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水口寺中天世纪新城**团********。法定代表人：林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峰，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旭芳，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模红，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在利，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模红、吴在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20）黔0113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周模红主张2019年2月至6月仍在涉案项目上施工，且吴在利欠付其民工工资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周模红向吴在利及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欠付2019年2月至6月民工工资的唯一依据，系吴在利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的载有“同意远博公司支付工资”的《民工工资发放表》。该《民工工资发放表》载有包含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为周模红）在内的11名民工，合计未支付的款项为364210元。依据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第十一组），周模红非泥工班班组（实为邓飞），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依申请代吴在利支付完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的泥工班班组的民工工资（含周模红）。又依据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承诺书》、《收条》及《工资表》等证据，涉案项目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的泥工班组为陈光新，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据吴在利的付款申请，已将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泥工班民工工资支付完毕。因此，周模红并未举证证明其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仍在涉案项目务工（泥工）的事实，且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已依申请代吴在利将前述期间内的泥工班民工工资支付完毕，周模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周模红起诉时称，其带民工为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吴在利承揽的涉案项目中做泥工，期间还支付了部分生活费和民工工资。而庭审过程中，经法庭多次询问，周模红均否认前述事实，主张其系泥工班民工。故此，周模红前后矛盾的陈述，应不予采信。再次，因周模红组织相关人员至涉案项目以围堵、静坐等方式“恶意讨薪”，经相关主管部门调解，吴在利已于2019年5月6日退出涉案项目，且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代支付完其在施工期间的民工工资。吴在利于2020年1月14日向吴在利出具工资表不符合客观事实，并且，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民工工资均是依据吴在利申请，并提供民工工资表后代其支付，吴在利在《民工工资发放表》以“同意远博公司支付工资”确认尚欠民工工资，明显不合常理，本案系周模红、吴在利之间恶意串通，意图损害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法权益。综前所述，周模红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2月至6月仍在涉案项目施工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又基于其前后矛盾的陈述，结合吴在利违背交易习惯，无理支配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义务，系恶意串通损害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法权益。《民法总则》第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周模红、吴在利确认存在欠付民工工资事实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周模红、吴在利恶意串通伪造的《民工工资发放表》中尚有多位民工未获得工资，在周模红未举证证明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在涉案项目施工，且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完全部民工工资的背景下，若悍然判决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吴在利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若相关人员均效仿周模红无理主张权利，无疑增加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累，亦或使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向吴在利追偿不能遭受巨大损失。综上，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前提下，悍然判决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以及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望贵院支持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周模红答辩称，周模红是在帮吴在利打工，周模红是泥工班的，周模红只是要回属于周模红的民工工资。吴在利答辩称，对于周模红，周模红是泥工，是2019年2月到7月之间的工资没有发的，一审这样判决，本身吴在利的工资，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没有付给我的，吴在利也是给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打工的，吴在利不应该承担工人工资的支付问题。且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工期问题，也是因为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己没有材料的问题，是和吴在利等没有关系的。周模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在利立即向周模红支付工程款364210元（庭审中，周模红变更该项诉请为判令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在利立即向周模红支付工资4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在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贵阳市白云区黑石头片区污水处理厂工程，劳务承包单位为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为江杰。2018年9月20日，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吴在利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项目中模板工程、钢筋工程、砌体工程、脚手架工程等分包给不具备承包资质的吴在利施工，并对承包范围、内容、合同借款、综合总价及综合单价、违约责任等做了详细约定。合同综合单价包括项目所需人工费、机械、机具等由吴在利为履行承包协议所需要的一切费用。随后，吴在利雇佣民工进行施工，其中：木工劳务雇佣叶显勇等木工班的民工负责施工，泥工劳务雇佣周模红等泥工班的民工负责施工。2020年1月14日，吴在利对周模红等泥工班组11个民工的工资在《民工工资发放表》上进行了确认，工资总计为364210元，其中：周模红的工资为48000元。2019年5月6日，吴在利与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其自愿退出案涉项目建设，未完工部分由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行组织班组施工。经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吴在利决算确认，除内外架费用外，吴在利完成工程总价款为6499938.98元。由于吴在利未按约定向周模红支付上述工资，故周模红诉来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模红与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在利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吴在利之间在案涉工程中的合同效力问题；二、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吴在利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本案周模红工资的责任。关于周模红与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在利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吴在利之间在案涉工程中的合同效力问题。认为，本案中，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吴在利，属于对其承包的工程进行再次分包的行为，且分包对象吴在利为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自然人，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及《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的规定，该分包行为已经构成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该劳务分包合同因属于违法分包而成为无效合同。吴在利将泥工劳务雇佣周模红等人进行施工，周模红与吴在利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与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关于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在利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原告工资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周模红向法院提交了经吴在利签字确认的《民工工资发放表》，载明周模红的工资为48000元，吴在利在审理中予以认可，且吴在利、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周模红的上述工资，故周模红请求判令吴在利支付其工资48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劳务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承包资质的被告吴在利，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吴在利不具备从事施工建设及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吴在利，故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对吴在利尚欠周模红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周模红请求判令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吴在利尚欠周模红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吴在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周模红支付工资48000元。被告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周模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2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模红负担2936元，由被告吴在利、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4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诚信原则要求所有民事主体从事任何民事活动，包括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时，都应该秉持诚实、善意，信守承诺。就本案而言，第一、本案中，根据周模红提交的《民工工资发放表》，该工资表经吴在利签字确认，庭审中吴在利也明确表示认可，该工资表载明周模红的工资为48000元，原审根据吴在利与周模红之间的劳务关系，判令吴在利支付周模红工资48000元，吴在利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至于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与吴在利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吴在利，属于对其承包的工程进行再次分包的行为，且分包对象吴在利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自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及《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的规定，该分包行为已经构成违法分包，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对吴在利尚欠周模红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4元，由贵州远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紫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