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明，男，1980年2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恒，云南临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云南临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祖敏，女，1976年8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炜捷，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明，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明与被上诉人王祖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恒、杨丽、被上诉人王祖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炜捷、赵亮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祖敏已结清本案建房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仅依据《建房结算》、《协议书》就认定本案建房款已经全部结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6民终290号民事判决书将以上两份证据确认为有效证据，但未确认其中内容的真实性，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王祖敏未向李德明付清615000元，二审也已经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协议书》是双方对王祖敏垫付材料款及人工费的约定，结清是针对材料款与人工费，并非建房款。最后，王祖敏在庭审中称其支付建房款的方式系将银行卡交李德明使用的说法，并非事实，王祖敏提交的“领款记录明细”只有部分真实，一部分未经李德明签字，一部分系王祖敏篡改的数据，庭审中李德明核对领款明细后确认其向王祖敏陆续领走建房款222201元，还应支付392799元。二、一审法院认为本院超过诉讼时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李德明与王祖敏均认可建房结算价格为615000元，但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况下，李德明可以随时请求王祖敏支付建房款，签订《建房结算》时，李德明未向王祖敏主张建房款，不知道其权利是否受到损害，故李德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的时间并非签订《建房结算》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5月1日起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李德明向法院起诉时计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祖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协议书》中已经清楚说明李德明和王祖敏与建房有关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房屋建好后，双方进行两次结算，第一次签订了《建房结算》，第二次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在此结算中，王祖敏将持有的领条和欠条都交给李德明。由于李德明建房时部分工程没有完工，卫生间漏水需要修复，2016年9月22日王祖敏向文山安信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因漏水修复和未完工程两项合计69915.81元，这些损失没有得到法院支持，使王祖敏遭受重大损失。其次，根据（2020）云26民终290号民事判决，双方对建房款已经进行结算，王祖敏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更大，李德明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二、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案涉房屋建房时，材料费、人工费、生活费都是王祖敏支付，李德明在建房过程中陆续预支费用，待房屋建好，双方进行结算，王祖敏预支费用已超过615000元，所以写下《建房结算》，李德明反悔才又在见证人见证下签订《协议书》，对李德明领取的款项进行再次清理结算，一审法院认定李德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李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祖敏支付工程款615000元；2.判令王祖敏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查明，李德明与王祖敏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了《建房协议书》，约定王祖敏将位于文山市安置地，长16米、宽8米，共计128平方米包工包料交由李德明建盖五层半，面积约为858平方米，总价款为520000元，王祖敏先付420000元给李德明，完工后再支付100000元，并对建房具体要求及包工包料内容作了详细约定。房屋建好后，双方于2016年5月1日签订《建房结算》，《建房结算》中确认2015年5月14日王祖敏将环北路新兴小区安置区宽8米、长16米，共128平方包给李德明建房，包工包料建6层半（原协议是5层，现实际建6层半），总价款615000元，李德明的建房款王祖敏已全部付清。2017年2月25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德明拖欠材料供应商的建筑材料款和建筑人工费共计110000元，由王祖敏帮李德明支付给债权人，如果今后双方继续共同生活和结婚后相互照顾一生，该项欠款李德明不需要赔还给王祖敏，否则，李德明应全额赔还王祖敏；《协议书》还明确，从2017年2月25日起，双方就上述民用房屋建筑工程价款结算事宜无任何纠纷，王祖敏保管的工程款收据原件等凭证交回李德明保管，与建房相关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王祖敏持有的欠条和领条作废。”2019年8月14日王祖敏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向文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德明退还王祖敏垫付的工程款和建筑人工费149742元，并支付房屋修复费及未完工程费69915.81元、鉴定费8000元。文山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云2601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祖敏的诉讼请求。王祖敏不服提起上诉，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云26民终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书，由李德明向王祖敏支付其垫付的建筑材料款等110000元。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诚信地履行。本案中所涉的《建房结算》《协议书》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故对李德明、王祖敏均具有约束力。《建房结算》中确认“李德明的建房款王祖敏已全部付清”，《协议书》中再次确认“从2017年2月25日起，双方就上述民用房屋建筑工程价款结算事宜无任何纠纷，王祖敏保管的工程款收据原件等凭证交回李德明保管，与建房相关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王祖敏持有的欠条和领条作废。”故本案的建房款已全部结清。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李德明于2016年5月1日与王祖敏签定《建房结算》，故李德明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5月1日计算。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李德明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6月17日，距2016年5月1日已超过三年，故李德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本案系李德明为王祖敏建盖房屋所引发，按照上述规定，房屋建筑活动属于建设工程法律关系所调整的范畴，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德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李德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总价款为520000元，王祖敏先付420000元给李德明”的约定无异议，但认为王祖敏没有支付过该笔款项；2.根据(2019)云2601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原审遗漏认定王祖敏未付清案涉工程款的事实。针对异议1，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叙述系双方签订的《建房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对此异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异议2，(2019)云2601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中，并未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仅在说理部分进行了阐述。结合本案的证据，《建房结算》《协议书》，可以充分证明，王祖敏已向李德明付清了建房款，故对该项异议不予认可。王祖敏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款是否结清；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结清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德明与王祖敏签订的《建房协议书》、《建房结算》、《协议书》及《民用房屋建筑工程材料及人工费价款结算清单》均为有效证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建房结算》中载明：“这栋楼房子总共（615000元）（陆拾万伍仟元）李德明的建房款王祖敏已全部付清。”《协议书》第二条载明：“从2017年2月25日起，甲（王祖敏）乙（李德明）双方就上述民用房屋建筑工程价款结算事宜无任何纠纷，甲方保管的工程款收据原件等凭证交回给乙方保管。”以上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案涉房屋的建房款615000元，王祖敏已经全部付清，相关单据也已全部交回李德明。李德明关于该事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建房协议书》，其中未就工程款的支付期限进行约定。双方于2016年5月1日签订《建房结算》，并于2017年2月25日再次签订《协议书》及《民用房屋建筑工程材料及人工费价款结算清单》，其中《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了李德明拖欠材料供应商的建筑材料款与建筑人工费110000元的问题，第二条明确约定：“从2017年2月25日起，甲（王祖敏）乙（李德明）双方就上述民用房屋建筑工程价款结算事宜无任何纠纷，甲方保管的工程款收据原件等凭证交回给乙方保管。”其后有手写字：“与建房相关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甲方持有的欠领条作废。”李德明在签订协议之日起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本案的诉讼时效无论是以《建房结算》签订之日，还是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算，均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李德明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由李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 曼审判员 廖俊雁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