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金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滨海华贸中心-2507。法定代表人∶刘文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有明，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楼****。负责人∶戴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健，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国支行，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iv>负责人∶骆媛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健，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金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北京分行）、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国支行（以下简称建国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京04民初579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分行与建国支行共同向一审法院诉称∶1.判令金吉公司偿还北京分行、建国支行本金692870000元及实际清偿之日的全部利息、罚息（暂计至2020年5月22日的利息54847714.95元、罚息42059789.20元，本息合计暂为789777504.15元）；2.请求判令北京分行、建国支行对津（2019）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抵押权不动产证明第3002816号项下金吉公司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融忠北路西侧，永太路南侧的力勤金融广场1号楼在建工程建筑面积65429.81平方米连同整宗土地使用权10072平方米【房地证津字第107051100715号】在合同约定的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判令金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公告费。4.请求判令金吉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8日，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银行）与北京分行、金吉公司签订《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编号∶TJWTZQ2017BF（委债协）字第001号】，约定北京银行委托北京分行办理委托债权投资计划业务，北京银行提供资金，北京分行按照北京银行指定资金使用方、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进行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并协助收回资金。协议还约定∶委托债权投资计划金额为840000000元，期限36个月，自资金使用方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提款通知书约定日期为准。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5.59%，最终利率以实际放款为准按日计息，结息日为每季末20日。投资到期，利随本清。委托债权投资计划用于力勤金融广场项目归还股东借款及项目开发建设。协议第二十条约定，北京银行有权直接或通过北京分行向金吉公司提出诉讼。协议第三十六条约定，金吉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协议项下委托债权投资计划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的，北京分行有权行使包括但不限于要求纠正违约、计收罚息、赔偿损失等措施确保投资本息及时回收。2017年5月8日，建国支行与金吉公司签订《【天津金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委托债权投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本合同下的被担保债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北京银行（及按主合同约定取得债权人地位的北京银行系统内其他分支机构）（为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委托人的利益代委托人作为债权人）的全部债权，包括主债权本金（最高限额为人民币捌亿肆仟万元整）以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的费用等其他款项。抵押物为力勤金融广场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建国支行与金吉公司先后于2018年6月、2019年3月19日、2019年6月19日签订三份《【天津金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委托债权投资最高额抵押合同补充合同》，追加了相应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的抵押物。2019年7月3日，位于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融忠北路西侧，永太路南侧的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物办理了最终的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明∶津（2019）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抵押权不动产证明第3002816号】。现因协议已到期且金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金吉公司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给北京分行、建国支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依双方合同约定以及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北京分行、建国支行的合法权益。金吉公司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8日，北京银行、北京分行与金吉公司签署《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前述协议约定，由北京银行委托北京分行办理委托债权投资计划业务；同时，该协议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二）凡由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和纠纷，各方应先协商解决，不能协商或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应在（委托人）住所地有管）住所地有管辖的法院以诉讼方式解决”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书面协议选择管辖法院，但选择的管辖法院限于被告住所地、原告住所地等。而《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中的委托方北京银行，既不是本案中的原告，亦不是本案的被告，《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约定以委托方北京银行住所地法院作为管辖法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该协议约定的诉讼管辖应属无效条款，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由金吉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新区）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金吉公司目前的住所地为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旷世国际大厦2-2012-8，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其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为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履行地的问题，由于《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本质上为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借贷双方合同履行地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因此，《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的合同履行地应当为接受货币的一方即金吉公司的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综上，无论本案由被告住所地（天津滨海新区）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的管辖法院均为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据此，金吉公司认为，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具体指向北京银行、北京分行与金吉公司签订的《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项下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的约定，北京银行委托北京分行办理委托债权投资计划业务，北京银行提供资金，北京分行按照北京银行指定资金使用方、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进行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并协助收回资金。一审法院注意到，本案原告北京分行以及建国支行均属于北京银行下设分支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也是说，北京分行以及建国支行均不具有独立的终局责任能力，《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项下法律责任最终由北京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银行与北京分行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并非平等法律主体，《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中虽然使用“北京银行委托北京分行办理某业务”之表述，但实质法律性质是北京银行将某项工作交由作为下设分支机构的北京分行办理，北京银行与北京分行之间不发生委托法律关系。北京银行作为终局民事权利义务人，将催收欠款的权利交由其分支机构办理，且事先取得了债务人金吉公司的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案件管辖问题，《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约定，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和纠纷，各方应协商解决；不能协商或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应在委托人（即北京银行）住所地有管）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以诉讼方式解决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经查，北京银行住所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故本案应以北京市西城区作为连接点，结合级别管辖确定管辖法院。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一审法院按照现有级别管辖规定受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第一审民事案件。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一审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上限为50亿元。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过5000万元但不足50亿元，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据此，一审法院对金吉公司关于案件管辖权的异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金吉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金吉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主要理由包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北京分行及建国支行虽然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却是独立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将民事主体与诉讼主体混为一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原告为北京分行及建国支行，本案的被告为金吉公司。《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约定的管辖地为北京银行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北京银行住所地既不是原告住所地，也不是被告的住所地。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原告住所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该等管辖地的约定不是任意性的约定，需在前述规定的范围内约定诉讼管辖地。因此，在北京银行未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前述管辖约定对本案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为维护金吉公司的合法权益，金吉公司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合同发生纠纷，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应当由担保人住所地的法院管辖。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选择管辖的法院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本案系北京分行、建国支行依据《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提起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应根据主合同《借款合同》确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该法律条文中“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应指与涉案争议有事实上或法律上关联的地点，并不限于民事诉讼法明确列举的五个地点。本案中，涉案《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约定，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和纠纷，各方应协商解决；不能协商或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应在委托人（即北京银行）住所地有管）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以诉讼方式解决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引发的争议，北京银行虽非本案诉讼当事人，但根据《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载明，北京银行系签订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该协议亦明确了北京银行的权利义务，即北京银行提供资金，北京分行按照其指定资金使用方、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进行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并协助收回资金。故北京银行与涉案争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北京银行住所地应属与涉案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因此，上述协议管辖条款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应据此确定管辖。上诉人金吉公司关于《委托债权投资计划协议》中管辖约定对本案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北京银行住所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属于一审法院辖区，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地域管辖范围案件。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一审民商事案件。此外，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八项规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按照现有级别管辖规定受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保险纠纷第一审民事案件。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当事人金吉公司住所地不在北京市，诉讼标的额在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级别管辖范围案件。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上诉人金吉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天津金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审 判 员  曹玉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培森书 记 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