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中天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豆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西塑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褚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陕西益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陕西益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中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西塑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杨某与被上诉人西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公司向西塑公司支付货款3899414.49元；2.判令中天公司支付西塑公司违约金133333.09元（自2020年6月1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每天0.08%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7月12日）；3.中天公司承担西塑公司为本案产生的律师费210000元及律师的差旅费2000元；4.由中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甘肃中天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陕西西塑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货款3899414.49元；二、甘肃中天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陕西西塑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违约金208888.51元；三、甘肃中天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陕西西塑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律师费210000元、担保费4000元，共计21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37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379元，均由甘肃中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环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的（2020）甘1022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项内容，依法支持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违约金208888.51元人民币的金钱给付义务。2.依法撤销环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的（2020）甘1022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三项内容，依法支持上诉人不承担支付律师费210000元的金钱给付义务。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中当庭增加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及时解除抵押房屋的抵押登记导致资金无法及时回笼，从而导致上诉人无法支付涉案贷款，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因被上诉人违约行为而导致的违约金义务。合同第九条约定，被上诉人分批向上诉人提供供货清单，同时上诉人在5个工作日内预付本次供货清货价款的30%，本次供货清单，剩余货款在上诉人收到货之日起八个月内付清；同时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上诉人每支付一次货款，被上诉人必须按照比例撤销备案房屋，上诉人已经按照比例支付的货款为1656131元，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比例撤销备案房屋，此时应撤销的备案房屋价值应为2100000元，直接造成上诉人的房屋无法出售不能及时回款，间接影响到上诉人无力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一定的责任，由被上诉人导致的违约金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所要求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足以认定为实际损失。被上诉人要求的律师费及差旅费等，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诉称的律师费缺乏足够的事实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仅向法庭提供了发票及收据，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无法证明该部分损失实际产生，同时对于差旅费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差旅费实际发生。因此就该部分费用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予以承担。三、当庭补充：涉案的电线电缆在使用过程中，存在很大的质量问题和缺陷，使用安装拉线时电线着火，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以及负面影响。西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未撤销相应房屋抵押备案，不构成违约。合同明确约定备案房屋担保范围限于除30%预付款之外的剩余货款，上诉人支付1656131元预付款后，剩余货款为3899414.49元，抵押房产总价值为7932018.52元，两者比例约为1:2.03，因此被上诉人撤销房屋抵押备案的条件尚未成就。二、被上诉人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1.委托程序合法。2.收费标准合理且合法。事实上，代理律师在距离环县法院四百多公里七小时车程的情况下，办理诉前保全、立案、开庭、起草和准备大量书面材料，先后三次前往环县法院，付出了脑力和体力劳动，完全履行了代理职责，律师费已客观实际产生，被上诉人主张的2000元差旅费亦合理合法。当庭补充答辩：1.关于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造成损失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应该另案起诉。2.上诉人应当证明质量不合格的电线电缆为被上诉人所提供。3.即使由被上诉人提供，也应该证明是因质量不合格而引起的火灾。本院二审期间，中天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中天公司提交一组三份证据：1.2020年12月15日电线电缆着火现场拍摄照片打印件11张；2.四份书面证明；用以证明电线电缆着火是因电线电缆质量问题导致。3.测试委托合同彩印件一份，证明电线电缆着火后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对电线电缆质量问题进行委托鉴定。西塑公司质证认为，1.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形成的时间地点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系西塑公司提供的电缆，照片上的“西塑电缆”字样是PS的。2.证明应属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出庭质证，在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3.对测试委托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是鉴定报告，无法证明西塑公司电缆有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起诉。本院审查认为，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1无法确认照片显示的电缆系西塑公司提供，证据2的出具人未到庭，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并非结论性意见，无法证实西塑公司的电缆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二审中，西塑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天公司与西塑公司签订的《电线电缆供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合同合法有效成立。中天公司与西塑公司对货款总金额及已付款金额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西塑公司未申请撤销房屋备案登记是否构成违约；2.中天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应否支付违约金；3.中天公司应否承担西塑公司的律师费。关于西塑公司未申请撤销房屋备案登记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电线电缆供销合同》第九条约定，未付货款在发货前中天公司按供货清单1:2的房产备案到西塑公司名下作为担保抵押，在收到未付货款5日内西塑公司需按中天公司本次货款金额对应抵押房屋比例将抵押的房产撤销备案归还中天公司。据此可以看出，备案登记的房屋担保范围系未付货款，非全部货款，并不包括预付两次供货清单价款30%的货款。中天公司在西塑公司供货后，只预付了两次供货清单价款30%的货款，即1656131元，对剩余的货款3899414.49元至今未支付；未付货款数额与备案房屋的价值基本符合合同约定的1:2的担保比例，故撤销相应价值房屋抵押备案的条件尚未成就，西塑公司未申请撤销房屋备案登记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中天公司以此为由认为西塑公司构成违约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根据。双方在《电线电缆供销合同》备注中约定“如供货过程中，数量发生变化，以中天公司实际收货数量为准，货物单价按附件单价执行”，据此看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允许供货过程中有数量变化，且中天公司未收到合同暂定金额对应的货物时未要求西塑公司继续供货，而在西塑公司诉讼索要货款时，却以此为由认为西塑公司违约的理由明显缺乏合理性，也与合同约定的本意不符。关于中天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西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供货义务，中天公司未依约足额支付价款的行为显然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电线电缆供销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6款约定：“中天公司迟延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总金额的0.08%向西塑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中天公司应依法按约支付违约金。关于中天公司应否承担西塑公司的律师费的问题。西塑公司与中天公司虽在《电线电缆供销合同》中约定：“如西塑公司、中天公司双方未按照上述款项履行，将承担因此产生的律师、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相关合理费用。”，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有银行转账等律师费支付方式，并指定了收款账户。诉讼中，西塑公司仅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陕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未提交210000元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据此不足以认定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西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绝大多数律师费系现金支付，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公司财务制度；故西塑公司要求中天公司承担210000元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该项诉请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甘肃中天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陕西西塑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货款3899414.49元）、第二项（甘肃中天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陕西西塑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违约金208888.51元）；二、变更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甘肃中天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陕西西塑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担保费4000元；三、驳回陕西西塑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379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58元，共计66137元，由陕西西塑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负担3307元，甘肃中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2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小栋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杨立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娟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