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506号案号(2020)沪73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名称上海晋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石屏路法定代表人朱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杰，浙江甬望(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名称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案由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审级二审一审法院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一审案号(2020)沪0104民初8750号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上海晋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侵害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第三方西安盛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为涉案投影设备及点播影视系统的供应商，上诉人为该设备及系统支付了合理对价、具有合法来源，故上诉人不是侵权主体。二、即便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判赔金额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1.上诉人未因点播行为获得额外的经济利益。2.涉案影片已过热播期，住客在上诉人酒店观看涉案影片，其传播范围有限，且上诉人的侵权时间短暂，故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十分有限。3.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影片支付的相应费用。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在爱奇艺APP上提供的会员服务费用推算其损失较小。4.涉案影片在各大网站上可免费点播，故侵权行为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实质性损害。5.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系批量代理，代理人投入的费用及精力有限，法院认定的合理费用不应过高。6.本案仅能证明公证所涉客房能够播放涉案影片，不能因此推断每个客房都能播放涉案影片。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具有主观过错，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主体，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1.上诉人在其直接经营管理的酒店客房内向不特定的住客提供在线点播服务，使得住客能够在自行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涉案影片，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是涉案影片的直接提供方。2.即使上诉人主张涉案投影设备及点播影视系统由案外人盛隆公司提供，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影片亦来自于第三方，且该设备及系统处于上诉人控制之下，上诉人是涉案影片的直接提供方。即使涉案影片来源于第三方，上诉人亦应对第三方是否具有涉案影片著作权尽审查义务，否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赔金额依法有据。1.涉案影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商业价值和影响力，上诉人经营知名酒店，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广，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理应赔偿。2.上诉人主张点播费用由第三方收取，但不排除上诉人与第三方之间存在分成。3.上诉人根据爱奇艺APP上的会员收费标准推算损失不当。该收费标准仅针对个人用户，而本案中上诉人是将涉案影片用于商业用途，其收费标准与针对个人用户的会员收费标准存在较大不同，不具有参考价值。综上，爱奇艺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晋谷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合理开支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理由见(2020)沪0104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至第4页。一审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晋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爱奇艺公司负担1,612元，晋谷公司负担2,688元。二审新的证据晋谷公司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与盛隆公司签订的《音视频产品购置合同》；2.四川合一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与盛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该两份证据用于证明上诉人的涉案投影设备及点播影视系统来源于盛隆公司，且盛隆公司承诺涉案影片具有合法来源。二审新的证据爱奇艺公司对晋谷公司证据1中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份合同仅能证明盛隆公司提供了硬件设备，不能证明涉案影片来源于盛隆公司。对该证据中“上线到公证期间收入”的电子表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表单系上诉人自行制作，无法反映涉案影片的真实点播及收入情况。对于晋谷公司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四川合一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且该承诺书载明的有效期自2019年7月19日起，晚于爱奇艺公司公证取证时间点2018年12月29日；载明的“运营的‘芒果TV(酒店版)’产品及服务”，亦与本案所涉侵权行为无关。因此，该承诺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鉴于爱奇艺公司对晋谷公司证据1中音视频产品购置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合同载明，2018年9月3日，晋谷公司(买方)与盛隆公司(卖方)签订《音视频产品购置合同》，所附影院式酒店设备报价单载明盛隆公司提供的产品包括坚果智能投影机、电视机SHENGLONG、配件(电视、音响、投影)、音响雅马哈5.1、电视机刷机、影视汇聚服务器(可汇聚运营商7条IPTV直播信号、互联网点播资源、酒店风采展示、酒店增值营销、音乐及旅游模块，显示酒店logo、滚动字幕、时间等)以及二审新的证据投影、电视安装费用，合同总金额346,270元。故该合同仅能反映出晋谷公司从盛隆公司处采购投影机、电视机等设备，无法证明涉案影片亦包含于该合同项下或附随于该合同的硬件设备中。因此，该份证据与晋谷公司关于涉案影片具有合法来源的上诉理由并无关联性，无法达到晋谷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而就证据1中“上线到公证期间收入”的电子表单，是晋谷公司自行制作，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对晋谷公司证据2，本院采纳爱奇艺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一、晋谷公司是否侵害了爱奇艺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二审判决理由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晋谷公司主张本案侵权主体为第三方盛隆公司、其未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晋谷公司虽然提供了其与盛隆公司签订的《音视频产品购置合同》,但一方面，如前文所述，该合同仅能证明晋谷公司向盛隆公司采购了投影机、电视机、音响、服务器等硬件设备，未能证明涉案影片亦来源于盛隆公司；另一方面，即使涉案影片包含于该合同项下，但晋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采购时已对盛隆公司是否享有相关著作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并且，考虑晋谷公司在其经营酒店客房内使用该系统、相关硬件设备处于晋谷公司控制之下，本院认为晋谷公司可以被视为该系统的提供方。综上，本案中，晋谷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酒店客房内以扫码点播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晋谷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中，鉴于尚无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以及晋谷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作品类型、涉案电影的知名度和国内上映时间、晋谷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根据相关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律师参与诉讼情况、公证费支出等酌定本案合理费用，考虑因素全面，判赔金额在法院自由裁量范围之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晋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上海晋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判决效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本勇审 判 员 杨 韡审 判 员 范静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世悦书 记 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