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2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和源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祥符区宏达大道北段东侧。法定代表人：孙善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源舸、宋爽爽，河南格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其海，男，汉族，1963年9月27日生，住山东省即墨市。上诉人开封和源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源燃气）因与被上诉人邹其海股东知情权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和源燃气上诉请求：1、撤销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邹其海负担。事实与理由：1、邹其海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包含“等”字，未列明查阅、复制资料的具体名称及内容，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不应当支持邹其海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了邹其海的诉讼请求，邹其海起诉并未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一审法院判决将查阅、复制公司章程也写在判决结果内，超出邹其海诉讼请求，明显错误。3、邹其海在2019年2月发出的（2019）豫龙律函字第1号《律师函》中未说明查阅会计账簿的目的，且和源燃气有合理根据认为邹其海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和源燃气的合法利益，有权利拒绝邹其海的查阅申请；其次2018年，邹其海向和源燃气其他股东发送《股权转让告知书》，邹其海拟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开封新奥燃气有限公司，开封新奥燃气有限公司的主营业务与和源燃气完全相同，且有实质性竞争关系。2019年邹其海又委托开封新奥燃气有限公司员工参加和源燃气的股东会，行使重大表决权，不正当目的明显；邹其海在担任和源燃气总经理期间，以公司名义向青岛海和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借500万元，至今未收回本息，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且邹其海在作为和源燃气总经理期间，还存在大额资金账外循环、资金拆借未经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同意等违反公司财务制度行为。4、邹其海在2017年7月之前一直担任和源燃气总经理职务，对于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等材料以及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都是完全了解知晓的，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同时和源燃气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都是可以查询、复制的，根本不存在和源燃气公司拒绝邹其海查询、复制。5、退一步讲，即使邹其海要求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结果也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自判决书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一审法院未按上述规定裁判。邹其海答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解释（四）邹其海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邹其海要求查阅上述资料，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和源燃气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股权转让通知书、民事裁定书等材料均不能证明邹其海查阅账簿有不正当目的，而和源燃气在公司做出相关分红决议后，对邹其海应得的分红700341.86元和969042.59元，已经到工程部门做出登记，并且税款也缴纳完毕，仍拒绝向邹其海分红，损害了邹其海的利益。3、即使邹其海在2017年7月之前担任了和源燃气的总经理，也是可以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邹其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源燃气提供自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薄、会计凭证等材料供邹其海查阅、复制；2、判令和源燃气向邹其海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股东应得利润1667973.71元。3、判令和源燃气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源燃气为有限责任公司，邹其海系和源燃气的股东，持有30.24%股份。2002年12月份，和源燃气董事会聘任邹其海为和源燃气总经理。2017年7月份，和源燃气董事会决定免去邹其海总经理职务。2018年2月，邹其海委托其妻子用电子邮件和手机短信方式向和源燃气的其他股东提出查阅、复制2005年至2018年的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薄、会计凭证等的要求，未得到和源燃气的回复。其后，邹其海以股东知情权和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212民初1044号之一号民事裁定，以邹其海的诉讼请求未履行前置程序、证据不足和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为由驳回了邹其海的起诉；2018年12月，本院作出（2018）豫02民终3609号民事裁定，维持了上述裁定。2019年2月，邹其海委托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向和源燃气发出了（2019）豫龙律函字第1号律师函，提出查阅、复制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薄、会计凭证等和支付股东分红1667973.71元的要求，和源燃气在收到上述律师函的15日内未作出答复。另查明，2018年1月28日，和源燃气的股东孙善瑜、潘春峰、潘锐进、潘跃进在孙善瑜主持下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5-开封和源燃气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暂缓发放邹其海的年度利润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薄。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薄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和源燃气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股权转让通知书、（2018）豫0212民初1044号之一号民事裁定书、（2018）豫02民终3609号民事裁定书等均不能充分证明邹其海查阅会计账薄有不正当目的，其拒绝邹其海查阅、复制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和查阅会计账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邹其海请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和查阅会计账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有权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公司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股东会决议或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或不成立。在股东会对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作出决议，而股东不服的，股东应当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或确认之诉，即撤销之诉或确认之诉是在上述情况下股东请求公司支付利润分红的前置程序。邹其海对《决议5-开封和源燃气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并未提出撤销之诉或确认之诉，其请求和源燃气支付利润分红，与股东会决议不符，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开封和源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向邹其海提供查阅、复制，将公司会计账薄向邹其海提供查阅。二、驳回邹其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11元，开封和源燃气有限公司负担100元，邹其海负担197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指定行为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确定如下事实：邹其海2018年4月3日第一次起诉的内容是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邹其海要求转让股权的时间是2018年6月。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邹其海系和源燃气的股东，持有30.24%股份，是双方认可的事实，根据上述规定，邹其海作为和源燃气的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邹其海在起诉时未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一审法院超出邹其海诉求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邹其海可以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关于邹其海要求查阅、复制公司会计账薄、会计凭证等材料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上述材料仅允许查阅而不能复制。首先，虽然邹其海在2019年2月发出的（2019）豫龙律函字第1号《律师函》中未说明查阅会计账簿的目的，但是和源燃气在收到邹其海的律师函后，并未明确在十五日内书面答复邹其海并说明理由。其次，在邹其海向和源燃气发出律师函之前，2018年4月3日邹其海已经向一审法院起诉和源燃气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并要求和源燃气支付其作为股东应得的利润分红，但因未行使书面申请的前置程序而被人民法院驳回，此时，并未发生邹其海有意向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开封新奥燃气有限公司的情形，显然当时邹其海起诉的目的是为了利润分红，本次起诉邹其海的诉讼请求与第一次起诉一致，目的明确，即仍然是为了得到其作为股东应当分得的利润分红。和源燃气上诉所述邹其海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开封新奥燃气有限公司有不正当目的，因邹其海已先行向和源燃气其他股东申明对其股份进行转让，征询是否有人购买，但均被拒绝，而后才与开封新奥燃气有限公司洽谈，并非是为了向开封新奥燃气有限公司通报有关信息才申请的查阅，且开封新奥燃气有限公司虽与和源燃气经营业务范围一致，有竞争关系，但是二者分别在不同的区域享有独家特许经营权，地域并无交叉。关于青岛海和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所借500万元，双方已经另诉，正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并未实质给和源燃气造成损失。故和源燃气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邹其海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有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能，邹其海也未上诉，故对于和源燃气要求驳回邹其海要求查阅、复制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和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判决邹其海可以查阅公司会计凭证，邹其海也未就此提起上诉，故邹其海仅可以查阅和源燃气的会计账簿。邹其海虽然系和源燃气股东，对于其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相关材料存在知晓的可能性，但并不影响其行使该项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明确，二审予以纠正。对于和源燃气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和源燃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二、开封和源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公司住所地提供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邹其海查阅、复制，查阅、复制期间为开封和源燃气有限公司开始提供查阅、复制条件之日起的十个工作日（节假日不计入查阅、复制期间）；三、开封和源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公司住所地提供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会计账簿供邹其海查阅，查阅期间为开封和源燃气有限公司开始提供查阅、复制条件之日起的十个工作日（节假日不计入查阅期间）；四、驳回邹其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开封和源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宝霞审判员  路 璐审判员  杨雯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