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博斯腾醇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昌邑滨海（下营）经济开发区滨海路。诉讼代表人：高明芹，山东博斯腾醇业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名扬，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伟，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自然律师事务所，北京市朝阳区金蝉欢乐园2号院甲1号楼N2-F1-11A号。负责人：周金泽，主任。原审被告：昌邑永盛泰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昌邑滨海（下营）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许荣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霞，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博斯腾醇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斯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自然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自然所）、原审被告昌邑永盛泰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泰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9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博斯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名扬，自然所的负责人周金泽，永盛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斯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自然所的诉讼请求或因程序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案外人盈德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德公司）已经就本案所涉合同向其他法院提起确认之诉并立案受理，一审法院应当中止本案诉讼，且该确认之诉已经一审判决，本案应当中止。在一审诉讼期间，博斯腾公司已经被法院裁定强制清算，一审法院在得知清算组已经成立的情况下，未通知清算组参加诉讼。二、博斯腾公司的股东是盈德公司和永盛泰公司，盈德公司、永盛泰公司产生纠纷陷入僵局后，永盛泰公司因与盈德公司产生纠纷，永盛泰公司利用其持有博斯腾公司公章的便利在涉案合同中盖章，自然所应当知晓该情形，故涉案合同应属股东滥用公司支配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及其他股东权益而签订的，应属无效协议。自然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博斯腾公司的上诉意见。永盛泰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永盛泰公司不承担责任，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自然所已经履行全部代理义务不予认可，自然所无权要求博斯腾公司及永盛泰公司支付律师费。自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斯腾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464000美元；2.判令博斯腾公司和永盛泰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2232000元；3.判令博斯腾公司和永盛泰公司偿还垫付仲裁费1221356元及其他费用50万元；4.判令博斯腾公司和永盛泰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判令博斯腾公司和永盛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6日，博斯腾公司作为甲方、永盛泰公司作为乙方、自然所作为丙方签订《全风险代理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于2012年11月28日与ACE汽轮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CE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乙方于2012年11月28日与盈德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德公司）签订与《设备买卖合同》有关联的《协议书》；现甲方、乙方就上述《设备买卖合同》《协议书》与ACE公司、盈德公司发生纠纷，纠纷金额为1488万美元。后经甲方查明，盈德公司伙同ACE汽轮机集团有限公司名为购买丁辛醇项目之煤制氢装置，实为抽逃注册资金。业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上述案件由甲、乙委托丙方提供全风险代理服务。甲、乙方同意丙方指派周金泽律师为上述案件甲、乙方的代理人，代理处理上述案件的相关法律事务。甲、乙方的义务：所执行到位的案款足额向丙方支付律师费用，甲方应当逐笔支付，甲方每收取一笔执行案款即支付一笔律师费用，直至全部追回案款为止。甲方应于收到案款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按照约定的比例分次支付给丙方。由丙方逐笔向甲方开具税务发票。第五条风险代理合作方案及报价：（一）因下述报价方案需丙方承担全部仲裁费或诉讼费，成本较高，故丙方出具报价方案的前提是甲、乙方满足以下承诺：1.甲、乙承诺与ACE公司、盈德公司签署的有关文件取得来源合法，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及所盖印鉴真实、客观。2.因丙方全风险代理本案，需承担较大的诉讼成本，除丙方故意与ACE公司、盈德公司相关人员恶意串通损害甲、乙方利益或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向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等等材料立案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立案外，甲、乙方不得擅自解除本合同，否则甲、乙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照1488万美元或等额人民币的30％比例向丙方支付违约金。…（二）报价方案：1.丙方同意承担本案仲裁阶段或诉讼阶段的全部案件受理费、处理费、诉讼费（以仲裁委或法院的收费为准）办案所需的差旅费、查询费及各种协调费用等等；2.通过本案仲裁、诉讼、执行、调解或和解及其他非诉讼途径收回现金或非现金财产的，甲方按照收回现金或非现金财产价值（以同期外汇牌价换算成人民币计算）30％的比例支付律师费。本条款所述其他财产的价值，以经司法拍卖或经有资质的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为准。3.甲方同意在收到上述款项后首先支付丙方承担的仲裁阶段案件受理费、处理费或诉讼费，剩余部分按照上述比例支付律师费。丙方承诺保持客观、独立、敬业的执业精神，最大化地维护甲、乙方的合法权益。ACE公司、盈德公司《设备买卖合同》《协议书》纠纷案预付款为1488万美元，丙方应当在2015年10月30日前向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等等材料并立案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等材料并立案，并向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缴纳仲裁费、处理费或诉讼费、受理费等等费用。任何一方违反上述约定，均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赔偿金，违约赔偿金应按照1488万美元或等额人民币30％的比例计算。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2017年2月15日作出之［2017］中国仲京裁字第0178号裁决书载有：申请人为永盛泰公司，申请人仲裁代理人为北京市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周金泽，被申请人为盈德公司。申请人于2015年11月16日向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仲裁申请。申请人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立即将抽逃的注册资金1488万美元返还给博斯腾公司；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延迟利息（以抽逃的1488万美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2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裁决被申请人按照《增资协议》《合资经营合同》第13.1条承担违约责任，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940万美元；4.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仲裁费用。仲裁庭裁决如下：1.裁决盈德公司向博斯腾公司返还1488万美元；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3.本案仲裁费共计人民币1221356元，由申请人承担50％，即人民币510678元；由被申请人承担50％，即人民币610678元。本案仲裁费已经与申请人预缴的等额仲裁预付金相冲抵，故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人民币610678元，以补偿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上述款项被申请人应自本裁决作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该仲裁裁决书对于永盛泰公司第一项仲裁请求，即裁决盈德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立即将抽逃的注册资金1488万美元返还给博斯腾公司的请求意见如下：虽然盈德公司不因合资公司（即博斯腾公司）向ACE公司支付设备预付款而构成抽逃出资或资金，但依据双方当事人所签之《协议书》关于“如果上述预付款不能原额退还合资公司，由盈德公司承担责任”的约定，盈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仲裁庭据此认为，盈德公司应当履行其在《协议书》中做出的承诺，向博斯腾公司支付总额为1488万美元的款项。自然所律师周金泽于2015年11月23日、2016年4月18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支付仲裁费共计1221356元。2017年9月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特95号民事裁定书，载有：申请人为盈德公司，被申请人为永盛泰公司，周金泽为永盛泰公司委托代理人，裁定结果为驳回盈德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2017年3月22日，周金泽作为永盛泰公司委托代理人以盈德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事项为：1.请求盈德公司向博斯腾公司返还1488万美元；2.请求盈德公司支付代其垫付的仲裁费610678元人民币；3.请求盈德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488万美元和610678元人民币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请求被申请人负担全部执行费用。庭审中，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称自然所确曾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仅作一次谈话后，因盈德公司在上海无财产，永盛泰公司自行申请撤回强制执行申请，后自行到盈德公司财产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26日，自然所向永盛泰公司、博斯腾公司发送《通知函》，要求其将上述强制执行情况以书面形式告知自然所，并委托自然所律师代理仲裁案件执行事宜。2017年10月25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受理博斯腾公司与盈德公司申请执行仲裁裁决一案。2018年7月27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皖08执120号《结案通知书》，载有：博斯腾公司与盈德公司国内非涉外仲裁裁决一案，申请执行标的共计98606784元。经一审法院立案执行，现已强制执行到位107626411元，其中，本金98606784元，迟延履行金9019627元。被执行人盈德公司已于2018年7月20日将该款转付给博斯腾公司…至此，博斯腾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的（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78号裁决书已全部执行完毕，现已结案。一审庭审中，博斯腾公司称其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于2018年7月20日收到盈德公司支付的1488万美元。一审庭审中，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称自然所履行委托代理事项存在如下问题：1.仲裁裁决裁定的案款性质与仲裁申请不符；2.在仲裁裁决出具后，自然所没有提示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裁决书认定事实部分对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不利，如不及时提起撤裁，则可能导致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不能向盈德公司主张抽逃出资及抽逃出资导致的违约金等相关责任，给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造成重大损失。3.2015年10月8日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就将授权委托书、仲裁申请书提交给自然所，2015年11月16日自然所才提起仲裁申请，其后的时间拖延并非因为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造成。4.在仲裁案件申请过程中，因仲裁庭在同时审理与仲裁案件相同当事人的另案时，仲裁庭提出要将两案合并审理，但因另案为解除合资经营合同纠纷，如果另案裁决如申请，将直接导致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返还注册资金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在该种情况下，自然所不能向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提供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系经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自行努力，最终仲裁庭未将两案申请合并审理。5.自然所没有参与本案的强制执行工作，仅代理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后因自然所表示其异地执行资源、能力有限，不便参与其后的执行程序，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不得不撤回在上海的强制执行申请。后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向盈德公司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直到执行终结。在长达一年的执行期间，自然所并未积极参与，直到执行阶段尾声，才利用作为律师的专业人员的优势，向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发函，提出要参与执行环节。执行环节完全是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自行努力并付出了人力、物力，自然所并未按照代理协议履行代理职责。对于仲裁申请时间问题，自然所称因永盛泰公司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况，为避免仲裁案件的败诉风险，永盛泰公司需将二氧化硫排放权出资投入到合资公司博斯腾公司。由于永盛泰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才办理完毕二氧化硫排放权出资并将出资情况公证送达告知盈德公司，导致仲裁立案时间延期，自然所就此没有任何责任。自然所提交经公证送达的《告知函》一份，内容有：永盛泰公司已经委托评估机构对永盛泰公司的二氧化硫排放权进行评估，其评估价值为人民币21662万元，并已经作为我公司出资投入到合资公司博斯腾公司；盈德公司以购买设备名义将注册资金1488万美元抽逃。永盛泰公司要求盈德公司在收到告知函后三日内将抽逃的1488万美元注册资金返还给合资公司博斯腾公司，否则，永盛泰公司将追究盈德公司的法律责任。自然所律师周金泽于2016年9月4日、2016年10月28日向博斯腾公司支付30万元，自然所于2017年2月28日向永盛泰公司支付20万元。庭审中，自然所、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均确认该50万元款项为验资费用。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以2019年2月25日作为本案代理费汇率计算基准日，经查，2019年2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6.7131元。另查，2019年2月，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诉至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要求判令自然所就涉案《全风险代理协议》向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支付违约金19900000元。2019年4月，盈德公司诉至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博斯腾公司与自然所签订之涉案《全风险代理协议》无效。一审庭审中，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盈德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等待上述案件审理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自然所是否依约履行了《全风险代理协议》项下的委托代理义务；第二，自然所是否有权要求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支付代理费及其他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所称自然所未依约履行委托代理义务的各项问题，首先，自然所代理永盛泰公司以抽逃出资为由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盈德公司返还1488万美元。仲裁委员会虽对永盛泰公司主张之盈德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意见并未采信，但以盈德公司依约应返还《设备买卖合同》项下预付款为由，裁决盈德公司向博斯腾公司返还1488万美元。永盛泰公司主张返还款项之依据虽未得到仲裁委员会的支持，但《全风险代理协议》仅约定自然所以“收回现金或非现金财产价值”的比例收取律师费，并未约定永盛泰公司主张返还款项的依据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自然所构成违约或永盛泰公司有权不支付律师费。故自然所并未就此构成违约。其次，仲裁裁决作出后，盈德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但永盛泰公司并未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并委托自然所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参加该案诉讼，且未在该案诉讼中对仲裁裁决提出异议。故永盛泰公司、博斯腾公司主张自然所未向其尽到提示义务，导致其未能申请撤裁，自然所构成违约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三，《全风险代理协议》虽约定自然所“应当在2015年10月30日前向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等等材料并立案”，但根据自然所提交之证据，永盛泰公司在签订《全风险代理协议》后，进行了出资、验资手续，并于2015年11月11日向盈德公司发送了《告知函》，2015年11月16日，自然所代理永盛泰公司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可见，在签订协议后永盛泰公司为诉讼进行了相应的准备工作，并因此导致了申请仲裁时间的延后。未依约定时间申请仲裁，并非自然所原因造成。且永盛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就申请仲裁时间延后事宜向自然所提出异议。故对永盛泰公司、博斯腾公司主张自然所就此构成违约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四，永盛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仲裁委员会未将两个仲裁案件合并审理系永盛泰公司独立完成，对永盛泰公司此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五，自然所代理永盛泰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永盛泰公司向该院撤回强制执行申请、博斯腾公司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曾就此事宜告知自然所。自然所未能代理博斯腾公司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取得执行款项，并非自然所过错所致，自然所并不因此构成违约。综上，自然所履行《全风险代理协议》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另案起诉自然所，要求其支付违约金，本案并不必以该案处理结果为依据，故对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申请本案中止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自然所依约履行了委托代理义务，有权要求博斯腾公司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对于博斯腾公司应支付之律师代理费金额，《全风险代理协议》约定“通过本案仲裁、诉讼、执行、调解或和解及其他非诉讼途径收回现金或非现金财产的，甲方按照收回现金或非现金财产价值（以同期外汇牌价换算成人民币计算）30%的比例支付律师费。”“甲方同意在收到上述款项后首先支付丙方承担的仲裁阶段案件受理费、处理费或诉讼费，剩余部分按照上述比例支付律师费。”协议约定律师费以同期外汇牌价换算成人民币计算，故博斯腾公司应以人民币作为结算货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之事实，按2019年2月25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计算，148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为99890928元。博斯腾公司实际收到执行款项本金98606784元，律师费计算基数应以后者为准。该款项扣除自然所支付之仲裁费、处理费后的30%，为博斯腾公司应支付之律师代理费金额。自然所提交之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检验费50万元、仲裁费1221356元，其有权要求博斯腾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剩余执行款项96885428元的30%，即29065628.4元，为博斯腾公司应向自然所支付之律师费金额。《全风险代理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反上述约定，均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赔偿金，违约赔偿金应按照1488万美元或等额人民币30%的比例计算”，博斯腾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约定费用，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之违约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履约情节及自然所的实际损失情况，予以酌减。自然所主张之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其因博斯腾公司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对其主张之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全风险代理协议》并未约定永盛泰公司有支付代理费的义务，自然所要求其支付律师代理费并承担未依约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违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外人盈德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涉案《全风险代理协议》无效，但自然所已依约履行了协议项下代理义务，博斯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支付代理费的责任。故本案并非必须以该案处理结果为依据，对盈德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山东博斯腾醇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市自然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9065628.4元；二、山东博斯腾醇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市自然律师事务所支付仲裁费1221356元；三、山东博斯腾醇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市自然律师事务所支付检验费50万元；四、山东博斯腾醇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市自然律师事务所支付违约金（以30786984.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总金额以29967278.4元为限）；五、驳回北京市自然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博斯腾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鲁07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合同已被该判决认定无效，因该判决尚未生效，申请本案中止审理。2.永盛泰公司、盈德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博斯腾公司仅是永盛泰公司与盈德公司合作的标的公司。3.博斯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章程、《增资协议》，证明永盛泰公司占60%股权、盈德公司占40%股权，永盛泰公司派员担任董事长，控制博斯腾公司的印鉴等，两股东因纠纷陷入僵局后，已经不可能对外签订任何合同，永盛泰公司利用其控制地位让博斯腾公司支付律师费并利用其持有公章的便利在涉案合同上签章，属于滥用其控制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及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情形，自然所作为永盛泰公司的代理人应当知晓上述情况。自然所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起诉书》，证明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曾起诉委托合同纠纷，在《起诉书》中认可涉案合同有效。2.（2020）京0105民初679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虽然永盛泰公司撤回起诉，但无法否定博斯腾公司对涉案合同有效的定性。3.0253号仲裁案件全风险代理协议，证明与0253号仲裁案件有关的全风险代理协议与涉案合同无关。4.（2017）鲁07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盈德公司向法院提起博斯腾公司解散纠纷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5月19日，故签订涉案合同时，博斯腾公司尚未陷入僵局。永盛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博斯腾公司提交的证据，自然所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对章程、《增资协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永盛泰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针对自然所提交的证据，博斯腾公司对证据1、2、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存疑，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永盛泰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博斯腾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博斯腾公司提交的证据1、2、3虽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但均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自然所提交的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自然所提交的证据1、2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自然所不服（2019）鲁07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盈德公司在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前，自然所基于履行《全风险代理协议》后形成的债权已经提起民事诉讼，且立案时间在先，《全风险代理协议》的效力是在先审理该案的法院必须主动审查的内容，博斯腾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在该案的抗辩，既是博斯腾公司独立意志的体现，也是包括盈德公司在内的全体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对外可以代表股东盈德公司的意见，即使盈德公司没有参加该案诉讼，也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盈德公司认为永盛泰公司、博斯腾公司侵害了自己的民事权益，可以在公司内部另行解决。综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民终271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鲁07民初375号民事判决，驳回盈德公司的起诉。现该民事裁定已经生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即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博斯腾公司认为博斯腾公司的股东是盈德公司和永盛泰公司，盈德公司、永盛泰公司产生纠纷陷入僵局后，永盛泰公司利用其持有博斯腾公司公章的便利在涉案合同中盖章，自然所应当知晓该情形，故涉案合同应属股东滥用公司支配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及其他股东权益而签订的，应属无效协议。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委托人是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系因博斯腾公司、其股东永盛泰公司认为博斯腾公司的另一股东盈德公司与案外人名为签订买卖合同实为抽逃注册资金，而委托自然所处理博斯腾公司与案外人以及永盛泰公司与盈德公司之间纠纷的相关法律事务，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认定抽逃出资的主体可以是公司，也可以是公司股东，因此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基于认为盈德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认知依法可以向盈德公司主张权利，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基于法律赋予的权利亦可以委托自然所代其处理相关法律事务。博斯腾公司章程中虽然约定盈德公司、永盛泰公司均无权以博斯腾公司的名义签署任何合同、协议或文件，或承担责任或债务。但本案中，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系基于行使其法定权利而与自然所签订涉案协议，盈德公司、永盛泰公司不能通过约定来排除各方行使法定权利，故虽然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许荣胜，但在行使上述权利时，法定代表人并未超越其权限。涉案合同为全风险代理合同，约定了各方应承担的风险责任、收费方式、收费比例等，该种代理方式及收费比例并未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自然所所代理的事项看，受益人为博斯腾公司，涉案合同中确定由博斯腾公司为支付费用的主体亦符合常理。因此，博斯腾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既缺乏事实基础，亦无法律依据，故涉案合同应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博斯腾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中，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认为自然所并未依约完成委托代理义务，并提出若干理由，一审法院已就此一一回应，本院经审查，亦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收回现金或非现金财产的，按照收回财产价值的30%支付律师费，收回款项后先支付自然所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处理费或诉讼费，剩余部分按照比例支付律师费，现博斯腾公司已经确认其于2018年7月20日收到盈德公司支付的1488万美元，故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博斯腾公司应依约支付律师费及各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自然所基于涉案合同第六条第（四）项向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主张违约赔偿金，涉案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约定“任何一方违反上述约定，均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赔偿金，违约赔偿金应按照1488万美元或等额人民币30%的比例计算”，但第六条内该第（四）项的前三项是以列举的方式描述了违约情形，现自然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存在第六条约定的违约情形，故自然所基于第六条第（四）项主张违约赔偿金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自然所在一审时另主张博斯腾公司、永盛泰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理由是逾期支付费用的损失，其该部分损失系博斯腾公司逾期支付费用所致，应予支持，因一审法院系基于支持自然所的违约金诉求，并认为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利息损失，而驳回自然所关于利息损失的诉求，故本院在二审中一并予以调整，即不支持自然所有关违约赔偿金的诉求，支持其利息损失诉求，同时因自然所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的标准过高，本院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利息起算点确定为博斯腾公司收到1488万美元之次日起。另，博斯腾公司在二审中曾提出应追加盈德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盈德公司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本院对于博斯腾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本院对于博斯腾公司关于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博斯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93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9342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第五项；三、山东博斯腾醇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市自然律师事务所逾期付款利息（以30786984.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北京市自然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保全费5000元及案件受理费192336元，由山东博斯腾醇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36元，由山东博斯腾醇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