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丽，女，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慧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院****1907。法定代表人：朱海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喆，北京高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敏，北京高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丽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慧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重科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惠重科技公司向刘丽丽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惠重科技公司在仲裁和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多处明显与事实不符，伪造合同，证人证言漏洞百出,完全不可信。二、刘丽丽收到过劳动关系转移第三方协议但是并未同意转移，协议中也没有本人的签字。钉钉记录向员工发出劳动关系转移通知，但是刘丽丽没有回复同意或者收到,当时刘丽丽因病请假。之后刘丽丽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均发生变化，找公司协商解决未果，故刘丽丽并非因个人原因拒绝签署。后期公司没有与本人沟通签合同事宜，伪造了一份刘丽丽本人签字的劳动合同。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韩某没有发布过内容为“各位源源点点小伙伴，北京大河有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现已正式运营……欢迎来最后一排找我”的消息。慧重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刘丽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慧重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刘丽丽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我公司无需向刘丽丽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的工资1149.43元；3.确认我公司无需向刘丽丽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4.刘丽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丽丽于2017年12月25日入职北京源源点点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源点点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在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岗位为人事经理，在该合同履行期间刘丽丽岗位变更为销售经理，刘丽丽工资标准为10000元。2018年10月源源点点公司将全体员工的劳动关系转入北京大河有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有渔公司），并将上述消息通过钉钉系统于2018年10月25日由韩某向全体源源点点公司职工发布，内容为“各位源源点点小伙伴，北京大河有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现已正式运营，现需将全体成员劳资关系、社保及公积金均转移到大河有渔公司，具体办理手续菲菲将一一给大家办理，请大家配合。如果有任何异议，欢迎来最后一排找我”。刘丽丽虽于发布通知当日并未在岗，但其认可随后几日已经读取钉钉系统上述通知信息。大河有渔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更名为慧重科技公司。刘丽丽与慧重科技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系由源源点点公司劳动关系转入慧重科技公司。刘丽丽以要求慧重科技公司支付年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确认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1319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慧重科技公司与刘丽丽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慧重科技公司向刘丽丽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工资1149.43元；3、慧重科技公司向刘丽丽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4、驳回刘丽丽其他仲裁请求。慧重科技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向本院起诉。慧重科技公司与刘丽丽存在如下争议。1、就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9年3月1日，刘丽丽向慧重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海燕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中刘丽丽向朱海燕表达其不愿意到慧科公司工作，鉴于朱海燕曾向员工宣布公司解散，其征求朱海燕后续工作如何处理事宜。刘丽丽于2019年3月1日上午通过钉钉系统向公司提交请休病假半天的申请。2019年3月1日至3月5日期间刘丽丽与朱海燕通过微信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进行沟通。其中2019年3月3日刘丽丽向朱海燕发送微信：“那我周一还需要去公司吗？还是咱们邮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流程？还是周一我还需要上班？还是先不用去公司了？”朱海燕回复：“你不用过来了吧，周一我不在。”2019年3月5日朱海燕向刘丽丽发送微信：“跟您协商一下，我们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你同意截止日期是几号。”刘丽丽回复：“我先去趟海淀社保局，问一下领取失业保险金看是否有具体模板，省着到时候去领，合适啥的不对，不合格，我总往返找您盖章也麻烦”朱海燕回复：“莉莉（丽丽），上面的那两个问题，你一会告诉我一下吧，公司目前现金流断了，需要通过股东会决议，后续如何发展。”慧重科技公司主张刘丽丽发送邮件及微信记录可以显示刘丽丽于2019年3月1日提出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刘丽丽表示其仅是表示不同意入职慧科公司。双方劳动关系系于2019年3月5日解除。慧重科技公司与刘丽丽是否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亦存在争议。刘丽丽表示在从源源点点公司转入慧重科技公司后公司并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慧重科技公司主张公司不存在规避订立劳动合同之故意，从2018年10月25日公司通过钉钉向全体人员发布劳动关系变更通知，人力资源专员韩某向刘丽丽送达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及聘用合同书，刘丽丽自己将签署的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及聘用合同书签署后返给公司。就此主张，慧重科技公司向法院提交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及聘用合同书。其中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中显示甲方为大渔科技公司、乙方源源点点公司、丙方刘丽丽。内容为：根据甲方业务经营需要及乙方业务调整，现甲、乙、丙三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将丙方劳动关系从乙方转移到甲方，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以下协议：1、自2018年10月1日起，乙方与丙方原先签订的劳动合同正式解除并终止劳动关系。2、丙方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并终止劳动关系后，于2018年10月1日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其劳动关系正式由乙方转移至甲方。3、乙方自劳动合同终止之日起，不再对丙方的劳资、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险负责。随同丙方劳动关系的转移，其劳资、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险关系均转移至甲方。4、甲方自2018年10月11日起负责支付丙方薪酬及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和社会保险费用。5、丙方的薪酬及福利待遇保持当前水平，工作岗位、薪酬福利等均保持不变。丙方在乙方未休完年假合并与到甲方，并与乙方在甲方工作年限所产生的年假合并计算。6、经乙、丙双方共同协商一致确认，乙方不需要向丙方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费用，乙方、丙方正式结束劳动关系，双方没有任何劳资及法律纠纷，但丙方在乙方的工作年限顺延至甲方，即丙方在甲方的工龄自2017年12月25日起计算。7、丙方与甲方建立劳动关系后，代表甲方开展业务／工作，不可损害甲方的利益及泄露甲方机密信息。8、本协议—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和／或盖章之日生效。本协议如有争议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北京当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落款加盖甲方、乙方印章及显示刘丽丽签名。刘丽丽表示该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中仅首页的身份证号及住址是由其本人填写，其余的时间及“刘丽丽”姓名处的字样均非其本人填写，并表示该协议系在2019年3月份填写，因该协议中并未显示其工作岗位的变化，故其仅填写身份证号及住址，没有填写其他内容。证人韩某出庭接受询问时表示三方协议系在2018年10月向刘丽丽送达的，由刘丽丽签字后返还给公司，公司表示并不知悉三方协议及劳动合同上签名并非刘丽丽本人签署，慧重科技公司表示公司也无不与刘丽丽签署劳动合同的恶意。一审法院认为，慧重科技公司与刘丽丽双方均确认2018年10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就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法院认为，刘丽丽虽于2019年3月1日向朱海燕发生发送电子邮件，表明不愿进入慧科公司的安排，向公司征询后续工作的处理意见，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刘丽丽与朱海燕的微信记录中也体现双方在对于后续工作的处理沟通，3月1日并非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故法院对慧重科技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日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鉴此确认刘丽丽与慧重科技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根据刘丽丽出勤情况核算慧重科技公司应向刘丽丽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工资1149.43元。慧重科技公司是否应向刘丽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本案又一争议焦点，对此法院认为，应结合《劳动合同法》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予以双倍工资惩罚的立法目的予以分析。二倍工资的立法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非劳动者可以从中谋取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本案中，慧重科技公司出示的钉钉记录中显示在2018年10月公司通过系统向全体员工发出信息告知劳动关系变更事宜，刘丽丽知悉上述情况，慧重科技公司并无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损害劳动者个人利益之故意。结合慧重科技公司向法院出示的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原件，刘丽丽在三方协议上签署了身份证号及地址，足见其收到过该协议，三方协议中记载三方权利与义务，明确慧重科技公司承继源源点点公司的义务，刘丽丽工龄连续计算，薪资待遇与工作岗位并无改变，且慧重科技公司与刘丽丽的劳动关系履行期间亦在原刘丽丽与源源点点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内，足以保护刘丽丽合法权益。刘丽丽未签署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亦未就拒绝签署该协议作出合理解释，属因劳动者个人原因拒绝签署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慧重科技公司无需向刘丽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慧重科技有限公司与刘丽丽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慧重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丽丽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工资1149.43元；三、确认北京慧重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刘丽丽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四、驳回北京慧重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慧重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惠重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向刘丽丽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劳动合同法中关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规定，意在提高书面合同的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惠重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10月公司发布信息向全体员工告知劳动关系变更的事宜，刘丽丽也认可其知情。故慧重科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无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损害劳动者利益的故意。其次，刘丽丽认可其收到过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并签署了身份证号及地址。三方协议中除明确由慧重科技公司承继源源点点公司的义务外，还有不改变薪资待遇与工作岗位，工龄连续计算等内容，足以保护刘丽丽合法权益。本案中，刘丽丽未签署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亦未就拒绝签署该协议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将之认定为因劳动者个人原因拒绝签署劳动关系转移三方协议，并无不当。综合上述原因，一审法院判决慧重科技公司无需向刘丽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丽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丽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