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146号抗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朝堂，男，1971年3月7日出生于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瑶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富宁县。因本案于2020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开平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巨欢，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朝堂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粤07刑初62号刑事判决，并于同年12月18日作出（2020）粤07刑初62号刑事裁定（对上述判决中的文字笔误进行了补正）。原审被告人李朝堂不服，提出上诉。抗诉机关以因李朝堂在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才建议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而李朝堂上诉的行为属于认罪不认罚为由，认为原判适用法律不当、量刑错误，遂提出抗诉。本院审理过程中，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决定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李朝堂和黄某1系夫妻。黄某1外出打工期间婚内出轨。2003年8月1日，李朝堂找到正在开平打工的黄某1，劝说黄某1和其一起回家未果。当日17时许，李朝堂冒用“范辅洲”的居民身份证在开平市三埠区。当晚，黄某1也一并入住该房间。次日凌晨6时许，李朝堂想起黄某1不愿跟其回家还出轨而心生不忿，遂趁黄某1熟睡之机，用茶杯击打黄某1的额头，其后骑在黄某1身上，用右手掐着黄某1的脖子，左手制止黄某1的反抗，直至黄某1死亡。李朝堂将黄某1的尸体和衣物等藏在该703房床板下后逃匿。2020年3月26日李朝堂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李朝堂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经法医鉴定，黄某1系外力作用于颈动脉窦致其反射性心搏骤停死亡。以上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采纳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李朝堂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据此认定，被告人李朝堂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李朝堂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等民间矛盾激化而引发，李朝堂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酌情对李朝堂从轻处罚；李朝堂系初犯、偶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李朝堂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上诉人李朝堂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对公诉人认为被害人婚内出轨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的观点没有考虑，致量刑过重，应改判李朝堂有期徒刑十三年。2.一审判决叙述事实有遗漏，二审还应再核实李朝堂所属民族及户籍地等基本情况。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朝堂和被害人黄某1系夫妻。黄某1离家外出打工期间出轨。2003年8月1日，李朝堂找到正在开平打工的黄某1，劝说黄某1和其一起回家未果。当日17时许，李朝堂冒用“范辅洲”的居民身份证在开平市三埠区。当晚，黄某1也入住该房。次日凌晨6时许，李朝堂因想起黄某1不愿跟其回家还出轨而心生杀机，遂趁黄某1熟睡之机，先用茶杯击打黄某1的额头，然后骑在黄某1身上，用右手掐着黄某1的脖子，直至黄某1当场死亡。后李朝堂将黄某1的尸体和衣物等藏在该703房床板下，然后逃离现场。李朝堂一直藏匿于外地至2020年3月26日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黄某1系外力作用于颈动脉窦致其反射性心搏骤停死亡。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案件受理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协查通报、抓获经过等，证实：2003年8月4日14时40分，接开平市三埠区开华路碧丽宫旅馆人员报案，开平市公安局潭江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发现旅馆703客房有一具高度腐烂和浮肿的裸体女子，死者身旁1个钱包、3张身份证和1张手机卡。经核实，死者名为黄某1。据调查，曾有一名使用“范辅洲”身份的男子于2003年8月1日17时30分登记入住该房。经现场勘查、走访旅馆工作人员，民警确定黄某1的丈夫李朝堂有重大作案嫌疑。开平市公安局潭江派出所遂于2003年8月4日立案，并先后于同月4日、8日发布协查通报，同月21日签发对李朝堂的拘留证。案发后，李朝堂潜逃。后经长期线索摸排及技侦手段，开平市公安局民警于2020年3月26日15时许在广州市白云区车间将化名为“潘文明”的李朝堂抓获，同日对李朝堂执行刑事拘留。2.富宁县公安局归朝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户成员信息，证实：李朝堂的身份及其家族成员情况，其与黄某1系夫妻，二人育有长子李进前、次子李进天。3.富宁县公安局归朝派出所出具的前科查询工作记录，证实李朝堂无违法犯罪前科。（二）广东省开平市公安局出具的〔2003〕开公刑勘字124号现场勘查记录、现场示意图和现场照片，证实：开平市公安局于2003年8月4日15时40分至18时30分对位于开平市三埠区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现场是一幢七层楼高的旅业店和酒楼。东边50米是长沙车站，南边是东西走向的西郊路；西边是开华路，北边是城区住宅群。中心现场位于碧丽宫旅店的七楼703房。从1楼到5楼电梯再往上走两层楼梯可到7楼。连接七楼楼梯的通道南端是一条东西向走廊，走廊南边从东往西第三间房就是703房。该房内西式单人床床头柜与床之间有一滩深黑色血水，发出刺鼻臭味。掀开床上的被褥和床褥是一张高37ＣＭ的木架床，在床架上提取到一枚指印。床底有一具裸露仰卧的高度腐败女尸。尸体身下有一个名为“范辅洲”的身份证。尸体左脚侧靠西北床脚有女人衣物：一条牛仔中裤，一件无袖绿上衣，一条红底黑格无袖连衣裙，一双女装拖鞋，一个白色布袋，袋里有一条女装底裤、一个蓝色文胸、一个皮夹，皮夹里有2张身份证，名字分别是汪开秀和黄某1。（三）鉴定意见1.广东省开平市公安局出具的开公刑技（法）鉴字（2003）第227号鉴定书，证实：开平市公安局法医于2003年8月4日对从碧丽宫703房床下发现的一具女性裸尸进行死因鉴定的情况。经尸表检查、解剖检验，分析认为：被害人额部损伤符合受钝器致伤，但较轻微，不构成死因；其双侧颈动脉窦部位血管内壁出血，结合颈部少许表皮擦伤，分析颈部生前曾受过外力作用；死亡时间为2003年7月31日至8月2日。结论是被害人系外力作用于颈动脉窦致反射性心搏骤停死亡。2.广东省开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开公（司）鉴（痕）字〔2020〕4号鉴定书，证实：开平市公安局技术人员于2003年8月4日从本案案发现场床木架上提取的一枚指印与李朝堂的右环指捺印样本为同一人所留。（四）证人证言1.甄某的证言：2003年8月4日13时许，我经营的碧丽宫酒店旅业部服务员朱雪金打电话告诉我703房有很大异味。于是我进入703房内发现木床边有黑色血迹流出，见状就马上打电话给潭江派出所报警。2003年8月1日17时30分有一个叫“范辅洲”的男子（身份证登记地湖南省永顺县，身份号码4331277********）入住703房，至今都没办理退房手续。该男子入住时我不在场，没有见过他。2.周某（碧丽宫酒店旅业部服务员）的证言：2003年8月1日17时30分，我曾安排一名年约25岁、高约1.65厘米、穿奶黄色格子衬衫、讲普通话并以“范辅洲”身份办理登记的男子入住旅业部703房。8月4日下午，在安排另一个客人入住703房时，客人反映房间有异味要求退房，后来我们老板甄某回来就报警。3.关某1（碧丽宫酒店旅业部服务员）的证言：2003年8月1日我上中班，大堂服务员周某打电话上来5楼服务台，告诉我有人入住703房，叫我上去开灯准备。我拿钥匙开门准备好后下来5楼服务台，见到一名登记为“范辅洲”讲普通话的男客人并收取他10元押金。2003年8月4日13时30分许，我带客人进入7楼703房内入住时，闻到一股恶臭味，见床尾部流出一股黑红色血水。我将情况反映给朱雪金，我们打电话通知老板甄某。甄某回来后和我、朱雪金一起到703房间，我和甄某抬起床头，朱雪金大叫说床下是一个死人，我们跑出门外，甄某报警。8月2日、3日均无人登记入住703房。4.关某2的证言：我经营顺发发廊。发廊洗头工“阿莲”自2003年8月2日就没来上班，打她手机也一直联系不上她。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2003年8月1日23时35分许下班时分，而在当天上午11时许，“阿莲”在档口接听一个电话后便向我请假称要去车站接她哥，并称她哥来找她要钱的，还同我讲去年她寄回家6000元，今年她哥又让她给6000元回去，如果不寄就断绝兄妹关系。不到半小时，她就带回一个年约30岁、高170厘米、穿橙黄色有领短衣且右颈部有牛皮癣的男青年。“阿莲”白天没有离开过发廊，那名男子刚开始在发廊里坐，后来到发廊外面坐。我看到“阿莲”和那名男子有用家乡话交谈，“阿莲”看起来比较气愤。“阿莲”男朋友“牛强”是开平人，听说在制衣厂工作。关某2辨认出李朝堂就是2003年8月1日到发廊找过“阿莲”的男青年。5.唐某的证言：我是顺发发廊的洗头工，认识同在发廊做洗头工的云南人“阿莲”。因今天（2003年8月4日）晚上有民警拿着“阿莲”的相片为发廊询问，我对民警说认识她，民警就找我问话。2003年7月28日左右，“阿莲”在宿舍跟我讲她有个大佬又打电话来找她要钱，她现在没钱很烦。7月31日晚12时许，“阿莲”同我讲她大佬8月1日早上将到达开平找她要钱，可能今晚会打电话来，所以她不关手机。直到凌晨1时许，有人打电话给“阿莲”，“阿莲”告诉我是男友开平仔找她，之后她离开宿舍。8月1日上午9时许，“阿莲”返回发廊上班，中午11时许，“阿莲”接完电话就向老板娘请假称要去开平汽车站接她大佬。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她带着一个穿黄色带黑四方角图案的有领短袖、年约30岁的男子返回发廊。我听“阿莲”同那男子讲家乡话。男子坐在发廊等了十多分钟后离开。当天下午3时许，男子又返回发廊门口站着，后来不知去向。吃晚饭时，“阿莲”说她大佬可能去了她家姐那里。当天晚上11时30分下班后，我和“阿莲”返回宿舍，“阿莲”接听完一个电话后就拿着米黄白色挂包出去，之后一直未见返回。第二天上班时我打电话一直未联系上“阿莲”。6.范某的证言：我女朋友黄某11979年出生，云南省富宁县归朝孟村洞腰屯人，在开平市顺发发廊做工，暂住顺发发廊宿舍，还用过林金连这个名，也叫她“阿莲”。我是2000年10月认识黄某1，2001年底和黄某1回过云南富宁县她母亲住处。我发现有两个小男孩老是找她，她才和我说两个小男孩是她儿子，和她丈夫住在同村另外的屋子，我才知道她已婚。丈夫可能叫李朝堂或李朝能，脾气暴躁，经常打骂黄某1。后来我叫她大儿子带我去找她妈妈，在村里另外一个屋子，我见到黄某1和她丈夫坐在里面。我喊黄某1回她母亲家吃饭，这时她丈夫可能看到我是男的和找她老婆，便向门外扔了一把刀，不过没扔到我。第二天我就离开回开平了。我和黄某1最后一次见面是2003年8月1日凌晨1时15分左右，当时我打电话给正在发廊宿舍睡觉的黄某1，叫她去我那里过夜，她应承之后我就去接她，黄某1当时告诉我她丈夫现在新兴，会来开平找她。早上她自己走的，她当时还和我说她丈夫今天来开平，最近这几天我们就不要见面了。我曾于8月3日、4日左右打过黄某1的手机，当时有人接通，但没人说话，之后再没联系过。黄某1一直给家里寄钱。从民警提供的两张照片，从照片中的人脸的轮廓、头发和脸型上辨认出就是黄某1。范某指认本案死者照片，确认死者就是黄某1。7.梁某的证言：2003年8月1日，我老婆李彩和的四哥李朝堂对我讲要到开平找老婆云南人“阿莲”要点钱回家给小孩读书用。他去了4天左右，8月5日中午回来在我家住了一晚，6日下午2时离开我家至今未回，不知去向，行李还在我家。李朝堂是云南省富宁县洞波区安娜瑶族大湾村人，年约32岁、高约170厘米，右颈部有4-5公分大圆形皮肤病之类的记号，出去时穿米黄色圆领衫。8.李彩和于2003年8月6日所作的证言：我出生于1972年11月15日，瑶族，云南富宁县人，我老公叫梁某。大约一个月前，我五哥李朝堂说来广东找工作到我家。李朝堂已经结婚，听说我嫂子在广东打工。李朝堂没有跟我讲过他来广东是找他老婆。9.谭某的证言：黄某1是我丈夫黄广学的妹妹，我知道她于2003年8月在开平被他丈夫李朝堂杀害，被害前她在开平打工。2003年8月，开平公安局先发函到富宁公安局，随后我丈夫接到富宁公安局通知称黄某1在开平被杀，要求我们家属过去开平处理一下。我丈夫就去开平辨认黄某1的尸体，确认黄某1被杀害。我丈夫已于2016年病逝。黄某1与她丈夫李朝堂大约1994年结婚，那时不登记，就这样一起生活，二人育有两子，大儿子李进前25岁左右，小儿子李进天22岁左右。李朝堂是上门女婿，户口与黄某1和她俩儿子在一起。婚后，李朝堂常跟黄某1吵架，他脾气很大，会动手打黄某1，再后来二人经常因黄某1在广东打工认识其他男人的事吵架、打架。我听到过李朝堂好几次骂黄某1，内容大约就是以后再见黄某1跟其他男人一起，就会杀死她。李朝堂有去过几次广东找黄某1要钱回来养家。我最后一次见李朝堂时，他把两个小孩交给他洞波老家的堂哥寄养，带了些衣服之类的东西走，说要到广东打工。他出去后不久黄某1就出事。黄某1的妈妈在黄某1被害后大约一年就去世了，而她爸爸早二十多年前因病去世了。经辨认照片，谭某辨认出上诉人李朝堂。10.农某、黄某2（均系云南省富宁县村委会洞腰村村民）的证言：同村的黄某1的父母都已经去世，黄某1的哥哥黄广学在2016年病逝，黄某1的嫂子叫谭某。听说黄某1于2003年在广东被他丈夫李朝堂杀害。李朝堂是上门女婿，二人1994年结婚，但没有登记，婚后李朝堂一直在村里居住，二人育有两个儿子。黄某1出事前，夫妻俩就有矛盾，经常吵架、打架，李朝堂脾气大，发火很凶。李朝堂叫亲戚接走两儿子才去广东找黄某1，不久传来黄某1被杀的消息，李朝堂再也没回来过。农某还证实，李朝堂听说黄某1在广东打工认识其他男人，很生气，要黄某1回来身边但黄某1不回，后来李朝堂才去广东找黄某1。经辨认照片，农某、黄某2均辨认出李朝堂。11.李某、吴某1的证言:二人是兄弟关系，年幼时都被送去亲属家寄养。李某证实其生父是李朝堂，四五岁开始由大伯李朝廷抚养长大。吴某1证实其生父姓李，2004年其姑姑将其带到云浮新兴养父吴某2家，被养父收养了。李某、吴某1均辨认不出本案死者。12.刘某的证言：我是广州色采美容用品有限公司老板，公司有一名自称“潘文明”、年约50岁、云南文山的男子。他于2019年3月来我公司做杂工，他说他的身份证在很久以前弄丢，对补办问题避而不答，直至2020年3月底被公安带走。经辨认照片，刘某辨认出李朝堂就是“潘文明”。（五）上诉人李朝堂的供述：约2001年秋季，我儿子对我说他妈妈黄某1带了一个男人回到我岳母家，我马上去同村岳母家把她带回我家。晚上那个男人还来我家找黄某1，当时气得我拿着菜刀向那男人扔去，把他吓跑。黄某1却老是出去打电话跟那男人联系，回家后还对我说算命的说她有两个老公。我当时就越想越气，慢慢地开始有了要弄死她的想法。后来她离开家就没回来，我多次找她找不到，直到2003年年中才在开平找到她，最后一次见时把她杀害。2003年七八月某天，我从广东新兴乘车于下午2点多到开平，黄某1按照事先我们电话里的约定到开平车站接我，随后我跟她去她上班的发廊，她跟同事介绍说“这是我哥哥来找我”。她叫我不要进去坐，在外面等她，于是我走到发廊对面马路等。我一直在发廊对面等了2个多小时，期间见她在发廊门口老是跟人打电话，我越看越心烦。之后她出来让我先去附近开房。于是我到离我下车的汽车站步行约3分钟远的一家酒店，开了一间低价房，我使用之前捡到的一个姓“范”的身份证在一楼前台办理开房登记。我入住的是最便宜的单人房，记得是先坐电梯到5楼，再走2层楼梯上到顶层7楼，房间在上楼梯右边，房间内正面有一张1.2米的床，床头靠墙角，进门右边墙角木柜上放有茶杯，床头处有一扇窗，使用楼层公共卫生间。我开房时没有想杀黄某1。开好房后，我打电话告诉她酒店房号，在房间睡了一会，又去她发廊对面看看，经常看到她在打电话。我越等越心烦，没心情吃饭，等到晚上12点左右，我去楼下电话亭打电话问她怎么还没下班，她有时接有时不接。再过了一会她自己来到酒店房间，当时已经很晚，她就去酒店公共卫生间洗澡，换了一条连衣裙回到房间，然后我们躺床上睡了一会，因为夏天在床上睡很热，我们将床单铺到床与门之间的地板上，自然而然地在地板上做爱，我们没有穿衣服就睡觉了。迷迷糊糊中我看到她在跟别人发短信，还用开平话打电话。第二天早上6点多，我醒来洗漱完毕后，看到我老婆还在地板上睡觉，想起我找她这么多次，她一直不肯跟我回家，我一直找她这么辛苦，我对她这么好而她却跟别的男人好，我叫她回家她跟我提离婚，在这种种原因下，我当时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一气之下我决定杀死她。于是，我蹲到她身边，用右手从旁边木柜上拿了一个高10厘米、直径约6厘米有杯把的白色玻璃茶杯，用力将杯底砸向她额头中间，才砸一次茶杯就碎了，她额头表面有一点血，她醒来晕晕的，我就直接骑坐在她肚子上，大力用右手掐住她脖子，她大力发声并用双手推我身体想反抗，我用左手拨开她的手，按住她身体，用力掐了她脖子约3分钟，感觉到她不再挣扎，也没有声音。她当时没穿衣服，我没见到其它地方有伤，我认为她已经死了。我当时害怕被人发现，就将床拉离开墙边，让出一点空间，再用双手抓住她的双手手腕将她拖进床底靠墙边位置，之后再将床搬回原位，将尸体藏在床底。床底空心很轻，床垫也很薄，我老婆比较娇小，我经常干农活，她这点重量我能轻易把她拖到床底去。然后，我又将床单被子扔回床上，将清扫的茶杯玻璃碎片倒在公共卫生间垃圾桶里。我离开时还拿走了剩下的现金和我老婆放在地上的诺基亚手机和放在木柜上的耳环，并将她的衣服跟包丢进床底。当时收拾房间时没有找到开房用的身份证，不知道丢在哪里了，我离开时没带那个身份证。我没有退房，直接去开平车站坐最早的班车回新兴。我先到新兴我堂妹家，一两天后又去我妹李彩芬家，第二天连行李没收拾就离开。之后开始逃亡生活，一直假冒老乡潘文明的身份在新兴、深圳、广州等地打工。2020年3月26日15时许，民警在广州市白云区车间内将正在工作的我带回开平市公安局。我妻子身高约1.58米，体重约90斤，染红色长发，脸上有指甲大的伤疤，带一对金色耳环。我当天穿西裤、短袖和凉鞋。经到现场进行指认，李朝堂对其杀害黄某1的碧丽宫酒店作出指认，但因现今楼层房间结构已被改造，李朝堂在其杀害黄某1的客房所处大概位置作出指认。对于上诉人李朝堂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黄某1确实有婚内出轨行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责任，一审虽没有支持原起诉书认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而对李朝堂酌情从轻处罚的观点，但已经认定本案系婚姻家庭等民间矛盾激化而引发，已酌情对李朝堂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二审不能再以此为由对李朝堂从轻处罚。2.一审判决在叙述事实部分确有因笔误导致的遗漏，一审法院在二审期间已经通过刑事裁定的形式予以补正。3.关于李朝堂所属民族及户籍地的问题。李朝堂供述称其是瑶族人、户籍地是云南省富宁县，经查，富宁县公安局归朝派出所于2020年4月2日出具的《前科查询工作记录》证实李朝堂的户籍地是富宁县，故李朝堂的户籍地应以公安机关认定的为准。另查，富宁县公安局归朝派出所于2019年5月7日盖章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记载显示李朝堂的民族是瑶族，李朝堂的妹妹李彩和、李朝堂的儿子李某亦均称自己是瑶族，故应认定李朝堂的民族属瑶族。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朝堂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朝堂归案后能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应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且李朝堂系初犯、偶犯，对李朝堂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上诉人李朝堂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光昶审判员  周金华审判员  王路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人民检察院在抗诉期限内撤回抗诉的，第一审人民法院不再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移送案件；在抗诉期满后第二审人民法院宣告裁判前撤回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准许，并通知第一审人民法院和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