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汉族，1975年5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汉族，1973年10月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汉族，2005年2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法定代理人：朱某2（朱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郭某（朱某1之母）。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军，广东国晖（坪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国球，广东国晖（坪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汉族，2006年8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法定代理人：易某（李某之母），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坪山区某学校，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聚龙山片区翠景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0943974749。法定代表人：邢向钊。上诉人郭某、朱某2、朱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深圳市坪山区某学校（以下简称某学校）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3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朱某2、朱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尚未查清。1、李某右手受伤与朱某1将其推进教室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朱某1将其推进教室并没有导致李某右手受伤，按照常理，从后背将其推进教室，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其进入教室。至于进入教室后如何受伤，一审并未查明。在庭中上诉人代理人也一再向鉴定人提出外伤是不是专指后推，鉴定人并未作出肯定回答，一审法官也当庭表示会查明造成外伤的原因。但最终一审并未查明造成外伤的原因。2、李某的就诊时间与就诊过程没有查明。李某受伤后第一就诊时间是2019年3月4日，由120送往坪山区人民医院，坪山区人民医院是具备救治、医疗资质及条件的。李某第二就诊时间是2019年3月5日，就诊医院是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李某并没有向坪山区人民医院提出转诊申请，坪山区人民医院也未同意其转到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就诊。李某没有任何理由转诊到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同样，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也是具备救治、医疗资质及条件的，但李某在未向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提出转院申请的情况下，私自又到深圳市儿童医院、深圳市人民医院等医院治疗。因此，除第一就诊医院的治疗费用及相关费用应当由李某自行承担。3、李某在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的治疗依据未查明。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的病历显示，是根据坪山区人民医院的Ｘ线片作出的，但判决中却查明是依据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的ＣＴ诊断的，与事实不符。4、李某的补课事实并未查明。李某受伤治疗期间，学校老师及班主任、同学都愿意主动为其补课，但李某却选择了校外辅导班的一对一培训替代补课。补课与培训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把培训费当作补课费予以认定，与事实不符。5、李某的交通情况并未查明。一审中上诉人代理人提出，对方只提供车票及发票，无法核实行程及时间与目的。如果交通费用与受伤治疗无关，则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并未要求对方提供详细的行程、时间及目的，因此，应重新查明。6、李某在本次受伤中是否存在过错也未查明。李某的行为属于课间串班行为，如果其课间不串班，朱某1就不可能会在自己教室门口将其推进教室。李某在本案中是明显存在过错的，应当依法予以查明。7、学校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责任并未查明。学校的安全教育及提示只能起到一般警示作用，但真正发生受伤后，是否因学校设施原因造成，应当予以查明。二、本案的损失计算依据缺乏合法依据。1、本案最终判定李某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并无法律依据。医疗费虽然有正规医疗机构所开具的发票，但是否与本案有关，并未核实。2、护理费、营养费等相关费用应当由第三方鉴定机构予以鉴定，对方没有提出此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均为限制行为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发生在就读的学校内，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相关条款予以判定。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某学校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某学校七二班的学生。2019年3月4日14时55分，原告在七四班教室门口，朱某1从走廊栏杆一侧冲向教室门口将原告推进教室。原告从教室出来时，右手受伤下垂，弯曲身体。原告被老师及同学送至学校校医室进行救治，后由学校校医、老师及原告家属跟随坪山人民医院120救护车到坪山区人民医院接受门诊治疗。坪山区人民医院门诊诊断，右肘关节内侧软组织挫伤、皮下气肿，右肘未见明确骨折或脱位征，为右肘部外伤。原告回家后疼痛未有缓解。2019年3月5日，原告前往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进行治疗，经CT诊断，右肱骨内髁骨骺分离，下移至于尺骨近端内缘，位于肱尺关节间隙，关节关系可，关节间隙可，软组织肿胀，余无特殊，意见为右肱骨远端内髁骨骺骨折。3月7日，原告行右肱骨内上髁骨折切复钢针内固定术+尺神经探查术。2019年3月26日出院，住院共计21天。出院医嘱：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一个月暂需陪护一人，加强营养；每周小儿骨科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患者尺神经损伤，右手第4、5指掌指关节活动受限，第4、5指皮肤感觉消失，密切观察，必要时进一步治疗。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在深圳市儿童医院接受康复治疗。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如有不适，立即就诊。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8月10日，原告在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接受治疗，手术取出钢针。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必要时行二次手术治疗；注意加强营养，避免暴力活动右肘关节；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4月11日，深圳市公安局坪山分局出具鉴定意见书，对李某的受伤伤情进行伤情鉴定，鉴定意见为轻伤二级。2019年9月20日，原告自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朱某2、郭某、朱某1对原告自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申请在本案中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目前的损伤后果与2019年3月4日的外伤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右肱骨内上髁骨折及目前损伤后果与2019年3月4日发生的外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外伤为完全作用；评定为十级伤残。被告朱某2、郭某、朱某1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鉴定机构回函作出了说明。经被告朱某2、郭某、朱某1申请，鉴定人孙某出庭接受询问。2019年11月底，原告法定代理人向坪山区人民医院投诉。2019年12月2日，坪山区人民医院作出回复。2020年1月2日，深圳市坪山区卫生健康局向原告法定代理人作出回复意见，回复内容如下：由于右肱骨内髁骨骺骨折在DR摄片中不易发现，区人民医院检查未发现骨折，存在漏诊行为。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84699.19元，凭票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况，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采信；2.护理费22410元（150元/天×139天+120元/天×13天），一审法院按照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告住院期间共计139天的护理费，出院之后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医嘱陪护期13天；3.营养费500元（5000元×10%），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计算营养费；4.交通费4170元（30元/天×139天），一审法院按照30元/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交通费；5.住院伙食补助费13900元（100元/天×139天），一审法院按照100元/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残疾赔偿金115088元（57544元/年×20年×10%）；7.鉴定费3276元（凭票支持）。原告受伤之后，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虽系单方委托，与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申请法院委托的鉴定结论一致，故该费用应当系原告的损失；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受伤的情况，酌情予以支持；9.补课费29760元（凭票支持）。根据原告受伤及治疗的实际情况，原告确实因此次事故无法正常上学，根据原告提供补课费用票据及课程表，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此项损失予以支持；10.康复器械费37元，凭票支持；11.病例复印费用0元，该费用系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并非人身损害法定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283840.19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郭某已经支付原告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4834.53元。被告某学校制定了《学生课间活动安全管理制度》、《坪山新区某学校文明班评比细则指引》、《深圳市坪山区某学校学生行为准则》，并在班级内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培训。被告朱某2、郭某、朱某1主张教室与走廊有台阶存在安全隐患。在台阶上，被告某学校有贴警示条。一审法院认为，朱某1将原告推进教室导致原告摔倒受伤，对原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原告受伤后第一时间前往坪山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并拍摄Ｘ光片，该Ｘ光片即为被告的行为对原告所造成的实际损伤。经被告朱某2、郭某、朱某1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所认定原告李某目前损伤后果与2019年3月4日发生的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为完全作用；原告李某右上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鉴定人亦到庭接受询问。该鉴定所所做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并采信。即被告朱某1对原告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原告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因朱某1已满八周岁未满十八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他人造成损害的民事责任由监护人朱某2、郭某承担。经核算，原告受伤的损失共计283840.19元，被告已经实际支付14834.53元，该款项应当予以扣减，故被告朱某2、郭某应当支付原告269005.66元。关于被告某学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学校是学生文化的教育者，而非学生绝对安全的保险人。学校虽然对学生负有一定的照管职责，但并不能要求学校教师履行无限的管理职责，教师无法注意到每个学生的活动，因而只需尽一般照管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9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学校已经制定了合理明确的安全规章制度，也对学生开展了安全教育课程，已经尽到了相关的教育、管理职责。原告受伤的事故发生在课间，被告某学校对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在原告受伤后，被告某学校将原告送至校医室进行救治，后联系双方家长前往医院接受进一步治疗。关于教室与走廊间的台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被告某学校在台阶贴有警示条，已尽到了谨慎提醒义务，原告受伤系被朱某1推倒摔伤所致，台阶的存在并非是造成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故原告要求被告某学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某2、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损失269005.66元；二、驳回原告李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8元、保全费2000元（原告已经预交），由被告朱某2、郭某负担。鉴定费3276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该款项被告郭某已经预交，由被告朱某2、郭某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事发时，朱某1从走廊栏杆一侧冲向教室门口将李某推进教室，李某从教室出来时，右手受伤下垂，身体弯曲。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即可推断，李某被骤然推进教室后，右手寻找支撑点时因受力过大而受伤。上诉人主张李某右手受伤与朱某1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李某“课间串班”，对其受伤存在过错，该主张有违常情常理，也缺乏法律常识。一审判决清楚记载了李某就诊的经过，其受伤当天到坪山区人民医院就诊，系门诊治疗，并非住院，次日到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治疗不属于转诊，无需坪山区人民医院同意。同样，其在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出院后，到深圳市儿童医院接受的系康复治疗，也无需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同意。上诉人对就诊过程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基本常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和交通费，原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数额适当，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意见牵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补课费，鉴于李某确实因伤耽误学业，其选择校外辅导机构进行补课并因此支出补课费，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无明显不当。关于某学校的过错问题，某学校已经制定明确的安全规章制度，也开展了安全教育，不存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形。朱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备相当的认知能力，本案事故发生完全是由朱某1的莽撞行为造成，与学校设施无关，上诉人主张某学校是否存在责任未查明，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5.16元，由上诉人负担（本院已同意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