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虎亚琳，女，1972年12月30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熠航，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秀林，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媛媛，女，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原告：阎怀忠，男，194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原审原告：闫桢绪，男，200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虎亚琳因与被上诉人郭明、陈媛媛、原审原告阎怀忠、闫桢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8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虎亚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熠航、倪秀林，被上诉人郭明、陈媛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阎怀忠、闫桢绪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虎亚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8585号民事判决，改判郭明、陈媛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6万元及利息（其中，33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5月1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0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9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8月1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明、陈媛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的本金应为56万元。对于16万元的借款，4万元系阎峰现金交付，这从阎峰2020年7月3日向郭明转款5万元后，又短时间内分十次从ATM机取款共计2万元的证据以及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另外，一审法院认定郭明对第一笔借款已偿还5万元，明显错误。该5万元的性质并非偿还的借款，而是支付抵押奔驰车的修理费用。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笔借款33万元的用途是郭明购置汽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郭明购买的汽车属于其与陈媛媛的夫妻共同财产，购车的款项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笔借款20万元，郭明在庭审中明确其用于生产经营，其所获收益也属于与陈媛媛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笔借款3万元，也应予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媛媛与郭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明知或应当知道郭明对外有大量债务未偿还的前提下，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转移财产，显属恶意串通，构成共同侵权。郭明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虎亚琳的上诉请求。陈媛媛辩称，对郭明的借款不知情，该三笔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自己购买的车辆还被郭明抵押到阎峰处，这是在本案诉讼中才知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阎怀忠、闫桢绪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明、陈媛媛返还借款本金共56万元及利息（其中3万元本金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0万元本金自2017年9月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起诉时；33万元本金自2017年5月13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起诉时）；2.本案诉讼费由郭明、陈媛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阎怀忠、虎亚琳、闫桢绪系阎峰的法定继承人。阎峰于2020年4月29日去世，其母王娥于1988年9月15日去世。阎怀忠系死者阎峰之父，虎亚琳系阎峰之妻，闫桢绪系阎峰之子。阎峰生前，郭明分三次向其借款，总计借款金额52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17年5月12日，郭明向阎峰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阎峰现金￥330000.00元整，大写：叁拾叁万元整。利息标准：三分（月息）时长：壹个半月。还款日期：2017年7月27日，借款人：郭明。借款日期：2017.5.12。暂用豫Ａ×××**奔驰做保证，车由阎峰保管。庭审中，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出具了2017年5月11日虎亚琳向有线销售点终端（POS）转账33万元的流水明细，称郭明因买车向阎峰借款，虎亚琳直接将33万元借款转至郭明买车的4S店。郭明对上述陈述予以认可，承认用该33万元购买豫Ａ×××**号牌别克汽车，该车辆其用于公司经营，使用不久就抵押给了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现车辆还在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处。2017年7月3日，郭明向阎峰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阎峰现金￥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期限：两个月。还款日期：2017.9.2，借款人：郭明。2017.5.12。2017年7月3日，阎峰向郭明转款50000元，2017年7月4日，阎峰向郭明转款110000元。庭审中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称，除上述转账16万元外，其另向郭明支付现金4万元，郭明对此不认可，称其仅收到16万元。2017年8月3日，郭明向阎峰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阎峰现金￥300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借款人：郭明。2017.8.3。同日，阎峰通过其手机银行向郭明转款20000元，通过微信向郭明转款10000元。豫Ａ×××**号牌别克汽车系郭明2017年5月11日购买，登记在郭明名下。2017年11月6日，郭明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阎峰还款50000元，此外郭明未还过款。郭明与陈媛媛于2010年2月2日登记结婚，2018年2月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对豫Ａ×××**号牌别克汽车未予分割。另郭明与陈媛媛均认可，二人已于2014或2015年分居，郭明借款及购买别克车辆等情况陈媛媛均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中，郭明向阎峰借款，有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现阎峰已死亡，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作为阎峰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向郭明主张上述债权。虽然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提交的证据材料中部分姓名存在同音字的情况，但经核对身份证号可以确认其身份，故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本案借款的数额，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与郭明对于第一笔借款33万元、第三笔借款3万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笔借款，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主张出借20万元，郭明仅认可收到16万元，因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提交的转账凭证为16万元，对于其称的4万元现金的交付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郭明的辩解予以采纳。综上，确认郭明共欠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借款本金52万元。故对于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要求郭明返还借款本金56万元的诉讼请求，支持郭明偿还借款本金52万元，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要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郭明还款的数额，本案郭明辩称其已偿还借款10万元，其中5万元为转账支付，5万元为现金交付，均为偿还第一笔33万元的借款。对于现金还款郭明未举证，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亦不予认可，不予采纳。对于转账还款郭明提交了转账凭证，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称该5万元系支付抵押车辆奔驰车的维修费用，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郭明对第一笔借款已偿还5万元。因第一笔借款双方约定有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偿还的5万元为支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关于利息，本案第一笔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日期为2017年5月12日，现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要求郭明自2017年5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至，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该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在执行过程中应扣除已经偿还的5万元利息。本案第二、三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该二笔借款的逾期利息，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第二笔借款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9月2日，其利息应自2017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要求自从起诉之日起起算利息，予以支持。故第三笔借款的利息应自2020年8月10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提出的要求陈媛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郭明、陈媛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的三张借条均为郭明个人出具，所借款项转入郭明或郭明指定的账户，陈媛媛未在借条上具名、事后也未追认。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虎亚琳、阎怀忠、闫桢绪针对陈媛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阎怀忠、虎亚琳、闫桢绪借款本金520000元及利息（其中33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5月1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执行时应扣除已经偿还的50000元利息；16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9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8月1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阎怀忠、虎亚琳、闫桢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4700元，由郭明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虎亚琳称2017年7月3日阎峰实际出借的款项为20万元，其中有4万元系现金支付，但郭明对此不予认可。而且，从涉案借条签订的日期看，该笔20万元借款确系先打条后出借，而纵观涉案三笔款项所反映的交易习惯，无论是第一笔33万元大额款项，还是最后一笔3万元小额款项，阎峰均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在该笔20万元出借过程中，16万元也系银行转款的形式。另外，虎亚琳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在阎峰向郭明转款5万元时，其账户余额还有8万余元，其完全能够将所谓的现金支付的4万元转账给郭明。同时，虎亚琳称阎峰在转款5万元后，随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先后分十次从ATM机上取款共计2万元能印证交付现金的事实，但一方面，从阎峰取款的时间来看，5万元转款的时间与取现金的时间仅相隔十几分钟，如若郭明当时在现场，阎峰完全没有必要一边转款一边取款进行交付，而若郭明不在现场，其又完全可以直接一次性转款而没有必要既转账又取出现金后找到郭明送钱。上述交易行为明显不符合日常行为规则，故，一审对虎亚琳主张的现金支付4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虎亚琳称郭明支付的5万元款项并非还款，但二审中，郭明提交的《中鑫之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郑州莆田分公司结算单》明确显示，豫Ａ×××**宝马轿车的维修费用是保险公司支付，故，一审对虎亚琳所谓的5万元系支付车辆维修费用的理由，不予采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虎亚琳明确认可涉案的33万元系郭明购买车辆所用，而该车辆不仅未用于郭明与陈媛媛的夫妻共同生活，反而在购买后不久即被郭明交付给阎峰控制至今，另外，在陈媛媛与郭明的离婚协议中，也未涉及到该车辆的处置，能够印证陈媛媛对此确实不知情，结合郭明购买车辆是为了方便公司经营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33万元的债务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对于另外的借款，因虎亚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且陈媛媛对此也未予以追认，故，虎亚琳关于该16万元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虎亚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虎亚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