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37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东莞市波乐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法定代表人温海波。诉讼代表人温燕俊，男，26岁，系波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海波，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本科，系波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汕尾市城区。辩护人卢苇丛、曾璐，广东君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漫与，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系波乐公司股东、执行董事，住深圳市福田区。辩护人柯志昌，广东君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波乐公司、原审被告人温海波、金漫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8)粤19刑初1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波乐公司、原审被告人温海波、金漫与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波乐公司系成立于2008年7月11日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温海波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金漫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二人均为波乐公司的股东。波乐公司的进口及销售事宜均由二人共同商议后决定并负责。2011年1月至2016年9月，被告人温海波、金漫与经共同商议后，决定以波乐公司的名义，从法国、意大利等地采购中、低端红酒，并整柜进口用于在国内销售以牟利。为了降低经营成本，牟取非法利益，在上述红酒报关过程中，经温海波与金漫与二人共同决定，以二人自行修改申报单价或者指使公司文员按照其二人的意思来修改申报单价的方式，并按照修改后的虚假价格来制作相应的报关资料，最终波乐公司以一般贸易低报价格的方式向东莞海关申报进口。另外，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温海波通过注册成为英国某红酒交流平台会员的方式，从境外购买高端红酒，待上述进口红酒运到香港后，再由被告人金漫与安排水客携带入境，金漫与会按照每瓶30元（人民币，下同）到480元不等的价格，按照水客所携带红酒的价值大小来支付相应的运费。经查，被告单位波乐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酒类涉嫌偷逃应缴税额达3001318.51元；以水客走私方式入境的酒类涉嫌偷逃应缴税额达2467053.14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波乐公司、被告人温海波、金漫与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的应缴税额的方式委托他人代理进口货物；雇佣水客将进口货物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温海波、金漫与均系波乐公司股东，决定并实施波乐公司走私犯罪，系波乐公司走私普通货物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波乐公司、被告人温海波、金漫与的行为,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温海波、金漫与归案后配合侦查机关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在法庭上认罪，可依法对被告人温海波、金漫与予以从轻处罚。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东莞市波乐酒业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400000元。（二）被告人温海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金漫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暂扣的波乐公司红酒一批，由扣押机关东莞海关缉私分局依法处理。上诉单位波乐公司提出：1.原判认定波乐公司走私的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对波乐公司的罚金刑过高。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温海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波乐公司走私的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低报价格部分有35项仅有海关综合业务管理系统的截图，与实际发票不能对应，应予扣减；6项存在品名、数额与实际发票不符的情形，应予扣减；1项实际发票酒类品名、年份、数量等与报关资料不相符，应予扣减，综上，低报部分所涉偷逃应缴税额仅为228万余元。（2）水客偷带走私部分远没有原判认定的数额多，仅有偷逃税款约30万元左右的酒品系通过水客入境用于请客送礼，原判仅凭来历不明的手写记事纸、混乱不清的出库入库单、收据即认定走私偷逃税额为246万余元，明显不当。除相关收据所对应的金额可予确认外，记事纸、入库单、出库单所对应的金额均应予以扣除。2.本案中，东莞海关缉私局系走私犯罪侦查机关、系送核单位，同时又系计核部门，计核员亦有多重身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税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的相关计核规定；侦查机关未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故司法会计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计算偷逃税额的依据。3.计核时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和海关计核部门所依据的汇率完全不同，请求对汇率重新核定。4.温海波是初犯、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愿意积极补缴税款和罚金。原判对温海波量刑过重，请求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金漫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波乐公司走私的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低报价格部分有35项仅有海关综合业务管理系统的截图，与实际发票不能对应，应予扣减；6项存在品名、数额与实际发票不符的情形，应予扣减；1项实际发票酒类品名、年份、数量等与报关资料不相符，应予扣减，综上，低报部分所涉偷逃应缴税额仅为228万余元。（2）水客偷带走私部分远没有原判认定的数额多，仅有偷逃税款约30万元左右的酒品系通过水客入境用于请客送礼，原判仅凭来历不明的手写记事纸、混乱不清的出库入库单、收据即认定走私偷逃税额为246万余元，明显不当。除相关收据所对应的金额可予确认外，记事纸、入库单、出库单所对应的金额均应予以扣除。2.本案中，东莞海关缉私局系走私犯罪侦查机关、系送核单位，同时又系计核部门，计核员亦有多重身份，违反了《办法》的相关计核规定；侦查机关未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故司法会计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计算偷逃税额的依据。3.计核时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和海关计核部门所依据的汇率完全不同，请求对汇率重新核定。4.原判认定金漫与、温海波均为主犯不当，应当认定金漫与为从犯。5.侦查人员是2017年6月12日5时多到金漫与家中传唤其协助调查，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下午讯问后才让其签署《拘留证》，故原判认定金漫与不构成自首有误，应予纠正。6.温海波是初犯、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愿意积极补缴税款和罚金。原判对温海波量刑过重，请求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单位波乐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1日，上诉人温海波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金漫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二人均为波乐公司的股东，波乐公司的进口及销售事宜均由二人共同商议后决定并负责。2011年1月至2016年9月，上诉人温海波、金漫与经共同商议后，决定以波乐公司的名义，从法国、意大利等地采购中、低端红酒，并整柜进口用于在国内销售以牟利。为了降低经营成本，牟取非法利益，在上述红酒报关过程中，经上诉人温海波、金漫与二人共同决定，以二人自行修改申报单价或者指使公司文员按照其二人的意思来修改申报单价的方式，并按照修改后的虚假价格来制作相应的报关资料，最终波乐公司以一般贸易低报价格的方式向东莞海关申报进口。此外，2008年至2015年，上诉人温海波通过注册成为英国某红酒交流平台会员的方式，从境外购买高端红酒，待上述进口红酒运到香港后，再由上诉人金漫与安排水客携带入境，金漫与会按照每瓶30元到480元不等的价格，按照水客所携带红酒的价值大小来支付相应的运费。经查，上诉单位波乐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酒类涉嫌偷逃应缴税额达3001318.51元；以水客走私方式入境的酒类涉嫌偷逃应缴税额达2467053.14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波乐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1日，股东是温海波、金漫与，各占股50%，法定代表人是温海波。2.户籍证明及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温海波、金漫与个人身份情况，该二人均无犯罪前科。3.抓获经过，证明：侦查人员根据黄埔海关缉私局统一部署，于2017年6月12日抓获温海波、金漫与的情况。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对金漫与位于深圳市罗湖区的住处进行搜查，在物业保安的见证下，依法扣押了红酒一批、金漫与使用的手机2台、笔记本电脑一台、笔记本、收据、税单等纸质资料一批；对温海波位于东莞市活力康城的住处进行搜查，在物业人员的见证下，依法扣押了温海波使用的手机1台、笔记本电脑一台、硬盘、文件资料一批、银行卡若干；对波乐公司位于东莞市南城区中心广场名牌商业街的办公场所进行搜查，在该公司的员工陈娟娟、李仰诗的见证下，依法扣押了红酒3285瓶、纸质单证一批、电脑主机2台；对波乐公司位于东莞市欧景城17栋2单元1楼的办公场所进行搜查，在该公司的员工赵X丹、温燕俊的见证下，依法扣押了电脑硬盘若干、U盘若干、记账凭证、纸质单证若干箱（货物发票及名庄酒资料）；对波乐公司位于东莞市欧景城29栋1、2单元及32栋共三个地下车库红酒仓库进行搜查，在该公司的员工温燕俊及温杭杰的见证下，依法扣押红酒一批；对波乐公司佛山大沥分店进行搜查，在伍x婷、林育的见证下，依法扣押红酒一批。5.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波乐公司涉嫌低报价格走私红酒的偷逃税款。6.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统计，波乐公司自2011年1月至2015年2月通过水客渠道走私进口红酒的数量合计10206瓶，其中品牌、年份清晰记录的红酒有9791瓶，按不同的年份、品牌分190个品种；品种记录不清晰的有415瓶。在上述190个品种中，可对应在案发票的有146个品种，按照最低单价选用原则，该146个品种红酒的总价格为7491553.98元。对于无法确定品种货无对应发票金额的1667瓶红酒不能计算金额。7.报关数据与实际发票对应表，该表由侦查机关从调取的报关单、真实发票中，根据品名、数量等信息统计所得，证明：波乐公司涉嫌低报走私进口的红酒的报关情况及对应的实际发票情况。8.温海波邮箱中提取的邮件往来资料及采购红酒、洋酒的真实发票，证明：温海波采购红酒、洋酒时与国外供应商之间的邮件往来交流情况以及供应商发给温的实际成交发票。上述发票经温海波确认属实，发票上的价格属于真实成交价。9.从波乐公司办公室搜查扣押的纸质发票，经温海波确认属于真实的成交发票，其中部分发票上有用铅笔修改成交价格的标注痕迹，均是将成交价格改低。10.报关单、代理报关协议、报关发票、税单、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等资料，证明：波乐公司低报价格进口红酒的报关情况，上述报关资料与在案的实际发票可一一对应。11.从温海波邮箱中提取的美酒交流平台购买的红酒发票及相关资料，证明：温海波与经销商关于采购名庄酒时的邮件往来交流情况以及经销商发过来的相关发票资料。经温海波确认属于其公司从英国一个美酒交流平台购买的红酒的资料及实际成交发票，该部分红酒是通过水客从口岸走私进境的。12.笔记本记事纸、入库单、出库单、收据等资料，上述资料均记录了红酒的年份、品名、数量等信息，其中部分出库单上标注“总公司名庄入库”“名庄酒入库数量及过港运费”等字样；笔记本记事纸上基本只是记录了酒的品名、年份、数量等信息，没有记录人的签名；部分收据中记录“向外收购”字样；部分入库单显示来货地点“陆丰波尔乐退回”字样。上述资料经金漫与确认。13.证人赵X丹（原波乐公司总经理助理）的证言：①我于2008年到波乐公司（总店）做销售兼收银，2010年做出纳，不久开始做总经理助理。波乐公司有温海波和金漫与两个股东，平时公司都是温海波在负责，金漫与不参与具体事务，他主要在深圳那边负责销售，但公司的经营是两个人一起决定。②酒的订购：公司的国外供应商有法国的、智利的、南非的等。洋酒一般都要先付50%订金，需要付款时，温海波会给我一张发票，我就按发票金额跟东莞市宏X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X公司）报关员联系，对方会做一个付汇预算表通过QQ发回给我，我再向温海波汇报需要支付多少钱，温海波同意后就从公司账户转账给宏X公司。货到之后再通过宏X公司支付尾款。红酒和洋酒的付款方式差不多，只是订金比例不同。③水客渠道：波乐公司的酒从档次上区分，有高端酒即名庄酒，一般是加入国外红酒行业协会或者在一些国外名酒庄的圈子里购买的，数量不多。都是金总货物快递到香港，再通过一些物流快件渠道或者水客渠道带进来。金总也有让我付过这部分酒的款，他会提供一些单据，有运费单，也有货物的真实发票。我会通过温总的个人账户转账到金总指定的账户，并记入公司内账。另外，我会在名庄酒库存表上登记入库，仓库的入库由金总安排。我有做一个名庄酒成本核算表，有每瓶酒的真实到港价格，有过港运费及水客费用等，每个月销售的话也都会在库存表上登记。2012年后就没有这种名庄酒进口入库了。这些名庄酒都是金总负责通过水客渠道进来的，就是走私进来的。我没见过金漫与操作这些酒运到过波乐公司。这个行为从2008年持续到2014年，两个老板都知悉。从我制作的资料中，可以统计出2011年至2014年的名庄酒数量和明细。金漫与每个月会给我一些“出库单”，上面有酒的品名和数量，金漫与让我根据这些单证制作一份名庄库存表给他，这是金漫与自己操作运进国内的。④低报渠道：波乐公司主要销售中低端酒，红酒和洋酒都是按柜报关进口的，委托的报关公司是宏X公司。老板温海波有让我在提供给报关公司的发票上修改过价格，红酒和洋酒都有改过。据我了解，修改价格的情况从2010年就一直存在，以前是其他员工负责，我在2015年开始接手。每次在给宏X公司提供资料时，温海波都会拿发票给我们，有时是用铅笔划掉价格，再写一个价格，有时是直接让我将发票上的价格改成多少后再制作一份报关的发票。修改发票的事由公司里做设计的员工完成，前后有陈萧玲、袁术绿、郑航，这些人都离职了。波乐公司一般都是订购整柜的红酒，对资料的保存比较完整，真实的价格资料也有保存。供应商会将那些单证邮寄给温海波，有时也会直接邮寄到宏X公司。所有从法国X酒庄采购进口的红酒都经温海波改过单价报关。修改价格低报的事金漫与也知道。⑤关于货款的支付，申报部分通过报关公司对外付汇，低报的部分由温海波自己操作。14.证人赵X雨（原波乐公司销售）的证言：我从2016年8月份左右在波乐公司做销售，公司有温海波和金漫与两个老板，负责在国外采购酒和国内销售管理。15.上诉人温海波的供述和辩解：我于2017年6月12日早上六时许在东莞市南城被海关缉私警察抓获。波乐公司成立于2007年左右，我和金漫与各占一半股份，法定代表人是我，公司还有助理赵X丹和其他几名员工。我负责采购与运营，金漫与负责销售。我的联系电话及电子邮箱都是我本人使用的。波乐公司主业是从国外进口红酒并在国内销售，我知道进口红酒需要按照购买价格向海关申报并依法缴税后才能通关进口。公司进口红酒的货款都是按照发票上的金额支付的。贸易商或中间商都会通过电子邮件将发票发给我，但发票金额与申报金额不一致，我决定将申报价格调低（后又供述与金漫与共同决定），低报的主要是法国产区的红酒。我安排公司财务赵X丹制作虚假的报关资料用于报关，其他员工也做过该工作。货款分两部分支付，一部分是通过报关公司按照申报价格对外付汇，低报的那一部分我会找朋友对外付汇或者在供应商到大陆来时直接付人民币（后供述以欧元现金的方式或者在香港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酒庄供应商派驻在国内的工作人员）。波乐公司委托宏X公司负责报关，我会将纸质的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成分分析表等资料安排公司文员提供给报关公司。提供给报关公司的发票价格不全是真实成交价，智利的红酒是按实际成交价来申报，而对于部分法国地区和部分南非产区的红酒，我会定出一个低报的价格，比原价低10-15%左右，让文员按照虚报的价格重新制作发票和合同并提供给报关公司，报关公司不知道这部分是虚假发票。法国红酒的综合税率是48.2%，智利和澳洲的会低一些。低报价格主要是为了提高公司的市场竞争力，少缴纳国家税款，减少公司的成本，这样在市场上的空间就比较大。我还在英国一个美酒交易平台注册了会员，可以在国外帮客户代购高端红酒，之后运到香港的仓库（2014年已撤场），再由金漫与负责销售。一部分直接在香港销售给客户，一部分通过水客带进大陆后再交给客户（后供述通过水客带进大陆的红酒是用来送礼的，并未销售牟利）。水客偷运红酒大概在2009年，2014年以后就没有了。水客是金漫与联系和安排的，通过水客走私的红酒数量我不清楚，以公司的账册实际登记为准，名庄酒的品牌有奥比安、靓次伯、拉图、拉菲、武当、龙船等。大部分名庄酒在香港已经销售，只有少部分通过水客走私入境用于招待或自用。名庄酒的入库由金漫与负责，我不清楚具体细节。我知道公司这样做是违法的，愿意积极主动配合调查，补交税款。海关扣押的很多红酒是通过正规渠道进口的，希望能够尽快退还。16.上诉人金漫与的供述和辩解：我于2017年6月12日早上六点左右在住处深圳缉敬大厦B座25G房被民警抓获。波乐公司成立于2007年左右，我和金漫与各占一半股份，金漫与负责采购，我负责销售。公司主要经营法国、智利、南非等国家的进口红酒。除第一次实地采购之外，主要通过邮件订购。红酒进口时委托报关公司代理报关。因为进口红酒销售生意竞争越来越激烈，在跟同行聊天过程中，我和温海波了解到有低报价格偷税漏税降低成本参与竞争的方法。我和温海波商量了一下，虽然都知道是违法的，但抱着侥幸心理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来降低成本。我知道红酒进口的综合税率在48%左右，一般控制低报幅度在15%左右。智利的红酒是按照实际价格申报的，法国和南非的红酒就将价格改低了10-15%左右来申报。虚报之事由温海波和我商量决定，交由赵X丹制作假发票、合同等。除了红酒，波乐公司在法国购买的白兰地酒具体称雅文邑的，也有虚报的情况，但进口的次数较少，也是按照不超过15%的幅度低报进口的，都由温海波具体负责。公司开业的头几年，也有从国外进口少量高端红酒，通过水客从香港带到深圳，再销售给客户。温海波在英国的一个红酒交流平台注册了会员，可以采购到高端红酒，之后会送到香港，我委托他人代为保管，需要将酒送到深圳时，我就安排水客过去提货再带到深圳。这些水客都是我在深圳联系到的，每支红酒30-100元不等，水客带到深圳后会联系我交货，我拿到货再交给客户。通过水客带酒的数量以公司账目为准。这些红酒的货款都是通过地下钱庄对外支付的，由温海波经手负责。后辩解：我没有参与公司管理，主要工作是负责销售，同意温海波行使波乐公司百分百决策权。波乐公司成立运营一段时间后开过股东会议，当时温海波提议通过低报价格进口的方式降低经营成本，我觉得风险大就没有同意，之后没有再说起该事。拘留时我觉得公司出了事，从道义上应该分担点什么。后来就想要说实话，其实低报进口的这部分是温海波一人决定并操作的，我不了解红酒的申报进口、货款支付等情况。在名酒交易平台上购买的红酒，运到香港波乐公司租的一个仓库中存放，大部分在香港每年的红酒展览会上销售，有一部分零散的我就联系水客帮忙偷运过关，每支酒的运费30至100元，在深圳交货接待客户。运费我先垫付，再向公司报销。与名庄酒入库有关的单据有4类，一是写着运费的收据这部分，是通过水客走私进大陆的；二是写着入库单的这部分，一种是在罗湖关口向过关的旅客购买的，还有一种是波乐公司在香港将名庄酒销售给别人后，别人带回大陆后因质疑真假而直接在大陆退货的；三是写着运费的出库单，这是波乐公司在香港销售名庄酒，以补贴运费的方式降价促销，实际上由客户自行带回大陆，故出库单上会显示有运费支出；四是笔记本页，情况比较复杂，可能是一些备忘录。出库单、入库单、收据等制式材料是波乐公司的业务单证，分别反映我司在香港收货、在香港出仓库、在东莞入仓库等环节的业务情况，但手写单据不确认是否正式业务单据，可能是业务洽谈过程中的手写计划、手写备忘。入库单、收据上面的酒是实际进入波乐公司国内仓库的，我要根据这些单据向公司报销客户优惠款和水客运费。我在佛山有个酒庄，案发前一个月已转让给伍x婷，已被查封，那里的酒均是低报进口的酒。对于上诉单位波乐公司、上诉人温海波、金漫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1.低报部分。（1）对于辩护人所提原公诉机关补充提交的海关综合业务管理系统截图不足以证实波乐公司35票红酒进口报关且存在低报走私情况的理由，经查，虽然侦查机关未提交对应的纸质报关资料，但相关截图显示报关单基本信息、报关单表体信息以及税单信息，内容详实具体，与相对应的核税证明书上显示的品名、申报单价和数量、税则号列、成交价格、成交发票号码等信息一致，且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应予认定。（2）原判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原则，已经依法扣减《海关核定证明书》中已经退运的第35、43、47票及存在品名、数量与实际发票不符情况的第83、84、85、116、117、118票所对应的偷逃税额部分；对于辩护人所提第134票也存在品名、数量与实际发票不符情况并应予扣减的理由，经核对，第134票对应报关单号为520xxxx310xxxxxx52，对应发票号为xxxxxx，品名、单价和总金额一致，上诉人温海波对相关发票签认内容属实，应予认定。2.水客带货部分。温海波在侦查阶段签认从其本人使用的电子邮箱打印出来的其公司从英国一个美酒交流平台购买的红酒的相关资料，并称这部分红酒都是通过水客从口岸走私进来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东莞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依法对金漫与住处进行搜查并扣押与波乐公司有关的笔记本、账册等一批书证资料，金漫与签名确认，在侦查人员及公诉人向其讯问前述笔记本、出入库单据等的含义时，其也作出了相应的供述和辩解，并未对纸张的来源提出质疑。前述纸质单证分别有“记事纸”“入库单”“出库单”“收据”四种样式，其中入库单、出库单、收据部分经金漫与确认均为波乐公司业务单证，综合证人赵X丹的证言，“入库单”“收据”可作为认定波乐公司通过水客走私进口红酒的依据；而关于“出库单”，除金漫与的辩解外，没有证据证实系在香港卖出，且金漫与的辩解亦与常理不符，故原判将“出库单”亦认定为走私进口的单据，并无不当；记事纸部分基本只记录了酒的品名、年份、数量等信息，金漫与辩称记事纸记录内容较为复杂，其不确定是否正式的业务单据，可能是业务洽谈过程中手写的计划，也可能是香港来货。侦查机关委托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对从金漫与住处查扣的2011年至2015年的前述单证进行整理统计，并与温海波所签认的从其邮箱中打印出的采购资料相比对，测算出其中8124瓶红酒的最低单价。东莞海关遂对前述8124瓶红酒的应缴税额及偷逃税额进行计核，第XXXXXXXXXXX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所附计核资料清单证明经计核，前述8124瓶红酒的应缴税额及偷逃税额均为3712627.37元。原公诉机关经审查，扣除了记事纸中仅记载有品名和数量而没有“来货”“香港来货”之类的指向性信息部分所对应的核定证明书中的部分涉税金额，最后计算出水客走私部分的红酒偷逃应缴税额为2467053.14元，合理有据。综上，经核减，得出波乐公司以水客走私方式入境的酒类涉嫌偷逃应缴税额达2467053.14元，应予认定。3.计核事宜。（1）侦查机关根据《办法》第四条，将涉案单据移交其授权计核税款的部门，作出涉案海关核定证明书，计核程序并无不当；同时依据《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核定本案偷逃的税款，适用法律正确。（2）侦查机关委托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作出鉴定书，鉴定所在汇率换算上采用进口当日、当月汇率进行换算后得出涉案红酒价值。而侦查机关及原公诉机关最终采用海关计核部门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对于两份鉴定意见所采用的汇率不一致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品货物征税管理办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进出口货物的价格及有关费用以外币计价的，海关按照该货物适用税率之日所适用的计征汇率折合为人民币计算完税价格……海关每月使用的计征汇率为上一个月第三个星期三（第三个星期三为法定节假日的，顺延采用第四个星期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外币对人民币的基准汇率；以基准汇率币种以外的外币计价的，采用同一时间中国银行公布的现汇买入价和现汇卖出价的中间值”。据此，黄埔海关XXXXXXXXXXX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按照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所认定的8124瓶红酒的最低单价依法使用相关汇率进行计核，并无不当。（二）量刑情节。1.主从犯的认定问题。根据波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温海波、金漫与的供述、证人赵X丹的证言等，温海波、金漫与均为波乐公司的股东，各占50%股份，为降低成本经二人商议并共同决定通过低报价格方式进口中低端红酒及安排水客携带高端红酒入境销售牟利；其中，温海波负责安排公司员工制作虚假的报关资料用于低报进口，金漫与负责安排水客把高端红酒从香港带到深圳或者东莞销售。温海波、金漫与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实施所负责的低报或委托水客走私入境行为，分工合作，共同对波乐公司走私偷逃税款的犯罪行为负责，原判因温海波、金漫与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而未区分主从犯，并无不当。2.关于金漫与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侦查机关在金漫与归案前已掌握波乐公司走私犯罪的线索，且金漫与系被动归案，不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关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自首的相关规定，不构成自首。3.上诉单位波乐公司走私偷逃应缴税额共计546万余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考虑到温海波、金漫与归案后配合调查、尚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二人从轻处罚，判处波乐公司罚金540万元，判处温海波、金漫与各有期徒刑十年，系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单位波乐公司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的应缴税额的方式委托他人代理进口货物，以及雇佣水客将进口货物走私入境，情节特别严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上诉人温海波、金漫与均系波乐公司股东，作为波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实施走私犯罪，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单位波乐公司、上诉人温海波、金漫与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铭泽审判员  邓敏波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