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树衍，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东海派出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通港西街**。 法定代表人王嘉，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朱启华，该所民警。 原审第三人梁灯明，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吴树衍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东海派出所(以下简称东海派出所)、原审第三人梁灯明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东海派出所于2020年3月3日作出泉公丰(东海)行罚决字[2020]0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2019年3月14日上午9时，吴树衍与梁灯明在丰泽区东海法庭办公区进行民事调解时，对梁灯明说了“我怀疑你精神有问题”、“狗递上去的”、“建议你到三院做份精神鉴定”等带有情绪性的语言，后于7月16日主动到派出所配合调查，违法行为人吴树衍的行为已构成公然侮辱他人，情节较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决定对吴树衍处以罚款200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20年3月5日送达给吴树衍。吴树衍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东海派出所曾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泉公丰(东海)行罚决字[2019]000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就吴树衍上述违法事实作出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经吴树衍起诉，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闽0502行初282号行政判决书，以泉公丰(东海)行罚决字[2019]000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撤销泉公丰(东海)行罚决字2[2019]000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东海派出所重新履行调查、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再次作出泉公丰(东海)行罚决字[2020]0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行为发生地为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东海法庭（以下简称东海法庭）调解室，东海派出所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东海派出所提供的吴树衍、被害人暨本案第三人梁灯明的询问笔录，事发现场的录音材料等证据可证实，吴树衍在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东海法庭法官组织调解过程中，对第三人梁灯明使用侮辱性语言。吴树衍对第三人梁灯明的侮辱性言语产生了公开可为他人所知晓的后果，应认定吴树衍具有公然侮辱他人的违法事实。东海派出所依法履行了受案、调查询问、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处罚决定的作出程序合法。因吴树衍公然侮辱他人情节的行为较轻，东海派出所对吴树衍处以200元罚款，处罚适当。综上，东海派出所作出的泉公丰(东海)行罚决字[2020]0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吴树衍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树衍的诉讼请求。 吴树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东海派出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最关键的证物录音材料未经鉴定，真实性存疑；录音材料的取得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证据必须经过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至今，东海派出所仍未按规定出示录音材料原件、未请第三方权威机构对录音材料进行声纹和完整性鉴定，以确定其真实性。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东海法庭亦在办公区入口处张贴醒目告示，禁止他人未经法庭允许私自录音录像。因此，该录音材料的取得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维护人民法院申诉信访秩序的意见》中的禁止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2019年5月22日下午，东海法庭在开庭审理吴树衍与梁灯明的另一起关联名誉权纠纷案中，法院审判员陈建清已对梁灯明违法录音行为予以当庭训诫，书记员张国基(现已离职)对梁灯明提交的录音材料予以没收处理。二、本案最关键的证词东海法庭出具《工作说明》证明，当时并无“公然侮辱他人”的违法行为。东海法庭于2020年6月14日作出的《工作说明》证实，当时吴树衍与梁灯明在东海法庭法官主持进行的诉前调解，调解过程中“双方争议较大，无法达成调解”。这份客观的《工作说明》作为本案最关键的证词，极为有力地证明了在调解过程中并无“公然侮辱他人”的违法行为发生。三、本案最关键的证人主持调解的东海法庭法官郭锡锋对自己在依法行使职权过程中，遭他人违法录音并对外公开，表示了无奈和愤怒。根据东海派出所提交的未经鉴定的录音材料表明，郭锡锋法官当时已明确调解过程中“双方情绪不好”“一个巴掌拍不响”。东海派出所提交的未经鉴定的录音材料时长25分52秒，在11：22至12：08中，双方言语争执之中，梁灯明开始咆哮公堂，情绪失控甚至准备动手打人。法官郭锡锋无奈之下，让吴树衍先离开到办公室等候。录音材料13：25-14：40，郭锡烽法官在东海派出所民警离开后对梁灯明说：“你听我讲，为什么你们两个(指吴树衍和本案梁灯明)闹得这么僵，因为大家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见面，都是带着一个情绪在的……但是我作为中间人，我知道你们两个，因为一进来了，你情绪说真的，刚开始还可以，但是他有点情绪。但是他的情绪不太好的时候，你情绪也非常不好……现在这个事情闹得这样子，我相信肯定一个巴掌拍不响。”四、东海派出所对这起普通案件在历时一年多的办理过程中，从不作为到乱作为，执法粗暴，程序不公，制作伪证，其代理人在应诉状和法庭作出虚假陈述。在一审法院(2019)闽0502行初282号《行政判决书》、(2020)闽0502行初123号《行政判决书》，以及两次庭审笔录、一次书面质证意见，吴树衍均对东海派出所的多份虚假证据进行了质证，东海派出所在庭审环节均无力辩解。东海派出所的委托代理人朱启华在一审法庭上作出虚假陈述，称东海派出所有召集双方均到场进行调解，其忘记了自己在几个月前的同一场合曾述称，因梁灯明不同意，东海派出所从未召集过双方到场的调解。朱启华的虚假陈述有其本人签字的庭审笔录为证。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审法院罔顾吴树衍和梁灯明在调解过程中发生言语争执的双方性，即只认定梁灯明东海派出所受侮辱，罔顾吴树衍遭梁灯明诽谤和威胁，选择性判决，明显偏颇。公然一词应特指该言行发生在公众场所、公开场合、面向公众才成立。东海法庭调解室，需法庭传唤当事双方，经过严格安检、在法官或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才能进入的特地地点，特定入员参加，无关人等不得入内，根本就不符合“公然”的界定。本案，公开可为他人知晓的后果，不是因吴树衍对梁灯明使用侮辱性语言而产生的，而是因梁灯明违法在东海法庭调解室录音，并将录音材料及相关情况先后向东海派出所、东海法庭、丰泽区公安分局、12345、泉州晚报社等单位部门不断恶意举报、投诉、缠讼，有意乃至恶意不断对外公开而产生的。 被上诉人东海派出所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 原审第三人梁灯明述称，吴树衍所说的在法庭调解现场说侮辱他人的话不属于公然侮辱，如果法庭像菜市场一样可以随意公然辱骂，那法庭的威严何在？且吴树衍对其公然侮辱毁谤他人的行为认为不受公安管辖，明显藐视法律。 二审审理中，吴树衍提供本院(2020)闽05行终288号《行政判决书》，欲证明一审判决和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案吴树衍的行为没有构成行政法公然侮辱的形式要件。对吴树衍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东海派出所质证称，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有第三人在场，就构成公然侮辱，且是在法庭调解室，虽然没有其他人在调解室，但是法庭也是公共场所。对吴树衍二审提供的证据，梁灯明质证称，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能证明本案吴树衍的行为不构成公然侮辱。 本院对吴树衍二审提供的本院(2020)闽05行终288号《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吴树衍提出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根据东海派出所提供的吴树衍、梁灯明的询问笔录，事发现场的录音材料等证据，可以认定吴树衍在东海法庭法官组织调解过程中，对梁灯明使用“我怀疑你精神有问题”、“狗递上去的”、“建议你到三院做份精神鉴定”等侮辱性语言。吴树衍在法官组织调解的过程中对梁灯明使用了侮辱性的语言，因此其公然侮辱他人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东海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作出的泉公丰(东海)行罚决字[2020]0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东海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履行了立案、调查、审批、告知、宣告、送达等办案程序，程序合法。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树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吴树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树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瑞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