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某，女，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周陈，男，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委托代理人石宗斌，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男，195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5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1，女，200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理人沈某2，系沈某1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2，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3，女，199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1，女，201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理人陆某2，身份情况同上。 上诉人华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汪某、陈某1、沈某1、陆某2、陆某3、陆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27日，汪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某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我汪霞以文化村郡西澜山的车位作抵押，借款时间2019年11月27日-2020年2月26日归还，如有违约。车位由朱某处理。借款人汪霞，担保人华某。同日，朱某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转给汪霞四笔49999元，共计199996元。另查明，2017年8月18日，汪霞与杭州林庐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白鹭郡西二期×幢×单元×室业主有偿转让车位一个，编号为6＃-49号，价格为177000元，车位不能办理产权登记，可以转让或出租，但被转让人或承租人必须为该项目内的住宅产权人，转让或出租合同须第一时间交物业服务中心备案。又查明，汪某、陈某1系汪霞的父母，沈某1系汪霞与前夫共同生育，陆某3、陆某1系陆某2与前妻共同生育，陆某2与汪霞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沈某1、陆某3、陆某1均跟随陆某2和汪霞共同生活。陆某2与沈某1之间、汪霞与陆某3、陆某1之间均形成继子女关系。还查明，2020年3月24日，陆某3、沈某1（由沈某2代理）、陆某1（由陆某2代理）到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2020年4月7日，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出具（2020）浙杭禹证民字第756号《公证书》，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审查核实如下事实：一、被继承人汪霞于2020年3月18日死亡；二、陆某3、沈某1（由沈某2代理）、陆某1（由陆某2代理）申请继承被继承人汪霞生前遗留的下列财产：1、登记在被继承人汪霞名下的杭州林旺机械有限公司50%股权；2、在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号为1030××××3083的存款本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利息另计）。三、被继承人汪霞生前共有子女三人，即女儿沈某1、继女儿陆某3、陆某1；被继承人汪霞的配偶陆某2；被继承人汪霞的父亲汪某、母亲陈某1。四、据被继承人汪霞的继承人陆某3、陆某2、汪某、陈某1称，被继承人汪霞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截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公证处提出异议。五、现陆某3、沈某1（由沈某2代理）、陆某1（由陆某2代理）表示要求共同继承被继承人汪霞的上述遗产；陆某2、汪某、陈某1均表示自愿放弃继承被继承人汪霞的上述遗产。根据上述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述财产中属于被继承人汪霞的份额系其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因陆某2、汪某、陈某1均表示自愿放弃继承被继承人汪霞的上述遗产，故被继承人汪霞的上述遗产由陆某3、沈某1、陆某1共同继承。公证员贾某。2020年4月7日，陆某3、沈某1（由沈某2代理）、陆某1（由陆某2代理）到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2020年4月24日，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出具（2020）浙杭禹证民字第981号《公证书》，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审查核实如下事实：一、被继承人汪霞于2020年3月18日死亡；二、陆某3、沈某1（由沈某2代理）、陆某1（由陆某2代理）申请继承被继承人汪霞生前遗留的下列财产：1、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镇××座××幢××室（不动产权证书编号：浙（2017）余杭区不动产权第0004970号，建筑面积：276.34平方米）；2、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窑山花园11幢2单元402室（房屋所有权证书编号：杭余权证瓶移字第12038882号，国有土地证编号：杭余商国用（2012）第14284号，建筑面积132.2平方米）；3、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良渚文化村白鹭郡西34幢1单元501室（不动产权证书编号：浙（2018）余杭区不动产权第0119611号）；4、车牌号为浙Ａ1××××的宝马牌小型轿车一辆，车辆设别代码：ＷＢＡＪＶ6105ＫＢＬ16621，发动机号码：×××0Ａ。上述财产中属于被继承人汪霞的份额系其遗产。三、被继承人汪霞生前共有子女三人，即女儿沈某1、继女儿陆某3、陆某1；被继承人汪霞的配偶陆某2；被继承人汪霞的父亲汪某、母亲陈某1。四、据被继承人汪霞的继承人陆某3、陆某2、汪某、陈某1称，被继承人汪霞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截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公证处提出异议。五、现陆某3、沈某1（由沈某2代理）、陆某1（由陆某2代理）表示要求共同继承被继承人汪霞的上述遗产；陆某2、汪某、陈某1均表示自愿放弃继承被继承人汪霞的上述遗产。根据上述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述财产中属于被继承人汪霞的份额系其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因陆某2、汪某、陈某1均表示自愿放弃继承被继承人汪霞的上述遗产，故被继承人汪霞的上述遗产由陆某3、沈某1、陆某1共同继承。公证员陈某2。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朱某陈述因为限额超过5万不能即时到账，汪霞说晚上有急用，故每笔少打了1元，借款是通过华某介绍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说好到期后给12000元还是13000元作为利息。关于汪霞是否还有其他遗产问题，陆某2陈述汪霞是做银行贷款过桥生意的，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尚不明确。另认定，朱某因本案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400元。朱某于2020年4月20日起诉请求判令：1、汪某、陈某1、沈某1、陆某2在继承被继承人汪霞的遗产范围内支付朱某199996元；2、汪某、陈某1、沈某1、陆某2在继承被继承人汪霞的遗产范围内支付逾期利息1000元（以本金1999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暂从2020年2月27日计算到2020年3月26日），此后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另行计算；3、华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朱某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汪某、陈某1、沈某1、陆某2、陆某3、陆某1在继承被继承人汪霞的遗产范围内支付朱某199996元；2、汪某、陈某1、沈某1、陆某2、陆某3、陆某1在继承被继承人汪霞的遗产范围内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9999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付，从2020年2月27日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华某对借款本金199996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9999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付，从2020年2月27日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朱某与汪霞、华某之间的保证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汪霞未按约归还借款，华某未承担保证责任，均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因汪霞已于2020年3月18日去世，去世时尚有案涉借款未清偿，陆某3、沈某1、陆某1经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公证继承了汪霞的遗产，故沈某1、陆某3、陆某1应在继承汪霞的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汪某、陈某1、陆某2虽经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公证放弃对汪霞遗产的中银行存款50000元、杭州林旺机械有限公司50%的股权以及杭州市余杭区××镇××座××幢××室、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窑山花园11幢2单元402室、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良渚文化村白鹭郡西34幢1单元501室、车牌号为浙Ａ1××××的宝马牌小型轿车一辆的继承权，但汪霞是否还有其他遗产尚不明确，故汪某、陈某1、陆某2作为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也应在继承的汪霞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关于华某提出的本案案由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且朱某放弃实现担保物权以及放弃向陆某2主张夫妻共同债务，其无须承担保证责任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朱某基于汪霞及华某出具的借条起诉至原审法院，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系从合同，基于同一事实，可以合并审理，汪霞虽在借条中约定以地下车位抵押作为借款担保，但该地下车位产权不明，也未进行抵押登记，且汪霞在原审法院涉及民间借贷案件多起，涉案金额较大，华某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对其辩称，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朱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汪某、陈某1、沈某1、陆某3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汪某、陈某1、沈某1、陆某2、陆某3、陆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继承的汪霞遗产范围内返还朱某借款199996元。二、汪某、陈某1、沈某1、陆某2、陆某3、陆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继承的汪霞遗产范围内支付朱某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金额19999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付）。三、汪某、陈某1、沈某1、陆某2、陆某3、陆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继承的汪霞遗产范围内支付朱某财产保全保险费400元。四、华某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汪某、陈某1、沈某1、陆某2、陆某3、陆某1在其继承的汪霞遗产范围内和华某共同负担。 宣判后，华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债务系汪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且金额未超过20万元，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陆某2需承担还债责任，朱某未主张夫妻共同债务，在其放弃债权的范围内，华某免除担保责任。二、朱某并未主张文化村郡西澜山的车位的抵押权，即放弃物的担保，华某免除保证责任。三、文化村郡西澜山的车位的市场价高于20万元，华某也无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朱某答辩称：一、本案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只有经过法院审理后才能确定，从借款的事实和一审案件的审理情况看，汪霞与陆某2之间经济上独立、经营上互不干涉、个人财产状况界限清晰，陆某2从不参与汪霞的任何事情，连汪霞具体在做什么都不清楚，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无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能简单地认为单次借款的金额未超出20万元就武断的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从借款的用途来认定。更何况，汪霞在法院涉诉的债务有多起，金额较大，世面传闻欠款多达几千万。如果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朱某肯定要求其承担还款的责任，即使在本案中无法判决，随后还会主张，并不存在放弃任何债权的行为。二、本案中被担保的债权从形式上看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且债务人自己提供了物的担保，但通过分析后可以看出，抵押物系车位，属于不动产，且产权不明，也没有办理抵押登记。而法律明确规定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对于担保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的非常明确，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的，担保人无过错的，不承担民事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当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但是，本案中提供物的担保的是债务人，和保证人提供的担保是两个独立的担保，而保证人提供的担保是合法有效的。在本案中，物的担保若有效，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否则，不影响保证人承担全部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不存在放弃物的担保的说法。三、车位的价值为177000元，且不能办理产权证，可以转让或者出租，但被转让或承租必须为该项目内的住宅产权人。而被上诉人朱某并不是该项目中产权人，在实际的操作上也无法处理该车位。四、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被上诉人朱某是基于借款人汪霞和担保人华某出具的借条提起诉讼，是基于同一事实，可以合并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某2答辩称：汪霞出事之后陆某2才知道车库是抵押的，其和朱某之间的借款情况陆某2并不清楚。 汪某、陈某1、沈某1、陆某3、陆某1未作答辩。 上诉人华某在二审期间提供上诉人和朱某妻子的聊天记录1份，欲证明汪霞出事之后上诉人主动进行车位的调解，但是朱某放弃才导致不能进行物的抵押，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没有送达之前就向上诉人催债，存在可能提前知道法院判决结果的情形。 被上诉人朱某的质证意见为：一、真实性有异议，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灭失了，无法确认聊天记录是否被篡改、是否完整等；二、合法性有异议，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聊天记录不是原始载体，也不是新证据；三、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和案外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聊天记录中能够体现出的是案外人在催促上诉人华某，而上诉人华某一直在拖延时间，并不能反映出上诉人所要待证的事实。 被上诉人陆某2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汪某、陈某1、沈某1、陆某3、陆某1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汪霞与陆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尚待审判确定；汪霞虽在借条中约定以地下车位抵押作为借款担保，但该地下车位产权不明，也未进行抵押登记。因此，朱某在本案中未提起相应的主张，系其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规避诉讼风险，且亦不意味着其放弃上述权利，华某以此为由要求免除其担保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6元，由上诉人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