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3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承华，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住湖南省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珍玉，女，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住湖南省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智源，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住湖南省道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洪，湖南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承华因与被上诉人何珍玉、郑智源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承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二被上诉人申报的债权所依据的《民事判决书》记录的内容看，存在事实认定、证据审查、证人证言及法律适用上有不准确、不真实、尤其是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何珍玉转账给案外人何建保账户，郑智源转账100万元至案外人肖燕账户，并未转账到科利尔公司账户，亦无何建保转账科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尚君账户的事实，尤其是该款未显示是用于科利尔公司生产经营。二、二被上诉人购买宏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股份,一审法院理解为预购股份，淡化股票性质，将还款责任转移到公司名下承担，混淆法律责任。三、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八、九条所依据的权利争取确权异议，希望法院内部主动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纠正错案。 何玉珍、郑智源辩称，一、法院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且判决均已生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二份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权为虚假债权。二、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分别汇款330万元和100万元给吴尚君的事实清楚，汇款用于预购吴尚君名下宏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即将上市公司的股票，后该公司根本就没有获得股票在香港上市的批准，预购股票未果，该款项没有得到吴尚君及时退还，双方重新将该款转为吴尚君及其名下公司的共同借款，也没有损害任何他人的权益。三、一审判决明确释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也没有认定二份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存在错误，无需法院内部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处理适当，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何珍玉在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案件申报的债权3,488,490元不真实；2.确认被告郑智源在科利尔公司破产案件申报的债权1,081,450元不真实；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被告郑智源因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尚君于2014年6月3日向其借款100万元，多次催讨未还款后向法院起诉，法院作出的（2018）湘1124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认定吴尚君与郑智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吴尚君作为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所借款项用于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应予以支持，故判决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吴尚君共同偿还郑智源借款100万元；2018年11月5日被告何珍玉因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尚君于2014年5月26日、2015年4月19日向其借款330万元，向法院起诉，法院作出（2018）湘1124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认定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两张借条上均未加盖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其法定代表人吴尚君签名认可，应由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故判决由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吴尚君连带偿还何珍玉借款330万元。2019年12月20日，法院裁定受理了何珍玉、郑智源对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并依法指定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为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破产一案的管理人。2020年3月17日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破产一案在道县人民法院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原告作为未决债权的债权人参会，因认为管理人确认的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据以确认何珍玉、郑智源债权的（2018）湘1124民初2233号、（2018）湘1124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书有适用法律错误之嫌疑，向管理人提出异议，管理人认为何珍玉、郑智源据以申报债权的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对于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原告李承华不服，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何珍玉、郑智源与吴尚君、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二、如不成立，能否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判决撤销两份生效判决？关于焦点一，本案中何珍玉、郑智源与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吴尚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债权金额已由法院（2018）湘1124民初2233号、（2018）湘1124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确认，且该两份判决均为生效法律文书，二被告据此在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原告李承华认为以上两份民事判决书存在事实认定不精准、证据审查不严谨及适用法律根本性错误的问题，但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何珍玉、郑智源所汇款项性质可能存疑，并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本案中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依照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8）湘1124民初2233号、（2018）湘1124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何珍玉、郑智源对湖南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主要审查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确认的债权是否存在，审查方式是否恰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有错误，也应当由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的主体通过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而不应直接在破产债权确认案件中直接否认生效判决的效力，故原告李承华在破产程序中以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而否定法院已生效的二被告据以申报债权的民事判决，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承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360元，由原告李承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李承华提交的申请表、股份证书、吴尚君、肖燕的证明和证人吴尚君的证言，因被上诉人对吴尚君的证人证言部分予以认可，吴尚君对股份证书和申请表作出了合理说明，因此本院对三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何珍玉、郑智源分别与吴尚君联系预购宏腾公司股份，在宏腾公司未能成功上市的情况下，吴尚君分别向何珍玉、郑智源书写借条，借条出具时间是2018年，但因何珍玉、郑智源于2014年付款预购股份，则将借条时间书写提前至2014年和2015年。 以上事实由二审中出庭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珍玉、郑智源的破产债权赖以确认的生效法律文书是否可以通过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进行撤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何珍玉、郑智源以生效民事判决书申报债权，管理人对此确认并无不当。其次，其他债权人认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错误的情况下，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审查后撤销，而非通过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审查撤销。最后，何珍玉、郑智源因未预购股份成功，其支付了预购股份款项，吴尚君作为收取预购股份的当事人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借款形式偿还而出具借条，双方达成合意，将原有预购股份的款项转化为债权债务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现李承华无充分证据证实何珍玉、郑智源涉案法律文书存在错误，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本院对李承华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李承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0元，由上诉人李承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和生 审 判 员 龚 建 审 判 员 黄 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曾 忞 书 记 员 李俊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