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1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正太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主要负责人：何益民，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如东，江苏瀛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江苏瀛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正太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宏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如东，江苏瀛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江苏瀛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明，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剑英，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治。再审申请人正太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正太南京分公司）、正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以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1民终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苏民申10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正太南京分公司、正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如东、陈雨，被申请人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明、丁剑英到庭参加诉讼。张治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正太南京分公司、正太公司申请再审称：正太南京分公司张治项目部（以下简称张治项目部）是张治个人设立，并非正太南京分公司内设机构。案涉借款也是杨**出借给张治个人，与正太南京分公司及正太公司无关。1.张治是挂靠正太公司承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的配偶窦小东是正太南京分公司员工，明确知晓张治与正太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以及张治项目部系张治个人设立的事实。2.2010年7月1日《借款承诺书》中载明“同时乙方承诺，以乙方在丙方所承建的所有工程的回笼工程款作为担保，如逾期不能归还借款，丙方可凭此承诺书直接划扣款项归还给甲方。”正太南京分公司在“丙方”加盖公章，并非作为共同借款人，而是在张治不能归还杨**借款的情况下，协助扣划张治的工程回笼款用以还款。3.《借款承诺书》签署当日，张治作为借款人向杨**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杨**人民币叁佰柒拾万元整，定于2011年7月1日归还”。《借款承诺书》与借条能够表明，张治项目部是张治个人设立，张治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其个人在正太南京分公司的工程款向杨**进行质押担保。4.张治所借款项系用于其承建案涉工程的垫资，鉴于张治和正太公司的挂靠关系，才进入正太公司账户，在张治需要资金支出时再支付给张治指定的收款人。故而与杨**同时出借款项给张治的其他款项出借人的已还款项都是张治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南京雷曼电力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曼公司）偿还。5.谢军民系杨**亲戚，一审法院仅采信谢军民的书面证人证言、未采信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程序违法。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杨**提交意见称，1.张治项目部是正太南京分公司的内设机构，杨**系基于对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的信任才出借款项。2.案涉借款均进入正太公司及该公司指定账户用于正太公司承建的洋河酒厂项目。3.案涉借款利息系由正太公司向张治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雷曼公司转账，能够证明正太南京分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杨**还款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正太南京分公司、正太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治未提交意见。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太南京分公司、正太公司和张治连带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偿付自2011年7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正太南京分公司、正太公司和张治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1.三方所签《借款承诺书》证明存在张治项目部的事实，该项目部负责人系张治，张治项目部和张治本人共同为正太公司垫资承建洋河酒厂工程项目向杨**借款300万元，借期一年，到期本息合计偿还372万元。2.从南京银行玄武支行储蓄取款凭条、大额现金支取审批表、现金解款单、对公明细查询结果等证据形成的锁链，证实杨**的丈夫窦小东向正太南京分公司使用的姜堰市建筑工程管理局驻南京办事处账户（01×××15）交存了现金280万元。3.2014年1月29日正太公司向杨**偿付借款利息，诉讼时效发生中断。4.张治的说明及施正刚律师的律师函证实张治在本案中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能证明正太南京分公司及正太公司不用承担责任。5.张治项目部系正太公司依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而设立的内设机构，其借款入账正太公司，用于正太公司施工的洋河酒厂1#储酒库项目真实存在，正太公司向杨**偿付利息的行为真实存在。6.窦小东系正太公司员工，参与张治项目部施工的“洋河酒厂1#储酒库工程”前提下，其妻杨**借款于张治和张治项目部后，取得正太南京分公司书面盖章认可，并承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杨**与正太南京分公司、正太公司以及张治就300万元签订的借贷承诺书真实存在、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可。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及张治项目部和张治因垫资施工“洋河酒厂1#储酒库工程”的需要，由张治和张治项目部共同出面向杨**借款，由正太南京分公司以张治项目部上级管理单位身份，向杨**出具借贷承诺，不但认可张治项目部借款的合规性，而且全面管理该款的使用，以及明确承诺使用公司经营管理中的款项进行还款的方式。在借贷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正太公司通过各种方式向杨**偿付过部分利息至2012年5月31日。张治项目部系正太公司因项目施工内设的临时机构，与正太南京分公司均无独立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正太公司承担。综上，判决：张治和正太公司共同偿还杨**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正太南京分公司、正太公司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对其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负担。二审法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二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0年7月1日，张治向杨**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杨**人民币叁佰柒拾贰万元整，定于2011年7月1日归还。”同日，杨**作为甲方，张治项目部、张治作为乙方，正太南京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借款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乙方由于承建的洋河酒厂项目所需垫资量比较大，现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佰柒拾贰万元整，期限一年，到2011年7月1日归还，如果到期不能归还，逾期每天按0.2%收取滞纳金。同时乙方承诺，以乙方在丙方所承建的所有工程回笼工程款作为担保，如到期不能归还借款，丙方可凭此承诺书直接划扣款项归还甲方。落款处杨**在甲方签字，张治在乙方处签字，正太南京分公司在丙方处盖章。2.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所称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施正刚律师2014年5月14日给正太公司所发律师函的内容为：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施正刚律师接受杨**的委托，就张治向杨**借款，正太公司为张治担保一事，现致函贵公司。2010年7月1日，张治向杨**借款372万元，期限一年，如到期不能归还，逾期每天按0.2%收取滞纳金。正太南京分公司以张治所承建的所有工程的回笼款作为担保，如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正太南京分公司可凭此承诺书直接划扣款项给杨**。后杨**多次催要借款，2014年1月29日张治还款60万元，据此，律师认为：1.张治向杨**借款，到期后应按约定归还本金及利息。2.正太南京分公司是贵公司非独立法人的分支机构，南京分公司为张治借款担保的行为，应由贵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贵公司应与张治一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律师希望贵公司接到本函后，积极主动代张治偿还借款，以免诉累，增加诉讼成本。3.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洋河酒厂1#储酒库工程项目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很多年，其将所涉工程款均已支付给了张治。4.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立案受理本案诉讼。二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应对其内设机构的对外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作为确立借款关系的《借款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借款人乙方为“张治项目部、张治”，即张治项目部与张治为共同借款人，依法张治与张治项目部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张治项目部作为正太南京分公司的内设机构，依法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还款责任应由正太南京分公司承担，正太公司就正太南京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偿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太公司、张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杨**未提出上诉，正太公司上诉时亦未就此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维持。1.正太南京分公司、张治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虽约定张治“不得以正太公司及其分支机构或承包项目部的名义向外单位或个人借款”，但是《借款承诺书》借款人乙方处明确载明“正太集团南京分公司张治项目部”为借款人之一，正太南京分公司并未予反对并盖章承诺用项目部和张治在正太南京分公司承建工程的回款偿还借款，依法应视其同意张治以项目部的名义借款。项目部不能等同于张治个人，如果是张治个人借款，借款人乙方处则无需将“正太集团南京分公司张治项目部”作为借款人之一。2.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解释称，将“正太集团南京分公司张治项目部”列为借款主体之一是张治为了打消杨**的顾虑尽快获得借款，但是如果不是正太南京分公司同意张治以项目部的名义借款，正太南京分公司在签订《借款承诺书》后却不受《借款承诺书》的约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则以项目部的名义借款也达不到打消杨**顾虑的效果。由此可见，同意张治以项目部的名义借款是正太南京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借款承诺书》中载明的“正太集团南京分公司张治项目部”与“正太集团有限公司洋河酒厂１#储酒库项目部”名称虽不同，但实质是正太南京分公司依照其与张治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针对洋河酒厂1#储酒库项目所设项目部，名称的不同并不能改变项目部主体客观存在的事实以及项目部是正太南京分公司内设机构的法律属性，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关于项目部系张治个人设立、与其无关，并以此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正太南京分公司与张治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张治“不得以正太公司及其分支机构或承包项目部的名义向外单位或个人借款”，但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对为何同意张治就案涉借款将“正太集团南京分公司张治项目部”作为借款主体之一未能作合理的解释。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也确认，杨**的丈夫窦小东是正太公司的员工和案涉工程项目的管理人，杨**的借款实际就是窦小东的借款。因此，不排除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就公司内部员工的借款作出不同于该项约定的安排，即同意张治以项目部的名义从公司内部员工处借款。5.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施正刚律师给正太公司所发律师函中虽称“张治向杨**借款”，但同时也要求正太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此，即便该律师函确为应杨**委托所发，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据此主张借款系张治个人行为，其不承担责任的证明观点也不能成立。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张治于2014年6月29日通过谢民军偿还杨**60万利息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杨**于2015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过法定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以借款人系张治个人、张治无权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为由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0元，由正太南京分公司、正太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6月8日，发包方正太南京分公司（甲方）与承包方张治（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经营甲方的洋河酒厂1#储酒库工程项目，并负责针对该项目设立项目部。承包方式为：利润上缴、考核分成、亏损赔偿。乙方按工程160万作为净利润上缴给甲方，上缴利润按工程进度完成。承包期满，乙方足额完成上缴净利润后指标并主动缴清各种应缴税费，经审计确认后的剩余利润中甲乙双方的分配比例为1：99，项目亏损的风险也按照1：99比例承担，在乙方清偿完所有债务并资金回笼后经甲方批准发放。因违反法律法规、甲方规章制度等给公司造成损失的，乙方全额赔偿。乙方在承包期内对项目部的生产经营活动全面负责，代表甲方负责按约全面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各类协议等。有权根据本合同约定和甲方账务制度，在确保完成上缴任务、不亏损的情况下，审批承包项目部的正常账务开支。甲方为乙方员工代发代缴的各项费用，乙方必须于当年7月底前分别将上半年结算的费用和下半年预缴的费用缴给甲方。项目部的债权债务纠纷乙方负责处理，甲方给予支持和配合；乙方施工前期垫付的资金及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必须进入甲方指定开设的银行账户，接受甲方的财务监督。乙方不得以甲方及其分支机构或承包项目部的名义向外单位或个人借款。乙方负责承包期内债权债务的清收清偿。2010年7月1日，张治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杨**人民币372万元整，定于2011年7月1日归还。借款人：张治。同日，杨**、张治、正太南京分公司签署《借款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抬头署明：“甲方：杨**，乙方：正太集团南京分公司张治项目部、张治，丙方：正太南京分公司”。内容：乙方由于承建洋河酒厂项目所需垫资量比较大，现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72万元整，期限一年，到2011年7月1日归还，如到期不能归还，逾期每天按0.2%收取滞纳金。同时乙方承诺，以乙方在丙方所承建的所有工程的回笼工程款作为担保，如到期不能归还借款，丙方可凭此承诺书直接划扣款项归还甲方。《借款承诺书》落款处：甲方杨**签字、乙方张治签字，乙方栏中盖章处、经办人身份证号码处均为空白，正太南京分公司在丙方栏内盖章。本院再审开庭期间向正太南京分公司询问，案涉《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张治不得以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个人借款，正太南京分公司为什么在《借款承诺书》上盖章？正太南京分公司陈述：因为借款借据是张治个人出具的，并没有以项目部的名义借款，借款承诺书并不是借款借据，约定内容是我公司可以在张治项目部帐上协助杨**扣款，并不违反《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所以盖章。本案一审开庭期间，杨**依据2010年7月7日南京银行玄武支行储蓄取款凭条4份；大额现金支取审批表四份；2010年7月7日南京银行玄武支行现金解款单一份，载明用户名姜堰市建筑工程管理局驻南京办事处，账户（01×××15）缴款495万元，载明记入张治项目部等证据，主张证明其丈夫窦小东及案外人凌日鹏、钱江涛、曹建平在同一银行，分别支取现金280万元、20万元、20万元、180万元，存入正太公司在南京银行玄武支行的案涉项目账户，现金合计495万元的事实，并已记入张治项目部账户，证实杨**的丈夫窦小东实际向正太南京分公司交付了案涉借款。张治质证确认现金解款单是495万元，其确实向包括杨**在内的四个人一共借款500万元，当时《借款承诺书》上是加了利息的，认可向杨**的借款是300万元。张治委托诉讼代理人并陈述上述借款500万元，已存入姜堰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南京分公司的账户，系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三项的约定，存入正太南京分公司的指定账户，接受正太南京分公司专款专用的财务管理。2015年2月7日，张治出具《说明》一份，内容：“本人与杨**、谢军民的借款协议是个人所借，与正太集团有限公司无关”。本案一审开庭期间，张治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该《说明》是张治本人向正太南京分公司出具的。但主张：案涉借款的乙方是洋河酒厂项目部（张治项目部），不是张治个人，因为当时项目部的章没刻好，所以乙方写的是经办人身份证号码，张治是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签字的。2014年1月29日，《正太集团结算中心付款单》记载，付款金额为200万元，收款单位是谢军民，付款内部账户名称是正太南京分公司结算资金户，摘要为“洋河还款”。一审审理期间，2017年元月4日谢军民出具情况说明称：2014年元月29日收到正太公司汇给其的200万元。依照正太公司的指示，其中140万元是正太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治偿还其本人的本金100万元及40万元利息，剩余60万元是正太公司偿还杨**的借款利息。一审庭审期间，张治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付款单质证称：因为当时张治欠谢军民100万元本金，月息2%，借期40个月。谢军民与杨**是亲戚关系，所以当时杨**让把钱直接汇给谢军民，这个钱是张治向正太公司请款之后，正太公司直接汇给了谢军民。本案一审庭审期间，杨**还提供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行营业部银行盖章确认的该行流水单记载，账号43×××91，2011年7月28日，姜堰东方经济技术开发公司分两笔向该账户转款320万元，记载为货款。7月29日，该账户向窦小东账户支付780000元，记载为还款；2.雷曼公司和泰州市东方经济技术开发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及查询材料，雷曼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记载：2009年3月13日至2013年11月29日期间，张治是雷曼公司的法人代表，之后张治是该公司三个股东之一。2016年11月2日，泰州市姜堰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记载：泰州市东方经济技术开发公司系集体所有制，其主管部门和股东为姜堰市建筑工程管理局，法定代表人为范宏甫。该公司1992年9月8日至2013年6月8日名称为姜堰东方经济技术开发公司。2005年5月8日，该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经营范围为受正太公司委托从事国内外经济技术合作及国内外劳务中介服务。杨**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工商材料证实案涉借款关系发生时雷曼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张治。2011年7月28日姜堰东方经济技术开发公司以支付货款的形式向张治控制的雷曼公司的上述银行账户转款320万元，雷曼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向出借案涉借款的窦小东等四人转款316.8万元，用以偿还案涉借款本息，雷曼公司的还款来源于姜堰东方经济技术开发公司，正太公司与姜堰东方经济技术开发公司是关联公司，证实雷曼公司的还款行为实际上是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的还款行为，进一步证实正太南京分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质证认为：当时借款纠纷尚未发生，正太南京分公司为什么要把钱汇入张治的雷曼公司，再由张治的雷曼公司向四人还款？这进一步证明了杨**是和张治个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说明张治是通过雷曼公司对外支付其债务费用的；如果正太公司与雷曼公司发生款项往来，那也是因为张治承包了正太公司的工程，双方发生资金往来，这是正太公司与张治之间的资金往来。张治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基本同意正太南京分公司的观点，该借款用途是用于洋河项目，是洋河公司汇款到正太公司，然后正太公司打款到雷曼公司，最后张治打款给其他人。一审期间，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提供杨**的丈夫窦小东与正太公司的《劳动合同书》两份及2012年12月20日建设单位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定单一份，该审定单施工单位经办人窦小东签字。拟证实窦小东2010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与正太公司签有劳动合同，系正太公司职工，且参与了张治施工项目的具体工作。2018年9月11日，本院在本案再审申请审查期间进行了询问，杨**本人到庭陈述：其丈夫窦小东2010年1月1日与正太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4年9月离职。当时窦小东在正太南京分公司工作，在案涉项目成立之前，张治也做过正太公司其他项目，但张治在正太南京分公司没有社保关系。2009年受正太南京分公司委托窦小东跟踪案涉洋河酒厂建设项目，2010年5月31日案涉洋河酒厂建设项目开标，窦小东到宿迁参与开标，中标之后张治项目部负责工程项目具体建设，张治是案涉建设项目负责人，窦小东是正太南京分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之一。窦小东看过正太南京分公司与张治签订的案涉《承包经营合同》，正太公司的建设项目都要签订这个《承包经营合同》，张治与正太南京分公司是单独核算，内部承包关系，以前的项目也是这样的模式。2010年7月1日，正太南京分公司参与案涉建设项目的窦小东、曹建平、凌日鹏、钱江涛四人一起到正太南京分公司会计处办理借款承诺书也与张治签了借款借据，手上均持有借据和借款承诺书。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涉借款关系的借款主体是谁？2.正太公司和正太南京分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关系的借款主体问题。1.根据张治与正太南京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张治存在施工前期垫付资金的需要。后张治向杨**借款用于其承包施工项目的前期垫资，并出具由张治个人签字的借款借据，该借款借据是本案借款关系设立的依据。同日，为向债权人作出到期偿还案涉借款的承诺，杨**（甲方）、张治（乙方）、正太南京分公司（丙方）三方签署《借款承诺书》，该承诺书抬头乙方虽写明为“正太集团南京分公司张治项目部、张治”两个主体，但乙方落款处仅有张治个人签字，既无张治项目部盖章，亦无张治项目部经办人的签字。故根据案涉借款借据和《借款承诺书》记载的内容应认定案涉借款人是张治。杨**主张正太南京分公司张治项目部当时没有刻章，案涉借款借据和《借款承诺书》落款处张治的签字，既代表张治个人，也代表张治项目部，无事实依据，且与张治认为其是代表张治项目部在借款借据和《借款承诺书》上签字的主张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二审判决在本案存在借款借据的情况下，以《借款承诺书》作为案涉借款关系设立的依据，并仅以《借款承诺书》上抬头部分有“正太集团南京分公司张治项目部”字样就认定张治项目部和张治共同向杨**借款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张治2015年2月7日出具的《说明》，证实其向杨**的借款是其个人所借，与正太公司无关。在本案一审开庭期间，张治委托诉讼代理人推翻案涉借款是张治个人借款的陈述，主张是张治项目部的借款，但当庭又确认2015年2月7日张治的《说明》确系张治本人出具，张治主张的事实前后相悖，且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故本院对张治主张案涉借款系张治项目部的借款不予采信。3.张治一审期间确认《正太集团结算中心付款单》的事实，但陈述：张治向谢军民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40万元。杨**的借款利息超过60万元，因资金紧张只还60万，其经杨**同意汇入谢军民账户。该款是张治向正太公司请款之后，正太公司直接汇给谢军民。张治的陈述符合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张治接受正太南京分公司财务监督的情形，因此，《正太集团结算中心付款单》和谢军民的说明并不能证实正太公司向杨**归还60万利息的事实。正太公司与姜堰东方经济技术开发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即使两公司存在业务关联，并不能直接推导出姜堰东方经济技术开发公司向雷曼公司支付的货款来源于正太公司，更不能得出雷曼公司向杨**归还的78万元利息实际是正太公司、正太南京分公司向杨**的还款行为，且张治认可雷曼公司的还款行为系张治向杨**的还款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在借贷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正太公司通过各种方式向杨**偿付过部分利息至2012年5月31日的事实不当，其还款主体应为张治。由于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张治施工前期垫付的资金必须进入正太南京分公司指定开设的银行账户，接受其财务监督，张治存在施工前期垫付资金的情形，且张治认可案涉借款，系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三项的约定，存入正太南京分公司的指定账户，接受正太南京分公司专款专用的财务管理。因此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进入正太南京分公司的账户，被正太南京分公司实际使用，正太公司向杨**偿付部分利息的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正太公司和正太南京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的问题。1.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张治负责针对案涉建设项目设立项目部，同时约定该项目部的债权债务纠纷由张治负责处理，张治不得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并未约定正太南京分公司对该项目部的债权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债权人杨**的丈夫窦小东当时是正太公司职工，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知道张治与正太南京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张治的承包经营模式。在杨**明知张治设立的项目部系独立核算，独立承担债权债务，并非正太南京分公司的内设机构，且张治不能以项目部名义向个人借款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以企业法人应对其内设机构的对外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为由，判决正太公司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不当。2.案涉《借款承诺书》中，张治作为借款人以其在正太南京分公司所承建的所有工程的回笼款作为担保，向杨**承诺还款，同时赋予正太南京分公司在其到期不能偿还案涉借款的情况下，可凭此承诺书直接划扣张治上述回笼工程款归还给杨**的权利，正太南京分公司在该承诺书上的盖章行为，是接受张治授权的意思表示，正太南京分公司并未向杨**作出以其自己的财产还款或担保的承诺，因此，杨**请求正太南京分公司、正太公司及张治连带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正太南京分公司在《借款承诺书》上盖章，是同意张治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并共同向杨**承诺还款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3312号民事判决及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南民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二、张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息24%偿付）。三、驳回杨**对正太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正太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4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治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0元，由张治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璐审 判 员 郑文海审 判 员 施建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 婧书 记 员 常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