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1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理人：郝某（张某之母），197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昊德祥义艺术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天通苑东苑****楼****。法定代表人：吴庆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雨，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娟，女，该公司主管。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昊德祥义艺术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德祥义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0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经过阅卷和询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昊德祥义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事发当天张某只进行了5分钟热身训练，昊德祥义公司作为专业武术培训机构未让其完成10分钟热身训练就让做侧空翻动作，造成孩子受伤，系工作失职且管理不当，昊德祥义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昊德祥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上诉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昊德祥义公司支付护理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十级残疾赔偿金147698元、伤残鉴定费4550元、医疗费736.40元、交通费154元及后续医疗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人拳道功夫会馆系由昊德祥义公司经营。2017年9月张某自其他会馆转来该会馆训练，每周约两节课。2019年6月5日，张某在铺设了地胶垫和武术垫的训练场地上练习侧空翻，落地时不慎坠地，造成肱骨髁上骨折（左侧）及正中神经损伤（左侧）。现场视频显示张某侧空翻时，教练手持训练杆在侧设置侧空翻高度，张某坠地后，教练立即至张某身边查看其受伤情况。张某受伤后，昊德祥义工作人员通知了张某母亲，并带张某前往位于天通苑的医院就诊，后张某又前往积水潭医院就诊，因送诊的张姓教练所开车辆系外地车牌，张某与其母亲二人打车前往医院。事发后昊德祥义工作人员亦探望过张某。在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后，张某共花费医疗费27037.3元（含昊德祥义公司垫付的26400.9元）。张某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限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确定：1、被鉴定人张某外伤致左侧肱骨髁上骨折等，经手术治疗，固定物累及骨骺，符合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10%。2、建议被鉴定人张某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张某共花费鉴定费4550元。庭审中，张某称事发当天因学校拖堂致其迟到10多分钟到达国人拳道功夫会馆，未能够充分热身。昊德祥义公司称每节课前10分钟为热身训练，但事发当天张某迟到5分钟，后进行了5分钟的热身训练。关于责任问题，张某称其未充分热身，当天不想上课，但教练还是继续让其训练，昊德祥义公司未尽到监护责任；昊德祥义公司称张某当天体能和情绪不适合训练，可能存在受伤风险，监护人却执意要求孩子上课参加训练，未将孩子的实际状态告知教练，存在严重疏忽，应承担主要责任。另查，昊德祥义公司先后向张某垫付费用29400.9元，包括26400.9元的医疗费和3000元的交通费。法院确认张某损失（未划分责任比例）：医疗费27037.3元（含昊德祥义公司垫付的26400.9元）、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鉴定费4550元、交通费3154元（含昊德祥义公司垫付的3000元），以上共计209239.3元。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武术训练作为一项激烈的身体运动，难免存在让受训者受伤的风险。受训者的精神状态、身体状况及训练前的热身情况，均会影响训练效果，可能造成受训者受伤的后果。昊德祥义公司作为专业的武术培训机构，应知悉热身运动的重要性。昊德祥义公司让迟到的张某只进行部分热身运动便开始正式训练，昊德祥义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应对张某受伤这一损害结果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法院结合案件事实酌情确定昊德祥义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某精神状态不佳，张某监护人及昊德祥义公司均称对方要求张某继续训练，法院认为张某母亲作为监护人应恰当履行监护职责，合理安排张某的训练事宜，从而保证被监护人的人身安全，现其未恰当履行监护职责，存在过错。昊德祥义公司并非张某的监护人，亦无证据证实其存在强行要求张某参加训练的情况，张某主张昊德祥义公司因此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张某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确认。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张某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项损失，法院暂不予支持，其可在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昊德祥义公司垫付的费用，应从上述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判决：一、北京昊德祥义艺术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某各项损失33370.89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昊德祥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张某的获奖证书，证明张某在2018年时就可以熟练的完成侧空翻动作。张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诉辩情况，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应为以下三点：第一，昊德祥义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张某是否应自担部分责任；第三，本案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以下逐一进行评判。一、昊德祥义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张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昊德祥义公司练习侧空翻动作时受伤。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昊德祥义公司作为教育机构的经营管理者，存在以下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之处。其一，热身训练不足。昊德祥义公司作为专业的武术培训机构，应知悉热身运动对武术训练的重要性，但其教练让迟到的张某只进行部分热身运动便开始正式训练，致使热身运动不充分，增加了受伤的风险。其二，未能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注意义务。武术训练中的教练在专业教学过程中对所教授学员应承担一定的安全保障注意义务，应属众所周知的事实，特别在教授对象为未成年人的情况下，专业教练应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即应对训练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作出准确预判，并对此采取正确、及时的补救措施。具体至本案中，根据本案视频证据显示，昊德祥义公司教练在明知张某精神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仍让其进行侧空翻训练，并且在其起跑并做侧空翻动作时，教练亦未能准确做出风险预判并及时采取任何应急举措。综上，昊德祥义公司公司未能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二、张某是否应自担部分责任武术训练作为一项公认的高风险身体运动，存在受训者受伤的风险，张某及其监护人从选择的运动项目、所处的水平阶段及运动状态等方面对受伤的风险应有所预见，故对难以避免造成的损伤后果应自担一定责任。此外，作为张某的监护人，在送张某接受训练时明知其精神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亦未与教练充分沟通合理调整训练安排，现其监护人未恰当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一定责任。三、本案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昊德祥义公司作为教育机构的经营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张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张某及其监护人亦应对此自担一定责任。本院综合认定昊德祥义公司承担60%的责任，张某及其监护人自担40%的责任，并根据二审重新认定的责任比例，对具体赔偿数额予以判定。一审法院判决昊德祥义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张某上诉称昊德祥义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昊德祥义公司垫付的费用，应从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0266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昊德祥义艺术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某各项损失96142.68元；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二百九十三元，由张某负担九百一十七元（已交纳）；由北京昊德祥义艺术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千三百七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八百九十七元，由张某负担一千五百五十八元（已交纳）；由北京昊德祥义艺术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千三百三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李纪红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旭涛书 记 员 陈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