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胜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银都路**。法定代表人：季海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祥，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成，男，199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佩，上海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上海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胜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华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5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华成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中无法证明胜凌公司与周华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的事实大多基于王某、姚某与周华成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但是这些聊天记录所反映的内容与胜凌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应当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本案周华成应当就其与胜凌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周华成一审提供的证据主要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周华成与王某、姚某之间)、微信转账记录(周华成与王某之间)、考勤表(钉钉考勤所涉“车攻略”工作组)。胜凌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些证据不足以反映出与胜凌公司存在任何直接的“连接点”。而对钉钉考勤表,胜凌公司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案不能因为姚某曾经担任过胜凌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认定其对外的一切法律行为均代表胜凌公司行使。故胜凌公司认为,周华成的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与胜凌公司之间存在工资发放、接受管理等要件,不应当认定胜凌公司与周华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应支持周华成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胜凌公司的上诉请求。周华成辩称：不同意胜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仅依据姚某是胜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依据胜凌公司的经营地与周华成的工作地点是同一地址，以及王某是胜凌公司的员工，王某作为直接管理者通过微信向周华成分派工作等事实。另外，姚某、王某、周华成也在同一工作群内，所交流的内容都是与工作相关的内容。根据上述事实，周华成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胜凌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胜凌公司对微信群显示的内容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及提供相关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周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胜凌公司支付：1.2019年1月2日至6月30日共计10天休息日加班工资人民币7,356元；2.2019年2月3日至6月30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胜凌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姚某通过微信与周华成沟通：“你明天撒时候去”……“水平一定要过关”2018年12月31日，姚某：“今天来吗”……周华成：“嗯。我中午去。”2019年1月1日，姚某：“今天来吗”周华成：“嗯。我在开婚车结束了就去”……姚某：“我出去了，你明天过来好啦，你明天有空啊。”2019年1月2日，周华成：“老板我在隔壁厂里你到了给我发个信息”姚某：“好的”“过来吧”。2019年1月16日，周华成与姚某微信聊天：“老板你好。我是小周我买了个车的保险能不能跟财务打个招呼帮我付下钱？我身上没那么多钱了到时从工资里扣行嘛？”姚某：“等我来了再说”。2019年1月29日，周华成与姚某微信聊天：“老板能拿到吗？”姚某：“你问下王”周华成：“那个？”姚某：“王某”。2019年4月13日（周六）13:35，王某（A）在“车攻略团队”微信群（群成员有王某、周华成、同事左某等）询问：“周回来了没”。周华成：“路上了”。左某：“大周回去了，去厂里了”。14:05王某：“＠A周子来没有”周华成：“东西还没来快了”后周华成：“＠A(王某)电瓶不对”，并将照片发至群里。2019年4月27日（周六）13:02，王某与周华成微信聊天：“沪BXXX**做个保养机油金美孚1号”。2019年4月28日（周日）10:03，王某与周华成微信聊天：“龙吴路银都路路口，把电脑也带上”周华成：“嗯”。14:13王某：“斯科（柯）达好了和我说下客户要来拿车的……”2019年5月4日（周六）11:36，王某在“车攻略团队”微信群询问：“＠A周子小周，刚才开过来的bydfO什么问题？查出来了吗？”……12:22周华成：“排气管最后一段”。2019年5月11日（周六）10:57，王某在“车攻略团队”微信群询问：“＠A周子全车查一下那个宝马……”周华成：“保养还没到……”11:12，王某与周华成微信聊天：“还有你把那个车子顶起来看一下底盘呀，还有那个发动机这些都看一下有没有出过什么大事故”……“油漆做过几个面”周华成：“前面两个叶子板，机盖前……”17:50王某与周华成微信聊天：“小周你明天上班吗？”周华成：“上吧那我下个礼拜休息吧”。2019年5月12日（周日）12:53，王某与周华成微信聊天：“浦东新区XX路XX弄，XX花园服务公寓……宝马Z4送到这里。”16:59王某：“小周你到洗车店了吗？现在在哪里啊？”周华成：“到洗车店了啊”王某：“你现在到那个浦大桥下面有一辆宝马七系……”2019年6月2日（周日）15:34，王某与周华成微信聊天：“你人呢”“蓝色尚酷线路给他弄一下”“故障灯消了没”周华成：“故障等好几个，等他把后尾灯装好之后前面尾灯，然后再装上去，然后……”2019年6月7日（端午节）14:08，王某与周华成微信聊天：“回来了没”周华成：“不等啊”“我要不要在这里等他修好呀？”……王某：“把特斯拉胎压弄好，五点拿车”。2019年6月8日（周六）09:34，王某与周华成微信聊天：“一期32-11（曼配）拿一个空调滤”周华成：“电脑版要付钱啊”“你问下”……13:32，周华成：“这个轮胎补不了了。扎到以前补的地方了。”同日12:11，周华成在“车攻略接待群”（群成员有王某、周华成等）微信群：“在路上了”2019年6月15日（周六）09:38，王某与周华成微信聊天：“都坏了什么，列个清单出来”，后王某发送一段视频，内容为：“小周，你看好哦，西瓜没买回来的话，你这个车子就废了，我看你今天怎么交车……”2019年6月17日，王某通过微信发送“胜凌2019年5月考勤”，显示“周华成5月4日、5日（周六、周日）、11日、12日（周六、周日）、25日（周六）、上班（√）”。2019年6月30日，王某：“小周，老板让我通知你明天不要来了。”2019年7月1日，周华成：“就算不让我做了也要提前说吧直接就通知我是什么意思忙的时候就叫我做生意不好了不忙了就通知我离开那家公司是这样做的啊……”王某：“你有意见跟跟老板说，跟我说这些没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17日，王某通过微信转账周华成8,400元。2019年7月10日，王某转账8,12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胜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姚某，后变更为季海云。2019年8月5日，周华成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胜凌公司支付：1.2019年1月2日至同年6月30日休息日加班的加班工资16，972.87元；2.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2019年2月3日至同年6月30日的双倍工资差额41，178.51元；3.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390元。2019年9月1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2753号裁决,裁决对周华成的全部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周华成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由劳动者一方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一方给付报酬所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周华成和胜凌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由于微信聊天记录可显示胜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姚某要求周华成入职，且与胜凌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某共同对周华成进行日常工作安排及管理。胜凌公司认为王某转账行为仅系个人行为，并非发放工资，但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姚某在微信中谈及让周华成找“王某”，故确认王某向姚某发放工资。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周华成在胜凌公司的安排下提供劳动，并获得报酬，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胜凌公司表示不清楚周华成的工作情况，但姚某和王某在微信里多次提到入职、辞退等事实，一审法院采纳周华成2019年1月2日入职、2019年6月30日被辞退的主张。因胜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故周华成主张2019年2月3日至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胜凌公司未提供发放工资情况，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采信周华成意见即基本月工资8,000元加上餐费每日15元，周华成2019年1月至6月工资系8,330元、8,225元、8,375元、8,360元、8,400元、8,120元。经核算，胜凌公司应支付周华成2019年2月3日至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王某于2019年6月30日通过微信告知周华成：“小周，老板让我通知你明天不要来了。”故一审法院确认周华成2019年6月30日被辞退，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因胜凌公司未能对辞退周华成的合法性进行举证，故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核算，胜凌公司应支付周华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300元。关于加班工资，周华成提供的考勤表与微信聊天记录互相印证，加上胜凌公司未提供周华成的考勤记录，一审法院采信周华成做六休一，每天工作9:00-18:00的主张。另根据聊天记录，周华成所述2019年4月13日、4月27日、4月28日、5月4日、5月11日、5月12日、6月2日、6月7日、6月8日、6月15日均在工作，故一审法院确认胜凌公司支付上述10天的加班工资。经核算，胜凌公司应支付2019年1月2日至6月30日共计10天休息日加班工资7,3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胜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华成2019年2月3日至6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600元；二、上海胜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华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300元；三、上海胜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华成2019年1月2日至6月30日共计10天加班工资7,3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胜凌公司补充一节事实，称：一审时周华成陈述其工作地点在徐汇区XX路XX号，而胜凌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徐汇区XX路XX号，胜凌公司系汽车维修公司，必须在注册地经营，不可以跨区域跨地址经营，故从地址来看两者并无关联。周华成表示，胜凌公司注册地在XX路XX号，但实际经营地在XX路XX号，虽然汽修公司不可以跨区域跨地址经营，但胜凌公司实际这么做了。经查，一审时，一审法院向胜凌公司邮寄送达诉状副本、证据材料时的送达地址均为XX路XX号，上述邮件回执由注明“邻居”、“前台”的相关人员签收。鉴此，胜凌公司主张其实际经营地不在XX路XX号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调取了王某的招退工信息，显示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王某系胜凌公司的员工。一审庭审时，胜凌公司还陈述胜凌公司从村里租了地，后将场地租给案外自然人，周华成与胜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案外人与周华成是什么关系胜凌公司不知情。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周华成与胜凌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争议所涉期间，姚某系胜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系胜凌公司的员工。根据周华成、姚某、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姚某与周华成沟通入职事宜，并在周华成入职后让周华成与王某联系，王某向周华成分派工作任务，进行考勤，支付工资等。一审法院按本市XX路XX号的地址向胜凌公司邮寄送达诉状副本、证据材料均被签收且胜凌公司已收到上述诉讼材料。周华成所从事的汽修工作亦属于胜凌公司的经营范围之内。上述事实可证明周华成实际为胜凌公司工作，胜凌公司对周华成进行用工管理并发放工资，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胜凌公司虽主张姚某与周华成的微信往来仅是姚某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胜凌公司，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也与胜凌公司一审时陈述周华成系与胜凌公司转租场地的案外自然人发生法律关系的说法不一致。鉴于胜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华成系由姚某个人雇佣或由其他案外人雇佣，一审认定周华成系为胜凌公司工作，与胜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判令胜凌公司应支付周华成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加班工资，亦属正确。综上所述，胜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胜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