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传花，女，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奉新县人，住江西省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庚云，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罗荣，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菁，男，198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奉新县人，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泓霖（曾用名：宋炜），女，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奉新县人，住江西省奉新县。上诉人熊传花与被上诉人宋菁、宋泓霖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靖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5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传花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熊传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菁、宋泓霖承担。事实和理由：1、宋菁、宋泓霖与熊才煌签订的案涉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合同双方买卖的是农村村民自建房，不能进行买卖；2、宋菁、宋泓霖受让案涉不动产时并非属于善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存在熊才煌与宋菁、宋泓霖采取隐瞒、欺骗的手段恶意串通损害熊传花合法利益的情形，熊传花也没有在熊才煌出具的收条上签名，应当认定案涉合同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熊传花的上诉请求。宋菁、宋泓霖答辩称，1、熊传花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熊传花与熊才煌系同居关系，不能证明其二人是夫妻关系。案涉土地及房屋在变更为国有土地前的权利人仅为熊才煌一人，熊传花不是权利人。2、宋菁、宋泓霖对不动产善意有偿取得，案涉合同合法有效。熊传花是明知该房屋买卖的客观事实。熊传花在2010年就已知道房屋土地被买卖，于2012年起对抗执行，致使宋菁、宋泓霖的合法财产一直处于其控制一下。熊传花否认宋菁、宋泓霖的购买行为是因为该土地现已升值，属于不诚信的行为。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熊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2004年11月29日熊才煌与宋菁、宋泓霖签订的《宅基地、房屋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2．该案诉讼费用由宋菁、宋泓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12月10日，熊传花与熊才煌依俗礼置办结婚酒席，二人成立事实婚姻。1998年10月，熊才煌向新居村小组申请建房用地，获批一块宅基地。1998年12月23日，因建房周围需要庭院，熊才煌分别与新居村小组和老居村小组签订《关于熊才煌同志征用土地协议》各一份，分别从新居村小组和老居村小组处购得面积为600平方米的土地各一块，之后熊才煌一家在该土地上自建房屋和围墙。2004年11月29日，熊才煌伪造熊传花签名与宋菁、宋泓霖签订一份《宅基地、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将其位于人民政府用地东侧，住宅用地面积1740.53平方米及该地上建设住房、围墙转让给乙方；2．房屋（主体工程已完成）一幢，建筑面积为396平方米（以房屋产权证面积为准）和住宅用地一块1740.53平方米，以及该宅基地四周围墙、大门等定价为人民币560000元，除上述建房、地、围墙等借款外，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甲方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并承担相关一切费用；3．甲方将已为乙方办好的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批准书交付乙方之日，为乙方实际接收该住房、宅基地、围墙等之日，乙方于2004年12月4日以前用现金方式将价款支付给甲方。2004年12月2日熊才煌向宋菁、宋泓霖出具一份收条记载：“收到宋菁、宋炜购房款共计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2004年11月23日，宋菁、宋泓霖与原奉新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4年11月25日宋菁、宋泓霖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年12月7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合同签订后不久，熊才煌与熊传花搬至宋菁家中居住了两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熊传花是否具备该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三、《宅基地、房屋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一、关于该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宋菁、宋泓霖以熊传花在2010年就已知晓案涉土地及房屋出售一事，界定该案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首先，从诉讼时效的客体分析，诉讼时效的客体是实体法上的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是法律规定的权利人向义务人请求履行义务以实现权利的期间。而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实质上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向法院提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就权利特征而言，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的实现，不需要合同另一方履行义务，通过权利人单方主张后由法院确认即可实现。故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实质上是实体法上的形成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其次，无效合同性质决定请求合同无效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无效合同是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利益、国家利益等而无效，其具有违法性、国家干预性、不可履行性，并不能因时间的经过，而导致合同无效的请求无法实现。由此，对于宋菁、宋泓霖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该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二、关于熊传花是否具备该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宋菁、宋泓霖主张熊传花未能提供民政部门出具的结婚证明，故其与熊才煌系同居关系而非夫妻关系，但案涉生效行政裁定书中已查明熊传花与熊才煌于1990年12月结婚，故该院直接确认熊传花与熊才煌成立事实婚姻。由于案涉财产形成始于熊传花与熊才煌婚后，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由此，宋菁、宋泓霖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故熊传花具备该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三、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关于熊传花提出熊才煌无权处分夫妻共有财产，因无权处分导致合同无效的主张。依据该案查明的事实，熊传花丈夫熊才煌未经熊传花同意擅自出售夫妻共有的土地和房屋，确属无权处分行为。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熊传花仅以其夫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法律依据不足。其次，关于熊传花提出宋菁、宋泓霖恶意与熊才煌签订合同，损害熊传花利益的主张。由于熊传花并未举证证实熊才煌与宋菁、宋泓霖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的行为，且在涉案合同订立后，熊传花及丈夫熊才煌一家住在宋菁家中，双方交往较多等相关事实，可以推定宋菁、宋泓霖并无隐瞒、欺骗熊传花的主观意愿，其有理由相信熊传花知情，受让涉案不动产时属于善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且宋菁、宋泓霖已向熊传花丈夫熊才煌支付560000元对价，并依法办理产权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要件。故熊传花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熊传花提出合同所涉土地为农村宅基地，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该院认为，不动产的产权以登记为准。2004年11月25日，原奉新县国土资源局为宋菁、宋泓霖颁发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已转为国有土地。即2004年11月29日熊才煌与宋菁、宋泓霖签署合同时，案涉土地已是国有土地。且熊传花未举证证明双方签署合同时或办理转让手续之前案涉土地系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其仅凭口头主张不能推翻由相关行政机关依法颁发权属证书的法律效力，故其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熊传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熊传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熊传花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宋菁、宋泓霖取得案涉不动产是否属于善意的问题。熊传花主张宋菁、宋泓霖受让案涉不动产时并非属于善意，存在熊才煌与宋菁、宋泓霖采取隐瞒、欺骗的手段恶意串通损害熊传花合法利益的情形。熊传花作为家庭主要成员，其对家庭财产的存在及使用情况于情于理应当知晓，且案涉不动产作为家庭共有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处分过程较为复杂，需要经过双方协商、签订合同、支付房款、房屋交付等过程，并且在合同签订后，熊才煌与熊传花等搬至宋菁家中居住了较长时间。对于出卖案涉不动产家庭重大事项，熊传花称不知情，不符合情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关于“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规定，熊传花的主张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款“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熊传花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熊传花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土地转让时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签订时，案涉土地在土地性质属于国有土地，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熊传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金斗书记员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