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992、17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天诚运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开发区天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918964L。法定代表人：李四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书（ＬＩＯＮＧＡＤＨＩＷＩＤＹＡＷＡＮ），男，印度尼西亚籍。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东，男，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第17992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芳，女，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第17993号案）上诉人深圳天诚运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运输公司）与上诉人陈伟东、王书芳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8723、18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诚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中有关“案涉债务应为原告与被告之间虚构的虚假债务”这一事实认定。事实与理由：一、天诚运输公司从未虚构与陈伟东、王书芳之间的债务，一审法院并无事实依据，主观臆断将天诚运输公司与陈伟东、王书芳之间债务认定为虚假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已查明陈伟东、王书芳的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及详细职务。陈伟东、王书芳分别于2006年和2011年入职天诚运输公司，均与天诚运输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与天诚运输公司建立真实的劳动合同关系。陈伟东、王书芳身份、工作岗位、出勤状况并未虚构。陈伟东、王书芳在职期间为天诚运输公司提供了劳动服务，通过人脸识别考勤系统中的记录均能证明。另外，除陈伟东、王书芳外，天诚运输公司其余几十名员工也对拖欠工资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员工诉求真实，并最终通过调解结案。其余几十名员工的情况与本案陈伟东、王书芳的情况基本一致。既然是同一类型的案件，同一法院应按照同样的标准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能仅凭陈伟东、王书芳的职务就认定天诚运输公司虚构债务。二、天诚运输公司确认的未发放工资金额并无虚假。一审法院片面依据陈伟东、王书芳的单方陈述，对天诚运输公司的主营业务、经营状况及财产账户被查封后的经营及工资发放方式和情况进行了错误的认定。一审法院按照案外人卢某、邹某、吴某三人的工资发放方式来错误推定陈伟东、王书芳的工资也已部分通过现金发放。但事实上除卢某、邹某、吴某三人外，其余员工的工资均是通过艾某的账户发放，陈伟东、王书芳的个人银行流水也能印证工资发放情况。由于一审判决对天诚运输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工资发放方式作出了错误认定，导致一审判决又错误认定天诚运输公司已确认的未发放工资金额虚假。一审法院错误引用陈伟东、王书芳的单方陈述来认定事实，认定“天诚运输公司的城市大巴主要收入为深圳通和现金，有现金收支和发放工资，也有通过艾某的个人账户收支及发放工资，公司经营收入基本可以维持加油费用、司机工资、修理工工资等，并优先保障一线人员工资，行政和后勤人员的工资就偶尔发放”，但事实并非如此，天诚运输公司名下原有128台城市公共大巴，分别有373、374、375、390共4条线路及50台出租车。自2014年8月起，因其他民事案件，天诚运输公司的财产及账户全部被人民法院冻结。天诚运输公司响应深圳市政府号召，向深圳市交委提出了将柴油大巴更换成电动大巴，等待期间公司公交大巴车辆陆续停运。天诚运输公司自2014年起就无法从城市大巴的经营中获取任何收入，更不可能通过深圳通或现金收入用于支付加油费用、司机工资、行政和后勤人员的工资或修理工工资。在公司车辆停运没有经营收入且账户被冻结的情况下，工商登记被锁定了，虽然股东有能力增加注册资本也无法增加注册资本。天诚运输公司本着对企业负责任的态度，并未主动辞退任何员工。同时，天诚运输公司不得已只能采取从向股东借款筹集资金来发放工资与维持公司的存在，从未考虑过破产清算。除卢某、邹某、吴某三人工资已通过现金形式发放外，其余员工的工资均是通过艾某的账户发放，一审判决对天诚运输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工资发放方式认定错误。三、艾某、陈伟东两人主张的工资中扣除了大额借款，反而证明天诚运输公司并未帮助陈伟东、王书芳虚构债务。一审判决称“上述统计表中显示艾某、陈伟东两人有欠天诚运输公司的借款，金额分别为107000元、3万元，庭审中，艾某、陈伟东两人确认该借款，并称该借款是由法定代表人现金给付。”，假如天诚运输公司与陈伟东、王书芳为参与执行款的分配而虚构工资债务，那虚构工资数额也应越大越有优势，不可能在两人的工资中分别扣除107000元、3万元的借款。因此艾某、陈伟东主张的工资中扣除两人借款的行为，反而证明天诚运输公司确认的工资数额并无虚假。四、天诚运输公司与陈伟东、王书芳的利益并不一致，不存在共同虚构工资债务的前提条件。天诚运输公司没有必要制造虚假债务让自己背包袱，陈伟东、王书芳更不会以身犯险，与天诚运输公司虚构债务进行虚假诉讼。陈伟东、王书芳主张的工资属实，选择以诉讼方式解决，并参与分配补偿款，天诚运输公司充分尊重，天诚运输公司不认同是虚假诉讼。天诚运输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也不是要破产。既然天诚运输公司还有资产和发展空间，不管陈伟东、王书芳是否参与补偿款的分配，天诚运输公司所欠的案涉职工债务和进入执行程序的其他债务终归都应由天诚运输公司偿还。五、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艾某发放工资账户银行流水显示，除备注中出现笔误外，流水中显示的工资发放情况基本与陈伟东、王书芳的诉讼请求一致。一审法院并未一一审核就一概认定全部员工的《未发放工资及补贴统计表》存在虚假情况，显然不严谨也不合逻辑。另外，陈伟东、王书芳和同一系列案的劳动者都是天诚运输公司的老员工，一部分人还是管理层，通过艾某私户发放的月均三四千元的工资与陈伟东、王书芳的岗位和职称完全不匹配，不符合深圳地区的生活标准。因此，天诚运输公司确认的未发放补贴也并非虚构工资。六、天诚运输公司因不慎踏入项目收购陷阱招致司法纠纷，账户被冻结导致一系列连锁反应，但天诚运输公司还没到资不抵债的程度，更不可能参与虚假诉讼。天诚运输公司及天诚运输公司的股东是负责任的企业，勇于承担法律责任和社会责任。陈伟东、王书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天诚运输公司支付陈伟东工资79801.9元及补贴150500元，支付王书芳工资22413.6元及补贴215000元；3.判令天诚运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陈伟东、王书芳与天诚运输公司之间存在虚构的虚假债务，完全不符合逻辑且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称“《未发放工资及补贴统计表》系由邹某制作，卢某审核，再交李某盖章，故该统计表等于是由各原告自行制作并确认，本院无法仅凭原告的单方确认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没有事实依据和不符合逻辑的。陈伟东、王书芳主张的工资补贴是否真实应该依据陈伟东、王书芳出勤情况、未领取工资及补贴金额等来认定。陈伟东、王书芳与天诚运输公司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天诚运输公司确实存在拖欠陈伟东、王书芳工资及相关补贴的事实。陈伟东、王书芳及同一系列案的其他劳动者大部份均是在天诚运输公司处工作多年，最早的是从2006年开始就入职天诚运输公司处，且均为各部门负责人或重要岗位，从入职开始各劳动者与天诚运输公司每年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真实的。从出勤到岗及工作任务上看，陈伟东、王书芳均正常出勤，兢兢业业完成天诚运输公司安排的各项工作，王书芳为财务经理，陈伟东为总务部司机。另外，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艾某建行尾号7063账户2017年l月1日至2020年4月29日期间银行流水显示，陈伟东、王书芳主张的未发放工资月份与银行流水中已发放月份均能对应，证明陈伟东、王书芳在主张拖欠工资期间确实没有从该账户中取得全部工资及相关补贴，剩余未发放部分与陈伟东、王书芳主张一致。在陈伟东、王书芳一直正常真实出勤，天诚运输公司又长期存在拖欠工资及相关补贴的事实前提下，天诚运输公司确认《未发放工资及补贴统计表》中金额后，才允许李某在该统计表上盖章确认。本案员工真实存在、劳动关系真实存在，劳动内容真实存在、陈伟东、王书芳主张未发放工资数额真实存在，可见本案并不构成虚假诉讼。同一系列案中的九位劳动者作为各部门负责人，均具有一定的文化程度和基本常识。普通百姓尚知道诈骗属刑事犯罪，九位劳动者与天诚运输公司非亲非故，为何要冒着刑事犯罪的风险"铤而走险"与天诚运输公司联手实施诈骗?这种无端推定是完全没有可能性，也不符合逻辑的。2.一审判决对天诚运输公司的财产和账户被查封之后的工资发放方式和发放情况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天诚运输公司账户被查封期间，天诚运输公司发放工资方式不仅通过艾某个人账户发放，还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发放。但事实上，除卢某，邹某，吴某三人外，天诚运输公司其他员工的工资均是通过艾某建行尾数7063账户在发放，因此不能依据卢某，邹某，吴某三人的工资发放方式来推定陈伟东、王书芳的工资发放情况。3.一审判决认定"陈伟东、王书芳在知悉天诚运输公司财产被查封且无履行能力的前提下仍主张高额补贴，且未对拖欠补贴的发放标准与发放依据进行举证"是错误的。陈伟东、王书芳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了标准工资，以此为计算加班费基数。劳动合同只写较少的基本工资金额，另外还有发放基本工资倍数的相关补贴，这种做法是目前大部分公司均采用的方式。作为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真实薪酬也不可能仅仅为劳动合同约定金额。陈伟东、王书芳的工资报酬均由工资与补贴两部分构成，每月补贴数额及发放周期固定，因此不应将补贴认定为是天诚运输公司根据公司效益发放的奖金，而应认定为陈伟东、王书芳作为管理人员工资的一部分。且天诚运输公司在2016年之前就已向陈伟东、王书芳发放补贴。2016年后，天诚运输公司车辆陆续停运，天诚运输公司逐步与基层员工(一线司乘人员)解除劳动关系。公司考虑寻求继续经营相关产业，陈伟东、王书芳均系公司管理层，任职多年熟悉公司各项业务，天诚运输公司保留各部门相关负责人和主要成员处理公司事务工作，以此来维持公司基本运作。虽然天诚运输公司试图用各种方式来解决经营困局，但一直仍未有根本改变，现金流困难持续未解，导致拖欠员工工资的事实继续存在。一来陈伟东、王书芳均自身年龄较大，直接离开天诚运输公司处将可能面临无法再找到工作的局面，二来作为在天诚运输公司处工作多年的员工，对公司是存在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在公司遇到经营困难时，也希望公司能度过难关。三来公司当下确实还需要熟悉业务的员工协助处理相关事实，公司也希望老员工继续留任。另外，天诚运输公司因经营出现困难，现金流日益短缺，从2015年左右开始拖欠员工工资，2016年陈伟东、王书芳作为申请人之一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后经仲裁委组织调解，确认天诚运输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及相关补贴的事实，每月薪酬待遇与目前陈伟东、王书芳主张标准是基本一致的。二、天诚运输公司长期拖欠员工工资纠纷在法院有多宗记录，经劳动仲裁委、法院调解结案，进入强行执行程序。2016年天诚运输公司因长期拖欠员工工资，导致全体员工诉至深圳市劳动仲裁委，在劳动仲裁委主持下调解结案，但天诚运输公司仍未按时履行支付义务，后向福田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强制执行，由执行局执行到部份款项。本案一审起诉时另有赵某同时起诉，赵某的诉求同样是主张天诚运输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2019年10月拖欠的工资和补贴，该案在庭前以调解方式结案。案号(2020)粤0304民初15689-15699号黄某等11人诉天诚运输公司劳动争议案，诉求也是同样主张天诚运输公司支付2017年10月至2019年11月拖欠的工资，该案同样在庭前以调解的方式结案，现均已顺利进行到执行阶段。一审法院在未详细了解案件事实情况下，过于武断地认为双方虚假诉讼，因此驳回陈伟东、王书芳全部诉讼请求。如果以此逻辑来推断，是否应该全盘否定包括2016年全体员工的拖欠工资案和赵某、黄某等调解案?同为天诚运输公司员工，陈伟东、王书芳从2016年开始作为留守公司的骨干人员，在正常出勤情况下，理应得到相同的待遇，取得全部未领到工资补贴。三、陈伟东、王书芳作为天诚运输公司的员工，在天诚运输公司确实存在长期拖欠工资的情况下，有权依法主张法律优先保护的工资报酬。作为付出劳动的员工，无论是基层员工还是公司管理层，均属劳动法保护的员工范围，其工资报酬同等受法律保护。虽然公司目前处于经营困境，但公司决策层依然希望通过调整经营方向等多种方式来扭亏为赢，为公司同时也为劳动者创造利润，真正实现将拖欠员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为第一顺序优先清偿，不存在对他人合法权益侵犯的可能性。陈伟东、王书芳作为长期未足额领取工资补贴的公司员工，依法享有追索天诚运输公司拖欠未付的全部工资报酬权利。综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陈伟东、王书芳的合法权益。陈伟东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天诚运输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79801.9元及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补贴150500元；二、判令天诚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书芳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天诚运输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2413.6元及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补贴215000元；二、判令天诚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陈伟东、王书芳主张分别自2006年2月9日和2011年12月6日入职天诚运输公司，均与天诚运输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陈伟东、王书芳均为天诚运输公司行政管理层人员。关于天诚运输公司的主营业务及经营状况，陈伟东、王书芳称，天诚运输公司正常经营情况下的主要业务是128台城市公共大巴，共4条线路，分别为373、374、375、390。自2014年8月起，因其他民事案件，天诚运输公司的财产及账户全部被人民法院冻结。2019年8月，天诚运输公司将128台大巴申请了提前报废，天诚运输公司经营的城市公交大巴于2019年8月16日全部停运，公司申请提前报废的原因是深圳市政府有相应的财政补贴，每台车约76000元补贴款，目前提前报废的补贴款因其他执行案件已由福田法院强制扣划。天诚运输公司停运后，公司员工已陆续离职，但陈伟东、王书芳没有离职。一审庭审中，陈伟东、王书芳称本次劳动仲裁及诉讼的目的就是为了参与上述补贴款的执行分配。关于天诚运输公司财产及账户被查封后的经营及工资发放方式和情况，陈伟东、王书芳称，天诚运输公司的城市大巴主要收入为深圳通和现金，有现金收支和发放工资，也有通过艾某的个人账户收支及发放工资，公司经营收入基本可以维持加油费用、司机工资、修理工工资等，并优先保障一线人员工资，行政和后勤人员的工资就偶尔发放，公司员工的每月工资表由人事部制作，公司负责人决定并安排具体发放人员，人事部再提供相应数据给财务部，财务经理王书芳审核后，由出纳邹某具体发放支付。陈伟东、王书芳主张天诚运输公司拖欠部分工资及补贴，其中陈伟东、王书芳均主张2016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补贴。陈伟东、王书芳为证明其主张，均提交了《未发放工资及补贴统计表》。两人的未发放工资统计表上列有未发放的工资具体数额。陈伟东、王书芳还提交了每月工资条，主张每月工资数额及构成。陈伟东、王书芳提交的工资条中显示工资构成为标准工资、加班工资、职务奖金、工龄奖金、住房补助、伙食津贴、绩效奖金等，且根据陈伟东、王书芳的实际情况，工资数额中已核算了加班工资、补助、津贴、奖金等项目。陈伟东、王书芳提交的统计表中加盖有天诚运输公司的公章，但无法定代表人签名。陈伟东、王书芳称，上述统计表由邹某制作，卢某审核后，再交由李某盖章。上述统计表中显示艾某、陈伟东两人有欠天诚运输公司的借款，金额分别为107000元、3万元。一审庭审中，艾某、陈伟东两人确认该借款，并称该借款是由法定代表人现金给付。陈伟东、王书芳称，卢某、吴某、邹某三人的工资有足额发放，且均是法定代表人用现金方式发放。一审庭审前，一审法院通知陈伟东、王书芳对各自案件的事实作相应陈述以及补充提交未发放工资及补贴的核算依据、工资账户交易流水及艾某发放工资账户的交易流水等相关证据。但陈伟东、王书芳均未提交。关于未提交的原因，一审庭审中，王书芳称涉及其隐私，不愿提交；陈伟东未说明原因。关于陈伟东、王书芳主张的未发放补贴的核算依据和方式，陈伟东、王书芳称，公司有规定管理层没有加班费，公司负责人承诺会对个人按照各自的业绩给予一定的奖励，类似于加班费，每个人的数额都是由法定代表人自己确定。关于天诚运输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一审庭审中，天诚运输公司代理人称不清楚；陈伟东、王书芳称，天诚运输公司的资产都已经被法院查封了，除此之外，天诚运输公司没有其他资产，天诚运输公司目前不具有主动履行债务的能力。关于具体负债多少，陈伟东、王书芳称不清楚，仅知道除已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外，目前还有其他民事案件仍在诉讼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在向天诚运输公司登记住所地邮寄送达相关起诉材料及传票时，显示是由卢某签收。经一审法院询问卢某原因，卢某称公司停止运营后，员工已陆续离职，办公场所已被房东收回，只借了一小间给公司处理手尾，目前只有她们几人留守处理文档，法院的所有材料都由她们签收。卢某还称，天诚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四清自2019年12月开始就没到过公司，其不清楚李四清的具体下落，其平时靠微信、短信、电话与李四清联系，李四清说他目前因身体原因在湖南老家休养。卢某还称，李四清知道起诉事宜，是李四清交代她通知员工走劳动仲裁和诉讼程序，她已经通过微信将本案相关材料转送给李四清。但此后，李四清一直未接听一审法院电话，亦未联系过一审法院。在一审开庭审理前几天，天诚运输公司代理律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具有李四清签名并盖有天诚运输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参与诉讼。经一审法院核实，天诚运输公司代理人称该授权委托书是由李某提交给他，一直是由李某与其联络，其并不知道天诚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联系方式和下落，也没有和天诚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并核实本案相关事实，其主要通过查阅诉讼材料了解本案案情，并从某股东那得知一些情况，但却拒绝说出股东名字。李某也确认本案天诚运输公司代理律师是由其出面联络。李某称，公章一直在其手中保管，授权委托书是由其发电子版给李四清，李四清签完名邮寄回来后再由其加盖公章。一审庭审中，天诚运输公司代理人对天诚运输公司的经营和发放工资等相关情况以及陈伟东、王书芳所主张的工资、补贴数额的具体核算方式和依据均称不清楚，但却对陈伟东、王书芳所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当一审法院追问其确认的依据时，其却无法回答。另查，天诚运输公司成立于1996年8月20日，系台港澳与境内合作有限公司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6月18日变更为李四清，股东为深圳市诚XX公司和捷XX公司。捷XX公司为香港企业，深圳市诚XX公司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深圳市凯XX公司。深圳市诚XX公司和深圳市凯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均为艾某。李四清同时为深圳市诚XX公司的总经理。卢某的社保记录显示其2018年12月－2019年7月期间购买社保的单位是深圳市凯XX公司，2014年8月－2015年8月购买社保的单位是深圳市华XX公司。一审庭审中，艾某竟称自己对其系深圳市诚XX公司和深圳市凯XX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相关事实记不清楚。法院调取了艾某代发工资账户（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卡号62×××63）的交易流水记录。该流水显示：1.李某截至2019年5月的工资均已发放，且2018年6-7月的工资有重复发放，但李某仍起诉主张天诚运输公司拖欠其2018年1月-2019年11月的工资；2.该账户有往艾某另一账户转账发放艾某的工资；3.卢某、邹某、吴某三人2018年1月的工资由该账户发放；4.该账户与天诚运输公司代理律师之间也有多笔其他律师费往来。一审庭审后，艾某、李某、陈伟东、张某、雷某向法院提交了撤诉申请书。李某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书面说明称，其于2005年底入职天诚运输公司，后因个人原因离职，于2016年9月再次入职天诚运输公司，自2018年起，天诚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四清因生病需长期静养，公司股东决定由其专门负责与法定代表人进行沟通传达，并按法定代表人指示负责安排公司日常管理工作。一审法院认为，陈伟东、王书芳与天诚运输公司虽然对案涉未发放工资及补贴数额没有异议，但天诚运输公司目前涉及其他民事纠纷，且公司财产均被查封，并无主动履行能力，双方无争议的债务涉及他人合法权益。且综合天诚运输公司的经营及财产状况、陈伟东、王书芳在天诚运输公司的管理地位以及与天诚运输公司的关联关系、天诚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据及相关陈述以及庭审调查情况来看，案涉债务应为陈伟东、王书芳与天诚运输公司之间虚构的虚假债务，具体评判理由如下：一、陈伟东、王书芳为天诚运输公司的管理层或行政人员，地，地位特殊其是李某为项目部负责人并管控天诚运输公司的公章，卢某为人事经理，王书芳为财务负责人，艾某为总务部负责人并作为天诚运输公司股东的法定代表人，与天诚运输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且其个人账户用于天诚运输公司的日常经营所用，故陈伟东、王书芳对天诚运输公司普通人员、财务及重大事务掌握着一定的管理权、支配权，陈伟东、王书芳理应知悉天诚运输公司的经营及财产状况，在天诚运输公司财产早就被查封且无履行能力的前提下，仍一直在职并主张天诚运输公司长期拖欠高额补贴及部分工资，与常理不符。而且在一审法院的要求下，陈伟东、王书芳、天诚运输公司均无法就拖欠补贴的发放依据和发放标准进行举证。且此前陈伟东、王书芳亦未就拖欠补贴向天诚运输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其真实性。二、根据陈伟东、王书芳陈述，陈伟东、王书芳提交的《未发放工资及补贴统计表》系由邹某制作，卢某审核，再交由李某盖章，故该统计表等于是由员工自行制作并确认。一审法院无法仅凭陈伟东、王书芳的单方确认即认可其真实性。三、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艾某发放工资账户银行流水显示，同一系列案中的部分人员的发放工资情况与《未发放工资及补贴统计表》列明的未发放工资月份、数额不符，统计表列明的金额明显存在虚假情况。另卢某的社保记录显示，卢某2018年12月－2019年7月期间购买社保的单位是深圳市凯XX公司，卢某仍然主张在此期间与天诚运输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且天诚运输公司尚欠其该期间的补贴，显然与事实不符。故《未发放工资及补贴统计表》的数据明显存在虚假情况。四、根据天诚运输公司代理人陈述的其授权委托的获得方式可见，天诚运输公司代理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虽然有法定代表人李四清的签名，但本案天诚运输公司代理人实际是由李某联系并委托，卢某等其他员工也知情。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天诚运输公司代理人在对天诚运输公司的经营和发放工资等相关情况以及陈伟东、王书芳所主张的工资、补贴数额的具体核算方式和依据均不清楚的情况下，却对陈伟东、王书芳所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当一审法院追问其确认的依据时，其却无法回答，明显存在矛盾，依据不足，不能让人信服。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在一审法院多次强调并要求双方当事人如实陈述事实并保证双方确认的债务真实的前提下，双方当事人仍然存在虚假陈述。具体表现在：1.陈伟东、王书芳称，公司有规定管理层没有加班费，陈伟东、王书芳请求的补贴类似于加班费，但从陈伟东、王书芳提交的工资条看，陈伟东、王书芳的工资数额中已核算了加班工资、补助、津贴、奖金等项目，故陈伟东、王书芳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2.陈伟东、王书芳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交领取工资账户的交易流水的原因未合理说明原因，同一系列案中的其他劳动者艾某、卢某、邹某、吴某称其没有领取工资的账户，但从艾某代发工资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该四人均有领取工资的账户，陈述明显有悖事实；3.艾某作为深圳市诚XX公司和深圳市凯XX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自己却谎称记不清楚，明显不合常理；4.当一审法院询问天诚运输公司代理人能否保证其确认的涉案债务金额的真实性时，天诚运输公司代理人先说按劳动仲裁裁决数额认定，后经陈伟东、王书芳及其他劳动者提醒，又当场改口确认陈伟东、王书芳主张的金额，明显前后陈述矛盾。六、根据陈伟东、王书芳陈述及统计表显示，天诚运输公司有通过现金方式收支和发放工资，且陈伟东还有向天诚运输公司的现金借款未予抵扣。尤其是同一系列案中的艾某，按其主张的未发放工资数额与借款抵扣后，工资实际已足额发放，故在双方没有提交天诚运输公司现金及其他收支的财务账簿且陈伟东、王书芳提交的统计表存在虚假以及陈伟东、王书芳、天诚运输公司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下，无法准确核算陈伟东、王书芳主张的未发工资及补贴具体情况。陈伟东、王书芳主张的未发放工资及补贴数额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陈伟东、王书芳主张的案涉债务不真实，陈伟东、王书芳的起诉属于虚假诉讼，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对陈伟东的撤诉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伟东、王书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陈伟东主张天诚运输公司尚欠其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以及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补贴;王书芳主张天诚运输公司尚欠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以及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补贴。两人提供了《未发放工资及补贴统计表》等证据为证。本院对此认定如下：首先，虽然《未发放工资及补贴统计表》加盖了天诚运输公司的公章，但在天诚运输公司公章系由同样与天诚运输公司存在劳动争议案件的李某掌握，该统计表由同样与天诚运输公司存在劳动争议案件的邹某、卢某制作审核的情况下，仅凭该统计表不足以反映双方之间的真实情况。陈伟东、王书芳仍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天诚运输公司尚欠其工资及补贴的事实及其主张的数额计算依据。但该统计表载明的陈伟东、王书芳的工资标准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不符，双方的劳动合同中也未有关于补贴的约定。陈伟东、王书芳和天诚运输公司亦均未提供此前天诚运输公司向陈伟东、王书芳支付补贴及按月支付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证明天诚运输公司曾向陈伟东、王书芳支付过补贴，也无法证明陈伟东、王书芳的实际工资标准。其次，天诚运输公司在诉讼期间对陈伟东、王书芳的主张均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天诚运输公司完全可以主动自行支付相关款项，无需通过诉讼的方式解决双方纠纷。结合天诚运输公司涉及其他民事纠纷，其财产状况涉及其他债权人利益的事实，天诚运输公司对于陈伟东、王书芳的主张一概予以认可，甚至在一审未判令其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提起上诉，承认其拖欠陈伟东、王书芳工资及补贴，明显不符合常理，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天诚运输公司的陈述不适用自认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仍应就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如前所述，天诚运输公司和陈伟东、王书芳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天诚运输公司尚欠陈伟东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以及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补贴，尚欠王书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以及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补贴。再次，天诚运输公司主张其自2014年起即未正常经营，陈伟东、王书芳也认可自2016年其天诚运输公司车辆陆续停运。在此情况下，陈伟东、王书芳主张其之后仍然正常上班为天诚运输公司提供劳动，并未提供相应的其实际从事工作内容的证据。且王书芳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案外人深圳市源XX公司自2018年9月26日起每月向王书芳支付工资，亦与王书芳关于其在2019年11月15日之前仍然正常在天诚运输公司上班的主张不符。最后，陈伟东、王书芳未有证据证明其在天诚运输公司未支付工资和补贴的情况下曾向天诚运输公司主张过权利，反而仍然正常上班，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陈伟东、王书芳提供的《未发放工资及补贴统计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诚运输公司尚欠其工资及补贴。天诚运输公司和陈伟东、王书芳均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驳回陈伟东、王书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陈伟东、王书芳和天诚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计20元，由上诉人陈伟东、王书芳分别承担5元，由上诉人深圳天诚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