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6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中盛远翔（北京）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段存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杰，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嘉泽恒懿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院**楼****501。法定代表人：朱晔，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倩，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潇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盛远翔（北京）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嘉泽恒懿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泽公司）著作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4828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杰，被上诉人嘉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倩、白潇阳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网络电影版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主协议）。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支付《暴走吧少年1》对应价款150万元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将包括播放授权在内的所有物料交付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完成所有审核。实际履行直至一审庭审，被上诉人也认可始终未交付两部影片的播放授权，《暴走吧少年2》影片也未能上线播放。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基于转让协议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188万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2018年2月14日之后表示过不能按约支付转让费用，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未交付播放授权不构成违约，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购买涉案影片著作权的目的，在于网络传播并获得收益，而被上诉人作为先履行交付物料义务的一方，在上诉人多次催促下，仍然拒不交付播放授权，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影片上线放映的前期准备工作。且经多次沟通拖延已达近一年之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拒绝交付播放授权，上诉人购买该影片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解除。嘉泽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嘉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盛公司支付《暴走吧少年1、2》的著作权转让费用200万元；2.判令中盛公司支付违约金两笔，第一笔违约金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以150万为本金、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二笔违约金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以40万为本金、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中盛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在其支付转让费用及违约金时折抵）；3.判令中盛公司支付合理费用45231元，其中律师费4万元、保全费5231元。中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解除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泽公司提交域名为danyawang.cn的蛋芽网的网页打印件，该网站显示“蛋芽网，影视娱乐投资平台领军者——电影投资”，在投资项目中显示有“暴走吧少年第1、2部”，投资1万元起，进度为10.67%。网页中显示有《暴走吧少年》的海报，影片概况显示网络发行：爱奇艺/腾讯（待定），影片总投资300万，出品公司：蛋芽网，宣传公司：嘉泽恒懿影业。显示已有13笔投资记录，众筹金额共32万元，众筹时间自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3月29日。项目进展中显示“感谢用户ic**支持了5万元”“由wo**icq发起的项目《暴走吧少年》第1、2部上线了。我们的项目必须在2018年2月27日之前，筹集到300万元才可成功，希望您能给予支持，持续关注我们的项目。”双方当事人认可在蛋芽网上可播放《暴走吧少年》精彩片段。2018年1月9日，嘉泽公司（甲方）与中盛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内容如下：一、经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向乙方独家永久转让其创作并享有著作权的两部电影《暴走吧少年1》《暴走吧少年2》。二、转让费用及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就转让作品《暴走吧少年1、2》进行物料准备，物料包括：影片视频工程文件、高清原片、剧本、剧照、人物照片、中心思想、故事梗概、播放授权等，将物料在签约后5个工作日内发给乙方。2.网络电影《暴走吧少年1》转让著作权的费用，采取一次性买断的方式结算。在甲方提供本款第一条约定的所有物料给乙方，由乙方完成所有审核后，且双方确认时间最晚不晚于2018年2月15日前，将版权买断费用全额15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3.网络电影《暴走吧少年2》转让著作权的费用，采取一次性买断加可分配发行收入分账的方式结算。一次性买断费用为50万元。乙方应在《暴走吧少年1》上线后5日内（最晚不得超过2018年4月30日）将一次性买断费用的80%，即4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在《暴走吧少年1》上线一个月后，乙方将剩余20%尾款，即1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5.可分配发行收入是指《暴走吧少年2》的全部著作权收入扣除宣传费用、发行费用、相关税费以及乙方一次性买断费用后的剩余部分。双方一致同意，如果该转让作品有可分配发行收入的，按照甲方占50%、乙方占50%进行分配。如果没有可分配发行收入，则不进行分配，该转让作品全部收入归乙方所有。三、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均应承担赔偿责任。2.甲方应保证享有转让作品的完全著作权且有权转让，同时转让作品不存在对任何第三方违约或者侵权的情形，并且不得在转让后将该转让作品重复转让给第三方或以其他方式许可方式许可第三人使用，否则甲方应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一次性买断费用的30%，并赔偿因此给乙方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行政处罚金、垫付的赔偿金，以及诉讼过程中合理的律师费、公证费、调查费、误工费、诉讼费、差旅费、通讯费等）。3.乙方没有依照约定按时间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每迟延一日，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用未支付部分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对上述合同中付款期限的“上线”一词的理解，嘉泽公司认为将涉案电影的物料呈现在平台上即为“上线”，故中盛公司将涉案电影海报等内容在蛋芽网上发布的行为已满足上述合同条款中的“上线”的条件。对此，中盛公司认为行业内在优酷、土豆等视频网站公映的行为为“上线”，我们在蛋芽网上的众筹行为不属于上述合同中的“上线”的含义。微信公众号danya-wang、名为“蛋芽网影视投资”显示，功能介绍“蛋芽网（www.danyawang.cn）影视投资领军者，仅1000元起，机构和个人即可投资爆款IP影视项目，获得票房分账收益！同时提供影视剧一线宣发、剧本交易等服务，已成为最具成长价值的平台。”该账号主体为中盛公司。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3月30日，“蛋芽网影视投资”微信公众号发布多篇文章宣传涉案电影投资，包括“恭喜进入暴走大世界？蛋芽网双网大《暴走吧少年》现已开放投资！2份收益哦！”“网络大电影已经拍完所有成片，上下共两集，一经投资，即可申请在影片署名，爱奇艺则是优先独播平台，可以进入投资并查看预期收益哦！揭晓！说的就是它《暴走吧少年》”等。2018年2月14日，中盛公司向嘉泽公司发送微信显示：“但是我想说的一点就是，违约我们这个承认，而且我们也承担违约金这个责任，这个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我就想说一下，我们起初做项目的时候后，为什么把违约金写到18%，就证明我们肯定是要把钱给到你们手里。因为我们如果说，产生违约，我们连自己的融资成本都回不来……”嘉泽表示：“我们需要确定打日期，然后你们未经我们同意，在网上大肆众筹项目，保密协议写的很清楚”。“你们众筹可以，但在给我打款前，版权并不属于你们”。同日，嘉泽公司（甲方）与中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将原合同第二条转让费用及支付方式的第二款中规定的双方确认的最晚支付时间由2018年2月15日更改为2018年3月16日；二、中盛公司愿意承担在2015年2月15日后至2018年3月16日前未支付部分的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三、在乙方未全额支付甲方转让费之前，影片版权依然归甲方所有。2018年4月4日，中盛公司表示：“先给你1万，等我们这边解决了就给你打款。到时候我这边把投资款和违约金一起打给你公户，你再把之前违约金退我，目前都是个人给你支付资金，财务上走不了账。谢谢理解。”2018年2月15日，中盛公司向嘉泽公司支付2.25万元，2018年4月4日，中盛公司向嘉泽公司1万元。嘉泽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中盛公司支付的违约金。2018年7月17日，中盛公司表示：“我们现在也是用各种办法解决项目事情，预计开庭前能给你们100万以及违约金。我们现在需要项目的授权，不然卡住了，谢谢理解。”嘉泽公司表示：“你先转钱我再给授权，事到如今对于你们的信任感已经没有了，我授权给你了，你再不给钱，那咋办？”中盛公司：“我现在就卡在授权了，我们在跟另一个风投签对赌条款，如果不给我授权，我就不敢签对赌条款，也就没办法给钱。这事我一直很着急，今天突然出来跟你谈也是因为卡在这一步了。我拿了授权我就有底气签对赌，起码会在规定时间上映，风投就会打款，我就马上给你。”嘉泽公司：“你对不对赌跟我没有关系，你打钱了，我会配合你上映给授权，这个不耽误你签风投”。“从开始的基金公司，到您说的财务打违约金，再到您愿意自己垫付解决，又回到你个人又支付不了再推给公司财务。至今您又开始对赌，到现在为止，我的损失在增加，你所谓的打款我从未看见，呵呵，你的信誉诚信消耗尽了。”2018年7月30日，中盛公司表示：“朱总，授权没给我，错过了资方……现在我们想商量下，有家资方愿意150万买上下部，但是我们只有下部的50%，我们希望可以把剩余的50%给我们，这样我们贴上50万，加上他们的150万，上下一共200万，就可以解决问题。违约金我们也补给您。如果您那边同意，我们第一笔款的50%加上全部违约金预计130万，剩下的100万尾款1个月内还。”嘉泽公司表示：“我们的初衷是快速解决问题，等你收到130万，再给我们授权，这样您也放心，剩余100万，一个月内支付。”中盛公司表示：“朱总，刚才跟团队商量了以下，而且我也看了下财务状况，暴走项目我们也倾尽所有，公司贴80万还多。违约金我们不会少一分钱。第二部15万买50%确实我们没办法做到。希望可以理解。”嘉泽公司表示：“230万什么时候到位？”中盛公司表示：“我们近期给您130万，然后您给我们授权，剩余100万，一个月内给您。”嘉泽公司表示：“我的资金链断得厉害，你可以先让财务付个5万10万，算在130万**，你这个钱晚得话，我不好跟其他资方交代。”中盛公司表示：“特别理解，今天应该赶不上，我周一跟这边把合同签了，先给你打一部分钱过去。”嘉泽公司另提交爱奇艺网络电影平台合作流程说明，显示成片合作为：合作方可通过爱奇艺网络电影合作平台进行成片提交工作。爱奇艺网络电影与合作方的成片合作分为3个环节：1.立项规划备案、合作申请与影片受理：包括合作方资质审核，影片规划备案，影片成片提交，海报等物料提交等；2.排期确定与合作授权：影片提交成功后，我们会对影片内容评审定级，同时会对影片进行上线备案，合作方确认合作后即可进行排期确认及影片授权等工作。3.影片上线。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爱奇艺作为中盛公司关于涉案作品的主要意向合作平台，在中盛公司未与发行平台达成合作意向前，无需向平台提供授权书。诉讼中，嘉泽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5231元。嘉泽公司零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协议一份，显示金额为10万元，以及4万元转账记录网页打印件及发票1张。2018年8月21日，中盛公司提交反诉状，嘉泽公司当日签收。以上事实，有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约定，嘉泽公司应于2018年1月17日前将包括播放授权在内的《暴走吧少年1、2》的物料发给中盛公司，中盛公司在2018年2月15日前将150万元转让费汇入嘉泽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根据在案证据，嘉泽公司未将涉案影片在网络平台发行的授权交付至中盛公司，中盛公司亦于2018年2月14日明确表示其不能如约交付150万元转让款。随后，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将中盛公司150万元转让费的支付时间改为2018年3月16日前，且中盛公司需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后至2018年3月16日前的未支付部分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自转让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嘉泽公司未按约定向中盛公司交付播放授权这一物料违反了转让协议的约定，但中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行为致使涉案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中盛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8年2月14日之后，中盛公司明确表示其不能按约支付转让费用，在此情况下，嘉泽公司虽应先履行交付播放授权的物料的合同义务，但在中盛公司存在明显不能履行债务的情形下，故嘉泽公司自2018年2月14日之后未向中盛公司交付播放授权的行为具有合理理由，不构成违约。因涉案协议中约定支付150万、40万元的付款时间业已届满，故中盛公司逾期未向嘉泽公司支付第一笔150万元、第二笔40万元转让费的行为违反了涉案协议的约定，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双方当事人对于《暴走吧少年2》的转让费的支付条件中的“上线”一词的解释存在分歧，根据字义解释并结合中盛公司购买涉案电影著作权的合同目的在于网络传播获得收益，涉案转让协议中的“上线”应指将涉案电影全片放置于网络之中予以网络传播的行为，仅仅将海报、精彩片段等资料上传于网络的应为不属于“上线”。因尾款10万元支付条件为“《暴走吧少年1》上线一个月后”，根据前述解释，该款项的支付条件尚未届满，故一审法院对于嘉泽公司要求中盛公司支付该笔款项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此情况下，嘉泽公司要求其支付150万元、40万元两笔转让费具有合同依据，但嘉泽公司自转让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未按约定交付播放授权这一物料违反了转让协议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据违约行为的情节、涉案合同属性等因素予以考量，符合引导合同相对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保护守约方合法权益的立法本意，酌情折抵中盛公司应支付的款项1万元。结合中盛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的事实，中盛公司还应支付嘉泽公司转让费188万元。对于违约金，根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规定，中盛公司逾期支付转让费，应向嘉泽公司支付未支付部分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结合补充协议及中盛公司已向嘉泽公司转账22,500元的事实，自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3月16日的违约金22,500元，中盛公司已予以支付。考虑到中盛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的事实，结合嘉泽公司的主张，中盛公司还应支付如下三笔违约金，均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第一笔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第二笔以149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三笔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在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未予规定嘉泽公司律师费承担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嘉泽公司主张的律师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保全费属于当事人应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综合在案证据，保全费属于基于中盛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发生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中盛公司赔偿该笔费用。故一审法院对于嘉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酌情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盛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泽公司支付188万元。二、中盛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泽公司支付违约金三笔，均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其中第一笔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第二笔以149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三笔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中盛公司的反诉请求。四、驳回嘉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162元，由嘉泽公司负担3162元（已交纳），由中盛公司负担20000元本（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中盛公司负担（已交纳）；本诉保全费5231元，由嘉泽公司负担231元（已交纳），由中盛公司负担50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中盛公司认可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即收到了嘉泽公司交付的涉案影片物料。嘉泽公司表示，在中盛公司支付所欠转让费后，嘉泽公司将同时向中盛公司出具播放授权手续。中盛公司则坚持主张解除涉案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中，主协议与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于二审中对于合同效力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协议订立时间为2018年1月9日。根据该协议约定，嘉泽公司向中盛公司交付播放授权的期日为协议订立后5个工作日内，中盛公司向嘉泽公司支付转让费的最晚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嘉泽公司向中盛公司交付播放授权应当属于嘉泽公司先予履行的合同义务，嘉泽公司不如期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中盛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的规定不履行转让费支付义务，也不因此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2月14日订立的补充协议，并无交付播放授权的约定，而是明确约定了中盛公司自2018年2月15日起开始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是说，中盛公司已认可其违反了按时支付转让费的义务，再结合补充协议中“在中盛公司未全额支付转让费前，影片版权仍归嘉泽公司所有”的表述，表明双方变更了主协议的约定，对履行顺序进行了重新安排，即中盛公司先予履行支付转让费义务，再由嘉泽公司向其交付播放授权。因此，中盛公司关于嘉泽公司具有在先履行义务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中盛公司的法定解除权成立，其必须证明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中，合同的目的是中盛公司通过向嘉泽公司支付转让费取得涉案影片的版权。嘉泽公司明确表示在中盛公司履行转让费支付义务的同时嘉泽公司将向中盛公司交付播放授权，且中盛公司亦未能提供因嘉泽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证据，故中盛公司要求法定解除涉案协议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了中盛公司的转让费支付义务和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中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0元，由中盛远翔（北京）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冯 刚审判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红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