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3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兰州大学，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南路**。法定代表人：严纯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妍，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div>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怡，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兰州大学因与被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494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兰州大学仅是系统的提供者，仅具有基本用户信息的维护功能，不具有上传视频的功能。涉案视频均是学生自己创建群组，自己上传，与兰州大学无关。2.乐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登入Meepo系统，均是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取张炜账号密码进行取证，是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二、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1.兰州大学非盈利性机构，学校本着学习交流的目的才提供了网盘，主观无侵权故意。2.我方提供网盘并未获取任何利益，网站没有商业广告也没有营业性收入。3.涉案作品侵权时间短，且该系统只有本校师生通过账户密码才能登入，影响范围小。4.乐视公司自2014年1月即发现该事实，并进行公证，但未积极主张该权利，恶意延长主张侵权的时间，存在恶意利用诉讼达到高额赔偿的目的。乐视公司辩称，兰州大学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乐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兰州大学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公证费200元、律师费5000元；2.兰州大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乐视公司发现兰州大学通过网站“MeePo”（网址：http：//lzu.meepo.org）的“Movie@兰州大学”板块向公众传播了影视作品《潜伏》（以下简称涉案影视作品）。经审查确认，兰州大学网站传播影视作品，系乐视公司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作品，而乐视公司从未许可兰州大学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上述作品。根据《著作权法》四十八条等规定，兰州大学的行为构成侵权，严重影响乐视公司的正版市场授权。为此，乐视公司依据《著作权法》《最高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请求法院判令兰州大学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支付合理费用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乐视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潜伏》。2.片尾署名：东阳青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广东南方电视台联合出品。3.授权链条：2008年11月1日，东阳青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之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飞锋星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包括但不限于转播权、转授权和维权权利。北京飞锋星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有权许可第三方使用，有权对第三方授权，有权许可第三方再授权。授权期限自2008年11月9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止。2008年11月1日，北京飞锋星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之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移动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包括但不限于转播权、转授权和独立打击信息网络传播权、盗版权。乐视移动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有权许可第三方使用，有权对第三方授权，有权许可第三方再授权。授权期限自2008年11月9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止。2008年11月14日，广东南方电视台出具版权声明书，表示对于东阳青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就涉案影视作品已经及将要作出的转让、授权行为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09年2月10日，乐视移动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经核准，名称变更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乐视北京公司提交了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的（2014）沪徐证经字第743、744号公证书载明，乐视北京公司委托代理人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1月30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书载明：通过使用接入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网页访问、截屏保存、下载文件等操作显示，MeePo云储存系统-校园专业级云储存解决方案为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自主产品，兰州大学为该产品的典型客户。在MeePo兰州大学站点中，统计栏显示站点用户数为64558，社区数为110，数据量为58.1TB。在该站点中点击“TV@兰州大学”社区后点击“01-大陆香港台湾”，再点击“2006-2010”，选择《潜伏2008》，可以显示相应的剧集列表，并弹出下载页面。经下载后，可以进行正常播放。剧集列表中显示上传时间为2012年5月22日。三、关于其他相关事实2016年1月22日、2017年12月12日乐视北京公司分别委托律师就涉案侵权行为，向兰州大学通过EMS寄送律师函邮件，要求确认涉案影视作品等使用情况并赔偿经济损失。2016年1月26日、2017年12月16日上述邮件分别被签收。乐视北京公司提交关于涉案影视作品热度的网页截图，证明涉案影视作品知名度、市场价值。乐视北京公司主张公证费200元、律师费5000元，提供公证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予以佐证。以上事实，有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截图、授权文件、公证书及截图、网页截图、律师函、EMS邮寄记录截图、聘请律师合同、发票，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乐视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乐视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本案中，兰州大学在其校内网盘中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下载链接，使用户在时间段内可以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涉案影视作品，该行为已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畴。关于兰州大学主张乐视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乐视公司针对涉案侵权事实，于2014年1月进行公证取证，并在2016年1月26日、2017年12月16日向兰州大学成功寄送了《律师函》主张权利，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兰州大学认为乐视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兰州大学主张其构成教学研究的合理使用的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了12种合理使用的特定情形。同时，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依照著作权法有关规定，使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的已经发表的作品的，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根据前述规定，判断本案涉案行为是否属于对涉案影视作品的合理使用，应当考虑以下因素：第一，兰州大学对涉案影视作品的使用是否为“适当引用”；第二，兰州大学对涉案影视作品的使用是否与涉案影视作品的正常利用冲突；第三，兰州大学对涉案影视作品的使用是否不合理地损害涉案影视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兰州大学在其校园网盘内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下载链接，供访问用户获取涉案影视作品，并不符合上述合理使用的条件，直接损害涉案影视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兰州大学主张其构成教学研究的合理使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可以认定兰州大学侵害了乐视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兰州大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乐视公司的损失或者兰州大学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类型、播放量、知名度、作品播放的地域性、兰州大学的侵权情节、侵权时间等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同时，本案乐视公司主张律师费、公证费，系其合理开支并提供相应票据、合同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将在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的基础上进行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兰州大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200元；二、驳回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乐视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是兰州大学的涉案行为的性质；三是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适当。一、关于乐视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本案中，根据涉案影片的署名情况、授权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乐视公司依据相关授权书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乐视公司在授权期间内知晓兰州大学的涉案侵权行为并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了取证，一审法院认定乐视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兰州大学的涉案行为的性质问题。《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兰州大学作为涉案网站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涉案网站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乐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兰州大学的涉案行为侵害了乐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兰州大学提出其仅是该系统的提供者、涉案作品并非其上传的上诉主张，因兰州大学未能举证证明上传者身份信息，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乐视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兰州大学提供了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对兰州大学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涉案作品的影片商业价值、兰州大学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受众等情况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律师出庭和公证等情况，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原则酌定的合理费用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兰州大学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兰州大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兰州大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孟 杨书记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