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金伟钢管出租站，住所地：湖州市八里店镇六旺村蜀山地下石矿。 经营者：沈伟。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海华钢管出租站，住所地：湖州市八里店镇六旺村蜀山地下矿。 经营者：俞海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合信钢管出租站，住所地：湖州市八里店镇六旺村地下石矿。 经营者：蒋根云。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根，浙江易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华，浙江易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清远路******。 法定代表人：梅伶。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峰，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炜权，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长文，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荣县，经常居住地：浙江省德清县。 上诉人吴兴金伟钢管出租站（以下简称金伟站）、吴兴海华钢管出租站（以下简称海华站）、吴兴合信钢管出租站（以下简称合信站）为与被上诉人华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煜公司）、邹长文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伟站、海华站、合信站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华煜公司、邹长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起诉的租金计算准确，一审查明事实错误。三出租站起诉金额依据双方签订的《脚手架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关于租金的相关约定，并根据详细收发货记录计算所得。邹长文虽抗辩称对起诉金额有异议，但并未提出该计算方式上有何错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计算方式有何错误。一审法院作为中立裁判方，不应将应当由华煜公司、邹长文承担举证责任的事由进行主动审查，同时，一审法院在核算租金时未说明具体核算方法。二、华煜公司为邹长文涉案合同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关系应当得到认定。1、华煜公司在《脚手架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担保方一栏中盖章，虽然是技术资料专用章，但三出租站认为华煜公司的印章由华煜公司内部管理并对外使用。显然，华煜公司对该行为是知晓的，即使其客观上不知晓，也是其内部管理问题造成的。2、本案涉案工程“光明御品花园二期”工程系由华煜公司承包的，租赁物的最终使用人还是华煜公司，因此由华煜公司对租赁合同的履行提供担保，本身也符合其自身利益。就算邹长文不能履行债务，华煜公司在承担完保证责任以后还可以向邹长文追偿，而华煜公司对邹长文是负有债务的。3、三出租站根据信赖利益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出租站正是因为信赖华煜公司为合同履行提供的保证担保，所以才在合同履行期间未中断对邹长文的供货。否则，三出租站一旦中断供货，最终会影响华煜公司的工程进度，进而使华煜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华煜公司是否提供担保最终影响了三出租站对合同的履行，使得华煜公司最终受益。4、客观上，华煜公司以其实际行动践行了其保证担保责任。2019年2月3日，华煜公司向海华站支付了30万租金。正是因为邹长文未按约支付合同租金，作为担保人的华煜公司才履行了其担保责任。正是基于此，三出租站才更加确信了华煜公司的保证责任。华煜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其向海华站支付30万是代付行为。三出租站也认可这是代付行为，因为承担保证责任的形式就是“代付”，即在债务人不能履行的情况下，由保证人代为支付。综合以上几点意见，三出租站认为华煜公司在《脚手架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担保方一栏中盖章明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技术资料专用章上注明了（合同无效）的字样，但华煜公司事后的付款行为也是对该担保责任的追认，即使不代表追认也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构成表见代理。三、判决第二项认定邹长文应当向海华站支付已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8737.86元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出租站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产生的税额是8737.86元。同时，产生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个人所得税（经营所得）合计税额4368.94元。以上两项合计13106.8元。依据合同第6条约定，应当由承租人承担。四、一审判决驳回三出租站要求对方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毫无道理。首先，《脚手架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得到法律的尊重和保护。其次，三出租站与浙江易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明确了律师费金额，同时，浙江易新律师事务所也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委托合同的义务，为其提供了法律服务。虽三出租站暂未支付相关律师费，但这是其与浙江易新律师事务所的债权债务关系。客观上三出租站已经形成了对浙江易新律师事务所的债务。最后，上诉人暂时未支付律师费，反映到财务上就是应付账款，是一笔短期负债，也是为实现债权的合理开支，理应得到支持，不能以目前有没有支付来否定三出租站的负债。五、关于鉴定费，一审庭审中三出租站已经陈述该鉴定并无实际意义，因为整个合同的担保效力并不依赖于个人的签名，而是在于华煜公司的盖章。因此，三出租站认为这个签名的否认并不影响实际担保的效力，鉴定并无实质性的异议。 华煜公司辩称：首先，案涉合同在担保人处加盖了技术资料专用章，项目部作为企业的内设机构，本身没有保证人的资格。因此，根据担保法的司法解释，该保证合同本身就是无效的。其次，作为债权人的三出租站对技术资料专用章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应该对保证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一审认定华煜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 邹长文未作答辩。 金伟站、海华站、合信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邹长文支付租金人民币壹佰贰拾肆万零叁佰零柒元整（1240307元）；二、判决邹长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伍万捌仟玖佰玖拾肆元整（158994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直至租金清偿为止；三、判决邹长文赔偿原告因委托律师代理诉讼而支出代理费计人民币柒万叁仟元整（73000元）；四、判决邹长文支付原告已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金款计人民币壹万叁仟壹佰叁拾叁元整（13133元）；五、判决华煜公司对邹长文前面第1、2、3、4项诉讼请求的履行义务负连带保证责任；六、判决邹长文、华煜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伟站、海华站、合信站与邹长文签订《脚手架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邹长文因承包华煜公司的工程搭架子需要，向三出租站租赁钢管、扣件、套筒等租赁物，租金为钢管每米每天0.007元，扣件、套筒每只每天0.005元，租赁期限为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6月1日；付款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三个月为一次租金付款节点，每三个月满后次月5日前支付租金，支付额度为累计余额的70%，余款在架子拆除完毕一个月内付清。如邹长文逾期付款，应当按租金的0.1%每天向三出租站支付违约金；如邹长文需要发票，税金由邹长文承担。合同签订后，三出租站按约陆续向邹长文交付租赁物。2018年5月31日，合同到期前夕，三出租站与邹长文约定延长租赁期限，租金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调整为钢管每米每天0.012元，扣件、套筒每只每天0.01元，自2019年5月31日起调整为钢管每米每天0.015元，扣件、套筒每只每天0.012元；约定邹长文方的提货人为邹长文及案外人龚春礼。合同履行过程中，邹长文向三出租站支付租金100000元，华煜公司向三出租站支付300000元。海华站于2018年12月30日向华煜公司开具数额为30000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税额为8737.86元。三出租站合计向邹长文交付钢管290949.5米，扣件、套筒207563件，邹长文向三出租站返还钢管299782.9米，返还扣件、套筒211733个，租赁期间产生的租金为1534483元。现三出租站以邹长文未按约支付租金，华煜公司未承担保证责任为由，诉至该院。 该院核定，尽管邹长文向金伟站返还的扣件套筒尚缺4140个，向合信站返还的钢管尚缺1009.8米，因邹长文向三出租站返还的钢管为299782.9米，扣件、套筒为211733个，总数大于三出租站向邹长文交付的租赁物数量，且三出租站共同向邹长文出租上述租赁物，故应当认定邹长文已返还全部租赁物。但邹长文仅向三出租站支付租金400000元，尚欠1134483元未付，应当按约向三出租站支付剩余租金及违约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邹长文已经拖欠租金的情况下，三上诉人依然向邹长文继续交付租赁物且一直未结算，故该院认为，违约金应当自三出租站最后一次交付租赁物后满三个月的次月的5日起计算，三出租站最后一次交付租赁物的时间为2018年7月5日，因此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当为2018年11月5日，按照不同付款期限分段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 一审法院认为，金伟站、海华站、合信站与邹长文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邹长文未按约向三出租站支付租金及违约金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故三出租站要求邹长文支付租金、违约金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三出租站主张的每日0.1%的违约金利率过高，该院调整为按未付租金的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具体数额由该院核准后为126775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因三出租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煜公司为邹长文的合同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故三出租站要求华煜公司对邹长文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三出租站要求邹长文承担律师代理费73000元的诉请，因未能就其已实际支出相应律师代理费的事实举证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三出租站要求邹长文承担因开具发票所支出的税款13133元的诉请，因提供的发票仅能证明相应的税款数额为8737.86元，故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邹长文应当向金伟站、海华站、合信站支付租金1134483元及违约金126775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次日起的违约金以1134483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至邹长文全部清偿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邹长文应当向海华站支付已开具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8737.86元。三、驳回金伟站、海华站、合信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邹长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69元，减半收取9618元，鉴定费10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由金伟站、海华站、合信站负担17458元，由邹长文负担8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租金、税款计算是否正确。2、邹长文应否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3、华煜公司应否对邹长文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本身有责任对案件基础事实进行审查，且邹长文在一审中已经对起诉金额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租金金额进行核算，一审核定的租金数额并无不当。三出租站主张另有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个人所得税（经营所得）合计税额4368.94元，但并未举证证明上述税款与本案租赁合同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据在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邹长文承担税款8737.8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合同虽约定“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及对方的律师费”，但三出租站并未提供其委托律师代理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华煜公司的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已明确了该印章的使用范围，技术资料专用章的印文中明显注有“合同无效”字样，且涉案租赁合同技术资料专用章加盖处华煜公司经办人“吴鹤正”的签名经一审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不应认为行为人具有授权对外签订合同的表象。三出租站与邹长文签订补充协议，调整租金价格，变更了合同主要条款亦未得到华煜公司的确认，故华煜公司不应承担涉案租赁合同的担保责任。三出租站作为建筑租赁行业的商事主体,根据商事交易习惯和结算惯例,其应当知道建筑企业所持有的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用途是有局限性的,其在该枚技术资料专用章已标注“合同无效”字样情况下，仍未尽审慎义务，在合同签订后,又未能就合同效力问题向华煜公司提出确认,故不能认定为善意无过失。合同履行中，邹长文、华煜公司分别向三出租站支付租金100000元、300000元，华煜公司的付款行为系代付行为，三出租站上诉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伟站、海华站、合信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4元，由上诉人吴兴金伟钢管出租站、吴兴海华钢管出租站、吴兴合信钢管出租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瑞芳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