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晋行赔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某，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系孙某儿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侯某。行政机关负责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孟某。行政机关负责人：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太原市杏花岭区杏花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孙某与被申请人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强拆违法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本院（2017）晋行赔终3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赔申18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被申请人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刘某、王某、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副主任路某、委托诉讼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孙某的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2.重新审理本案；3.判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和太原市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赔偿孙某因违法强拆所应承担的义务和各项损失，对房屋进行价值评估，承担评估费用，以现今房地产市场价格为基准全面赔偿房产损失，承担2014年8月至今的租金成本，赔偿应得到的补偿利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未对房产损失作出赔偿错误。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和太原市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在没有任何手续及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孙某的房屋，造成房产和屋内财产损失。孙某的房屋已经灭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在恢复原状已无可能的情况下，应当判决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和大东关街道办事处给付赔偿金。（二）原审判决对房屋内的财产价值认定有误。孙某的大部分生活用品还在房屋内，屋内财产价值远不止五千元，孙某提交的房屋财产损失清单应该被采纳，希望法院重新认定。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答辩称，第一、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已经完全超出了（2018）最高法行赔申182号行政裁定书的法院予以纠正或者再审的事实，（2018）最高法行赔申182号裁定省高院的二审裁定以及阳泉中院一审的判决是遗漏了或者没有对被拆除涉案房屋建设北路的房屋进行一个货币的补偿或者赔偿，这是最高院在裁定书中明确指出的，但是再审申请人所提到的被拆除房屋的面积的争议问题，以及自建房屋的问题不属于再审的审理范围。同时就102号房屋的建筑面积是在一、二审查明很清楚，55.1㎡，是有房产证的，最高院的裁定书针对的是有房产证的房子没有进行货币赔偿。只是我们以补偿的方式代替赔偿。同时向法庭说明的是在最高院的182号行政裁定书作出或者审理期间，我们在2018年给被征收人孙某作出了杏政房征补决字（2018）53号补偿决定，补偿决定当中载明的内容有被拆除房屋55.1㎡如何进行补偿。我们有两种方式：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同时拆迁费、临时安置费也有。但是补偿决定书被孙某向阳泉中院申请撤销，依据的是最高院的指令再审裁定，阳泉中院驳回了，裁定书说我们的补偿决定是不能撤销的，因为是一种中止的状态。补偿决定书我们中止履行中，没有被撤销。我们现在不知道再审申请人孙某的态度是产权调换还是只要货币。太原市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再审请求的第一项并非其起诉中的内容，同时第二、三、四项均超出了最高院裁定再审的范围。第二点，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曾经依照山西省高院生效的赔偿判决书对孙某送达过征收补偿决定书，被答辩人主张予以赔偿予以生效的征收补偿决定书，应当依法明确，择一适用，我们遵从法院判决以及区政府的决定。一审查明，孙某对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102号3-3-9号房屋享有所有权，有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房权证并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该房产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孙某，建筑面积为55.10㎡。2014年8月11日，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作出杏证房征决字[2014]4号《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关于府东街东延北片区的房屋征收决定》，并发布征收公告及补偿方案。孙某居住的房屋在被征收范围内。在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未与孙某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前提下，孙某的房屋于2017年1月1日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在未与孙某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也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对孙某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的行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本案系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引起的行政赔偿案件，赔偿金额既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也要参照房屋征收补偿的相关规定。关于孙某要求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恢复孙某房屋原貌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孙某的房屋已经灭失，孙某要求恢复原状已无可能，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应当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提交的《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关于府东街东延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等证据，证明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未拒绝孙某搬迁的安置补偿要求。因此，孙某应当先行与政府相关部门就其房屋搬迁安置与补偿问题进行协商，协商不成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对孙某要求将其房屋恢复原貌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孙某要求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赔偿因拆迁造成的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孙某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孙某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对强行拆除其房屋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孙某主张的财产损失清单中的防盗门、房屋门、窗户、属于装修材料，壁灯、床、餐桌等物品，均属于合理的日常生活用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在拆除孙某房屋时未对室内物品保全证据，现原物已灭失，无法评估，孙某所提出的实际损失未超出合理范围，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应对孙某主张的该部分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考虑到涉案房屋是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就已下发征收决定公告，且孙某自认于2014年10月即已搬离的事实，排除房内存在贵重物品的可能，酌情认定孙某房屋内物品和装修材料损失5000元。关于孙某主张的要求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给孙某造成营业性用房的经营损失。孙某于2014年10月即已搬离了涉案房屋，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实施强拆行为前，完全可以另选场所从事相关经营。且孙某并未提供经营性开支情况的相关证据，仅凭营业执照和商标注册证就主张停产停业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孙某支付赔偿款5000元。二、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记载了双方当事人对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及认证理由，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拆除孙某位于××区房屋行为已被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3行初3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孙某被拆除房屋已不能恢复原状，孙某主张对被拆除房屋赔偿，因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并没有拒绝就被拆迁房屋补偿进行协商，而且协商解决更有利于化解矛盾，维护被拆迁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孙某应当先行与政府相关部门就其房屋搬迁安置与补偿问题进行协商，协商不成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被拆迁房屋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在双方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考虑多种因素，酌情判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支付孙某5000元，也是合理的。孙某所述叶某自建房，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2月27日，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作出杏政房征补决字[2018]53号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对孙某涉案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孙某向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作出杏政房征补决字[2018]53号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请求和本案的行政赔偿诉讼系重复起诉，驳回了孙某的起诉。本院认为，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孙某位于××区3-9房屋行为已被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孙某造成的房屋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孙某的案涉房屋已经灭失，要求恢复原状已无可能，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应当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原一、二审以孙某应当先行与政府相关部门就其房屋搬迁安置与补偿问题进行协商，协商不成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未考虑本案协商无法达成协议房屋已经违法拆除，应当依法判决。本案孙某申请再审期间，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作出杏政房征补决字[2018]53号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由于孙某因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的违法强拆行为已提起国家赔偿诉讼，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应当承担的是违法赔偿责任而不是合法补偿责任，故该征收补偿决定并不能代替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大东关街道办事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再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就赔偿问题进行调解，最终未达成调解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晋行赔终38号行政赔偿判决；二、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三、本案发回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李永静审判员 樊文霞审判员 谢红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