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崇茂，男，195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东伟，北京允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源，北京允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佩英，女，195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红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晓（HUXIAOXIAO），女，1980年7月10日出生，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籍，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怀柔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海波，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崇茂因与被上诉人陈佩英、被上诉人胡晓晓（HUXIAOXIAO，以下称胡晓晓）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胡崇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东伟、孙子源，陈佩英、胡晓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海波、张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崇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230号民事判决。2．依法撤销胡崇茂、陈佩英与胡晓晓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公司股权协议》系陈佩英、胡晓晓采用欺诈手段，使胡崇茂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且该协议明显显失公平，依法应当撤销。第一，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协议》成立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基于双方之间有父女血缘和亲情关系，该约定（2万元转让价款）符合常理”存在明显错误。胡崇茂与胡晓晓之间并非正常的和谐父女关系，认定该协议是否显失公平时不应考虑亲情因素。（一）一审判决认可了2万元的转让价款与北京英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茂公司）的市场价值不符的事实，却以“双方当事人系父母子女关系”为由认定转让价款符合常理是错误的。庭审过程中胡崇茂提交的一系列双方各类诉讼的证据证实了双方并非正常的父女关系，本案庭审后胡晓晓又专门针对胡崇茂提起多个诉讼。在此期间，双方已经因各类诉讼9次对簿公堂，父女关系并不正常。（二）通过公司官网信息载明的公司规模和投资总额、专利登记信息、意向购买方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胡崇茂持有的英茂公司10%的股权价值至少近千万元。股权的实际价值相较胡晓晓所称的2万元每月，对胡崇茂显失公平，违反了公平原则。第二，《转让协议》系在胡崇茂因身患多种严重疾病而住院的危困状态及因严重思维障碍而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下形成，非胡崇茂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签订违背了胡崇茂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以双方并未评估为由认定双方股权转让并非纯粹的市场行为是错误的。胡崇茂签订该协议的背景已经得到胡崇茂和胡晓晓的共同认可，系深夜胡晓晓在胡崇茂服药熟睡后将其叫醒，谎称要求胡崇茂签署公司经营性文件，刻意隐瞒该一系列文件中含有案涉协议的事实下签订的，并非胡崇茂真实的意思表示。从胡崇茂的住院病案可证实胡崇茂在住院期间思维有严重障碍的事实。后胡崇茂提交补充上诉意见，认为：一、案涉《转让协议》的性质属于赠与合同，应同时适用撤销赠与的有关法律规定。二、胡晓晓拒不履行赡养义务，且严重损害胡崇茂合法权益，已涉嫌遗弃和虐待犯罪。胡崇茂有权撤销《转让协议》。三、《转让协议》是在胡崇茂病重住院期间精神处于危困状态、思维发生障碍、判断力丧失的情形下，胡晓晓利用亲情关系，在胡崇茂未了解内容的情况下，骗取胡崇茂签字形成的，不是胡崇茂的真实意思表示。四、《转让协议》系依据《股东会决议》作出，《转让协议》和其他协议无关。陈佩英、胡晓晓共同辩称：1．《转让协议》不是赠与合同，不具备赠与合同的撤销事由。2．胡晓晓不存在拒不履行赡养义务，严重损害胡崇茂合法权益的情形。3．胡崇茂所述的因为没有召开股东大会，所以应撤销《转让协议》的上诉意见没有依据。《转让协议》属于公民、自然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受公司法意义上股东会决议的限制。不能因为股东会存在瑕疵，来否认《转让协议》的效力，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胡崇茂和陈佩英是夫妻，股东就是二人，胡崇茂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就已签订手写的转让书，这就形成了股东会决议。至于胡崇茂所称签的是空白，还是精神不好，均没有事实依据。《转让协议》还有一个背景，《转让协议》是依照工商变更登记要求制作出来的一系列文件，是对之前双方形成的《公司股权协议》的确定，是为变更股权所用的。对于胡崇茂称股东会不成立，《转让协议》就无效，或应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崇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胡崇茂、陈佩英与胡晓晓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本案诉讼费由陈佩英、胡晓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6日，胡崇茂、陈佩英、胡晓晓共同在《公司股权协议》上签字，内容由胡晓晓书写，具体为：自今日起，英茂公司100％股份，其中胡崇茂占10％，陈佩英持90％，全部交于女儿胡晓晓。胡晓晓为公司全部资产唯一持有者。胡晓晓自今日起每月发放陈佩英、胡崇茂每月2万元人民币。2018年2月15日生效。胡崇茂、陈佩英（转让方）与胡晓晓（接收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主要内容有，根据英茂公司股东会决议，胡崇茂与陈佩英就英茂公司出资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胡崇茂愿意将英茂公司的出资1008880元转让给胡晓晓，胡晓晓同时同意接受其转让的出资。2．陈佩英愿意将英茂公司的出资8979032元转让给胡晓晓，胡晓晓同时同意接受其转让的出资。3．于2018年5月24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胡崇茂、陈佩英在转让方处签字，胡晓晓在接收方处签字。关于该《转让协议》中胡崇茂的签字情况，胡崇茂称系2018年5月24日深夜，胡崇茂住院期间所签订，当时只有胡崇茂和胡晓晓在场，胡崇茂签署了很多文件，其中包括《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陈佩英、胡晓晓不认可胡崇茂的上述主张，称《转让协议》之前打印好的，具体签字时间记不清楚了。就《转让协议》的性质，陈佩英认为是赠与，胡晓晓认为是转让，转让的对价是给陈佩英和胡崇茂每人每月2万元。但胡晓晓并未实际给付。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的英茂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时间2018年5月24日，地点英茂公司第三会议室，应到和实到股东人数均为2人，代表股额为10088800元，占注册资本的100％，会议形成以下决议：1．同意陈佩英将英茂公司8979032元货币出资转让给胡晓晓。2．同意胡崇茂将英茂公司1008880元货币出资转让给胡晓晓。3．变更后的投资情况：注册资本10088800元，其中胡晓晓出资9987912元，陈佩英出资100888元。4．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5．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免去胡崇茂的监事职务。6．本决议经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后生效。胡崇茂和陈佩英在股东签字处签字。胡崇茂称上述《股东会决议》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5月24日，签订地点并非英茂公司，当时胡崇茂在住院期间。陈佩英、胡晓晓称《股东会决议》系之前打印好直接签字，但签订日期不记得。关于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的胡崇茂的声明，内容为：我胡崇茂特立声明，我的女儿胡晓晓我的妻子陈佩英为我此生所有财产的唯一继承人。终生不改此声明。声明人胡崇茂。在一审庭审中，胡晓晓主张每月2万元是胡崇茂转让股权的对价，双方间有亲情关系，符合常理。陈佩英主张其给女儿胡晓晓的股份属于赠与，每月2万元不是强制性的，虽然约定每月给2万元，但是给不给不做硬性要求。此外，2018年9月19日，胡崇茂在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陈佩英、胡晓晓，要求确认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案号为（2018）京04民初481号（2019年2月，胡崇茂撤诉）。2018年12月12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证人戴某（戴浩）出庭作证称，胡崇茂是戴某所在公司的客户，戴某是胡崇茂的看护人员，胡崇茂在304医院住院，2018年5月24日晚上十点多，戴某在病房所在的电梯旁门口看到胡崇茂坐着写东西，胡晓晓在边上，具体写的什么不清楚。胡晓晓认可当时胡崇茂签了好多材料。胡崇茂主张2018年5月24日晚上11点到12点，胡晓晓本人去医院看望胡崇茂，当时告知胡崇茂要求其签署一些文件，有的是空白的。另外，庭审笔录记载，陈佩英、胡晓晓提供了陈佩英起诉胡崇茂离婚纠纷案件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2018年8月8日）、胡崇茂与案外人短信记录，证明胡崇茂自认其将英茂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胡晓晓的事实。此外，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2018年8月8日）中，胡晓晓到法庭作证，述称胡崇茂有出轨行为，对陈佩英进行家暴，但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胡崇茂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附属医院的住院病案记载，胡崇茂于2018年5月22日住院，2018年6月3日出院，入院初步诊断为：心绞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心绞痛，其他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状态，高血压2级，2型糖尿病，高脂血症，神经炎，睡眠障碍。另查，英茂公司官网介绍，英茂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注册资金100万元，占地面积8600余平方米，总投资额22000余万元，现有职工75人，主要生产药用辅料薄膜包衣预混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其他情形。胡晓晓系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籍，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本案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所涉《转让协议》的签订地在北京市，故应由北京市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管辖下列案件：（一）……（二）应由本市人民法院管辖的标的额在2亿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涉澳门特别行政区、涉台湾地区商事案件……。胡崇茂起诉所涉协议标的额为10089900元，故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并没有选择所适用的法律，根据上述法律适用原则，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胡崇茂主张撤销《转让协议》，理由有二，一是受到欺诈，《转让协议》是陈佩英、胡晓晓采取欺诈手段形成；二是《转让协议》显失公平。一、关于欺诈问题。就《转让协议》的签订情况，胡崇茂主张系2018年5月24日深夜在其住院期间所签订。陈佩英、胡晓晓对此予以否认；但是胡晓晓认可在2018年5月24日深夜，胡崇茂在住院期间签署了众多文件，《转让协议》系提前打印好的，同时证人戴某作证称当时胡崇茂在签字，胡晓晓在旁边。因此，一审法院对胡崇茂主张的《转让协议》签订情况予以认可。虽然胡崇茂当时属于生病期间，但是根据胡崇茂的病案，胡崇茂当时主要是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等病症，并经过了医院的治疗。依据现有证据，胡崇茂在住院期间并不存在思维意识方面的障碍。另外，胡崇茂早在2018年2月16日的《公司股权协议》上签字，已认可将英茂公司10％的股权交于女儿胡晓晓；此后，2018年8月8日，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陈佩英诉胡崇茂离婚案件中，胡崇茂亦陈述其将英茂公司股权交给了女儿胡晓晓。因此，胡崇茂在多个时间多个场合，均表示将其在英茂公司的股权交给女儿胡晓晓。因此，胡崇茂现主张《转让协议》系陈佩英、胡晓晓以欺诈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订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转让协议》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首先，《转让协议》仅约定了英茂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但并未约定具体的转让价款。其次，《转让协议》签订于2018年5月24日，而早在2018年2月16日的《公司股权协议》中，约定自今日起，英茂公司100％股份，其中胡崇茂占10％，陈佩英持90％，全部交于女儿胡晓晓。胡晓晓为公司全部资产唯一持有者。胡晓晓自今日起每月发放陈佩英、胡崇茂每月2万元人民币。在庭审中，陈佩英主张其给女儿胡晓晓的股份属于赠与，胡晓晓主张每月2万元是胡崇茂转让股权的对价，基于双方间有父女的血缘和亲情关系，该约定亦符合常理。第三，《公司股权协议》在先，其中涉及到胡晓晓自今日起每月发放陈佩英、胡崇茂每月2万元人民币的内容。《转让协议》在后，且未涉及转让价格问题。2018年5月24日，胡崇茂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时，对《公司股权协议》的内容是明知的。虽然双方约定的每月2万元与英茂公司的市场价值不符，但是双方当事人系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从转让过程看，双方并未对英茂公司股权按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后确定转让价格，即双方间股权转让并非纯粹的市场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胡崇茂将其持有的英茂公司股权给予女儿胡晓晓，是胡晓晓乘人之危或采取欺诈、胁迫手段使胡崇茂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并且该行为的后果亦不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胡崇茂要求撤销《转让协议》的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崇茂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胡崇茂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胡崇茂诉胡晓晓赡养纠纷一案相关材料。证据2胡崇茂诉胡晓晓犯虐待罪、遗弃罪一案相关材料。证据3胡崇茂诉胡晓晓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相关材料。以上三组证据均拟证明胡晓晓未对胡崇茂尽到扶养义务及侵害了胡崇茂的合法权益，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胡崇茂可以撤销案涉《转让协议》。证据4原告胡崇茂诉被告英茂公司、第三人陈佩英公司决议纠纷一案相关材料。证明目的是英茂公司5月24日没有召开过股东会，也没有对该决议上的股权转让、变更公司章程等决议进行表决，该决议是案外人胡晓晓为骗取胡崇茂财产，伪造（变造）形成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因此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陈佩英和胡晓晓对胡崇茂提交的4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材料反映的事实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4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当事人胡晓晓系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籍，故本案为涉外民事纠纷。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案件审理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转让协议》是否在胡晓晓的欺诈下签订。二、《转让协议》是否显失公平。三、《转让协议》的性质是否为赠与。关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认定如下：一、关于《转让协议》是否在胡晓晓的欺诈下签订胡崇茂上诉称，《转让协议》系在其身患多种严重疾病而住院的危困状态及因严重思维障碍而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下形成，非胡崇茂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转让协议》系2018年5月24日深夜，胡晓晓提前打印好，带到胡崇茂住院处，与多份文件一起让胡崇茂签署的。证人戴某作证称当时胡崇茂在签字，胡晓晓在旁边。该证人并未提及胡崇茂在签字时出现神志不清、行为认知困难等情况。胡崇茂提交的医院就诊病例也显示，胡崇茂在住院期间并不存在不能认清自己行为的精神障碍。因此，依据现有证据，胡崇茂在住院期间并不存在思维意识方面的障碍。其关于《转让协议》系在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下签订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所谓欺诈，是指在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过程中，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表示的行为。但本案的情况是，早在案涉《转让协议》签订之前，胡崇茂就已经在《公司股权协议》上签字，认可将其持有的10%股权全部交于女儿胡晓晓，确认胡晓晓为公司全部资产唯一持有者。而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陈佩英诉胡崇茂离婚案件中，胡崇茂亦陈述其将英茂公司股权交给了女儿胡晓晓。因此，《转让协议》中胡崇茂将英茂公司的出资1008880元转让给胡晓晓的约定，是胡崇茂真实意思表示。胡崇茂关于其受到欺诈签订协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转让协议》是否显失公平胡崇茂上诉称每月2万元的转让价款与市场价值不符。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如前所述，《公司股权协议》及《转让协议》签订时，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女儿胡晓晓是胡崇茂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论胡崇茂与其女儿胡晓晓现在的关系如何，对于协议签订时自愿将股权转让给女儿胡晓晓的胡崇茂而言，没有按照市场价格约定转让对价，亦符合常理。没有证据证明胡晓晓利用了胡崇茂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双方约定的每月2万元与英茂公司的市场价值不符，但是双方当事人系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从转让过程看，双方并未对英茂公司股权按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后确定转让价格，即双方间股权转让并非纯粹的市场行为”正确。三、关于《转让协议》的性质是否为赠与本院认为，《转让协议》的性质不是赠与。首先，《转让协议》中虽未约定对价，但亦未明确约定是赠与。其次，在《转让协议》签订前，胡崇茂就已经签订了《公司股权协议》，同意将其持有的公司10%股权交于女儿胡晓晓，该意思表示与《转让协议》内容一致。因此，本院对于胡晓晓关于“《转让协议》是依照工商变更登记要求制作出来的一系列文件，是对之前双方形成的《公司股权协议》的确定，是为变更股权所用的”抗辩予以认可。而《公司股权协议》中，胡晓晓认可给付陈佩英、胡崇茂每月2万元作为转让股权的对价，故《转让协议》的性质并非赠与，胡崇茂无权依据赠与的相关法律规定要求撤销《转让协议》。综上所述，胡崇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33元，由胡崇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甘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