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城雕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楼**1-0802。法定代表人：陈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元，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神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帅，北京东环（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城雕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新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3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城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是主动提出离职，上诉人同意，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被上诉人提出离职申请而解除。2019年6月28日被上诉人主动向上诉人提出离职，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的离职申请，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8日解除；二、上诉人已按劳动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资，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行为。按照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任编辑岗位，月工资标准为人民币6000元（其中基本工资4500元，岗位津贴500元，车补500元，餐补500元），上诉人每月通过财务账户已足额支付了被上诉人的全部工资，被上诉人在每月的工资条上均签字予以了确认，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请假时扣事假工资均是按照人民币6000元工资的标准，被上诉人也签字予以认可。三、上诉人股东崔某向被上诉人转账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上诉人并不知情，不应将崔某的个人行为归于上诉人，由上诉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崔某仅仅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不参与上诉人公司的任何经营，也不在上诉人公司担任任何职务。陈新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中城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陈新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城雕公司支付陈新元2019年5月1日至6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12000元；2、中城雕公司支付陈新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6000元；3、中城雕公司支付陈新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000元。经审理，一审法院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4月9日，陈新元（乙方）与中城雕公司（甲方）签订《北京中城雕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记载：“……第一条、甲、乙双方选择合同类型为有固定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共一年。合同期满后，若双方均未通知对方不续签劳动合同，则本合同自期满后之日起按原合同条款自动续约至下一年。以此类推。……第十条、工资制度……A固定工资：乙方在达到甲方规定的工作任务及各项指标、要求和无违反公司劳动纪律行为的条件下，……（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税前）人民币6000元（其中基本工资4500．00岗位津贴500．00车补500．00餐补500．00）。……”2019年6月28日，陈新元向中城雕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至本通知书出具之日，公司未足额发放2019年5月工资，已经严重侵犯了本人的合法权益，基于以上事实，通知公司如下：1、因贵司拖欠工资，本人与贵司的劳动关系于本通知书送达至贵司之日起正式解除；……”。陈新元、中城雕公司一致认可：1、陈新元工资按自然月计薪，当月工资于次月15日发放；2、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8日解除。该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审庭审中，陈新元主张其每月工资12000元，其中由中城雕公司会计支付6000元，在该6000元中扣除陈新元社会保险和个人所得税，另有6000元作为实发工资由中城雕公司股东及监事崔某发放给陈新元；因中城雕公司未发放应由崔某转账支付的2019年5月工资6000元，故陈新元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陈新元诉请主张中城雕公司欠付的2019年5月工资差额6000元和6月工资差额6000元都是应由崔某每月向陈新元支付的实发工资。就自己的主张，陈新元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4月17日、5月16日、6月21日、7月18日、8月17日、9月15日、10月17日、11月15日，2018年1月16日、2月13日、3月19日、4月16日、5月15日、6月15日、7月16日、8月16日、9月18日、10月16日、11月15日、12月17日，2019年1月15日、2月19日、3月18日、4月15日、5月16日，崔某向陈新元转账各6000元；2017年12月21日，陆燕芳向陈新元转账6000元。中城雕公司认可崔某系中城雕公司股东及监事，但不认可中城雕公司安排崔某以个人账户向陈新元每月发放6000元工资的情况，并称不清楚崔某为什么每月向陈新元打款6000元。一审庭审中，中城雕公司提交陈新元2014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条及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手机银行交易截图打印件，据此证明陈新元每月工资情况及中城雕公司已足额支付陈新元工资。陈新元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陈新元在职期间各月中城雕公司通过会计账户支付陈新元的应发工资与工资条所载一致，但主张上述证据仅显示了中城雕公司通过会计账户向陈新元支付工资情况。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新元、中城雕公司双方对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0992号《裁决书》中有关确认劳动关系的裁决结果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陈新元、中城雕公司所签《北京中城雕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劳动合同期满后若双方均未通知对方不续签则自动续约至下一年。现陈新元诉请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可证明自2017年3月起中城雕公司股东及监事崔某基本每月均向陈新元汇款6000元，且汇款日期均在陈新元每月工资发放日及前后，现中城雕公司虽不认可相关汇款系支付陈新元工资，但未就此举证，该院认定中城雕公司欠付陈新元2019年5月工资6000元、2019年6月1日至6月28日工资5517元。中城雕公司存在拖欠陈新元2019年5月工资情形，陈新元依此与中城雕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现陈新元诉请中城雕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并依法核定经济补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新元与北京中城雕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二○一四年二月一日至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城雕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新元二○一九年五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六千元；三、北京中城雕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新元二○一九年六月一日至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期间工资差额五千五百一十七元；四、北京中城雕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新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五万九千三百九十六元二角一分；五、驳回陈新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中城雕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申请证人崔某出庭作证以及书面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崔某向被上诉人转账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中城雕公司无关；2．民事起诉状和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陈新元在负责中国公共艺术网编辑工作期间工作不尽职尽责，造成中城雕公司被起诉。被上诉人陈新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总结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城雕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发放陈新元工资的情形；2．中城雕公司是否应支付陈新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中城雕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发放陈新元工资的情形，中城雕公司主张崔某向陈新元发放的款项系崔某个人行为，并非中城雕公司向陈新元发放的工资。对此，首先，崔某系中城雕公司的股东，且中城雕公司现提交的证据亦无法充分证明其所主张的崔某向陈新元汇款的行为与中城雕公司无关；其次，根据现有证据，崔某从2017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在较为固定的时间向陈新元汇款固定数额的款项；然后，据崔某庭上作证时陈述，其向陈新元汇款也是希望陈新元能更好地在中城雕公司工作。故一审法院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已查明的事实等，综合认定崔某向陈新元汇款的数额亦为陈新元工资的一部分，并据此认定中城雕公司欠付陈新元2019年5月工资、2019年6月1日至6月28日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城雕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城雕公司是否应支付陈新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中城雕公司主张系陈新元自行离职，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如上所述，中城雕公司确存在拖欠陈新元2019年5月工资的情形，陈新元据此与中城雕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中城雕公司应支付陈新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上诉人中城雕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城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城雕艺术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