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新宾镇刘家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代威，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军，辽宁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辽宁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方大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龙华西路。法定代表人：张忠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丰，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萍，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方大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方大新能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军，被上诉人方大新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沐与康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大新能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方大新能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王坤系方大新能源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负责人，负责方大新能源公司的财务工作，经常代表方大新能源公司与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签订合同。无论从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来看，还是从双方之前签订协议的习惯来看，案涉意向收购协议均合法有效。2.双方之间先发生借款事实，后基于该借款事实达成意向收购协议。该协议约定将代威实际持有的沐与康新能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方大新能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定金5000万元，以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欠方大新能源公司的50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定金，视为代威已收到方大新能源公司的5000万元股权转让定金，诉争借款转化为定金而消灭。3.意向收购协议签订次日，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向方大新能源公司偿还剩余借款，足以证明双方对于5000万元股权转让定金抵扣欠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4.短期融资合作协议约定，如沐与康新能源公司不能按期还款，将案涉车辆和沐与康新能源公司股权、运营资质转让给方大新能源公司，本案的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5.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向富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借款项，归还方大新能源公司的欠款和支付了其他费用后余额就是5000万元，与意向收购协议的股权转让定金数额完全吻合。因此，富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是查清事实的重要当事人，应当追加其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6.陈汉康及其实际控制的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方大新能源公司涉嫌骗取国家补贴款，侵害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的合法利益。方大新能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首先，短期融资合作协议约定，方大新能源公司将融资总额18000万元出借给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如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未于2017年7月30日前归还18000万元，但于2017年8月30日前归还，应支付270万元的融资费用，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2.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坤有权代表方大新能源公司与其签订意向收购协议，方大新能源公司对该意向收购协议亦不予追认，该意向收购协议对方大新能源公司没有约束力。况且，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意向收购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条件已经成就，更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已实际履行。因此，沐与康新能源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大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财务费用102500元并支付利息（以18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12月27日止；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6月29日，方大新能源公司与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签订《关于辽宁沐与康与烟台某采购合同应付款的短期融资合作协议》一份，为解决烟台某客车责任有限公司销售给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的262辆纯电动大巴车的应收款的帐收问题，沐与康新能源公司与方大新能源公司达成短期融资协议，主要约定：融资金额18000万元，期限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8月30日止。2017年7月30日前还款18000万元无财务费用，2017年8月30日还款18000万元，融资增加15个点（即270万元）的账务费用，总计还款18270万元。2017年8月30日前，沐与康新能源公司不能还款，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将以0元价格将262辆车辆产权及公司全部股权及运营资质转让给方大新能源公司等等。2017年6月30日方大新能源公司将融资款18000万元分四笔汇入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帐户。2017年12月27日，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分14笔向方大新能源公司支付14000万元融资款，并支付2597500元财务费用，尚欠融资款4000万元及财务费用102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6日，王坤以方大新能源公司名义与代威签订《辽宁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意向收购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一、代威保证拥有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无税务社保问题，所有车辆取得旅游客运资质，负责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的运营，并享有运营收益的30%分红，承诺取得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汽车地补。二、上述保证事项全部实现的情况下，方大新能源公司收购代威在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的全部股份，收购价再协商等。三、本协议定金5000万元（含之前支付的600万元），从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欠方大新能源公司债务中支付，其中1500万元于2018年1月15日前返还到方大新能源公司，如代威上述保证事项未实现，本次收购终止不再进行，该5000万元定金仍为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对方大新能源公司的债务，代威以沐与康新能源公司股权作担保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方大新能源公司与沐与康新能源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短期融资合作协议，名为短期融资合作协议，实为企业之间因经营需要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方大新能源公司按约支付了借款本金18000万元，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7年12月27日，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财务费用102500元，应负相应的民事责任。沐与康新能源公司以代威与王坤（以方大新能源公司名义）签订的意向收购协议，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融资协议由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的代威与方大新能源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取代，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欠方大新能源公司的4000万元借款已抵作方大新能源公司购买沐与康新公司股权转让定金，原债务已不存在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该意向收购协议的签订的主体不是原融资协议签订的主体。其次，沐与康新公司未能提供王坤具有代表方大新能源公司签订意向协议的授权，该协议效力待定。三、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条件已经成就。四、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未能证明该协议已实际履行。故沐与康新能源公司以不同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内容不相同的协议，来主张原融资协议变更、终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原融资协议中有产权、股权0元转让的约定，但该约定仅具有保证意义，并不必然发生。沐与康新能源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与本案民间借贷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如其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可另行主张权利。如果沐与康新能源公司认为是债权债务关系转移，亦缺少债权债务人及第三人共同确认债权债务转移的合意，故对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大新能源公司要求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支付所欠财务费用1025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内利率，方大新能源公司主张自沐与康新能源公司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辽宁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方大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所欠财务费用102500元，合计40102500元，并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止，以18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以4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3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7313元，由辽宁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咨询服务合同，拟证明富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收取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咨询费1230万元。证据2和证据3.公证费发票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拟证明富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和方大新能源公司是关联公司。证据4.沐与康新能源公司2017年12月份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富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共转给沐与康新能源公司20500万元，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向方大新能源公司偿还14259.75万元后，沐与康新能源公司账户尚有4400余万元，足够偿还方大新能源公司的欠款，因双方已签订意向收购协议抵销欠款，意向收购协议合法有效。证据5.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向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拟证明沐与康新能源公司认为陈汉康、刘炳旭、舒驰公司、富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方大新能源公司涉嫌骗取国家新能源补贴。方大新能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证据1和证据2均与方大新能源公司无关。因证据3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存在涂改现象，对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意向协议收购协议已实际履行。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方大新能源公司提供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的车辆查询信息，拟证明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将车辆抵押给富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抵押的事实不影响认定富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方大新能源公司是关联公司，也不能证明富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沐与康新能源公司之间存在其借款关系。本院认证认为：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3，因涉及案外人，且方大新能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提交证据2和证据5，方大新能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4，方大新能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银行转款仅表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4.方大新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表明沐与康新能源公司与富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存在其它法律关系，但与本案无关联。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代威未就其持有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方大新能源公司签订相关协议。方大新能源公司陈述不可能就受让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的股权与代威签订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诉争的4000万元欠款及10.2万元财务费是否已经清偿完毕；2.富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存在4000万元欠款及10.2万元财务费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沐与康新能源公司认为因双方签订了意向收购协议，案涉债务已转化为股权转让定金，而归于消灭。方大新能源公司则认为，意向收购协议系王坤个人行为，对沐与康新能源公司不产生效力，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归还上述款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意向收购协议是代威与王坤签订的，代威与王坤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虽然意向收购协议的抬头打印大新能源公司的字样，但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坤有权代表方大新能源公司与代威签订意向收购协议，且方大新能源公司未对意向收购协议的效力进行追认，一审法院未确认该协议的效力并无不当。2.即使沐与康新能源公司主张王坤表见代表成立，该意向收购协议作为预约合同成立生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亦明确未就股权转让签订本约，且方大新能源公司明确不可能受让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的股权。而该意向收购协议已约定，如股权转让终止，5000万元定金仍为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对方大新能源公司的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沐与康新能源公司归还方大新能源公司案涉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民间借贷发生在方大新能源公司与沐与康新能源公司之间，沐与康新能源公司曾从富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用于归还欠方大新能源公司的款项，上述两个行为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故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申请追加富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沐与康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13元，由上诉人沐与康新能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陈海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