均应由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90%的责任。最后，叶某作为个人，处于弱势地位，因深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而深圳市人民医院作为组织，其经济实力是相当可靠的，即使按照公平责任，也不是由双方各自承担50%，而应当照顾作为弱势方的叶某，至少由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80%。二、一审法院仅认定叶某80%的护理费，也是明显错误。如果叶某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的护理费，就应当按照其实际的护理费来支持。鉴定意见只适用叶某还未实际产生护理费这一情况。而叶某已经举证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00元/天，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80元/天，应当按照这一标准支持叶某的护理费，合计共65460元。深圳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叶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叶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依据不充分，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因与被告的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2月3日，一审法院以（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需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共计488521.63元。后原告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57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应向原告承担各项赔偿责任共计495804.39元。2016年4月29日，原告因其与被告的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303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11月及2016年3月期间住院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66142.48元，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结论，原告的后期医疗费金额约为1.2万元。（2016）粤0303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根据鉴定结论支持了原告的后续治疗费1.2万元，并认定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超出上述金额的，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于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22日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5天，产生医疗费17787.98元。出院诊断为：胸椎脊髓肿瘤术后、脊髓空洞症、脊髓损伤并不完全性截瘫、腰椎间盘突出症5.2型糖尿病、高脂血症，出院医嘱：继续社区康复治疗、注意饮食检测血糖、出院带药、定期复查。该院康复医学科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需全程陪护。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8月29日，原告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再次住院15天，产生医疗费21612.23元。出院诊断为：胸椎脊髓肿瘤术后、脊髓空洞症、脊髓损伤并不完全性截瘫（Ｔ4水平）、腰椎间盘突出症5.2型糖尿病、高脂血症，出院医嘱：继续社区康复治疗、注意饮食检测血糖、出院带药、定期复查。该院康复医学科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需全程陪护。2018年10月5日至2018年10月15日，原告第三次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0天，产生医疗费19478.74元。出院诊断为：胸椎脊髓肿瘤术后、脊髓空洞症、脊髓损伤并不完全性截瘫、腰椎间盘突出症5.2型糖尿病、高脂血症。该院康复医学科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需全程陪护。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7日，原告在民航广州医院住院11天，产生医疗费34644.69元。出院诊断为：脊髓损伤后遗症、2型糖尿病、慢性××病毒性××。出院医嘱：避风寒、慎起居、出院后继续康复锻炼、不适随诊。该院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需专人全程护理。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的四次治疗行为中，仅有“胸椎脊髓肿瘤术后”的治疗系被告手术造成的后续治疗所需费用，原告其他的诊疗行为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无关，原告确认“腰椎间盘突出症5.2型糖尿病、高脂血症”系其自身患有的疾病，但其他治疗均系被告手术造成，原告称其自行估算，所产生的医疗费中，90%的费用为治疗被告手术造成损害的后续治疗费用。原告主张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原告住院51天，按每日护理费200元的标准，住院期间护理费10200元，非住院307天，按每天护理费180元的标准，非住院期间护理费5526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后续治疗费及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针对后续治疗费的鉴定于2019年9月4日做出复函称，因该中心已于2016年就原告的后续治疗费做出评定故不予受理该项申请。针对护理依赖程度，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中一鉴（2019）南山临鉴字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5.2.2.3条款，评定原告为完全护理依赖。2020年3月12日，该鉴定中心做出粤中一鉴（2020）南山临鉴字第0005号修正意见书，依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4.2.2.2条款，评定原告目前情况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2018年2月27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说明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引用条款为“精神障碍”条款，而本案鉴定应依据更改后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4.2.2.2条款“躯体伤残”条款，故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应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主张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因无法工作产生误工费，依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损失金额为20890元。被告主张原告已获得残疾赔偿金，该项目涵盖误工费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赔偿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治疗因被告过失产生损害，被告应按照责任比例（90%）承担原告的相应损失。原告本次诉讼具体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四次住院共支付医疗费93523.64元，上述费用并非全部因被告过失造成的损害后果的治疗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原、被告庭审意见，酌定上述费用中属于原告因被告诊疗行为而造成的医疗费损失金额为46761.82元（93523.64元×50%）；2.住院伙食补助5100元；3.营养费3000元；4.交通费3530元；5.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误工费20890元，原告的伤情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无法工作，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6.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的护理费，原告在上述期间内共产生护理费65460元（10200元+55260元），根据广东中以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原告的护理费损失为52368元（65460元×80%）。上述损失共计131649.82元，被告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118484.8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某赔偿118484.84元；二、驳回原告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原告叶某负担436元，由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负担926元。鉴定费2480元，由原告叶某负担794元，由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负担168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在（2016）粤0303民初9206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叶某的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后续治疗费约为12000元，该案判决已支持叶某的该项费用请求。虽然（2016）粤0303民初9206号判决认定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超过上述金额的，叶某可另行主张，但在已有司法鉴定意见对后续治疗费作出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如叶某主张实际后续治疗费超出鉴定结论，应当提出充分证据证实，如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应由叶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一方面，从叶某主张的几次住院出院诊断来看，多项疾病系其自身疾病，与深圳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无关。另一方面，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4日复函一审法院，称该中心已于2016年就叶某的后续治疗费作出评定，不受理一审法院再次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的委托，故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就后续治疗费所作鉴定意见并未被推翻。综上，叶某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其发生了超出鉴定意见所需后续治疗费，其提出的因四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均与深圳市人民法院的诊疗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无关，其要求深圳市人民医院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定残后的误工费已由残疾赔偿金包含，叶某另行请求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出院后长期康复护理费，经鉴定，叶某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费依赖系数为80%，叶某主张的护理费期间为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2月15日，共358天，本院按照120元/天计算，则其长期康复护理费为34368元（120元/天×358天×80%），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90%责任，为30931.2元。根据叶某的护理依赖程度，出院后长期康复护理费可支持10年，因叶某一审未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对于2018年12月15日之后的护理费，叶某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深圳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人民医院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叶某赔偿30931.2元；三、驳回上诉人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叶某负担762元，深圳市人民医院负担600元；鉴定费2480元，由叶某负担794元，深圳市人民医院负担1686元。叶某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深圳市人民医院已预交鉴定费2480元，双方应负担之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在执行中一并予以抵扣。二审案件受理费3747元，由叶某负担3147元，深圳市人民医院负担600元。叶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7元，深圳市人民医院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本院退回叶某600元，退回深圳市人民医院7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