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77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蓝郡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州街******。负责人：蔡刚波，该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富文，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钮建峰，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平，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苏州蓝郡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蓝郡投资中心）因与被申请人唐富文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终7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蓝郡投资中心申请再审称，1．唐富文要求蓝郡投资中心向其支付提成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二审判决判令蓝郡投资中心向唐富文支付提成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唐富文获得提成款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北京嘉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林公司）在约定的时间范围内通过IPO，二是蓝郡投资中心及其关联方成功退出嘉林公司。蓝郡投资中心与唐富文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能够享受嘉林公司完成IPO所带来的巨大投资利益，而不仅仅是通过买卖嘉林公司股份赚取差价。将嘉林公司通过IPO作为支付提成款的条件也是出于避免投资风险，防止投资失利。二审判决称“通过IPO只是蓝郡投资中心实现合同目的的手段和途径”，认为蓝郡投资中心从嘉林公司退出后有所盈利即判决蓝郡投资中心向唐富文支付提成款，忽略了不同投资行为所带来的投资盈利的区别，也忽略了蓝郡投资中心避免投资风险的目的。因协议约定的蓝郡投资中心支付提成款的条件未成就，蓝郡投资中心没有支付提成款的义务。2．嘉林公司至今没有通过IPO，并且嘉林公司仅是被案外人收购，不存在唐富文所主张的借壳上市。唐富文在苏州蓝郡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蓝郡创投中心）入股嘉林公司后，没有再参与该投资项目，从未向蓝郡创投中心告知嘉林公司是否有IPO的计划和安排，从未开展争取上市的实质工作，在蓝郡创投中心退出嘉林公司时也未提供任何顾问服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唐富文无权获得提成款。二审判决蓝郡投资中心支付唐富文80%的提成款，于法无据。3．即使认为蓝郡投资中心应支付部分提成款，二审判决对投资成本和税费的认定亦明显错误。（1）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提成款为初始投资额产生的净收益（扣除投资成本、税费）的5%，即相关税费应从净收益中扣除。无论纳税人是否已经完成纳税行为，税费均是应向国家缴纳、可以准确计算的，二审判决以蓝郡投资中心未提交完税凭证、不能证明税费已实际发生为由，判决税费不予扣除是错误的。现蓝郡投资中心已找到相关完税凭证可以证明蓝郡投资中心及其合伙人就嘉林公司项目已经缴纳了印花税，就转让嘉林公司股份已缴纳了所得税，这些税费应予扣除。（2）顾问协议约定蓝郡投资中心作为有限合伙人蓝郡创投中心的投资项目进行管理，蓝郡投资中心与蓝郡创投中心是不同的法律主体，蓝郡投资中心为蓝郡创投中心提供管理服务不可能是免费的，该管理费属于案涉投资项目产生的成本，应予扣除。（3）项目投资会产生会务费、咨询费等费用，属于为该项目支付的运营费用，属于投资成本之一，虽然其具体数额不能确定，但是客观存在的，应酌定扣除。（4）蓝郡创投中心支付给上海磐信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信公司）的顾问费在性质上与提成款是一致的，都是后续服务所对应的报酬，不能要求蓝郡投资中心支付两次报酬，故该顾问费应从唐富文提成款中扣除，而非作为投资成本从净收益中扣除。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唐富文负担。唐富文提交意见称，1．从协议内容及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可以得出合同目的是通过唐富文的引荐，使得蓝郡投资公司获得投资收益，二审判决对于合同目的的认定符合协议约定。2．提供入股后的服务并不是付款条件之一，根据顾问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唐富文主要负责推荐目标企业、协助完成投资，也就是说没有约定入股后的工作，二审判决通过自由裁量权认定相关问题，我方保留意见。3．二审判决作出的相关认定符合基本事实，在对利息成本的认定上，唐富文虽保留意见，但对二审判决予以接受。4．蓝郡创投中心入股嘉林公司并获得巨额收益完全是基于唐富文的推荐，且嘉林公司实际上已经借壳上市，现在嘉林公司的股东系上市公司100%控股，蓝郡创投中心提前退出嘉林公司系其自行选择，并非唐富文的原因。申请再审期间，蓝郡投资中心提供以下证据：1．一组个人所得税自行纳税申报表、税收缴款书、中国银联存根，用以证明蓝郡投资中心为案涉项目支付的所得税，应计入投资成本予以扣除。2．进账单及发票，用以证明蓝郡投资中心为案涉项目支付的管理费，应计入投资成本予以扣除。唐富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据1显示的是合伙人缴纳的个人所得税，而非蓝郡投资中心缴纳的税费，项目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此类税费计入投资成本；证据2显示的是蓝郡创投中心支付给蓝郡投资中心的款项，是蓝郡投资中心的收入而非投资成本。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蓝郡投资中心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关于蓝郡投资中心是否应向唐富文支付提成款的问题。案涉顾问协议、项目合作协议是唐富文、蓝郡投资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双方在顾问协议中约定唐富文向蓝郡投资中心提供推荐股权投资目标企业、协助完成投资等顾问服务，其中在协议第二条顾问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由唐富文推荐，蓝郡投资中心通过其管理的蓝郡创投中心投资的股权投资项目投资完成、工商变更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投资额1%的咨询费；变现退出实现盈利后，蓝郡投资中心就有关项目自蓝郡创投中心获得的收益分成的2/3作为顾问费支付给唐富文。随后双方又在项目合作协议中进一步约定唐富文为蓝郡投资中心及其关联机构以3600万元投资嘉林公司股权提供完整、有效的投资服务，唐富文收取蓝郡投资中心按投资金额3600万元的1%计取的咨询服务费。项目在约定的时间范围内通过IPO，蓝郡投资中心及其关联方成功退出后，向唐富文支付按初始投资额产生的净收益（扣除投资成本、税费）5%的提成。通过上述两份协议可以看出，蓝郡投资中心聘请唐富文作为顾问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其介绍投资项目，待项目投资完成后适时退出实现盈利，关于项目通过IPO的约定，应视为实现盈利的手段而非支付提成款的前提条件。双方签订协议后，唐富文根据约定将嘉林公司作为投资对象推荐给蓝郡投资中心促成了投资交易。蓝郡创投中心于2012年4月2日与嘉林公司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取得嘉林公司1.8%的股份，投资金额3600万元。后蓝郡创投中心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转让价格1.125亿元。虽然在蓝郡创投中心退出投资项目时嘉林公司未通过IPO，但基于前期唐富文提供的顾问服务，蓝郡创投中心最终以1.125亿元出让股权获取了收益，实现了变现退出实现盈利的目的。因此，二审判决认为蓝郡投资中心向唐富文支付提成款的条件已成就，但考虑到蓝郡创投中心入股嘉林公司后，自行决定出让股权提前退出，协议在后续履行过程中唐富文未继续提供顾问服务，据此酌情扣减唐富文的提成款，并无不当。2．关于投资成本及税费应否扣除的认定问题。（1）税费问题。蓝郡投资中心主张其为案涉项目支出的税费应当计入投资成本予以扣除，并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个人所得税自行纳税申报表、税收缴款书、中国银联存根证明其主张。但上述证据均为合伙人个人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缴款凭证，而非蓝郡投资中心为案涉项目缴纳的税费，也不能证明所缴纳的税费均系针对案涉投资项目。故蓝郡投资中心主张计入成本予以扣除的观点不能成立。（2）管理费问题。蓝郡投资中心主张其为案涉项目支出的管理费应计入投资成本予以扣除，并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进账单及发票证明其主张。但上述票据体现的是蓝郡创投中心支付给蓝郡投资中心的款项，无法体现系蓝郡投资中心为案涉项目支出的投资成本，故蓝郡投资中心主张计入投资成本予以扣除，依据不足。（3）运营费用。蓝郡投资中心主张为案涉项目产生会务费、咨询费等运营费用应计入投资成本予以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支付给磐信公司的顾问费。蓝郡创投中心在股权转让期间另行聘请磐信公司提供顾问服务并支付顾问费112.5万元，该笔费用系因唐富文未对后期股权转让提供顾问服务而额外产生的费用，二审判决将其作为投资成本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因磐信公司与蓝郡创投中心、唐富文与蓝郡投资中心之间属于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蓝郡创投中心支付磐信公司顾问费系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蓝郡投资中心主张将蓝郡创投中心支付给磐信公司的顾问费直接抵扣唐富文的提成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州蓝郡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陈 皓审 判 员  周 艳法官助理  缪 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窦牡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