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苏13行赔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召阳，男，1971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 委托代理人胡茂莹（系王召阳之妻），1971年7月22日生，女，住江苏省泗阳县。 委托代理人杨劲桦，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县城厢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泗阳县意杨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龙华，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上诉人王召阳因与被上诉人泗阳县城厢街道办事处（下称城厢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审理需以胡茂莹寻衅滋事罪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故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11月27日该案作出终审刑事裁定。本院决定恢复本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泗阳县众兴镇人民政府（下称众兴镇政府）为实施泗阳县2014年度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复垦项目，拟搬迁王召阳位于泗阳县众兴镇界湖居委会4组7号宅基地上房屋，但双方一直未能就安置补偿达成有效协议。直至2017年2月26日，众兴镇政府与王召阳签订一份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王召阳被拆迁房屋为住房和商业用途两用，面积为970.46平方米，众兴镇政府作为安置人为王召阳提供三套安置房屋，具体为雅典花园小区房屋性质为商住两用房，面积为725平方米；西康菜场1号404室，房屋性质为住宅，面积122.14平方米；西康菜场4号402室，房屋性质为住宅，面积122.14平方米；三套房屋共计926.28平方米。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三套安置房均可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此合同签订后，安置人为被安置人（与其他业主同时）办理上述三套房屋的产权手续（以证明产权权属）。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安置房的购房款及购房相关的税费均由安置人（众兴镇政府）支付。而上述三套用于安置的房屋均系案外人江苏民裕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开发的房屋。王召阳又于2017年3月3日与江苏民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三份合同。其中，一份商品房买卖意向协议，约定购买的商品房为雅典花园8号楼一、二楼以及8号楼与12号楼之间一、二楼的部分附属用房，建筑面积共725平方米（一楼395平方米，二楼330平方米），总金额2636000元，买受人在2017年3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房款；合同编号xk-1#4南4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所购商品房为西康菜场1幢2单元4南4号房，商品房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122.14平方米，总房款为378634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因出卖人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该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取得不动产登记的，合同继续履行，自该商品房交付使用后第91日起至实际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5的违约金。合同编号yd-4北6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所购商品房为西康菜场4幢1单元4北6号房，商品房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122.14平方米，其他关于总房款、付款方式及产权登记的约定与合同编号xk-1#4南4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同。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由众兴镇政府与案外人江苏民裕投资有限公司结算购房款，由该公司向王召阳交付了该三份合同约定的三套房屋。王召阳夫妻在雅典花园小区725平方米房屋一楼经营超市，二楼经营澡堂。王召阳位于泗阳县众兴镇界湖居委会4组7号宅基地上房屋现已拆迁完毕，该土地由王召阳建设了养猪场继续使用。王召阳于2018年5月2日书面向众兴镇政府提交“请求依法为申请人被安置的雅典花园8号楼-12号楼之间部分商业房两屋725平方办理1、购房合同……”的申请。众兴镇政府于2018年5月4日收到该申请后，于当月20日作出“关于办理购房合同等申请的答复”，内容为：“针对你的申请，本机关将依法帮助协调有关单位依法处理”，但一直未按协议约定为原告三套安置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原审法院作出（2018）苏1302行初170号行政判决：一、被告众兴镇政府应采取补救措施协助原告王召阳办理众兴镇西康菜场1幢2单元4南4号和4幢1单元4北6号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并确保不影响原告王召阳雅典花园725平方米安置房屋的使用权；二、驳回原告王召阳要求被告众兴镇政府为众兴镇雅典花园小区商业用房、西康菜场1号404室和4号402室办理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召阳起诉要求被告众兴镇政府赔偿其澡堂停业造成的经济损失9万元，应当以被告众兴镇人民政府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违法侵犯其财产权为前提。（2018）苏1302行初170号行政判决虽然查明被告众兴镇政府确实存在未按照双方签订的行政协议履行为原告三套安置房屋办理产权登记的事实，但实际用于安置原告的三套房屋均系案外人江苏民裕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开发的房屋，原告也与安置房屋实际产权人江苏民裕投资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18）苏1302行初170号行政判决已判令被告众兴镇政府采取补救措施协助原告办理众兴镇西康菜场1幢2单元4南4号和4幢1单元4北6号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并确保不影响原告王召阳雅典花园8号楼一、二楼以及8号楼与12号楼之间一、二楼共725平方米安置房屋的使用权。原告王召阳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经济损失，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三款“土地整理所需费用，按照谁受益谁负担的原则，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土地使用者共同承担”之规定，原告王召阳原宅基地房屋被拆迁后，土地仍由其继续使用的事实。因此，被告众兴镇政府并不存在违法侵犯原告王召阳合法财产权的事实。此外，房屋产权登记并非原告王召阳所主张的办理消防许可和卫生许可的法定前提条件，被告众兴镇政府为其提供安置房也没有以保证其商业经营作为条件。故无论原告王召阳所开办的澡堂是否停业，其停业是否存在经济损失，均与被告众兴镇政府未按照约定为其办理安置房屋的产权登记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王召阳请求被告众兴镇政府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召阳要求被告众兴镇政府赔偿其澡堂停业损失9万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召阳上诉称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并判令被上诉人因未予履行过户房屋产权登记手续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暂计9万元（每月3万元），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取得雅典花园小区安置房屋目的是为了经营澡堂，由于被上诉人未履行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义务，导致涉案雅典花园小区725平方米的房屋无法进行产权过户登记，上诉人无法获得产权证书，无法通过消防许可和卫生验收手续，不能正常从事经营活动，由此形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未予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之间无直接因果联系，该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侵犯上诉人财产权行为，该结论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城厢街道办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二审诉讼中，因行政区划调整，原泗阳县众兴镇被批准撤销，其行政区域由新设立的众兴街道、城厢街道、来安街道和三庄镇承接和管理，其中，上诉人所在的界湖居委会及其原房屋所在地现归城厢街道办管理范围。 另查明，2020年12月28日，本院对上诉人王召阳与被上诉人城厢街道办履行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13行终105号行政判决，主要内容为：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行初17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上诉人王召阳与被上诉人泗阳县城厢街道办事处（原众兴镇政府）2017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三、责令被上诉人泗阳县城厢街道办事处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二个月内依法对上诉人王召阳履行补偿义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行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因被告的原因导致行政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予以赔偿。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应当以被上诉人未履行行政协议约定义务构成违法并由此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本案中，被上诉人以不具有安置条件的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屋安置给上诉人，双方因此而签订的补偿协议不具有合法性，且该协议中有关上诉人被拆迁房屋商住两用性质界定和安置房屋中住房与营业用房的面积确定缺乏事实根据，故本院作出（2018）苏13行终105号行政判决，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并责令被上诉人采取相应补救措施，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协议的行为尚未被确认违法。鉴于上诉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问题未实际得到解决，被上诉人仍应履行行政补偿义务，其应在本院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问题与上诉人重新达成协议或依法作出补偿决定。基于此，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范围与数额尚难以确定，故暂不符合提起行政赔偿的条件，且其主张的损失亦缺乏相关证据。 综上，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其澡堂经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谈 强 审判员 周丽丽 审判员 于元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