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仪，女，1997年4月10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诗柔，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经营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远洋大厦**。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中增，男，1957年11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理人：赵雷，男，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楠，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峰，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上诉人孔令仪、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中增、赵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6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令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诗柔、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被上诉人赵中增之法定代理人赵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楠、被上诉人赵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孔令仪承担1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对赵中增的过错进行认定，赵中增酒后驾驶、看到路边未熄火机动车未采取任何措施、未佩戴安全头盔。孔令仪已尽合理注意义务，赵峰未将我送到合法、安全的停靠地点，孔令仪作为乘客，无法控制车辆停靠地点、无法判断停靠地是否合法安全，赵峰未尽到保护义务和提示义务。昌平交通支队未保障我合法陈述申辩及复核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作为认定责任的依据。没有材料证明赵中增驾驶车辆为非机动车，未对赵中增驾驶车辆进行检测。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赔偿金额计算错误。赵中增辩称，不同意孔令仪的请求和理由。赵峰辩称，不同意孔令仪的请求和理由。保险公司辩称，与我公司无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在商业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赵峰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有乘客，他的车辆投保非运营，事发时从事运营行为，在商业险下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属于商业险免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中增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请求和理由。赵峰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请求和理由。孔令仪辩称，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与我没有直接关系。赵中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孔令仪、赵峰、保险公司赔偿赵中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截至2020年6月28日时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439799.16元、误工费42417元、护理费3472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350元、营养费62000元、残疾赔偿金132928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22.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以上共计3431071.15元。扣除交强险的120000元及孔令仪垫付的80000元后，为3231071.15元；2.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孔令仪、赵峰、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7日19时45分，赵峰驾驶长安牌小型轿车（车号：×××，内乘孔令仪）由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昌平区府学路国泰商场停车场入口处停车，孔令仪右侧后车门下车过程中，适有赵中增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其后驶来，电动自行车撞到小型普通客车右侧后门上，造成赵中增受伤，两车损坏。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认定，赵峰为主要责任，孔令仪为次要责任，赵中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赵中增在北京市昌平区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北大医疗康复医院、北京小汤山医院等处治疗，截至2020年6月28日，共住院568天，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多发性大脑挫裂伤、脑疝征象、蛛网膜下腔出血等。2020年3月10日，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赵中增所受损伤属一级伤残（致残率100%）；2.被鉴定人赵中增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人数简易1-2人。另查一，赵峰驾驶的小客车（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6月24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赵中增医疗费用类赔偿金10000元，伤残项下110000元。另查二，孔令仪为赵中增垫付120000元。另查三，交通事故卷宗，载明赵中增血液中酒精含量为42.5mg/100ml，事故现场照片。赵中增截止2020年6月28日经济损失，经法院核实确认为：医疗费1439799.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160元（120元/天*568天）、营养费30950元（50元/天*619天）、护理费205200元（护理期619天，其中聘请护工516天，发票金额180480元；聘请护工103天，未开具发票，酌定240元/天）、误工费42333元（2500元/月*508天）、交通费2000元（酌定）、残疾赔偿金1329282元（73849元/年*18*10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22.99元，以上共计3220747.15元（含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垫付的120000元，孔令仪垫付的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峰、孔令仪均对事故责任有异议，但均未在收到事故认定书后规定的期间提起复议。另交通事故卷宗现场照片看车辆接触位置，即便赵中增未饮酒亦会导致该事故的发生，法院认可事故认定书中对责任的划分情况，即赵峰负事故主要责任，孔令仪负次要责任。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对于赵中增的合理损失酌情认定赵峰承担70%的责任，孔令仪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赵峰驾驶的机动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该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照赵峰和孔令仪各自的份额承担赔偿责任。因赵峰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故对于赵中增的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赵峰承担。关于保险公司因赵峰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增加危险程度而免责的抗辩意见，其仅提供电子投保流程演示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不足以证明向赵峰本人告知了家庭自用车拉客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情形及该情形属于保险免责范围。故对于保险公司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赵中增主张的医疗费，法院根据其提交的与其病情相关的正规医疗费票据予以计算；赵中增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按照其实际住院时间予以计算。赵中增主张的营养费，法院根据其鉴定结论所载营养期以及其受伤情况予以支持。赵中增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法院根据其实际支出情况，支持其治疗伤势所必要的费用。赵中增主张的误工费，法院根据其劳动能力、工作性质及鉴定结论计算其误工损失。关于护理费，法院根据其提交的护理费票据计算其聘请护工期间的护理费用；对于聘请护工但未开具发票的期间，法院参照一般护工水平计算护理费用；赵中增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伤残等级及年龄计算。赵中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其所受伤情以及伤残等级予以支持。赵中增主张的交通费，法院根据其实际治疗需要，酌情支持其因就医所产生的必要的费用。孔令仪、保险公司、赵峰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部分，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孔令仪垫付的部分，法院在其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赵峰称垫付过费用，未提交证据，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赵中增各项损失共计5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赵峰赔偿原告赵中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705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孔令仪赔偿原告赵中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102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赵中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孔令仪提交监控视频一份，该视频显示赵中增骑行所在的位置明显可以看到前方有两辆小客车，赵中增没有明显减速。孔令仪用以证明赵中增对此次事故有一定责任。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由法院认定，因角度问题看不到对面情况。赵中增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定视频来源。赵峰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该视频27秒处显示赵中增有减速情节，该视频不足以证明赵中增存在违反交通道路法规的行为，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是否合理；一审法院确定的赵中增各项损失数额是否正确以及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认定，赵峰为主要责任，孔令仪为次要责任，赵中增无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孔令仪乘坐赵峰驾驶的小客车，双方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小客车有义务安全行车，保证乘客安全，停车不应该停在危险的地方，乘客下车时应提醒乘客注意过往车辆及行人。因赵峰驾驶小客车未按规定停车，未履行提醒乘客注意义务，应负主要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规定：乘坐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不得在机动车道上拦乘机动车；（二）在机动车道上不得从机动车左侧上下车；（三）开关车门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四）机动车行驶中，不得干扰驾驶，不得将身体任何部分伸出车外，不得跳车；（五）乘坐两轮摩托车应当正向骑坐。孔令仪作为乘客应确认安全后再开车门，现孔令仪未注意观察往来车辆，开关车门时妨碍到赵中增正常通行，且车门与赵中增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赵中增摔倒受伤，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赵峰和孔令仪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双方所实施的违法行为共同导致了受害人赵中增的损害后果。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赵中增驾驶的交通工具为电动自行车，目前国家对电动自行车驾驶人并无不得饮酒及必须戴头盔的规定；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后赵中增被送入医院抢救，至今意识不清，孔令仪在交通管理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并未对赵中增的交通工具是否为机动车提出异议，现电动自行车不知去向，孔令仪又以没有材料证明赵中增驾驶车辆为非机动车、赵中增饮酒、未戴头盔为由，要求减轻其责任比例，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为，结合赵峰和孔令仪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以及过错程度，认定赵峰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孔令仪承担30%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调整。二、关于赵中增各项损失数额。孔令仪虽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赵中增营养期、护理期及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天数提出异议，但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确定的截止2020年6月28日赵中增的营养期、护理期及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天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一审法院以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赵中增的残疾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孔令仪要求以北京市昌平区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确定赵中增的残疾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确定的赵中增的各项损失数额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三、关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赵峰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属于商业险免赔，但并无充分证据显示保险公司就此相关事项向赵峰进行了充分告知，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孔令仪、保险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2元，由孔令仪负担10002元（已交纳），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8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