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家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法定代表人：秦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刚，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钰栋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div>法定代表人：许志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斐，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燕，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家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钰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乐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钰栋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退货。一审法院认定“退货单上无钰栋公司代表‘蒋静雯’签名，有两份单上无原告公司印章，其他九份退货清单经鉴定均确认清单上所盖原告公章与其预留样本不一致，可见，被告并无交付原告指定收货人或实际向原告办理退货的有效证据，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述认定与本案事实和情理不合。本案双方合作经销商品是具有非常强季节属性的服装，因而退货也随时发生，双方在合同中对退货做了详细约定。从2014年初到2015年12月共13笔退货，时间跨度2年，共计121214.02元，每一笔退货钰栋公司均及时在开具的相应发票上按照具体退货单编号与金额进行了票扣（退货时间、单号、金额完全匹配），自始至终没有向家乐福公司提出未收到退货的异议。时隔数年，家乐福公司却通过诉讼方式称未收到过退货，称退货单系伪造，不符合常理。本案可以确定的事实为：在双方合作期间，钰栋公司一直知道有退货存在；钰栋公司已准确获得每一笔退货的时间、退货单编号、退货金额；钰栋公司已将上述退货及时在专用发票上处理完毕；家乐福公司在收到发票支付货款后的约定时间内未收到过钰栋公司对货款支付及退货的任何书面异议。票扣表明：有退货发生；货物已经收到且退货金额已核实。另外，钰栋公司在合作结束数年后提起本案时，才对退货提出异议，加重了家乐福公司的举证责任。2、关于促销费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家乐福公司提交的促销服务协议，其中五份促销单上的钰栋公司印章，经鉴定查明与合同中钰栋公司预留样本公章不一致，且委托代理人签名与合同预留代理人蒋静雯签名样式不符，所有涉案的七份促销单和相关凭证不能证明家乐福公司已实施促销活动的事实，家乐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为扩大市场、增加产品的销量，家乐福公司会经常在卖场进行一些促销活动，各供应商也会积极参加。钰栋公司作为多家家乐福的供应商，不可能不参加。在两年的合作期间内，钰栋公司称从未参加过促销活动，于情于理不合，与钰栋公司服装供应商的身份更不合。3、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合同约定优先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本案争议事项尚未得到争议双方及司法机关的最后认定，因此尚不能认定一方未全面履行义务。在未确定是否违约的情况下，任一方违约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分段计算或者按照现行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如最终认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以未付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一共签署了两份合同，而且在每份合同中都明确合同有效期为一年，每一份合同均为独立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确认，商业公司向供应商的每一笔付款系在符合本合同要求的前提下，针对之前供应商送货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出，而非连续滚动结算。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如果供应商在收到相关商业公司付款后的六个月内，没有对收款前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任何发票金额的扣款提出任何异议，即被视为供应商已经同意接受该等扣款，且同意不再该六个月期限届满后再向商业公司提出任何异议”。上述事实表明：每一份合同都具有独立性，每一份合同涉及的经济往来其诉讼时效应单独计算；每一笔经济往来都是相互独立的，每一年、每一笔交货、扣款、付款行为都应单独计算其诉讼时效。对于钰栋公司称多次向家乐福公司寄送催款函，但该函件家乐福公司并未收到，且家乐福公司具有独立法律人格。如果真如钰栋公司所说，催款函是发给家乐福中区财务或者其他公司，并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家乐福公司认为，钰栋公司对于其与家乐福公司发生经济往来纠纷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钰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查明双方之间的合作、款项支付情况，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家乐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退货义务，完成退货流程，钰栋公司也未收到任何退货。首先，钰栋公司开具的发票并不包含退货部分费用，开具发票不能证明钰栋公司认可退货已完成。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合同》，退货有完整的流程，授权代表加退货报告，但家乐福公司并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货报告，以证明其已依约完成退货流程。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合同》，双方有明确退货的流程，授权代表一经签署退货报告，即告退货完成。如实际发生退货，家乐福公司应当持有钰栋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退货报告》。（二）关于促销服务费用。家乐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促销服务协议。家乐福公司一审提交的七份《促销服务协议》，其中有两份并未加盖钰栋公司公章，另五份经司法鉴定，所盖印章均与钰栋公司印章不符。家乐福公司要求收取促销费用，无事实根据。（三）关于利息问题。本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家乐福公司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未及时支付货款以及退货，因此家乐福公司应承担相应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第13条约定，以未付货款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以及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遭受的直接损失，违约方应当予以补足。现因家乐福公司长期逾期付款，实际为占用钰栋公司资金，因此，钰栋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同期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情合理合法，且也符合合同的补足约定。（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自2014年合作以来，共签署了2份《商品合同》，双方之间的交易实际为滚动结算，在双方业务合作关系结束后钰栋公司又先后多次向家乐福公司发送了催款对账函主张权利，诉讼时效相应多次中断。故钰栋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钰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家乐福公司向钰栋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78,174.72元；（二）判决家乐福公司向钰栋公司支付应退货金额121,214.04元；（三）判决家乐福公司向钰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99,388.7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日为35,418.82元，计算方式=本金×4.75%÷365×实际天数），合计234,807.58元；（四）判决家乐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和2015年中旬，双方按年度签订两份《商品合同》，合同有效期分别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以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由钰栋公司向家乐福公司供应服装商品，家乐福公司支付货款。《商品合同》约定记载：1.1本商品合同项下商品的实际购买和供货，应以各商业公司分别向供应商发出的书面采购订单为准，供应商应完全根据采购单上和本商品合同中标明的商品规格、标准净价、质量、包装、数量、交付时间、交付地点及其他要求向各商业公司的各商店供应商品(详见供应手册)；1.3如若供应商没有完全按照采购订单交货，有关商业公司有权根据供应商的交货情况，向供应商每次收取相当于根据该笔订单应交付但未交付之货物的订单金额50%-200%的违约金，此外，若一个日历月内供应商没有完全按照采购订单交货达三次及以上，有关的商业公司有权在前述违约金之外向供应商另行收取1000元/次作为违约金，特别在各商业公司发出采购订单后，如果供应商连续三次不送货，则商业公司有权停止相关单品的采购；1.4供应商就送货和收取退货事宜出具相应如附件10所示格式和内容的授权委托给商业公司。商业公司可经其自行决定，检查声称前来送货人士的身份。商品交付到商店后，商品的所有权即从供应商转移到商业公司；1.6在不影响前述各款效力的前提下，供应商和商业公司同意，供应商按照本商品合同向各商业公司开具并交付的每一增值税发票对应的所有收货应为每一批次收货，无论该批次收货是通过单份或数份采购订单的交货完成；2.供应商应按照供应商手册的规定向商业公司开具并交付增值税发票；3.1付款金额，就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而言，商业公司向供应商支付的款项为考虑到本商品合同第9条的规定后，该商业公司实际应付供应商的数额；3.2付款日，对供应商开具给商业公司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因为本商品合同附件7中约定的日期；除非中国法律法规或本商品合同另有规定，或供应商未能根据本商品合同的要求向商业公司提交本商品合同规定的正确的增值税发票，或商业公司受到任何行政或司法机关的另行通知，商业公司不得延迟向供应商付款；4.鉴于商业公司拥有大量有关零售商店经营的管理理念，营销方法，并不断创新及推广相关技术以用于储蓄推动商品销售。“家乐福”商号在其顾客群中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商业公司通过提供场地、货架、设施等各种商业资源的形式，与供应商共同促进商品的销售。作为对商业公司采购其商品的价格折让，供应商同意给予各商业公司本商品合同附件7所列的一般商业折扣；5.作为对商业公司增加采购额的鼓励，供应商同意按照本商品合同附件所列的标准给予每家商业公司采购额商业折扣；6.2如供应商只接受破损或残次品或过季商品，则供应商同意给予各商业公司一项本商业合同附件7所列商业折扣；6.3基于收货和售卖过程中产生的自然或人为损耗，供应商同意根据商品的性质和种类给予各商业公司一项本合同附件7所列的商品损耗商业折扣，鉴此，供应商将只接受破损品、残次品或过季商品以外的正常商品退货；6.4基于商品的流转周期性，如供应商只接受库龄超过本商品合同附件7所列天数的商品的退货时，供应商同意提供相当于本商品合同附件7所列的商品损耗商业折扣。商品库龄以该批次的商品最后到达商品的日期开始计算；6.5如供应商不接受任何商品退货，供应商同意给予各商业公司一项本合同附件7所列的商业折扣；6.7在相关商业公司向供应商发送退货清单后的7天内，供应商应当对退货清单予以确认，并自商店中收回退货。针对本商品合同中第6.2、6.3、6.4条项下的退货，供应商在收到商业公司发送的退货清单后3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的，则视为供应商同意就该退货清单上的货物进行退货；6.8供应商给予其派遣来商店实际收回退货的代表/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见附件10。供应商亦可另行提供内容能够为商业公司接受的该等授权委托文件。如果供应商在该等代表/代理人来商店实际收回退货前未能向商业公司提供该等授权委托文件，商业公司有权拒绝该等声称代表供应商的人士收回退货。商业公司可经其自行决定，检查声称前来收回退货的人士的身份。供应商或其指定代理人收到退货后应立即签署退货报告，退货报告一经签署即告退货完成，此时该商品的风险转移至供应商，商业公司不再对退货的损害或损失承担任何责任。双方一致同意退货的详细流程应按照供应商手册执行；9.1商业公司可从自供应商处收取的任何发票所载明的金额中，扣除该供应商在本商品合同项下应向商业公司支付之任何及所有款项，不论该等款项是否系因退货、折扣、违约金、费用或支出退还、售后服务、商品合同违约赔偿金或其它项目而产生。如果供应商在本商品合同以外任何其他合同项下或依法应向商业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则商业公司有权从发票金额中扣除该等款项。如供应商未能开出合格的增值税发票确依然要求商业公司付款的，商业公司有权自应付款项中另行抵扣因供应商未能开具增值税发票而给商业公司造成的任何损害和损失；9.3双方确认，商业公司向供应商的每一笔付款系在符合本商品合同要求的前提下，针对之前供应商送货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出，而非连续滚动结算，且双方确认，供应商可以通过供应商网站及时及全面的了解商业公司每一笔付款的明细和每一笔扣款明细及依据。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如果供应商在收到相关商业公司付款后的六个月内，没有对收款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任何发票金融的扣款提出任何异议，即被视为供应商已经同意接受该等扣款，且同意不在该六个月期限届满后再向商业公司提出任何异议；13.2除非本商品合同另有约定，如果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商品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承诺、声明或保证，该违约方应保证守约方不受损害，并按照本商品合同有关条款的约定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遭受的直接损失（“违约赔偿金”），违约方应当予以补足；13.4除非另有约定或由于不可抗力原因，如商业公司无任何正当理由未向供应商支付到期货款，且在收悉供应商发出的书面催款通知后的三十日内仍未付款的，商业公司应自收悉供应商发出的该等催款通知后的第三十一日起，每迟延一日，每日按照应付未付的到期货款的万分之一向供应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15其余事项，供应商有义务及时检查商业公司提供的所有促销服务，若供应商对于促销服务的执行情况有任何异议，其应于相关《促销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商业公司书面提出。若在前述期间内供应商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应视为供应商确认该等促销服务已经全部完成。供应商特此确认，双方进行业务合作以来的促销服务均已按此检查确认，且截至本商品合同签订时，应当由商业公司及门店向供应商提供所有2013年度以及之前所有年度的促销服务（如有，无论是在商品合同及促销服务协议中约定还是由各方另行签署促销协议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海报、堆台、收银处陈列、旺铺位置陈列、二级陈列）已由相关商业公司及门店全部履行完毕。合同附件7中本商品合同约定条款一览表第3.2条付款日：对供应商开具给商业公司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该商业公司的商店对该批次收货全部检验并验收后第60天（不超过60天）；第4条一般商业折扣，相当于商品标准净价的7.5%；附件10授权委托书─关于商品的送货和退货事宜，钰栋公司方授权代表为蒋静雯，并附有其身份证复印件及签字式样；附件11钰栋公司指定蒋静雯有权就双方业务往来（包括但不限于广告宣传、促销陈列事宜的协商、促销服务协议的签署及促销人员派遣、管理、不当行为/违约行为确认等具体事宜）作为本公司的代表与商业公司进行联系，包括但不限于签署关于特殊陈列、特色促销活动陈列以及其他促销活动事宜相关书面文件，在签署书面文件时，授权代表应当在其上签名或加盖本公司印章（业务专用章或办事机构公章等），该附件留有蒋静雯签字样式及钰栋公司公司印章样本；附件13确认函一（适用于所有供应商）盖章确认，确认函载明：本公司已经自家乐福供应商网站和/或贵公司处收悉了有关解释商品的交付、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付款方式等内容的供应商手册。本公司已经充分知晓、阅读、理解、接受并同意遵守供应商手册中的所有内容。本公司进一步同意并确认，为使双方更加顺畅合作，贵公司有权在本商品合同期间不时地对供应商手册进行修改或更新，本公司将及时登录家乐福供应商网站以获得上述修改或更新，并承诺采取一切措施确保完全遵守所有相关内容等。钰栋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确认。合同另对商品、分销商的指定、合同终止与违约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签订的2015年《商品合同》与2014年《商品合同》的合同文本约定相一致，其中记载的钰栋公司方授权代表仍为蒋静雯。争议事实的认定：自2014年8月起至2015年12月期间钰栋公司向家乐福公司供货销售服装，钰栋公司对双方销售往来开具775712.38元的增值税发票（共计37张，最后开票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家乐福公司已付款697537.66元，尚余78174.72元。钰栋公司开具的每张增值税发票的“备注栏”中均注明验收单号及退货单号、退货金额。钰栋公司认为是先开票后退货，所以发票开具并不代表其已经收到了退货，而且扣款、退货部分的金额没有算在发票金额内；发票上载明的退货均未实际收到，故要求家乐福公司支付未实际发生的退款共计121214.04元，且不论是票扣还是账扣，都应举证证明退货已实际发生。家乐福公司亦认为票面金额是不含退货的金额，但钰栋公司开票的时候退货已经完成，退货钰栋公司是认可的，故在发票的“备注栏”里有钰栋公司载明的退货金额，票扣方式说明双方已经及时结清，只有账扣才需相应的手续证明。家乐福公司提交2015年2月至11月的退货报告及退货清单11份，另在家乐福公司列明的清单中记载退货清单2份（未提交证据），涉及金额为121214.02元。庭审中钰栋公司质证认为，退货清单编号R0000573、R0000749（同P4退单号：T150200093、T150200123），无钰栋公司授权代表“蒋静雯”的签名亦无钰栋公司公司印章，钰栋公司不予认可，即上述退货单不应抵扣应付货款。钰栋公司对家乐福公司提交的9份退货清单申请进行真实性鉴定（印文鉴定），经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作出湘崇真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27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评定，该9份《退货清单》（退货单编号：R0000683、R0000687、R0000770、R0000616、R0000714、R0000831、R0000893、R0000896、R0000837）上名为“上海钰栋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即上述9份退货单上加盖的公章均与钰栋公司预留印章样本不符。剩余2张退货单（家乐福公司记载P4退单尾号：4p0074、9p0192）涉及退货金额为32644.98元，家乐福公司未出示证据佐证，家乐福公司未完成举证义务，其拟证事实钰栋公司亦不予认可。家乐福公司提交的促销费用清单及促销服务协议（含优惠券活动确认函），用以证明家乐福公司实际发生的促销费用78173.72元应从货款中扣除。钰栋公司认为编号为1750907、1750914的促销服务协议未提交该协议原件，且该复印件亦未加盖钰栋公司公章，故该两份促销协议涉及金额4789.41元不应予以扣除。钰栋公司对家乐福公司提交的5份促销服务协议申请进行真实性鉴定，经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作出湘崇真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27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评定，该5份《促销服务协议》（服务单尾号：1792844、1792852、1835434、1842494、1818773）上名为“上海钰栋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即该5份促销服务协议上加盖的公章均与钰栋公司预留印章样本不符。对编号为1750854优惠券活动确认函，钰栋公司认为家乐福公司需要举证证明发放优惠券的数量、客户使用优惠券的数量、每张优惠券的数额及最终扣减的促销费都要予以举证证明，现家乐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履行促销服务，其主张扣减促销费不应获得支持。上述家乐福公司提交的退货报告、退货清单、促销费用清单及促销服务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故家乐福公司要求拒付货款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同时一审法院对钰栋公司诉请的给付金额予以确认，即欠付货款78174.72元、应退货款121214.04元。编号1750854的优惠券活动确认函经司法鉴定评定，虽为异地法院委托鉴定，但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在钰栋公司无其他相反的证据佐证的情形下，该鉴定评定意见能说明1750854优惠券活动确认函为钰栋公司盖章确认的函件。经查该确认函注明活动期间为：2014年11月4日至2014年11月17日止，系1411男女户外服活动，在湖南长沙的芙蓉（2477.7元）、体育广场（586.5元）、韶山南路（1520.1元）三家店有参加优惠活动，共产生4584.3元。该笔费用属于《商品合同》第9条约定抵扣的范围。家乐福公司庭审中辩称并未收到钰栋公司邮寄的货款催收单，且钰栋公司只提交了快递单，并不能表明家乐福公司已经收到该快递。钰栋公司在2015年、2016年、2017年、2019年曾多次向家乐福公司及“家乐福中区财务”邮寄了催款异议函、催款异议对账函、发票等文件。根据钰栋公司提交的证据，钰栋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向家乐福公司公司邮寄催款文件，邮单上注明邮寄内容为催款对账函，该邮寄单附有邮政回执查询打印件。钰栋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位于成都武侯区××路××号××楼广场××楼的“家乐福中区财务”邮寄催款文件（包含家乐福公司等11家公司），邮单上注明邮寄内容为催款对账函。2019年1月15日钰栋公司向家乐福公司公司再次邮寄催款文件，邮单上注明邮寄内容为催款对账函与附件、2016年催款对账函与附件，该邮寄单附有邮政回执查询打印件。邮政回执查询件足以说明家乐福公司收到了货款催收文件，钰栋公司履行了催收义务。另查明，2019年新的贷款利率标准实施前，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贷款基准利率中三至五年期（含五年）的年利率为4.75%。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钰栋公司与家乐福公司签订《商品合同》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已认定的事实，对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作如下认定处理。（一）关于应退货的货款。涉案合同约定，供应商预留了其派遣来商店实际收回退货的代表/代理人的签名式样、身份证复印件、公司印章样本等，家乐福公司自行负有审查义务，就退还款项121,214.04元而言，家乐福公司已提交凭证的11份退货清单，其中退货清单编号R0000573、R0000749无钰栋公司授权代表“蒋静雯”的签名亦无钰栋公司印章，退货清单尾号为4p0074、9p0192的退货清单未提交证据凭证，其他9份退货清单，经司法鉴定均确认清单上所盖钰栋公司公章与其预留样本不一致。可见家乐福公司并无交付钰栋公司指定收货人或实际向钰栋公司办理退货的有效证据，家乐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钰栋公司与家乐福公司之间不论账扣或票扣，亦应有证据相印证，从现有证据来看，钰栋公司所列举证据可证明其未实际收到家乐福公司退货，故对钰栋公司要求家乐福公司支付未实际退货的货款121,214.0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促销费用的抵扣及拖欠货款金额。《商品合同》约定，钰栋公司指定蒋静雯有权就双方业务往来作为代表与商业公司进行联系，包括但不限于签署特殊陈列、特色促销活动陈列及其他促销活动事宜相关的书面文件。家乐福公司提交的促销服务协议，其中5份促销单上的钰栋公司印章，经鉴定查明与合同中钰栋公司预留样本公章不一致；尾号为1750907、1750914的促销单未提供原件，也无钰栋公司盖章确认，且委托代理人签名与合同预留代理人蒋静雯签名样式不符，所以上述涉案的7份促销单和相关凭证不能证明家乐福公司已实施促销活动的事实，家乐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编号为1750854的优惠券活动确认函（共计金额4584.3元），经鉴定该优惠券活动确认函上的印章与钰栋公司指定印章样本一致，即钰栋公司已盖章确认，该确认函中涉及长沙地区的优惠券活动费用，按约定应作抵扣应付货款处理。故一审法院对钰栋公司要求家乐福公司支付未付货款78,174.72元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即家乐福公司应付货款为73,590.42元（78,174.72元-4,584.3元）。（三）关于利息部分。涉案合同附件7约定，对供应商开具给商业公司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该商业公司的商店对该批次收货全部检验并验收后第60天（不超过60天）。合同履行过程中，钰栋公司开票，与家乐福公司付款并非一一对应，钰栋公司未能区分剩余货款对应货物具体验收时间，对未实际退货部分亦未明确具体货款支付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按钰栋公司最后一次开票时间2015年12月1日后推60日计算，则2016年1月29日为家乐福公司付款日。家乐福公司长期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现钰栋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主张违约损失。按涉案合同第13条合同终止和违约条款（第13.2和13.4条款）约定，以未付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以及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遭受的直接损失，违约方应当予以补足。钰栋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具有合理性,且符合合同补足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钰栋公司的分段计算损失的标准予以支持，即前段损失标准按年利率4.75%计算。现家乐福公司未付货款73,590.42元及未退的货款121,214.04元，合计194,804.46元，一审法院确定自2016年1月29日起，以未付货款194,804.46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违约损失，即前段违约损失，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共1299天，合计32,931.3元（194,804.46元×4.75%×1299天÷365天/年）；后段违约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家乐福公司实际清偿未付货款之日止。（四）关于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家乐福公司辩称本案每批次的供货、开票和付款都形成一个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应适用独立的诉讼时效，即家乐福公司超过商品合同约定的账期未付款，钰栋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每笔付款后的6个月内提出，否则视为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该部分约定只是对付款异议期限的约定，并非诉讼时效的约定，且诉讼时效系法定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缩短诉讼时效期间、预先放弃诉讼时效利益的，人民法院不予认可，故双方当事人并不能约定放弃诉讼时效。另钰栋公司在双方合作期内多次向家乐福公司邮寄催款异议函等书面文件主张权利，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钰栋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家乐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钰栋公司支付货款73,590.42元；二、家乐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钰栋公司支付未退货的货款121,214.04元；三、家乐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钰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94,804.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即前段逾期损失为32,931.3元；后段逾期损失，以剩余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剩余未付货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后段逾期损失）；四、驳回钰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22元，由钰栋公司负担146元，家乐福公司负担4,676元。二审中，家乐福公司《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供应商与家乐福公司之间的结算、退货、促销协议的扣款情况，都是通过供应商网站进行的。2014年到2015年，对方钰栋公司并未就退货和促销协议的履行提出过任何书面异议。钰栋公司质证认为，该份《情况说明》系案外人出具，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供应商与家乐福合作的时间为2019年，不能以此说明2014年-2015年供应商与家乐福的合作模式。钰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2015）沪长证字第7668号公证书，拟证明家乐福供应商网站为家乐福所有，其可对网站系统随意修改，可自行导入、更改数据；二、（2016）沪长证字第6529号公证书以及往来翻译件，拟证明家乐福供应商网站的供应商数据是2015年才逐步导入的。三、（2016）苏0106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10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家乐福公司并未退货，需支付未实际退货的货款。家乐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家乐福公司会对网站数据进行任意修改。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案外人上海名君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钰栋公司并非同一主体，公证书所公证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系。证据一、二均不能达到钰栋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2014年、2015年虽每年签订一份《商品合同》，但无论从约定的内容还是期限均反映出双方系持续买卖关系。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把每一份《商品合同》割裂开来履行，而是由钰栋公司作为供应商连续地、多次地向家乐福公司各门店供货，不定期地向家乐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家乐福公司各门店则陆续、分次向钰栋公司付款，每次付款金额并未与每一笔供货的货款、增值税发票的开票金额一一对应，还存在跨年度支付的情形，双方之间的货款系滚动结算。双方合作关系结束后，钰栋公司曾于2016年6月、2017年1月、2019年1月等多次向家乐福公司邮寄《催款对帐函》，要求对账并支付货款。而家乐福公司均不回应。钰栋公司于2019年9月6日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家乐福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退货如何认定。家乐福公司上诉称钰栋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有退货单号、退货金额，已经构成了对接收退货事实的自认，双方之间为票扣。经审查，钰栋公司提出在收货付款前，家乐福公司会告知拟退货的相关信息，并要求钰栋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的退货金额只是“预估”，实际退货金额以退货报告单上的金额为准。根据双方合同明确约定，钰栋公司受托人在收取退货时，应当向家乐福公司提供加盖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并在收到退货后立即签署退货报告，即家乐福公司应留有钰栋公司授权代表签署的退货报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家乐福公司均未提交已将货物交付给钰栋公司指定收货人或实际向钰栋公司办理退货的相关证据，仅以钰栋公司发票中记载退货单号和退货金额主张案涉退货已经实际完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家乐福公司应支付钰栋公司退货款121214.04元，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促销费是否应当扣减。家乐福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的促销服务协议，家乐福公司均已按照约定全部履行完毕，家乐福公司可以按照约定账扣促销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家乐福公司提交的促销服务协议，其中两份未加盖钰栋公司印章，另五份加盖的公章经鉴定与预留印章不符，家乐福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等行业管理规定，家乐福公司应举证证明促销服务内容已具体实施，现家乐福公司在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促销服务情况下，要求扣除促销服务费，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家乐福公司主张在货款中直接扣除促销服务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利息问题。家乐福公司上诉称如本案最后认定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以未付款的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本案经审查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合同》第13条约定，以未付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以及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遭受的直接损失，违约方应当予以补足。现因家乐福公司长期逾期付款，导致钰栋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此，钰栋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同期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的补足约定。对家乐福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家乐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2元，由上诉人长沙家乐福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柏寒审判员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陆曼曼书记员刘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