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马影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程允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男，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青马影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马影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马影视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83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马影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我方仅提供搜索服务，并未提供播放服务，更非涉案内容的提供者，该服务由第三方淘宝卖家提供。虽然播放网址包含很多内容，但是http协议后接的服务器主机地址仍能够确定为腾讯视频、爱奇艺等。即使淘宝卖家设置了播放服务，也仅是通过技术手段获取了涉案视频在腾讯视频、爱奇艺等网站的播放地址，并在其链接服务器地址中提供播放服务，播放链接指向腾讯视频、爱奇艺等网站的视频源，并非存储于“小鲤鱼”公众号的服务器中。另外，我方对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时间戳视频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二、我方也未对任何影视作品进行过筛选、编排、整理、专题分类，仅提供了影片关键字搜索的服务，我方与搜索链接所指向的涉案作品服务器的提供者、经营者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分工合作”，不存在侵权的帮助行为，更不构成共同侵权。我方在公众号中明确留有联系方式，但未收到华视聚合公司的任何通知，“小鲤鱼”公众号在2019年7月12日就已经停止了运营并关闭，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我方的公众号仅是基于爱好为公众号的关注者提供影评推荐及搜索链接，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未对华视聚合公司造成损失，我方的公司银行账户流水中也并没有公众号或该网站搜索服务所带来的盈利，华视聚合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不应得到支持。四、华视聚合公司是批量维权，将同一版权人的多个作品被同一平台使用的行为分散维权，以增加获赔金额。华视聚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马影视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公众号“小鲤鱼”（微信号：×××-cn）提供影视作品《缝纫机乐队》（下称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青马影视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律师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55000元；3、判令青马影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华视聚合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华视聚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发现青马影视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华视聚合公司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青马影视公司非法提供该影视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华视聚合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青马影视公司停止侵权，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影视作品片头显示，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7]第537号，出品单位为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有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乐合影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8月30日，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乐合影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独占专有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缝纫机乐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含转授权和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公映之日后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授权地域是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除中国大陆地区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含港、澳、台）。2017年8月31日，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占专有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缝纫机乐队》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等，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拾】年之日的整个期间。2017年8月31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占专有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缝纫机乐队》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等，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拾】年之日的整个期间。以上文件经北京市东方公证书出具（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2472号公证书公证。2018年10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占专有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缝纫机乐队》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等，授权期限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9月29日止。2019年6月5日，华视聚合公司申请了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其视频文件及截图显示，在一款型号为Redmi6A的红米手机上，点击设置-更多设置-日期和时间，显示“启动确定日期和时间”为启用状态。点击“备份和重置”，对操作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对操作手机进行重置。操作手机重新开机后选择WLAN网络并连接，手机显示“未检测到SIM卡”，关闭“小米云服务”。在设置中查看“系统应用设置”、“我的设备”、“法律信息”-“开放源代码许可”、“用户协议”、“全部参数”、“状态信息”、“IMEI信息”等相关信息。点击手机自带浏览器——百度——输入北京时间，对时间进行确认。登录微信搜索微信公众号“小鲤鱼”，公众号简介是“理解世界的方式，就是看一部电影”。关注后查看更多资料显示微信号是“×××-cn”，帐号主体是“青马影视（北京）有限公司”，并留有客服电话。点击账号主体显示，认证时间于2018年12月28日完成微信认证，工商执照注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10105097948833K。进入该微信公众号，在搜索条中输入涉案影视作品名称，后台回复“【缝纫机乐队】点击在线观看”的推送链接，点击该链接进入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界面。界面最上方显示“缝纫机乐队-小鲤鱼免费电影”，搜索条左侧有黄底黑字的“小鲤鱼”图像，搜索条下标注有首页、电影、剧集的分类，在影片播放框的上方显示“公告：感谢您关注小鲤鱼公众号，如有不能播放或不清楚的视频请尝试切换播放线路！”的文字，在影片播放框下方显示有“正在为您播放缝纫机乐队”、“BD1280高清、国语中字版”等文字以及影片介绍。界面最下方显示有“尝鲜、直播、求片、我的”等功能选项，播放画面右上角显示“腾讯视频”的文字及logo，拖动影片可正常完整播放。该时间戳认证证书通过可信时间戳验证，申请时间是2019年6月5日。为了证明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以及侵权行为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的损失，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涉案影视作品票房截图、内容热度、播放指数及说明。为了证明律师费合理支出，华视聚合公司还提供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显示服务名称是“*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销售方是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价税合计是5000元。青马影视公司提交了淘宝插件购买订单截图，以证明涉案微信公众号的搜索插件是从淘宝网购买的，非青马影视公司开发，及购买插件的目的是用于搜索电影。订单截图显示，2019年4月18日购买了“微信公众号电影视网站源马VIP手机影视视频源码引流建站自动采集”。青马影视公司提交了涉案微信公众号开发信息截屏，截图显示，服务器配置（未启用），以证明插件程序功能仅是提供关键词的搜索结果链接，青马影视公司没有任何影视作品存储服务器。青马影视公司提交了涉案影视作品播放界面的手机截屏（影片名称指向南极之恋），以证明播放源为腾讯，青马影视公司并未上传涉案影视作品。青马影视公司提交了涉案影视作品作为关键词的查询次数截屏和4-7月份公司账户中国农业银行流水，以证明涉案公众号运营期间，后台查询次数为2次以下，且均为华视聚合公司，青马影视公司未因公众号盈利，华视聚合公司要求青马影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无依据。青马影视公司提交微信公众号截图，以证明该公众号已停止运营，关闭公众号的所有内容。青马影视公司还提供了涉案微信公众号更多资料界面截图，显示有客服电话，以证明华视聚合公司未提前联系告知而是直接起诉。以上事实，有公证书、授权书、视频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视频，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视聚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经查，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输入涉案影视作品的名称，即出现涉案影视作品点击在线观看链接，点击可进入涉案影视作品播放界面，拖动影片可正常完整播放，播放过程未发生跳转，已初步完成证明青马影视公司未经授权提供涉案影视作品在线播放服务，侵犯华视聚合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举证证明责任。涉案影视作品播放页面中存在有“小鲤鱼”微信公众号的相应图标及文字提示，以及“感谢关注小鲤鱼公众号，如有不能播放或不清楚的视频请尝试切换播放线路！”等文字，均表明该播放界面与青马影视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有着较强的关联性。播放界面下方显示有“尝鲜、直播、求片、我的”等功能选项。青马影视公司提供了购买淘宝插件购买订单截图、微信公众号开发信息截屏、播放手机截屏等证据，以播放画面右上角显示“腾讯视频”的文字及logo作为依据，主张其只是网络链接的提供者，并非涉案作品的内容直接提供者，青马影视公司仅依据播放画面的水印以及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主张未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任何影视作品进行过筛选、编排、整理、专题分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对于青马影视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了搜索链接服务，不构成共同侵权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青马影视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青马影视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情节等各类因素，对华视聚合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有关律师费，华视聚合公司提供了增值税普通发票，考虑本案案情较为简单，权利义务较为清楚，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青马影视（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青马影视（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过程中，青马影视公司提供的证据与一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基本一致，此外其补充提供天眼查信息截屏、华视聚合公司代理人新浪微博截图、北京互联网法院公众号截屏，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华视聚合公司代理人有违法执业的可能，其取证真实性存疑，且时间戳视频内容可作假。华视聚合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华视聚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青马影视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青马影视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输入涉案影视作品的名称，后台即推送涉案影视作品的链接，点击该链接即进入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界面，实现对涉案作品的播放。青马影视公司作为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其通过涉案微信公众号提供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其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青马影视公司主张其针对涉案作品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非涉案影视作品内容的提供者，涉案影视作品来源于腾讯视频、爱奇艺等网站的视频源，故青马影视公司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此青马影视公司对其主张的针对涉案作品提供链接服务的意见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青马影视公司提供的淘宝购买截图、涉案公众号开发信息等均不能直接证明涉案作品的最终来源。青马影视公司主张华视聚合公司取证证据中显示的影视作品无法播放时的网址来源更不能证明涉案影视作品正常播放时的播放来源。故此青马影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青马影视公司主张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证据有可能系伪造，不应予以采信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证据作为由记录和保存电子数据的中立第三方平台确认的电子数据可以认定其真实性。青马影视公司若坚持主张该证据系伪造，应当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而青马影视公司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青马影视公司侵权行为、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该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青马影视公司主张其没有获利，对华视聚合公司没有造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违法所得并非计算实际损失的唯一方式，通常情况下，著作权人最为直接的实际损失是许可费损失。他人未经许可使用作品必然造成著作权人许可费的丧失，故即使侵权违法获利很少，甚至并无获利，许可费的丧失均客观存在，被诉侵权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青马影视公司未经权利人华视聚合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客观上造成了华视聚合公司许可费的丧失，故青马影视公司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青马影视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青马影视（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青马影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