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遨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庙泾路****。法定代表人：丁小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鑫工艺（上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富锦路**东厂房iv>法定代表人：卜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阳，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遨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遨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鑫工艺（上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工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遨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承揽合同已具备解除条件的证据不足。首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为“设备材料及报价不符，或设备安装完成无法通过第三方检测”，其中第三方检测结果是解除的充分且必要条件，本案尚在安装调试过程中，被上诉人单方阻止上诉人进场调试，之后便致函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是违约行为。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整改沟通记录”属于双方合意变更合同内容，重新合同解除的条件，上诉人认为相关记录虽然约定为最后一次整改，但上诉人在最后期限前要求进场调试，是被上诉人以种种借口拒绝上诉人进场，故一审法院在设备调试未完成情况下判定合同已具备解除条件，证据不充分，无合理的因果逻辑关系。第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行为未能体现积极、诚恳履行合同义务的主观态度”是对事实的歪曲。上诉人在项目实施过程中自始至终按合同要求进行设计、生产、安装、调试，并在调试过程中寻找解决办法，在被上诉人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后，上诉人仍请求继续进行调试工作，可见上诉人完全是以积极态度在履行合同。第四，从维护交易安全，减少交易成本，降低社会资源浪费的角度来说，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承揽合同亦属不当。涉案设备尚处于调试过程中，一审法院径行判决解除合同，没有考虑上诉人的利益。二、本案涉及两套设备，一审法院未分开处理，对于废水处理设备，并不存在任何违反合同约定内容，判决一并解除明显是错误的。首先，废水处理设备与废气处理设备为两套独立系统，互不影响，理应对两个事项的合同履行情况、设备质量要求分别审理，独立做出判断，一审判决明显未考虑该环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废水设备已根据设计要求安装完成，之后的检测PH值、自动加药等功能已超出设计范围，系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提供的增值服务，一审法院对这些超出约定范围的内容未加以区分，一并解除合同明显有失公正。三、在上诉人将设备运送到达安装现场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余款，违约在先，被上诉人行为未能体现积极、诚恳履行合同义务的主观态度。四、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购买和安装活性炭费用、吊装费、加固费没有合理依据。合同未履行完毕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上述费用。五、对于风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处理亦有不妥。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及风机交付后一直处于被上诉人管理之下，在法院判决生效前，被上诉人对相关设备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现风机无法使用，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鑫工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坚持一审中的意见，要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鑫工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鑫工艺公司与遨策公司签订的关于《环保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于2019年7月26日解除；2．遨策公司退还鑫工艺公司预付款80,000元，并支付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违约金；3．遨策公司收回存放于鑫工艺公司处的废水处理设备、废气处理设备；4．遨策公司收回鑫工艺公司购3,000块价值13,000元的蜂窝式活性炭并赔偿安装费2,000元；5．遨策公司赔偿鑫工艺公司损失89,253元（包括楼面加固费用7,000元、吊车装费6,600元、委托第三方加工费2,685元、误工损失72,968元）。遨策公司反诉请求：1．鑫工艺公司向遨策公司支付货款64,000元；2．鑫工艺公司向遨策公司支付按每日160元的标准，自2019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3．鑫工艺公司赔偿遨策公司风机价值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工艺公司欲将位于上海市宝山区的实验室搬迁至静安区。因新址实验室需要使用废气处理设备和废水处理设备以使其废气、废水排放达到环保要求，鑫工艺公司遂与遨策公司就遨策公司为鑫工艺公司制作废气处理设备和废水处理设备进行洽谈。遨策公司至鑫工艺公司原实验室考察废气和废水情况后，于2019年4月3日、4日向鑫工艺公司出具《废气处理设计方案》和《废水处理设计方案》各1份。2019年4月12日，鑫工艺公司与遨策公司签订《环保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1份，约定：鑫工艺公司向遨策公司购买废气处理设备和废水处理设备各1台。遨策公司负责提供设备供货、安装、调试及设备使用培训，设备安装调试后经过废水及废气处理符合环保排放标准并通过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鑫工艺公司负责提供需安放场地、水电源接口到设置安装处、卸货所需吊装设备。工程期限为自收到预付款合同生效后28日。设备总造价及安装（含税）计160,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50%计80,000元，设备制造完成到达安装现场支付40%计64,000元，设备调试完成，拿到第三方检测合格达到环保要求的检测报告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10%计16,000元。遨策公司如未按约定日期向鑫工艺公司付款，应赔偿遨策公司因此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需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须按合同总造价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遨策公司支付违约金。遨策公司未按约定周期完成供货及安装，鑫工艺公司按合同总造价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遨策公司收取滞纳金。遨策公司提供的设备材料及规格与报价不符，或设备安装完成因设备问题无法通过第三方检测，经遨策公司整改后由第三方重新检测（第二次检测费用由遨策公司负责），如还是不合格，鑫工艺公司不予验收并有权终止合同，遨策公司须在七个工作日内向鑫工艺公司退回已经支付的预付款项。上述合同签订后，鑫工艺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遨策公司支付预付款80,000元。2019年5月22日，鑫工艺公司与遨策公司就废气处理设备需安装的活性炭规格数量、吊装进行沟通。遨策公司向鑫工艺公司提供了所需活性炭的主要技术参数及性能参数，表示所需数量约3,000块，并向鑫工艺公司推荐了销售方。2019年5月26日，遨策公司将废气处理设备及废水处理设备运至鑫工艺公司实验室新址。鑫工艺公司联系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将废气处理设备吊装至屋顶，为此支出吊装费1,900元。2019年5月28日，鑫工艺公司与遨策公司推荐的活性炭销售方签订买卖合同1份，向其购买了与遨策公司提供的技术参数及性能参数一致的活性炭3,030块并安装，为此支付货款13,000元、安装费2,000元。2019年6月22日，因需加固废气处理设备的安放场地，鑫工艺公司联系A公司将废气处理设备从屋顶吊装至地面，为此支出吊装费1,900元。随后，鑫工艺公司与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Z公司按约为鑫工艺公司在屋顶搭建了用于安放废气处理设备的混凝土钢架，鑫工艺公司为此支付工程款7,000元。2019年7月5日，鑫工艺公司联系A公司将废气处理设备吊装至屋顶。A公司考虑到安全和臂展高度要求，使用了80吨吊车。鑫工艺公司为此支出吊装费2,800元。同日，遨策公司开始对废气处理设备和废水处理设备进行安装和调试。因废气处理设备在试运行时出风口无排气，鑫工艺公司要求遨策公司整改，遨策公司分析可能系活性炭过多导致，遂提出取出1,500块活性炭的整改方案。遨策公司实施该整改方案后，再次对废气处理设备进行了试运行，设备出风口仍然无排气，鑫工艺公司再次要求遨策公司整改。遨策公司分析可能系设备进风口风量不足所致，遂提出由遨策公司提供适合的风机后再次测试。2019年7月18日，鑫工艺公司与遨策公司签署“整改方案记录”，载明：……由遨策公司负责安排一台11**、风量为10,000立方米/小时的风机，来验证遨策公司认为的风机不匹配问题，相关试机工作均由遨策公司负责完成，验证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22日，且该次整改为最后一次，如若试机后，设备仍不能满足试验需要，则设备做退款退货处理。若试机后设备能符合验收的要求，则相关人工运输费用由鑫工艺公司负责。2019年7月18日，遨策公司以10,000元购买风机1台并运送至鑫工艺公司处。随后，遨策公司将废气处理设备与该风机连接后再次调试，设备出风口仍未能正常排气。2019年7月22日，遨策公司与鑫工艺公司协商后，再次签署“整改沟通记录”，载明：鑫工艺公司与遨策公司达成整改方案共识，截止本周四（2019年7月25日），遨策公司承诺设备达到交付条件的工作包括但不仅限于以下几点：1．所有设备的完整图纸、操作手册等技术资料。2．气体设备满足实验室通风要求，并完成上水自动控制的整改。3．水处理设备完成自动加药功能、出水口设置PH值检测、增加加酸调节PH值的功能等整改。4．于2019年7月23日8点前，提供本次整改的书面方案。本周四若设备不能满足验收使用的要求，则设备由遨策公司拉回，做退款退货处理。2019年7月24日，遨策公司派员至鑫工艺公司处进行设备整改，并口头表示整改方案为切割废气处理设备内部管道。鑫工艺公司则以遨策公司未提供具体整改设计图、施工尺寸和方案，设备内部有塑料件，易燃，在密闭空间作业完全不符合安全要求，遨策公司口头表述的施工方案不合理为由，拒绝遨策公司施工。2019年7月26日，鑫工艺公司向遨策公司发送“关于中止‘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的函”，以遨策公司未按2019年7月22日的整改沟通记录约定提供设备的完整技术资料和书面整改方案为由，提出解除上述合同，并要求遨策公司退还已付款、赔偿鑫工艺公司损失等违约责任。2019年7月28日，遨策公司向鑫工艺公司复函，对鑫工艺公司解除合同提出异议。2019年7月31日，遨策公司向鑫工艺公司发函，要求鑫工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并允许遨策公司安装调试。2019年8月1日，遨策公司向鑫工艺公司出具了“现场安装调试方案”，陈述了各项调试工作的内容，并表示，施工期间会使用到切割设备，施工时间段需要避开高温时段，遨策公司工作人员会做好相应的防火隔离及必要的降温措施，以防止潜在的安全隐患。之后，双方未能就解除合同或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一致，故涉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鑫工艺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解除合同行为是否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7月22日签署的“整改沟通记录”关于遨策公司制作的废气处理设备和废水处理应达到的交付条件、交付期限，以及期限届满后遨策公司设备未能达到交付条件则退款退货的内容，系双方就解除合同的条件达成的一致意见。即使该交付条件、交付期限及解除合同条件与《环保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约定不一致，但因该“整改沟通记录”属双方合意变更合同内容，故判断是否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应以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即该“整改沟通记录”的约定为依据。鑫工艺公司认为，因遨策公司未履行上述“整改沟通记录”约定的交付义务，鑫工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遨策公司则认为，因鑫工艺公司恶意阻挠遨策公司开展整改工作，才导致遨策公司未能完成整改，故鑫工艺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整改沟通记录”，遨策公司需先向鑫工艺公司提供整改书面方案，再开展整改施工。此系双方在遨策公司多次调试失败的情况下，为使鑫工艺公司事先了解整改措施可行性所达成的合理约定，遨策公司应予遵守。但遨策公司却在未提供任何整改方案的情况下，径直前往鑫工艺公司处要求开展施工，且施工需要在设备内部密闭空间对金属材料进行切割，存在安全隐患。鑫工艺公司在遨策公司无详细整改方案及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暂时拒绝遨策公司施工，属合理行为，并非恶意阻挠。此后，遨策公司不仅仍未向鑫工艺公司提交整改书面方案，也未开展对废水处理设备的整改工作，其行为未能体现积极、诚恳履行合同义务的主观态度。故一审法院认为，遨策公司未能完成整改，并非鑫工艺公司恶意阻挠所致。鑫工艺公司在上述“整改沟通记录”约定的期限届满后，通知遨策公司解除合同，符合双方就解除合同条件达成的合意，该解除合同行为有效，合同于解除通知到达遨策公司时解除。因鑫工艺公司未举证该通知到达遨策公司的日期，一审法院考虑鑫工艺公司寄送该解除合同通知的合理在途时间，酌情确定合同解除日期为2019年7月28日。基于上述，一审法院对双方诉讼请求处理如下：对于鑫工艺公司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一审法院调整为2019年7月28日。对于鑫工艺公司要求遨策公司返还预付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合同解除后，遨策公司应返还鑫工艺公司已付款，遨策公司未予返还，造成鑫工艺公司利息损失，遨策公司应予赔偿。故对鑫工艺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一审法院调整为2019年7月29日。对于鑫工艺公司要求遨策公司取回废气处理设备和废水处理设备以及鑫工艺公司为废气处理设备购买的活性炭的诉讼请求，属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遨策公司应至鑫工艺公司处取回，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活性炭的数量，因鑫工艺公司支付13,000元对价购买的数量为3,030元，故鑫工艺公司获得赔偿后，应向遨策公司返还的数量为3,030块。对于鑫工艺公司要求遨策公司赔偿购买和安装活性炭费用、吊装费、加固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合同约定，完成该些费用所涉事项系鑫工艺公司的合同义务，但鑫工艺公司履行该些义务的目的系为了正常使用遨策公司交付的设备。因遨策公司未能交付约定的设备，鑫工艺公司完成的上述事项失去价值，相应支出属因遨策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遨策公司应予赔偿，故对鑫工艺公司该些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鑫工艺公司要求遨策公司赔偿因新址实验室未能正常运行而委托第三方加工支出加工费及员工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鑫工艺公司主张的损失应是遨策公司在订立合同时能够合理预见的损失。从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来看，双方系在鑫工艺公司的旧实验室正常运行的情况下签订合同，说明合同约定的设备并不影响鑫工艺公司的实验室正常运行。在鑫工艺公司未明确告知实验室搬迁方案的情况下，遨策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不能预见到其不交付设备将导致鑫工艺公司实验室停止运行；其次，遨策公司违约后，鑫工艺公司负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鑫工艺公司在遨策公司未交付可正常运行设备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适当调整其实验室搬迁方案，使实验室在旧址继续运行，从而避免因实验室停止运行而扩大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鑫工艺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超出遨策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的合理预见范围，且系鑫工艺公司采取合理措施可以避免的损失，鑫工艺公司无权要求遨策公司赔偿。对于遨策公司要求鑫工艺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因遨策公司未向鑫工艺公司交付合格货物，导致合同解除，遨策公司无权要求鑫工艺公司支付货款，故对遨策公司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遨策公司要求鑫工艺公司赔偿风机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风机系遨策公司为完成其设备调试义务而主动提供。调试后，遨策公司应及时自行取回，鑫工艺公司并不负有保管义务。因无证据显示鑫工艺公司曾阻止遨策公司取回风机，鑫工艺公司在诉讼中也明确表示遨策公司可随时取回，故即使风机如遨策公司所称缺乏妥善保管已无法使用，也与鑫工艺公司行为无关。遨策公司要求鑫工艺公司赔偿该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风机遨策公司可自行从鑫工艺公司处取回。综上所述，因遨策公司未完成双方在2019年7月22日签署的“整改沟通记录”中约定的交货义务，鑫工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双方对于解除合同的约定。合同解除后，鑫工艺公司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并要求遨策公司赔偿合理损失。因遨策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无权要求鑫工艺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鑫工艺公司与遨策公司签订的《环保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于2019年7月28日解除；二、遨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工艺公司返还已付款80,000元，并赔偿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7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遨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工艺公司赔偿损失28,600元；四、遨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鑫工艺公司处取回由遨策公司制作的废水处理设备1台和废气处理设备1台及蜂窝式活性炭3,030块；五、驳回遨策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985.06元，由鑫工艺公司负担1,636.24元，遨策公司负担2,348.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遨策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遨策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9年3月25日检测报告，证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处理的废水为酸性，上诉人已完成设备制造；2．案外人的环保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废气治理技术方案、检测报告，证明上诉人有能力承揽环保设备制造，具备废水处理的专业设计制造能力，制造的废水处理系统可以达到环保检测标准。经质证，被上诉人鑫工艺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签订合同之前取样的检测结果，是本来的状态，并非是上诉人处理之后才符合要求；证据2中有原件的真实性认可，其他真实性不认可，该组证据均系案外人的，与本案设备无关。被上诉人鑫工艺公司二审中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仅是样品的检测结果，对于上诉人是否完成涉案设备的调试没有证明力，不予采纳；证明2均系案外人的设备材料，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遨策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被上诉人鑫工艺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是否成立？2．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后果的处理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系争《环保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前进行过磋商，上诉人在实地考察后出具了废气、废水的处理设计方案，最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废气、废水处理设备的具体事项，则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但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将设备运抵现场后一直未能安装调试成功，期间，上诉人虽然采取了一些整改措施，但最终未能解决设备在试运行时出风口无排气的问题。2019年7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最后一份“整改沟通记录”，对最后一次整改内容达成了一致意见，其中要求上诉人于7月23日8点前提供本次整改的书面方案，同时明确若设备在7月25日不能满足验收使用的要求，则设备由上诉人拉回，做退款退货处理。此后，上诉人并未按“整改沟通记录”的要求于7月23日提供书面的整改方案，而是于24日直接到现场要求进场整改，被上诉人予以拒绝。本院认为，设备的安装、调试应由上诉人负责，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期限已经超期，且上诉人多次整改均未能调试成功的情况下，双方于2019年7月22日签署的“整改沟通记录”系上诉人最后一次整改并达到调试成功的机会，调试再不成功则退货退款，即解除合同。该“整改沟通记录”是双方合意的结果，依法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可以作为认定是否构成合同解除条件的依据。上诉人提出应依据合同中约定的设备无法通过第三方检测，才能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的设备首先应当试运行调试成功才能将结果交给第三方检测，但目前设备尚未能正常运行，尚未达到提交第三方检测的阶段，不应以该标准来判断是否达到合同解除的条件，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整改沟通记录”签署后，上诉人称其派员于7月24日到达现场后，在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进场施工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微信中发送的内容即为“整改沟通记录”中要求的书面整改方案，本院认为，上诉人该主张显然不符合“整改沟通记录”的要求，故可以认定系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未能进行最后一次整改，并最终导致设备无法调试成功，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提出，“整改沟通记录”中关于自动加药功能系第一次提出，超出原合同约定范围，对此本院认为，该“整改沟通记录”系双方当事人签署确定，不论该内容是否新提出，既然上诉人确认了整改的要求，就应该按约履行，故本院对上诉人该异议不予采纳。上诉人还提出，其于7月2日才获得物业同意进场施工，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将设备运至现场时已经晚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期限，即使与物业沟通花费了一些时间，但上诉人进场后迟迟未能调试成功是导致设备无法交付的主要原因，故本院对上诉人该异议亦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未能完成交付设备的主要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鉴于系争合同中被上诉人系同时购买废气、废水处理设备，且废水处理设备亦未完成调试验收，故上诉人认为废气、废水设备不应一并解除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关于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等的处理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风机问题，本院认为，该风机系由上诉人为了整改而购买，现存于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已确认风机保存在仓库中，且愿意归还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坚持要求被上诉人赔偿风机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8.82元，由上诉人上海遨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