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久品香飘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法定代表人:张玉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秋杰，男，1993年10月30日出生，北京久品香飘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竞宇悦动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洋桥******法定代表人:牟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瑞，天津德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淑杰,女,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绢花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媛,北京卓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久品香飘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品香飘公司）、上诉人北京竞宇悦动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宇悦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淑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0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品香飘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秋杰、上诉人竞宇悦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瑞，被上诉人邵淑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品香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邵淑杰要求久品香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诉讼费由邵淑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忽略久品香飘公司与竞宇悦动公司之间为租赁关系的事实，判决久品香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久品香飘公司与竞宇悦动公司审理中明确向法院表示久品香飘公司与竞宇悦动公司之间无任何关联。事故认定书上加盖有久品香飘公司公章只是因竞宇悦动公司经营场所为久品香飘公司所出租，久品香飘公司尚未进行其他公司的工商注销，竞宇悦动公司无法在该租赁地进行工商注册，为方便竞宇悦动公司的日常经营，久品香飘公司的公章暂由竞宇悦动公司使用，而非久品香飘公司对邵淑杰摔倒事件承担责任的认可。2、邵淑杰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就其应尽而未尽的注意义务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竞宇悦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分清主次责任并按责赔偿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邵淑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忽视邵淑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的注意义务及其本身存在的可能导致滑倒的多种疾病因素等事实，认定竞宇悦动公司就邵淑杰摔倒致十级伤残一事承担全部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邵淑杰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故意隐瞒心脏病史，不顾自身条件进行高负荷运动是造成损害发生的重要原因。竞宇悦动公司在泳池周围及进出泳馆的路线均有警示标识张贴，事发地防滑垫缺失是工作人员进行清理临时撤出了一部分，如果邵淑杰尽到注意义务则事故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一审法院对于邵淑杰损失中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的判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竞宇悦动公司对邵淑杰积极救治，双方协商对于邵淑杰的医疗费用中社保无法报销的部分由竞宇悦动公司承担。因邵淑杰事后反悔，则双方签订了《事故责任认定书》，其中明确竞宇悦动公司承担邵淑杰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辅助器械等费用。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认定并据此作出判决，就应当完全按照此认定书判决竞宇悦动公司仅承担相应责任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辅助器具费，而不应由竞宇悦动公司承担治疗以外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仅认定了对邵淑杰有力的内容部分却对同一证据中所列明的赔偿项目不予涉及，属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邵淑杰针对久品香飘公司以及竞宇悦动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久品香飘公司以及竞宇悦动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事故责任认定书》盖有久品香飘公司公章，经营是竞宇悦动公司，邵淑杰的发票也是由竞宇悦动公司开具，故久品香飘公司和竞宇公司是在共同经营健身房。至于导致邵淑杰受伤的责任问题，应全部由竞宇公司及久品香飘公司承担。邵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久品香飘公司、竞宇悦动公司赔偿邵淑杰医疗费36148.54元、护理费12430元、营养费8767.6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0338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残疾用具费1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615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邵淑杰与竞宇悦动公司就预付费休闲健身服务签订《O2健身服务交易合同》，上载：有效期为19年5月9日至21年5月8日，金额2500元+20；甲方（邵淑杰）健康状况及既往病史处填写为“无”。2019年6月26日晚8时许，邵淑杰到竞宇悦动公司经营的“O2”健身房游泳，在涮脚池内滑倒摔伤。当晚，邵淑杰被送至北京博爱医院救治，骨科建议：下肢长支具固定，因心脏疾患，安装心脏起搏器后行手术治疗。之后，邵淑杰至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住院，7月1日安装心脏起搏器，7月3日转至北京博爱医院，7月11日行右肱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于8月12日出院；出院建议：继续下肢功能锻炼，患肢免负重；佩戴腰围，卧硬板床；定期骨科门诊复查；如有不适，随时就诊；全休三个月，生活需他人护理；加强营养…。该院诊断证明显示：邵淑杰临床诊断“间断心悸、头晕、黑曚6年余…心率失常、病态窦房结综合症、高血压3级、高脂血症、2型糖尿病”。2019年7月3日，邵淑杰与“O2健身负责人”牟婧签署《事故责任认定书》，大意为：“由于O2在未铺设防滑垫的同时未标注警示标识，导致邵淑杰在此滑倒造成骨折，O2健身馆负全责。健身馆先支付2万元医疗费，后续费用另付，直至病情彻底康复。”“O2健身负责人”处盖有久品香飘公司印章。另查，涮脚池内原有防滑垫，事发时未铺设，周边未设置警示标识。事发后，竞宇悦动公司和邵淑杰进行沟通，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另给付2万元，邵淑杰同意在本案处抵扣；沟通过程中，邵淑杰提出鉴定，鉴定费用由其负担。再查，邵淑杰支付北京博爱医院住院费457.73元、北京阜外医院药费34367.71元；8月19日、9月25日、10月21日、12月17日、12月23日，邵淑杰到北京博爱医院复查，并自购药品支出费用合计1323.11元。一审庭审中，邵淑杰提交：1、北京京客隆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8月21日发票1张，显示项目为保健品，金额6000元；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发票4张，显示项目为营养保健食品，金额2767.6元，要求按此赔偿营养费8767.6元。2、北京燕鑫海源石油制品有限公司给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成品油发票1张，金额1000元，要求按此赔付交通费1000元。3、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发票1张，显示8月1日至8月11日护工费1430元；北京和安缘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发票1张，显示8月12日至10月12日护工费11000元，要求按此赔偿护工费12430元。4、北京协和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票1张，显示于2019年7月20日购买轮椅、助步器支出1060元，要求按此赔付残疾器具费1060元。久品香飘公司、竞宇悦动公司坚持抗辩意见。一审庭审中，根据邵淑杰申请，法院对竞宇悦动公司采取保全措施。邵淑杰预付保全费1392元。一审庭审中，根据邵淑杰申请，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其进行鉴定，确认：伤残等级十级，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45-60日；本次事故致右胫骨平台骨折需手术治疗与其术前必须植入心脏起搏器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邵淑杰预付鉴定费6150元。双方未提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邵淑杰至竞宇悦动公司经营的健身房游泳，在涮脚池内滑倒摔伤。经查，涮脚池内未铺设防滑垫，且未设置警示标识，应当认定竞宇悦动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由此给邵淑杰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02健身馆”原以久品香飘公司名义经营，《事故责任认定书》亦盖有久品香飘公司印章，该认定书明确载明“O2健身馆负全责…直至病情彻底康复”，因此对于邵淑杰的损害后果，久品香飘公司应与竞宇悦动公司共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范围，1、医疗费36148.54元、护理费12430元、残疾赔偿金10338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残疾用具费1060元：属实际损失，数额合理，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此次事件，确给邵淑杰精神造成痛苦，应当给予精神抚慰，但邵淑杰主张的数额过高，根据侵害情节、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确定为5000元。3、营养费8767.6元、交通费1000元：根据邵淑杰伤情和鉴定意见，上述损失与伤害事件有因果关系，应予赔偿，但现有票据无法证实全部与本案有必然联系，故参照邵淑杰伤害程度、鉴定意见、就医时间等因素酌定为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4、鉴定费6150元：虽然邵淑杰有自负鉴定费的意思表示，但从整个事件分析，应属于协商的一个过程，故该项费用应为侵权人承担。至于赔偿数额，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邵淑杰系心脏疾病致其滑倒摔伤，《责任事故认定书》亦未明确具体赔偿项目。故，综合考虑本次事故起因、邵淑杰损害后果与其植入心脏起搏器因果关系，确定北京阜外医院产生的药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由竞宇悦动公司和久品香飘公司承担45%、邵淑杰自负55%，其他项目按照法院认定数额由竞宇悦动公司和久品香飘公司全额赔偿。据此，判决：一、北京竞宇悦动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北京久品香飘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邵淑杰医疗费17246.3元、护理费12430元、残疾赔偿金10338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15元、残疾用具费106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已给付20000元，余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邵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经询，竞宇悦动公司称一审判决就2019年7月3日双方签订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内容概括的大意不准确。该责任认定的本意是双方所协商的只是一个医疗费用的负担。久品香飘公司同意竞宇悦动公司的该陈述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案涉事故中各方责任的认定及对邵淑杰因事故造成损失的判处是否适当。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案涉事故中各方责任的认定一节，本案中，邵淑杰至竞宇悦动公司经营的健身房游泳，其间在涮脚池内滑倒摔伤。经查，涮脚池内未铺设防滑垫，且未设置警示标识。如竞宇悦动公司所述，涮脚池内未铺设防滑垫系工作人员进行清洁工作临时撤掉。对此，本院认为，竞宇悦动公司对上述临时性清洁工作中相应安全设施缺失，该公司未特别设置相应提示，应当认定竞宇悦动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由此给邵淑杰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02健身馆”原以久品香飘公司名义经营，《事故责任认定书》亦盖有久品香飘公司印章，该认定书明确载明“O2健身馆负全责…直至病情彻底康复”，因此对于邵淑杰的损害后果，久品香飘公司应与竞宇悦动公司共担赔偿责任。久品香飘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邵淑杰因事故造成损失一节，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范围，1、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用具费，属邵淑杰实际损失，合理数额部分应当予以确认。2、此次事件，确给邵淑杰精神造成痛苦，应当给予精神抚慰。具体数额应根据侵害情节、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确定。3、根据邵淑杰伤情和鉴定意见，其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与伤害事件有因果关系，应予赔偿。营养费、交通费具体数额应参照邵淑杰伤害程度、鉴定意见、就医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4、就鉴定费虽邵淑杰曾有自负的意思表示，但系属于协商过程中的意思表示，鉴于双方并未最终以协商解决该纠纷，故邵淑杰此间就鉴定费自行负担的承诺不应作为自认。因此，该项费用应为侵权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赔偿数额的确定，综合考虑了本次事故起因、邵淑杰损害后果与其植入心脏起搏器因果关系，确定北京阜外医院产生的药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由竞宇悦动公司和久品香飘公司承担45%、邵淑杰自负55%，其他项目按照法院认定数额由竞宇悦动公司和久品香飘公司全额赔偿适当。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竞宇悦动公司、久品香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北京竞宇悦动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和北京久品香飘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各负担198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