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琴，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电装（广州南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黑川英一，任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蔼玲，女，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周斐，女，199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燕琴因与被上诉人电装（广州南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装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燕琴一审的诉讼请求：电装公司支付2020年2月至4月非法降级而克扣的工资3036元、2019年度全勤奖700元及2019年第4季度绩效达成奖189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03198.37元（11661.48元×13年×2）；电装公司开具的《离职证明》中记载离职原因为“严重违反公司纪律，辞退”以及《失业保险申领书》勾选项为“用人单位因劳动者过错而解除合同”违法，并且经黄燕琴申诉仍拒不纠正，导致黄燕琴无法找到新工作，电装公司应支付误工费45364元（15121元×3个月）；电装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燕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黄燕琴负担。判后，黄燕琴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电装公司向黄燕琴支付2020年2月至4月期间克扣工资差额3036元整；2.改判电装公司向黄燕琴支付双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32万元（工资基数11661.48×2倍×13年=303198.37元）；3.改判电装公司向黄燕琴支付2019年度全勤奖700元以及2019年第4季度绩效达成奖189元，计889元整。（说明:2019/4/1-2020/3/31出勤为全勤，2020/1-2020/3期间整体绩效达成奖，因电装公司在2020年5月才发放，导致黄燕琴未领到）；4.改判电装公司支付黄燕琴因“离职证明”于法不符，导致的误工损失83165.5元（计算式：15121×5.5个月=83165.5元）；5.判令电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原审法院认定的“第1次处分”事实有误。1.黄燕琴在仲裁时提交的《2019年目标管理表》中记载的“8大损失活动”、“7大损失”或“6大损失活动”就是“不可动要因分析活动”，仲裁员存在活动概念上的混淆，且因黄燕琴无经验未能当庭做概念上的解释，仲裁员才会误判。2.黄燕琴在一审提交了活动的相关邮件及会议记录、资料等，但一审无视相关证据并在认定事实上有误，情绪性偏向电装公司，判定黄燕琴在推进此工作时带消极情绪并不符合事实。电装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燕琴有消极应对，反而从黄燕琴的证据看，电装公司在2019年7月至10月初不断制造事端，去人事、总务、IT处抓黄燕琴的把柄，找人事煽动黄燕琴，逼迫黄燕琴承认自身有错、签认错书承认违纪等。3.从课题大小程度看，此项目以全社生产设综率的提升为目的活动课题，属于公司的大型课题，需要多部门进行协做、配合并推进。黄燕琴的《19年年度目标纸》写的是2019年内要出效果，将整体设综率从86.9%提升至89.6%，中间76条生产线的整体目标每个月提升一点，要经过一年的时间才能考查是否达成目标。4.系长于2019年5月31日才发正式邮件告知黄燕琴“不可动要因”工作，故不存在第一次处分报告中所述的黄燕琴拒绝实施该工作的情景。邮件中要求的6月7日前确认19年的推进方向，课内报告完毕，是未与黄燕琴协商过的纳期，而《19年度目标管理表》是经过3个领导确认和N次修改过的，经历了中期面谈，由此证明19年内完成此大型的改善项目，是大家达成共识的纳期。5.7月-10月初期间，因目标设定方面黄燕琴的提案一直得不到课长同意，而到底因谁的原因阻碍等，黄燕琴于10月31日向公司领导发送了会议邀请以说个清楚，但系长马上又以黄燕琴没资格邀请领导，不符合程序为由，叫令黄燕琴取消会议，黄燕琴因此取消。6.黄燕琴在工作推进过程中虽被刁难，但也一直努力地推进此业务。而电装公司课长后来无任何可行的指导意见给到黄燕琴，只是一昧的冤枉黄燕琴不工作。7.此活动黄燕琴做好方案报告完毕后，在2019年11月22日由部长判定设综率目标已达成年度目标，黄燕琴后续无需再做任何改善活动，并让黄燕琴将精力放在别的业务上。8.从事件本质上讲，黄燕琴未给公司带来任何不利影响及工作计划延误的不利后果。黄燕琴主观上也没有拒绝过此工作，且一直配合至完成为止。9.在电装公司证据第35、41页中，黄燕琴只是表述了自己对课长目标设定方法的合理意见。10.第一次处分在操作流程上严重违反了电装公司《奖惩委员会》运营规则，未与黄燕琴进行事实确认环节就直接公布，没给黄燕琴申辩及确认的机会，使黄燕琴处于不利。11.电装公司在第一次处分中给黄燕琴乱扣罪名，会使黄燕琴在整个年度目标评价中直接定义为D，直接影响黄燕琴的年终奖，给黄燕琴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害的后果。12.黄燕琴未造成工作延误的实绩，也没有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安排等，请求判定第一次处分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的“第3次处分”事实有误。1.电装公司对黄燕琴调岗后安排“消防设施管理”新岗位的劳动强度与调岗前不一致、人岗不匹配，已属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对黄燕琴而言具有惩罚性和侮辱性。2.因黄燕琴调岗后的业务与调岗前的业务无任何关联性，电装公司未对黄燕琴做过任何的岗前培训安排，而催告黄燕琴去推进新岗位业务，不符合先培训后上岗的原则。3.2020年2月18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课长安排黄燕琴的工作内容为“新冠疫情政府防疫工作的检查与对应”，黄燕琴在该期间有正常到岗上班并做事，并没有任何不服从工作、懈怠工作的行为。4.电装公司在未履行任何通知手续情况下突然开除黄燕琴，严重违反《奖惩委员会》运营规则。电装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黄燕琴存在第3次处分中所述的违纪行为，其直接将黄燕琴开除，属于违法解雇。（三）关于调岗降薪的事实认定有误。黄燕琴于2020年1月15日被欺诈调岗之后开始休春节假期，2020年2月18日开始上班，黄燕琴于2020年3月4日、3月26日、3月30、4月7日分别向工会、新岗位课长、公司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的对调岗降薪1个月内提出异议的相关规定。因新冠疫情影响，不能安排会议商谈，工会和公司的面谈只能安排在3月，且此期间政府部门未上班，导致黄燕琴于4月份才正式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法院判定电装公司的调岗降薪欺诈违法，应赔偿黄燕琴2020年2月至4月的工资差额。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电装公司的《员工手册》中，关于员工具体行为达到何种程度构成违规，情节轻重如何区分及扣分，并无明确的判断标准。单纯“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安排”就有3种处分方式，争议事项中的违纪程度和尺度判定，有违公平及客观，缺乏操作性。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电装公司举证不足，应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一审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支持黄燕琴的上诉请求。电装公司答辩：一、电装公司在调整黄燕琴的工作岗位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恶意欺诈”行为，调岗过程合理合法。电装公司是基于黄燕琴多次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安排，且其有调岗意愿才对其进行调岗，《人事变更申请书》上对调岗事宜清楚记载，“薪随岗定”在劳动合同约定中和《员工手册》中均有规定，黄燕琴仍予以签名，表示其同意职务变动及薪资调整，电装公司不存在任何克扣工资的行为。二、黄燕琴屡次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电装公司三次处分于法于规有据，其行为属严重违反电装公司规章制度，电装公司解除与黄燕琴的劳动合同合理合法。1.关于第一次违反劳动纪律处分。2019年6月5日，上司黄蓉在接到总务管理部门的通知后，指派黄燕琴作为本部门代表统一回收本部门员工的废旧工服，黄燕琴两次拒绝此项工作，上司黄蓉为避免工作陷入停滞，才不得不安排员工陈羽林接手，而黄燕琴出于掩饰过错的心理，才在6月10日制作旧工服回收表并谎称自己有完成此项工作。2019年5月9日，上司杨荣安排黄燕琴完成《目标管理表》填写及年度工作目标设定工作，之后对黄燕琴的个人目标设定提出指导意见并要求其修改目标管理表，但黄燕琴无正当理由拒绝修改。2019年4月，杨荣安排黄燕琴生产线相关数据统计及分析工作，但黄燕琴直至规定期限届满，也未开展和完成该项工作。针对以上情况，电装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五十七条、五十九条第二款第16项的规定，对黄燕琴作出的处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情合理。2.关于第二次违反劳动纪律处分。电装公司从未安排黄燕琴更换消防设备，黄燕琴被安排的工作自始都是检查消防设备，且该项工作需要检查的消防设备并没有黄燕琴所称的重量超过女性能力或体力的设备，从该项工作以往有哺乳期女性员工担任过的经历及电装公司提供的工作示范视频可以证明。再者，结合考虑电装公司在生产经营区域内的设备摆放情况，以及在工作区域内移动、休息等合理的时间消耗，电装公司在安排此项工作给黄燕琴时已预留了充足的时间空间。可见，无论在时间上还是体力上黄燕琴都可以独自一人完成该项工作，电装公司安排黄燕琴一人从事该项工作并无不合理之处。3.关于第三次违反劳动纪律处分。电装公司基于黄燕琴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安排且其有调岗意愿下对其进行调岗，调岗合理并有黄燕琴在调岗文件上签字确认。而黄燕琴在合法合理的调岗下，不到新岗位工作、不服从上司管理的行为违反了电装公司的规章制度，因此本次违纪处分合法合理。结合前两次的违纪处分，黄燕琴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电装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合法合理。综上所述，电装公司对黄燕琴调岗降薪是由于其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安排，结合其本人意愿，调整其工作岗位，并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及电装公司薪酬制度调整薪资。电装公司解除与黄燕琴的劳动合同，完全是由于黄燕琴多次违反劳动纪律，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不得不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作出的解除决定。黄燕琴的诉求均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黄燕琴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黄燕琴在二审当庭提交了一份录用通知书，拟证明黄燕琴后来有找到一份工作，但因为电装公司开具的离职证明有问题，所以无法入职。电装公司质证认为：不确认该证据的三性，与本案无关，电装公司在后面给黄燕琴重新开具了离职证明，开具时间为2020年10月10日，黄燕琴签收时间为2020年10月20日。本院认为：电装公司是否应向黄燕琴支付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全勤奖、绩效奖以及误工损失是本案争议焦点。关于工资差额的问题。该差额是因电装公司调动黄燕琴的工作岗位而引起，因此，是否应支付工资差额的关键在于岗位调动是否合法合理。首先，岗位调动之前，黄燕琴与原部门系长对工作的安排以及工作完成情况发生多次争议，黄燕琴亦有因此受到处分。黄燕琴也表达了原业务工作都不想做，要换部门，否则让人炒掉等想法。基于此情况，电装公司根据黄燕琴的意愿，调整黄燕琴的工作岗位，该调动并无不妥。其次，《人事变更申请书（调动）》明确记载了岗位调动的部门、调动后岗位的等级，黄燕琴亦有签名确认。黄燕琴主张受欺骗签名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黄燕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字行为表明其知晓并同意此次调动。因此，电装公司对黄燕琴工作岗位的调动合法合理。根据薪随岗定的原则，电装公司按调整后的岗位等级支付黄燕琴工资，合情合理，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黄燕琴要求电装公司支付因调岗产生的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问题。黄燕琴没有按系长要求按时开展和完成2018年不可动要因分析总结并确认2019年的推进方向方案的事实确定，黄燕琴认为是上级指示不合理并不能成为其拒绝工作的理由。而且，黄燕琴不能正确对待和处理工作中的分歧和冲突，认为是被有意针对，并要求更换部门、调整岗位，否则让公司炒掉等。电装公司在黄燕琴前两次违纪已达到辞退条件的情况下，没有直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而是按照黄燕琴的意愿进行调岗，该处理方式已经最大限度保障了黄燕琴的权益。但是，黄燕琴在《人事变更申请书（调动）》上签名确认后，却以不同意调岗为由仍然拒绝主管安排的工作，确属不当。电装公司根据黄燕琴签收的《员工手册》，以黄燕琴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是企业依法行使用工管理权的体现。原审法院经分析后认定电装公司的解除行为合法，并在此基础上驳回黄燕琴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度全勤奖及2019年第4季度绩效达成奖的问题。黄燕琴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全勤奖及达成奖，属于诉讼阶段新增加的诉求，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应当合并审理的情形，故原审法院以未经仲裁前置而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的误工费损失。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可知，法律没有禁止用人单位在离职证明上写明离职原因。其次，电装公司所写离职原因与本院认定的事实并无不符。黄燕琴虽然在二审提交了录用通知书，但该录用通知的落款时间晚于黄燕琴提出该损失请求的时间，再者，仅根据该录用通知不足以证明黄燕琴最终没有入职以及没有入职与电装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黄燕琴要求电装公司向其支付误工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燕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芳荃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