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其山，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政，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立超，男，1967年5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侍孝杰，男，1992年5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郭其山因与被上诉人徐立超、侍孝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其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刘家政、被上诉人徐立超、侍孝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其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徐立超要求郭其山还款33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立超、侍孝杰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忽略借条形成背景。2018年11月1日前后，郭其山承接合同价为6720000元的泗洪农村水利工程。侍孝杰要求合伙，口头约定按1:1投资，2018年底各投资400000元。后侍孝杰无法提供约定资金，郭其山通知其退场，其拒绝退场。2019年初，侍孝杰主动向郭其山提出向其舅舅徐立超借款，期间郭其山多次表示已经完成约定投资，没有必要借钱，且不认识徐立超，拒绝借款，要求侍孝杰退场，其一直拒绝。后侍孝杰提出已经和徐立超谈妥借款事宜，条件是要求郭其山一同出具借条。为了长期合作，郭其山于2019年1月20日在侍孝杰带来的借条上签名。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收取人错误。郭其山虽然在借条上签名，但仅是协助侍孝杰借款，双方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依赖于徐立超是否实际出借款项。借款均系徐立超和侍孝杰经手，郭其山对此并不清楚，款项也没有交付给郭其山。据徐立超提供的银行票据显示，徐立超分五次将500000元转至侍孝杰账户，故徐立超并未向郭其山履行出借义务，该借款系侍孝杰为弥补出资不足的个人行为。3.一审判决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错误。借条出具时并未约定利息，依照法律规定应为无息借款。徐立超自出具借条至今从未主张过利息。一审判决以徐立超与侍孝杰的微信截图认定借款有利息错误。徐立超与侍孝杰系舅甥关系，徐立超有大额资金掌握在侍孝杰手中，双方存在利益关联，侍孝杰的自认证明效力较弱，应补强后才能采用。4.一审判决忽略借款偿还的事实。11月26日，郭其山按照侍孝杰的指示向其汇款100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不应按500000元认定借款本金。徐立超、侍孝杰答辩意见：对郭其山提出的上诉不认可，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徐立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其山、侍孝杰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准，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由郭其山、侍孝杰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月20日，郭其山、侍孝杰向徐立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徐立超伍拾万元整，到2019年6月30日之前还清。借款人：侍孝杰、郭其山。”2019年1月20日至1月25日期间，徐立超共计向侍孝杰转账500000元。徐立超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侍孝杰曾认可案涉借款有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郭其山、侍孝杰已出具借条确认向徐立超借款500000元的事实，且当庭未持异议，另有银行交易记录证实款项支付情况，予以确认。郭其山虽辩称其本人未收到款项，但案涉借款已经由侍孝杰收取，郭其山、侍孝杰作为共同借款人，对外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借款收取后如何分配、使用仅应在郭其山、侍孝杰之间进行结算。关于利息，郭其山虽辩称未有利息，但徐立超提供证据证明侍孝杰曾承诺有利息，侍孝杰当庭对徐立超主张的月利率2%亦未有异议，故对郭其山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郭其山、侍孝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徐立超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准，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按照月利率2%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00元，由郭其山、侍孝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其山提供2020年7月18日其与侍孝杰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本案借款形成的背景：郭其山和侍孝杰合作建设泗洪农村水利工程，郭其山为与侍孝杰达成长期合作目的，应侍孝杰要求在涉案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徐立超质证意见：对通话录音没有意见。郭其山说不认识我不属实，如果不认识，我不可能借钱给郭其山，且不收利息。如果我不要利息，也不会借钱给郭其山。原计划是三个人共同做工程，后来我到外地去了，郭其山、侍孝杰就说让我借500000元苦点利息，否则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借500000元。利息是当时我们讲好的，只是没有写在借条上，郭其山说没有利息不属实。虽然侍孝杰是我外甥，但是他们是投资水利工程的，我不可能不收利息。侍孝杰质证意见：录音是真实的，录音中我说“俺没说那话”的意思是没给过徐立超利息，而不是说借款没有利息。我和郭其山约定本金是一人一半，我们借其他人的钱也是付利息的，利息标准是月息2%，是郭其山经手还利息。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认定侍孝杰在录音中陈述的“俺没说那话”意即没有支付徐立超利息。徐立超提供2019年1月25日其与侍孝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证明郭其山和侍孝杰借钱是用于工程。郭其山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侍孝杰与徐立超之间的陈述，因为其二人系特殊的舅甥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侍孝杰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是真实的。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侍孝杰提供2020年8月5日其与郭其山的通话录音，证明侍孝杰在和郭其山的聊天中提到了借款是有利息的。郭其山质证意见：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我和侍孝杰的聊天内容，但是录音中没有提到利息。徐立超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在录音中，郭其山未有对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郭其山表示仅同意还款170000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郭其山和徐立超之间是否存在500000元的借贷关系；2.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利率的标准如何认定；3.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及已经偿还的数额。本院认为，对争议焦点1，徐立超主张与侍孝杰及郭其山之间存在500000元的借贷关系，有郭其山、侍孝杰出具的借条加以证实，且有徐立超向侍孝杰转账500000元的银行流水加以印证，应当予以认定。涉案款项虽系转账至侍孝杰账户，但郭其山作为共同借款人，且在诉讼中自认其与侍孝杰约定共同使用涉案借款，“一人二十五万”，因此，徐立超的转账行为对郭其山发生约束力。郭其山上诉称徐立超未有对其履行出借义务，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对争议焦点2，对于借款利息，涉案借条中并未载明，徐立超作为出借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一、二审中，侍孝杰虽然认可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但郭其山并不认可。徐立超提供的2019年12月28日其与侍孝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仅提到“借钱的时候说6.30还清，利息按月支付，现在已经是12月30了”，侍孝杰当时并未回复，不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约定了月息2%。二审中，郭其山提供的其与侍孝杰2020年7月18日的通话录音中，侍孝杰就利息一事问郭其山“月息百分之二啊？”，郭其山问“什么66万，你给他利息的啊”，侍孝杰回复“俺没说那话”，意即其并未承诺给徐立超利息。在侍孝杰提供的其与郭其山在2020年8月5日的通话录音中，郭其山对月息2%仍未予以认可。结合徐立超与侍孝杰系舅甥关系的事实，虽然侍孝杰在诉讼中认可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但该种自认系建立在损害郭其山利益基础上，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因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对争议焦点3，二审中，郭其山主张其已经通过侍孝杰向徐立超还款100000元，但侍孝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款系郭其山向其支付的“回款”，后用于偿还其母亲借款。因郭其山无证据证实其与侍孝杰对该100000元款项的用途作出明确约定，也无证据证实侍孝杰系徐立超委托的收款人，故郭其山主张已经还款100000元依据不足，不应得到采信。郭其山还主张其仅应还款170000元，如前文所述，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已还款100000元，也无证据证实就还款数额或还款比例与侍孝杰作出约定，故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其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二、郭其山、侍孝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立超借款500000元。三、驳回徐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00元，由郭其山、侍孝杰负担3940元，徐立超负担1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郭其山负担7880元，徐立超负担2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