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终8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54年7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男，1978年5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玉，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雄艳，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董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某1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应该是基于申请人的申请通过特别程序进行审理后进行判决确认，对于董某以陈某1行为能力有问题要求驳回陈某1要求腾房的诉讼请求，法院应告知其另行立案，通过特别程序另行审理，并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待特别程序审理后，再行恢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将需要特别程序审理的案件与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混合审理，简易程序用时7个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庭审中，陈某1得知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确表示由其弟弟陈某2作为其监护人，但法院置之不理，导致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独立参加诉讼。3.即使陈某1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享有对北京市海淀区202号房屋（以下简称202号房屋）的所有权，在未征得其本人同意情况下，董某将属于陈某1的房屋出租，董某与郭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应认定无效。董某与郭某对陈某1构成共同侵权，应追加郭某进入诉讼，但是一审法院以“买卖不破租赁”口头决定不追加郭某作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枉法裁判，严重侵犯陈某1的合法权益。董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某1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委托代理人有瑕疵，无法认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董某与陈某1是母子关系，要履行监护职责，董某想和陈某1及其他亲属沟通陈某1的生活安排，但未能协商一致。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某立即将占用的202号房屋腾空后交还陈某1；2.董某按照每月14000元的标准向陈某1返还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期间房屋租金；3.董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与原配丈夫生有一子董某。2004年7月2日，陈某1与马某登记结婚。2011年8月19日，马某去世。陈某1继承取得了202号房屋所有权，并于2019年12月16日取得该房屋不动产权证。马某去世后，陈某1未再婚。除董某外，陈某1无其他子女。陈某2和陈某3分别为陈某1的弟弟、妹妹。自2019年4月10日至同年9月4日期间，董某将陈某1送至北京回龙观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历显示：检查中可引出被害妄想（称丈夫过世后，所有人都想将自己逼出清华大学，不让自己继承丈夫的遗产，为此数次与邻居发生冲突，称儿子给自己有毒的东西，想药死自己争夺房产）、嫉妒妄想（回忆认为楼上的邻居想和自己老公出轨，称邻居拿着100元钱给自己丈夫，回忆起来是对方想和自己丈夫发生不正当关系）、被窃妄想（称自己家筷子丢失，是儿媳妇偷走并做了手镯，家中十多年不喝的药酒被儿子偷走，经常认为家中被盗，称自己的两瓶油被邻居恶意打翻）；诊断：持久的妄想性障碍。2019年5月，董某将202号房屋委托案外人予以装修。2019年9月30日，董某与案外人郭某就202号房屋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租金标准为每月14000元，押一付六，第一、二次租金的支付日期分别为2019年9月30日和2020年3月31日。本次诉讼中，陈某1认为董某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拆改202号房屋并将该房屋出租，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红认为因董某并非202号房屋的权利人，故董某与郭某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不合法，并以郭某实际占用202号房屋为由，申请追加郭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并要求郭某立即将202号房屋腾空后交还陈某1。鉴于无权处分不影响合同效力，故法院对其上述追加申请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均不予准许。另，陈某1提出先予执行申请，理由是其自2019年4月起一直处于无家可归的状况，现居无定所、没有收入来源、无力租房，故要求董某将202号房屋先予腾空、向其交还。对此，法院未作出先予执行裁定，具体理由后详述。陈某1在提起本次诉讼的同时，另案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被申请人为董某及其妻魏丽。该案审查期间，鉴定机构于2020年6月17日出具京安精鉴【2020】152号《鉴定意见》，认为“陈某1目前对一些与自己利益相关的事情有想法，如知道有生活补助金和房产，想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居住，明白有精神疾病会对自己的权益产生一定影响，说明其对事务有一定的认识和判断，具有一定的意思表示能力。但受所患疾病影响，认为儿子要迫害自己以尽早获得房产（被害妄想），故亲子关系冷漠敌对，不能听从家人劝阻，执意起诉儿子，使其客观表达个人意愿和要求、有效维护个人利益以及处理复杂民事事务的能力产生缺损，不能有效维护个人的合法权益，意思表示能力不完全，辨认能力削弱”，鉴定意见为“陈某1诊断为持久的妄想性障碍，受所患疾病影响，辨认能力削弱，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陈某1虽认可上述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但提交其本人先后于2019年11月28日、2020年8月3日当天两次及次日共4次前往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以证明其意识清楚、定向力完整、精神正常、具有完全诉讼行为能力。其中，2019年11月28日病历显示，主诉：做精神心理评估；现病史：最近刚找了一份工作，保姆阿姨工作，给人家做饭，人家家里想要看自己精神心理报告，故来诊；精神检查：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接触可，问答切题，记忆力挺好，理解、判断力都挺好的，以前没有精神疾病，心情平稳，吃饭、睡觉都好，无冲动伤人、自伤自杀观念及行为；诊断：待诊。其余病历均无明确诊断，仅有处理意见且内容均为：1.咨询，2.注意药物副反应，3.嘱定期复查相关化验检查，4.随诊。董某虽认可上述病历的真实性，但认为陈某1的行为能力状况应以鉴定意见为准。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已丧偶，且仅有一子董某，则董某在陈某1表现出被害妄想、嫉妒妄想、被窃妄想等异常精神状态后，将陈某1送至相关医院就诊。经诊断，陈某1为持久的妄想性障碍，并需住院治疗。则在此情况下，董某作为陈某1的监护人，有权代为陈某1管理202号房屋。尽管2019年11月28日北京大学第六医院门诊病历显示陈某1“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心情平稳”“无冲动伤人、自伤自杀观念及行为”，但陈某1的当次就医目的仅为其从事家政服务的“精神心理评估”，而非进行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其在该次就诊过程中隐瞒了此前被诊断为持久的妄想性障碍并住院就医的病史，且诊断意见仅为“待诊”，并未明确排除其患有精神疾病的可能性。另案中，陈某1已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其受所患疾病影响致客观表达个人意愿和要求、有效维护个人利益以及处理复杂民事事务的能力产生缺损，不能有效维护个人的合法权益，意思表示能力不完全，辨认能力削弱。该鉴定意见作出后，陈某1虽亦至北京大学第六医院，但处理意见均为“1.咨询，2.注意药物副反应，3.嘱定期复查相关化验检查，4.随诊”，故不足以证明其在上述鉴定作出后病情好转、行为能力恢复为完全行为能力。故法院对于陈某1提出的、董某腾退并向其返还202号房屋、返还出租该房屋所得租金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陈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无诉讼行为能力人由他的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陈某1已在另案审查期间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配偶、父母均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董某作为其独子按顺序是其监护人，也就是法定代理人。董某称其将202号房屋出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陈某1，如果与陈某1有关的其他个人或者组织认为董某侵犯陈某1的权益，应依法变更监护人。现陈某1作为无诉讼行为能力人，起诉其法定代理人侵犯其权益，法院不应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某1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退还陈某1；上诉人陈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