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9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徐飞，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军，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黎华，女，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钟鸣，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飞因与被上诉人李黎华、钟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3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飞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飞的全部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系争借条与收条是一张总的借条与收条。标注的时间依照第一张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万元借条所载时间，虽与第一张借条的时间出入2天(第一张借条标注为2018年9月26日，总借条标注为2018年9月28日)，但是此乃因当时李黎华称图个吉利而改写为28日，徐飞碍于情面和日常祈福习俗未加阻止。二、现金交付部分是合理的并且是事实。5月中旬的现金借款未立即写借条与收条，是出于徐飞对李黎华的信任，且当时没有印泥才让其隔天来补写。在补写的收条中注明了收到现金70万元整，说明本次是现金交付的。李黎华未到庭答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现金交付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徐飞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对于欠款78万元这一事实，李黎华并未否认，即是承认这笔借款是真实的。在徐飞对李黎华表明欠款数额后其未否认欠款数额，也未指出数额差错，是为默认此欠款数额真实，也证明了现金交付的借款真实。一审法院依据交易习惯推定20万元现金未交付，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的规定，即只有在对方抗辩借贷行为未交付发生时，法院才根据交易习惯及对方经济能力综合判断。但本案中李黎华本人未予抗辩。四、借条载明于2019年7月28日还款，李黎华与钟鸣于2019年8月12日协议离婚，财产归钟鸣所有，2019年10月还出售在借款期间李黎华与钟鸣共同居住的上海市张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2019年10月22日晚，于该房屋内徐飞与李黎华、钟鸣协商还款事宜。综上，应由李黎华与钟鸣共同归还徐飞借款35万元。李黎华未作答辩。钟鸣辩称：根据徐飞与李黎华之间的款项往来，前几笔款项徐飞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黎华交付。但是在李黎华向徐飞借款后全部未进行还款的情况下，徐飞却以现金方式向李黎华又交付了20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徐飞上诉称是出于对李黎华的信任，但李黎华借而不还，李黎华可信在何处，为什么在此情况下徐飞还会持续地向李黎华以现金方式交付钱款？而且徐飞在一审中一直提出李黎华借款的目的是和朋友做生意，但又称李黎华表示款项归还的来源是动迁款，互相矛盾。所以徐飞出借款项是否存在均存疑。基于李黎华长期存在赌博的恶习，系争款项有可能涉及到赌资或者高利贷，甚至是套路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徐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黎华、钟鸣归还徐飞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徐飞提供借条及收条一份，借条上记载：“今借徐飞人民币柒拾万元正(￥700000元正)．还款日期为2019年7月28日．借款人李黎华2018.9.28”。收条上记载：“今收到徐飞人民币现金柒拾万元正(￥700000元正)借款人李黎华2018.9.28．……”。徐飞陈述借条及收条系2019年5月出具，因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8年9月28日，故落款时间按此日期。二、徐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李黎华钱款明细：2018年9月26日20万元、11月21日3万元、12月3日5万元，2019年3月2日20万元。三、李黎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给徐飞钱款明细：2019年10月23日5万元、12月30日30万元。四、徐飞提供微某转账明细显示，李黎华于2019年2月28日至10月23日微某转账还款10.5万元，徐飞于2019年4月24日微某转账给李黎华0.3万元。五、李黎华实名认证微某号为：lilihua333333、wxid_si6bod26sskg22。六、徐飞提供与李黎华2018年9月、10月，2019年4月至10月间的部分微某聊天记录，记录显示：2018年9月26日，李黎华发送分别手持借条、收条的照片，内容为向徐飞借款20万元，还款日期2019年7月28日；2019年8月31日，徐飞发送内容“你先把4万凑给我……下个礼拜再给2个……然后那70个你十月十五号之前想办法给我……”，李黎华未回复。其余时间段聊天内容，能看出徐飞催讨的情况，但无法看出现金交付以及对借款金额的确认。七、李黎华、钟鸣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8月12日登记离婚。一审庭审中，徐飞提交其母亲的证人证言及银行取款凭证，证明其母在2018年11月30日分别销户取款6万元、5万元，2019年1月银行取现6.3万元，并表示前后共计给徐飞50-60万元，最后一笔是在2019年5月初给了徐飞现金20万元。钟鸣对银行凭证无异议，但认为徐飞的母亲系利害关系人，证明效力低，无法证明最终钱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李黎华的事实。钟鸣提交了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行账户明细证明其资金充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飞提供了借条及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徐飞与李黎华达成了借款合意，且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法院确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本案关键在于双方发生借款的数额，对于双方通过银行、微某等方式转账均有据可查，期间徐飞共计向李黎华交付了48.3万元，李黎华向徐飞归还了45.5万元，对于徐飞主张现金交付的钱款，应当由徐飞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根据徐飞陈述，70万元的借条及收条系李黎华在2019年5月补写，因借款发生在2018年9月28日，故日期签署了该日期，然实际双方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8年9月26日而非28日。再看，徐飞与李黎华之间第一笔20万元的借款，李黎华均发送了手持借条和收条的照片，可见徐飞出借钱款时持谨慎注意态度。从徐飞的陈述及微某聊天中表达出，其与李黎华经常会见面，但对于其余借款凭证却又非当场出具，特别是涉及现金交付部分，金额较大且当面交付而不出具借据的情节实有悖于常理。另外，徐飞在前款未还清的基础上，不断向李黎华出借钱款，又不断催讨，钱款往来的模式令人费解。徐飞提供的案外人的某某及微某的片言只语，均难以对现金交付借款作出有力的证明。综上，徐飞所陈述的钱款的交付与借条出具的时间及方式上均异常，徐飞所陈述的事实，足以让人产生合理怀疑，对是否发生借款以及借款的金额应当予以严格审查，基于徐飞的交付存在重大瑕疵，致徐飞的现金交付部分真伪不明，不能因李黎华未到庭就理所当然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对徐飞主张的现金交付部分不予支持，确认尚余借款金额为2.8万元。李黎华未能按期归还此借款，徐飞要求其立即归还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借款是否属于李黎华、钟鸣的共同债务。法院认为，虽然借款发生在李黎华、钟鸣婚姻存续期间，但不能以此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徐飞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钟鸣是知情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徐飞要求钟鸣共同归还借款的主张，法院难以支持。李黎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判决：一、李黎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飞借款本金28，000元；二、徐飞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徐飞与钟鸣对于系争借条、收条由李黎华出具、徐飞向李黎华名下银行及微某账户转账交付的钱款数额以及李黎华向徐飞名下银行及微某账户转账交付的钱款数额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徐飞所称三笔数额分别为20万元、4万元及10万元的现金交付是否实际发生。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徐飞作为出借人，为证明上述三笔现金交付借款的实际发生，提供了李黎华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的借条及收条各一份、徐飞母亲的证人证言及徐飞与李黎华之间的微某聊天记录，综合上述三份证据及徐飞在一审、二审中所作陈述，本院认为，徐飞提供的该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完成了其所称的借款的现金交付，理由如下：一、本案系争借条、收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载明数额为70万元。而徐飞主张的本案借款的交付时间自2018年9月26日始至2019年6月19日止，故从时间上看，系争借条、收条与徐飞主张的该些钱款交付的关联性存疑。徐飞虽上诉主张系争借条、收条为李黎华与其对往来钱款清算后倒签日期形成，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对于系争借条、收条的落款日期，徐飞先在一审中主张是其与李黎华第一笔借款发生之日，后又于二审中主张是李黎华为图吉利而指定，前后陈述不一，本院难以采信。二、2018年9月26日徐飞向李黎华出借的现金20万元，徐飞自述系李黎华回家后自行书写出具借条、收条并通过微某将李黎华手持借条、收条的照片发送徐飞；2019年3月2日徐飞向李黎华出借的现金20万元，徐飞自述系李黎华书写出具借条、收条后次日交付徐飞。现徐飞上诉主张其于2019年5月17日再次向李黎华出借现金20万元，但对该笔现金交付的20万元借款，却并无任何借条、收条可予佐证，与徐飞、李黎华之间的交易习惯相矛盾。徐飞虽称系钱款交付当天无印泥导致无法出具借条、收条，但前两笔20万元借款对应的借条、收条亦未加盖印泥。并且，徐飞一审中称2019年5月17日借款交付后两、三天李黎华方才补写了本案系争借条、收条，而二审中又改称李黎华隔天即予补写。三、徐飞母亲所作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其销户取款之事实，并不能证明徐飞将其母亲之取款交付李黎华并作为借款出借。而李黎华与徐飞之间的微某聊天记录，也并无任何关于借款的具体数额及还款具体情况的陈述。特别是对于徐飞上诉主张的于本案系争借条、收条出具当天向李黎华现金交付的4万元，及2019年6月19日向李黎华现金交付的10万元，徐飞始终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可证明其与李黎华就该两笔钱款存有借款合意及借款交付之事实。综合本案在案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据银行、微某转账记录认定徐飞总计向李黎华交付借款48.3万元，并无不当。至于钟鸣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该些借款虽发生于钟鸣、李黎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数额较大，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徐飞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些借款出于钟鸣、李黎华的共同意思表示或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徐飞上诉主张钟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30元，由上诉人徐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