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勇，男，汉族，1989年4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纵卫东，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纵晨，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润森，男，汉族，1983年1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倩文，广东品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兴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二段**中城丽景香山园**。法定代表人：杨宇。原审被告：杨宇，男，汉族，1983年5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邹勇因与被上诉人冯润森，原审被告湖南兴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一公司）、杨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兴一公司无需向冯润森支付65000元及利息；2、邹勇无需在未缴出资9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兴一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杨宇无需在未缴出资8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兴一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兴一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才成立，成立后并未进行实际经营，无办公场所，未聘请任何人员，未对外开展业务，并无产生相应的日常管理费用，且成立不足一年的时间就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被上诉人主张在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垫付日常经营费用，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为兴一公司垫付了日常经营费用65000元。其一，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付款凭证以及工作列表等用于证明其为办理兴一公司哪些日常经营事务产生了哪些费用。其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杨宇垫付兴一公司日常经营费用明细表”，“事项”体现的几乎都是住宿费、餐费和高铁费、车票、加油费等食宿交通费用，并无提及具体处理了哪些事务，很显然，即使发生了该食宿交通费，也体现不出与兴一公司有关联。其三，冯润森、杨宇同时是兴一（XX）实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和监事，其中杨宇任法定代表人，且杨宇系持股92%的股东，故即使存在“垫付兴一公司日常经营费用明细表”，也不排除该费用实际并非兴一公司发生，而是杨宇和冯润森在处理其所属其他公司的费用，该事实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一审证据1第1、2项事项也有体现。其四，被上诉人提供的“杨宇垫付兴一公司日常经营费用明细表”体现的是“杨宇”垫付，备注中“含冯润森垫付兴一公司6万5千元日常经营费用”，说明即使被上诉人单方主张存在垫付，也已从杨宇处报销，而杨宇主张的本案垫付费用又在另案向其他人主张权利，显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主张。三、退一步而言，即使被上诉人垫付费用属实，一审判决直接判令股东在未缴出资的范围内对兴一公司的该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也明显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兴一公司设立时，已投入相应款项，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冯润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一公司、杨宇未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兴一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1日，注册资本10000万元，被告邹勇持股比例为92%，认缴出资9200万元，被告杨宇持股比例为8%，认缴出资8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18年2月28日，被告杨宇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原告任公司监事。庭审中，被告邹勇主张开办公司时有出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确认尚未实缴注册资本；被告杨宇主张有代公司付款三、四十万，但未提交证据。原告主张在2017年5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为被告兴一公司工作有关事宜垫付65000元。原告提交了《湖南兴一实业有限公司差旅费发票原单交接表》，该表载明，2017年5月1日至10月31日报销单据131950元，移交人冯润森，被告杨宇负责监交，案外人邹某在“签收”处签名并书写“核对发票无误”，被告兴一公司盖章确认。原告提交的《杨宇垫付湖南兴一实业有限公司日常经营费用明细（5.1-10.30）总计131950元（共8页）》载明，杨宇垫付湖南兴一实业有限公司日常经营费用明细（5.1-10.30）总计131950元，备注含冯润森垫付兴一公司65000元日常经营费用，该费用明细表也均有案外人邹某签署“核对发票无误”及签名确认，并有被告杨宇签名及被告兴一公司盖章确认。经核对，该费用清单中发生于2017年7月11日前的金额为1929.5元。原告通过手机短信多次向被告杨宇追讨为被告兴一公司垫付的65000元款项，被告杨宇在手机短信中确认被告兴一公司拖欠垫付款65000元的事实，并承诺若不能按时支付垫付款项，公司将按照年利率24%计算拖欠款项的利息。2019年10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兴一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载明内容如下：1.甲乙双方确认，2017年5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甲方为乙方工作有关事宜垫付了65000元，截至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仍然没有还甲方上述垫付款。2.乙方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返还甲方垫付款65000元，否则按照约定支付相关利息。3.乙方如果不能按照约定支付甲方垫付款项，甲方可以在甲方户籍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乙方，并按照先前短信相关内容支付相关占有资金利息。原告冯润森及被告兴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宇在《合同》上签字。庭审中，被告杨宇确认尚未要求被告兴一公司返还垫付款，同时确认，其也未向冯润森付款，不会主张冯润森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资金纠纷。本案中，原告主张为被告兴一公司垫付了日常经营费用65000元，原告为此提交了差旅费发票交接表、费用明细、手机短信记录、合同等证据，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且被告兴一公司均予以确认，故对被告兴一公司欠付原告垫付的日常经营费用6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兴一公司支付垫付的65000元日常经营费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兴一公司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返还垫付款65000元，否则按照约定支付相关利息，该《合同》签订于2019年10月30日，故被告兴一公司应自2019年11月3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又原告与被告兴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宇在手机短信中约定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综上，被告兴一公司应自2019年11月3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原告请求自2017年12月3日起计算利息，不予支持。被告邹勇及被告杨宇虽主张向兴一公司支付部分款项，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法院确认两被告未按期足额缴纳注册资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邹勇、杨宇应在其认缴资本本息范围内（即被告邹勇应在9200万元本息范围内、被告杨宇应在8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兴一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邹勇、杨宇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邹勇有关原告与被告杨宇串通制造虚假债务、涉案债务已由被告杨宇在另案中主张等辩解意见，均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兴一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原告冯润森垫付的公司日常经营费用人民币65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邹勇应在未缴出资人民币9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被告湖南兴一实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杨宇应在未缴出资人民币8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被告湖南兴一实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冯润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9元，由被告湖南兴一实业有限公司、邹勇、杨宇负担。原告已预交的受理费989元，于判决生效后，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被告湖南兴一实业有限公司、邹勇、杨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989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兴一公司拖欠冯润森垫付款项的事实，有双方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同》为证，兴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宇在《合同》上签字，属于代表兴一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对兴一公司发生效力。故冯润森主张的欠款事实有充分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邹勇未提交证据证实冯润森与杨宇恶意串通，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兴一公司返还65000元，杨宇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兴一公司和杨宇均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邹勇请求撤销有关兴一公司和杨宇责任的判项，因其对此没有诉讼利益，本院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邹勇主张已履行对兴一公司的出资义务，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判令邹勇对兴一公司本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其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已明确其责任顺序为兴一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对债权人的赔偿责任需在公司清算和破产之后方能进行，邹勇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