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永辉，男，汉族，1978年12月1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辉，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荣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临颍县文化路南段。法定代表人：王跃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铭，河南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永辉与被上诉人河南荣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薛永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薛永辉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荣鑫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债权转让依法成就并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未生效,属认定事实错误。1、荣鑫公司对《工程量结算单》中河南朝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朝钦公司)的工程款3574199元没有异议，朝钦公司对荣鑫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朝钦公司注销后，注销前股东苗玉楠、刘涛权对荣鑫公司享有债权，二人将荣鑫公司下欠的300万元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薛永辉。2、债权转让后，原债权人苗玉楠、刘涛权依法向荣鑫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手续，即:向荣鑫公司经常住所地（××颍县××路与人民路交叉口荣鑫绿城国际售楼部二楼)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等相关债权转让的资料。3、前述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等相关债权转让资料，业经荣鑫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培君（注:为荣鑫公司的财务出纳）在邮寄回执单上签字确认。同时，张培君也进行了电话确认，其对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予以认可。4、虽然该债权转让通知没有直接邮寄到荣鑫公司工商登记的地址,但寄交地址的漯河市临颍县迎宾路与人民路交叉口荣鑫绿城国际售楼,作为荣鑫公司房地产业务销售场所,应视为该公司经常住所地。需要提示的是:当时荣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跃甫正被羁押，荣鑫公司系企业法人,公司的相关信函文件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收才算收到，公司的其他人员签收也同样有效。故,原债权人向荣鑫公司经常住所地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并经其工作人员签收，该通知业已效力，其应依法向薛永辉履行付款义务。二、原审期间的人民法院送达等诉讼行为，同样发生案涉债权转让依法成就并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未生效，亦属认定事实错误。即便荣鑫公司没有收到原债权人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但荣鑫公司收到了原审法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荣鑫公司代理人也到庭参加了应诉,荣鑫公司代理人到庭参加应诉的行为应视为荣鑫公司知道了该债权转让事实。退一步讲，原审庭审中,薛永辉当庭向荣鑫公司代理人出示了债权转让通知等相关债权转让手续，荣鑫公司当庭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足以说明该债权转让对荣鑫公司发生了效力。而原审法院仍以该债权转让行为未通知到荣鑫公司，对荣鑫公司不发生效力为由，驳回薛永辉的诉讼请求，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债权转让行为没有通知到荣鑫公司,对荣鑫公司不发生效力，也就是说薛永辉无权向荣鑫公司主张债权，薛永辉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该种情形应裁定驳回薛永辉的起诉,而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薛永辉的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原审开庭前，薛永辉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手机原始视听资料(薛永辉与张培君的电话录音)，并附有书面的电话录音笔录，以证明荣鑫公司收到了该债权转让通知。原审法院以薛永辉没有提交录音光盘为由不让薛永辉出示,并要求薛永辉就该证据在证据目录中删掉，严重剥夺了薛永辉诉讼的权利。荣鑫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薛永辉上诉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薛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清偿拖欠工程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7月，朝钦公司与荣鑫公司签订《真石漆施工合同书》，约定：朝钦公司按照荣鑫公司提供的真石漆施工图纸，对其开发的位于漯河市临颍县107国道绿城国际项目1#至8#楼真石漆进行施工（含女儿墙装饰线条）。2017年9月6日，经验收合格后，荣鑫公司出具了工程量结算单。2018年11月28日，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朝钦公司注销；该公司注销前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为苗玉楠和刘涛权。2019年4月26日,苗玉楠、刘涛权与薛永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朝钦公司享有的对荣鑫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薛永辉。2019年4月28日，刘涛权、苗玉楠制作债权转让通知书。薛永辉称其通过顺丰速运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薛永辉提供的邮寄回执显示邮寄地址为河南省漯河市临颍县迎宾路与人民路交叉口荣鑫绿城国际售楼部二楼，签收人为张培君。庭审中薛永辉、荣鑫公司均认可朝钦公司的工程款为3574199元。另查明,荣鑫公司营业执照中登记的住所地为临××文化××段，其法定代表人王跃甫已于2019年4月16日被采取强制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薛永辉以其受让朝钦公司注销前股东苗玉楠、刘涛权转让的朝钦公司对荣鑫公司享有的债权为由，要求荣鑫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薛永辉虽提供有其与苗玉楠、刘涛权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顺丰速运的邮寄回执单，但该回单上显示的邮寄地址为河南省漯河市临颍县迎宾路与人民路交叉口荣鑫绿城国际售楼部二楼，签收人为张培君，荣鑫公司不认可张培君是该公司工作人员，薛永辉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张培君的身份；同时，荣鑫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为临××文化××段，其法定代表人为王跃甫，且其法定代表人王跃甫在案涉的债权转让之前已于2019年4月16日被采取强制措施。综上，案涉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未通知到债务人荣鑫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荣鑫公司不发生效力。故薛永辉要求荣鑫公司清偿拖欠工程款30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薛永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薛永辉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薛永辉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2日，荣鑫公司与河南朝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真石漆施工合同书》，荣鑫公司将绿城国际项目部1#-8#楼真石漆工程承包给河南朝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2015年8月2日，荣鑫公司与郑州祥裕泡沫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外墙保温与真石漆施工合同书》，荣鑫公司将绿城国际项目5#-7#楼外墙保温及三层一下多彩漆工程承包给郑州祥裕泡沫制品有限公司施工。工程竣工后，荣鑫公司对该工程进行验收。河南朝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州祥裕泡沫制品有限公司代表薛学峰与荣鑫公司进行结算，经双方结算，涉案工程总造价5062644元，荣鑫公司向二公司出具了工程量结算单一份。郑州祥裕泡沫制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变更为河南祥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祥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工程量结算单》中属于本公司的1488445元工程款荣鑫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下余的工程款3574199元属于河南朝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荣鑫公司又支付给河南朝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部分工程款。对下欠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为300万元。河南朝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核准于2018年11月28日注销，刘涛权、苗玉楠系河南朝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刘涛权、苗玉楠与薛永辉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向荣鑫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将对荣鑫公司享有的债权（工程款及利息）转让给了薛永辉。关于债权转让是否通知了荣鑫公司的问题，双方说法不一，薛永辉称向荣鑫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公司工作人员张培君已经签收，荣鑫公司不认可收件人系本公司工作人员，且称法定代表人王跃甫于2019年4月16日被司法部门采取强制措施无法收取通知。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以下证据:真石漆施工合同书一份；外墙保温与真石漆施工合同书一份；工程量验收单一份、工程量结算单一份；河南朝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份；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一份；郑州祥裕泡沫制品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一份；河南祥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声明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债权转让人身份信息一份；邮件回执单一份；薛永辉与张培君电话录音一份；漯河市源汇区检察院起诉书一份。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的债权金额是否清楚明确，荣鑫公司不持异议，二审庭审中明确认可欠朝钦公司300万元。朝钦公司经核准登记注销后，该债权归于股东苗玉楠、刘涛权，苗玉楠、刘涛权将该债权转让与薛永辉，关于债权转让的事实受让人薛永辉提交有债权转让合同和债权转让的基础性材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单等）证明，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债权转让是否通知了债务人，对债务人是否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虽未明确通知主体以及通知方式，但民法作为私法应该坚持“法无明文禁止即许可”的一般原则，通知主体以及通知方式使债务人知悉让与这一事实即应产生相同的法律效果。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债权让与作为单方法律行为通知形式应当自由，不应严格限制。通知的存在是为了便于债务人及时鉴别债权让与的真实性，诉讼或者仲裁也可以成为债权转让通知的送达方式。债务人可以通过法院送达的诉状副本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更可以在诉讼中辨别转让通知的真伪。本案薛永辉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即使没有到达债务人荣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受让人薛永辉直接起诉债务人荣鑫公司，荣鑫公司应诉后知悉债权让与的事实，视为‘通知’，在满足债务人举证期限后法院应该直接进行审理，无需要求当事人再通知，通知后再起诉。综上，本案受让人薛永辉提供的债权转让合同和债权转让的基础性材料足以证明转让让与的真实性，债务人荣鑫公司对涉案债务的数额亦无异议，一审判决以债权转让行为未通知到债务人为由驳回薛永辉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河南荣鑫置业有限公司给付薛永辉工程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均由河南荣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刚审判员  吕茹辛审判员  林晓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张珂书记员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