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2民初16031号 原告（互为被告）：余建春，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艳，福建赟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互为原告）：福建省晋江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156261047E，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青阳街道青华社区泉安中路**。 法定代表人：许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煌，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雯颖，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互为被告）余建春与被告（互为原告）福建省晋江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晋劳仲案[2020]1105号裁决书，先后向本院提出诉讼，本院依法将（2020）闽0582民初16348号案件合并于本案中审理，双方互为原、被告。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余建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艳，晋江汽车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煌、林雯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当庭明确，余建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支付2020年6月25日至2020年9月8日的工资16668.31元、经济补偿金2699.7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21000元，合计40368.09元。事实和理由：余建春于2020年4月18日进入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从事司机一职，双方之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每月基本工资为4500元，加提成7元每趟(金井到泉州910往返为一趟)、营业额10%。每天工作时间为早上5：45分到下午18：30分，没有周末节假休息日。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4月的工资延期至6月5日发放。余建春认为其尽职尽责的加班也没有加班工资，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总是拖欠工资，也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此，其多次找晋江汽车运输公司的领导协商要求支付，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均予以拒绝，晋江汽车运输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应足额向余建春支付2020年6月25日至2020年9月8日的工资。因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未及时足额向余建春支付劳动报酬，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余建春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有权要求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拒绝与余建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应当向余建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现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余建春诉至法院，请判如所请。 晋江汽车运输公司辩称，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余建春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诉求。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早于2015年12月1日就将晋江围头至泉州高铁站专线发包给案外人赖志华经营，后赖志华又在2017年12月21日与陈某签订《转让客运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书》将该线路转让给陈某经营。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与赖志华签订的《客运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书》中约定车辆驾驶员及运营线路的人员都是由赖志华聘用，且办理手续也都是由其自行办理，赖志华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赖志华与陈某签订《转让客运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书》第二条明确载明，陈某明确知道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与赖志华之间签订的《客运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书》内容，也同意无条件接受该合同涉及的权利、义务，并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晋江汽车运输公司、赖志华及陈某都是在清楚上述合同书相应的权利、义务及责任的情况下自愿签订的，签订后赖志华与陈某按照相应的合同书缴纳了营运费用，上述合同内容没有违反相应的法律法规，应确认晋江汽车运输公司、赖志华及陈某之间存在的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其约定的条款应依法予以认定。多年来，案涉线路均是由陈某统筹运营的，余建春也是由陈某雇佣的人员，其受陈某管理约束，并且由陈某支付相关劳动报酬。本次纠纷也是因余建春私吞乘车款，不当操作导致车辆发动机损伤及私藏行驶证、营运证等问题与陈某无法沟通解决产生的，与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无关，余建春起诉的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诉讼请求。二、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余建春诉求金额也于法无据。（一）余建春所诉工资金额有误。因余建春未开过客车，但之后想要从事该行业，故于2020年4月18日来陈某处学习如何开客运汽车，半个月后，陈某基于老乡情谊，同意每跑完一趟给50元，一天至少开三个来回，因为客运行业的特殊性，只能制定趟数，故不存在固定的上班时间，也不存在加班的情形。根据余建春在劳动仲裁过程中请求的2020年6月25日至9月8日期间的工资为15693元，而在本次诉讼中变更为16668.31元来看，再结合其提供的未经双方确认的表格，存在数据计算错误的情形来看，余建春本人也不清楚2020年6月25日至9月8日期间的工资具体是多少，其起诉的诉求不明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余建春所诉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数额错误。陈某与余建春并没有约定基础工资，仅是说明一趟的费用给付多少的问题，余建春的工资标准不应按照5399.56元计算，若需计算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应按照泉州地工区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720元计算，因余建春不当操作导致车辆发动机损伤及私藏行驶证、营运证等问题，导致车辆无法继续运营，其应对由此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就其私吞乘车款部分，应与其在本案所诉款项予以抵扣。 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无需支付裁决书确认工资13003.65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11887.5元，共计人民币24891.15元；2.依法确认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与余建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余建春因劳动报酬争议，于2020年10月23日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晋劳仲案［2020］1105号裁决书，晋江汽车运输公司认为上述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有失公平、公正。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将晋江围头至泉州高铁站专线发包给赖志华经营，后赖志华又将该线路转让给陈某经营，余建春系由陈某雇佣的人员。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与余建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无需支付其所要求的工资13003.65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11887.5元及经济补偿金等费用。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晋江汽车运输公司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余建春辩称，第一、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提交的行驶证及交通事故认定书相互印证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第二、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与赖志华、陈某之间的承包关系，是其内部承包关系，余建春不知情，对余建春不发生法律关系；同时，客运公司必须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将其经营权发包给自然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第三、仲裁庭审过程中，晋江汽车运输公司自认对其车辆进行监督管理，每日对车辆进行排查，让余建春有理由相信聘用自己的是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在仲裁庭审过程中自认未向余建春支付工资，也未与余建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明确该部分事实，余建春无需举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案涉证据《余建春居民身份证》、《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晋劳仲案（2020）1105号裁决书》、“EMS面单”、“EMS物流信息”、《客运车责任经营合同书》、《转让客运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书》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庭审举证、质证及认证，结合双方当事人及证人陈某陈述，对本案主要事实作如下认定： 1.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与赖志华签订合同编号为54的《客运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书》约定，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将其经营的闽Ｃ-Ｙ××××号客车从晋江围头至泉州高铁站专线发包给赖志华经营，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20年12月25日止； 2.赖志华与陈某签订《转让客运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书》约定，赖志华将承包的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客运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书》约定涉及赖志华客运车辆责任经营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陈某； 3.余建春于2020年10月23日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解除余建春与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支付2020年6月25日至9月8日期间的工资15693元；三、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99.78元；四、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另一倍工资18899元。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晋劳仲案[2020]1105号裁决书裁决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支付余建春工资13003.6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11887.5元共计24891.15元，并驳回余建春的其他仲裁请求。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余建春与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余建春认为，其与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其一，余建春提交的《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明其驾驶的车辆为闽ＣＹ××××号客车，而该车辆所有权人为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其二，证人陈某陈述“许远芳是晋江汽车运输公司的职工，属于领导职位，对车辆每日进行检测”，足以认定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对余建春及车辆具有支配管理的权利，且2020年8月30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也是许远芳出面进行处理的；其三，证人陈某陈述“没有向余建春出具过与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或赖志华之间的转让协议”说明余建春对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对赖志华及陈某之间的协议不知情。如上所述，有足够理由让余建春相信，聘用自己的系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另，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与赖志华、陈某之间的转让协议，即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将其经营权及其班车路线转让给不具有任何资质的赖志华，后又转包给陈某，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用工主体责任应当由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承担。 晋江汽车运输公司认为，第一、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不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本案经营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劳动关系的判断。法律并无规定存在非法转包行为时，劳动关系可向上进行追溯，即与发包人建立劳动关系。判断劳动关系应该根据是否与劳动者建立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余建春自认招聘人为陈某，安排工作任务及发放工资也是陈某，余建春陈述不知道陈某与晋江汽车运输公司的关系，可知道余建春自始至终均未与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建立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甚至从未联系过。余建春欲证明与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仅有行驶证，余建春曾经驾驶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所有的车辆，不直接等同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按余建春的逻辑，如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将车辆借给无经营权的个人驾驶时即与借用人建立劳动关系，明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余建春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余建春庭上自认的事实及陈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余建春与陈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应另案向陈某主张权利。另，双方之间在人格、金钱、地、地位三方面都没有存在联系建春独立不受晋江汽车运输公司约束，没有受晋江汽车运输公司进行培训，与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没有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的稳定用工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在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首先,建立劳动关系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均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这种合意包括劳动者、用人单位对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对方主体有明确认知。本案中,陈某雇佣余建春时并非以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名义，也非受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委托，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亦否认与余建春建立劳动关系，而余建春未提供任何可以表征受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招聘的诸如“登记表”、“报名表”、“用工登记”等证据予以证实，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应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即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本案中，余建春提交的“录音光盘”、余建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确认的“余建春由陈某招聘，工作任务由陈某安排，工资由陈某发放”和陈某证言“余建春是我个人招聘，工资我自己发放，工作任务由我聘请的严学文安排”及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明细”证明了余建春受雇于陈某，工作任务由陈某安排，工资由陈某发放，由此可见,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对余建春不发放工资，日常不对余建春考勤管理，不安排工作任务，余建春与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上的从属性,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最后，从认定劳动关系的参照凭证来看，余建春提供的“工资单”、“工资记录表”均是余建春自行制作，不具有表征晋江汽车运输公司向余建春发放工资的支付凭证形式；另从道路客运的特殊性来看，从事道路客运的驾驶员在上岗前应通过培训合格并持证上岗，而余建春未提供任何诸如“上岗证”、“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予以证明，其提供的《行驶证》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非确认劳动关系的凭证。综上，余建春与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之间未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未对余建春进行用工管理，也无劳动关系之报酬给付性特征,双方之间未形成具备劳动关系特征的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故予以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余建春与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中余建春基于劳动关系向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主张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均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晋江汽车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余建春关于晋江汽车运输公司与赖志华、陈某之间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晋江汽车运输公司提交的《报警回执》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无关，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余建春的诉讼请求； 二、确认福建省晋江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余建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三、福建省晋江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无需支付余建春晋劳仲案[2020]1105号裁决书裁决的工资13003.6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11887.5元。 案件受理费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0元，由余建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昌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炜标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行政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