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玲，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民章，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洁，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煜，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原审被告：臧海亮，男，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被告：李建民，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其他基本信息不详。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民章、原审被告臧海亮、李建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玲、被上诉人王民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洁、原审被告臧海亮均到庭参加诉讼。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李建民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内容，依法改判我司赔偿王民章被扶养人生活费166888.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民章承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民章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40%，其四个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46358*40%=18543.2元，一审判决金额已超出，应当改判。王民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提出的计算方式与法律规定不符，缺乏法律依据。臧海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已履行一审判决相应的赔偿义务。李建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民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臧海亮、李建民、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太平洋公司赔偿医疗费67050.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050元、误工费24925.68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82186.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3600元、财产损失1000元、鉴定费5450元、复印费2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臧海亮、李建民、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太平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7时23分，在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北路南侧辅路万丰桥西侧，臧海亮驾驶×××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时，其车右前部与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的王民章身体接触，造成王民章倒地，适有李建民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驶来，该车左前轮又与王民章身体接触，上述事故造成×××号小型轿车损坏、王民章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王民章负事故主要责任、臧海亮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建民无责任。事发后，王民章被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以下简称天坛医院）救治，诊断伤情为：开放性颅脑损伤、多发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左侧额颞部）、颅底骨折、颅骨多发性骨折、脑脊液鼻漏、创伤性颅内积气、创伤性颅内动脉瘤（前动脉A2段，右侧）、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双侧视神经损伤、眼睑挫伤、眶骨骨折、鼻骨骨折、右足部损伤等；于同日住院治疗，2019年4月28日出院，实际住院44日；出院医嘱建议：颅内动脉瘤介入科继续就诊治疗。2019年5月4日王民章入住天坛医院神经介入中心治疗，临床诊断为：创伤性颅内动脉瘤，期间行右侧大脑前动脉瘤栓塞术后，于同年5月7日出院，实际住院3日；出院医嘱建议：全休1个月、术后6个月复查全脑血管造影检查；该次住院花费医疗费64773.02元。2019年5月8日王民章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097.44元。2019年5月13日王民章在天坛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共计542.43元。2019年10月31日，王民章在朝阳区中医医院检查，花费医疗费638.10元。2019年11月28日，王民章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其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伤情的伤残等级以及合理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5月14日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王民章右眼盲4级属八级伤残；颅脑外伤后脑软化形成，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颌面骨多发骨折并左侧颧弓骨折畸形愈合，影响面容属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40%）。（二）建议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该次鉴定花费鉴定费5450元，由王民章支付。诉讼中，王民章就主张的部分护理费出示护理费发票，金额为6300元，期间为：2019年3月25日至4月18日、4月20日至4月27日、5月5日至5月6日共计35日；臧海亮、李建民、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王民章就主张的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出示考勤表、工资表、转账记录，证明自2018年7月底在983路公交车作保安，月平均收入为4154.28元；臧海亮、李建民、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对考勤表、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转账为个人转账，不能显示为工资，关联性不认可，认可适用农业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数额；结合该组证据内容可以显示：保安公司名称、公交线路名称、所属线路段及固定个人网转款项事实，所提交的考勤表、工资表非仅针对单人制作；经法院向983公交线路核实，事发前王民章系该公交线路保安人员。王民章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出示父母户口簿、唐县南店头乡红山庄村委会证明、子女户口簿、子女出生医学证明；臧海亮、李建民、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对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户口簿及出生医学证明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王民章就主张的住宿费出示费用发票，金额为13600元，时间为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5月，表示为家人陪护产生；臧海亮、李建民、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认为发票未显示姓名及时间，事发后臧海亮曾联系王民章家人但未联系上，系在事发几天后王民章家属才来到医院，故关联性不认可。王民章就主张的复印费出示费用收据，金额为29.60元；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但表示非保险赔偿范围，臧海亮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臧海亮主张将其前期为王民章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中，应由王民章承担的部分及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的部分，主张其车辆损失中，应由王民章承担的部分，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王民章及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不持异议，同意一并处理。另查，王民章系外埠农业户籍。事发时，臧海亮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含不计免赔）；臧海亮前期为王民章垫付医疗费72936.42元、护理费1800元，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预留涉案事故无责车辆保险公司应负担部分后（预留医疗费1000元、护理费163.64元），按照30%责任比例对上述垫付费用进行理赔，金额为：医疗费28580.93元、护理费1636.36元。臧海亮驾驶的事故车辆维修花费8776元（已定损）、拖车费64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部分，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经交管部门认定，王民章对事故负主要责任、臧海亮对事故负次要责任、李建民无责任，故对王民章主张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臧海亮、李建民驾驶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即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有责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按照30%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部分，由臧海亮按照30%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另，本着鼓励救助、垫付的社会价值导向，臧海亮前期为王民章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中，王民章及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应负担部分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臧海亮主张的财产损失，王民章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法院不持异议。就具体应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医疗费部分，现王民章主张的费用系因治疗事故导致伤情产生，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金额为67050.99元。王民章因伤住院治疗47日，对应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金额为4700元。王民章因伤致残，现双方当事人对司法鉴定结论不持异议，法院对王民章的残疾等级、综合赔偿指数予以确认；王民章对应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有据；根据查明事实，王民章虽系外埠农业户籍，但结合其自述、误工证据及本院核实事实，可以确认其在京工作、日常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王民章年龄、致残程度、赔偿指数、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金额为590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民章主张数额过高，法院结合其过错及致残程度予以酌定，数额为6000元。结合王民章伤情、医嘱以及《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的相关规定，王民章受伤后确需在一定期限内进行休养、给予护理并加强营养，故有关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主张，于法有据；现臧海亮、李建民、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对司法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未提出异议，结合上述规定，法院对鉴定结论予以确认，确定合理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费分别为180日、60日、60日；就具体金额的确定：误工费部分，法院结合王民章提供的事发前平均收入计算，经核算，王民章事发前半年月平均收入为3945.17元，故误工费金额为23671.02元。护理费部分，臧海亮为王民章垫付2019年3月15日至3月24日共计10日的护理费，上述期间应当从护理期内扣除，王民章聘请护工照顾35日的实际花费，法院予以确认，金额为6300元，其余护理期王民章主张家人护理，但未能就家人误工损失向法庭充分举证，故法院按照130元/日标准酌定上述护理人员可得利益损失，护理费金额共计1950元，护理费共计8250元。王民章未能就加强营养的花费向法庭充分举证，法院按照每日50元标准进行酌定，金额为3000元。王民章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供了生育子女出生证明及年迈父母户口簿、村委会证明，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的法定条件，法院予以支持，法院应按照王民章致残程度、赔偿指数、被抚养人年龄及人数、承担扶养义务人数、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金额共计491394.79元，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王民章就主张交通费虽未向法庭充分举证，但确存在连续就医事实，故该项费用法院结合王民章就医次数、路程对花费金额予以酌定，为600元。王民章主张的家人来京住宿损失，未向法庭充分举证花费的合理性，但结合王民章伤情确需家属陪伴处理相关事宜，且病历中记载王民章在京住址为单位宿舍，故对应花费法院酌情认定，金额为5000元，该项费用计入护理费项下。王民章主张的财产损失未向法庭充分举证，但结合王民章伤情及日常经验，法院对该项损失予以确认，酌定损失数额为300元。王民章主张的鉴定费、病历复印费系因诉讼求偿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对应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但上述费用应属间接损失，非保险赔付范围，应由臧海亮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金额分别为：1635元、8.88元。臧海亮主张前期垫付医疗费、护理费中，王民章及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数额，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理赔预留金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应按照法院查明数额将理赔款项向臧海亮支付，金额分别为：医疗费1000元、护理费163.64元；王民章应当按照自身应负担的责任比例及法院查明的垫付金额，对臧海亮已垫付医疗费予以返还，数额为43355.50元。臧海亮主张的财产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数额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王民章应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金额为6591.20元。诉讼中，李建民、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王民章残疾赔偿金102963.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400元、财产损失270元；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王民章残疾赔偿金10236.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元、财产损失30元；三、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王民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324377.65元；四、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臧海亮赔偿王民章鉴定费1635元、病历复印费8.88元；五、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给付臧海亮款项1163.64元；六、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王民章返还臧海亮医疗费43355.50元、财产损失6591.20元；七、驳回王民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王民章的致残程度、赔偿指数、被扶养人年龄及人数、承担抚养义务人人数、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91394.79元。经核算，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数额正确，应予维持。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乘以赔偿系数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李建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辩论与质证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