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1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江路支行。住所地：洛阳市涧**长江西路临**。负责人：吴鹏，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东小亮，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卉颖，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华高轴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孟津县华阳产业集聚区(孟津县白鹤镇鹤北村)。诉讼代表人：洛阳华高轴承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丽，管理人工作人员。一审被告：洛阳翰昌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诸葛镇西韩村。法定代表人:曹慧芳，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杨明学，男，195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利，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柴孟慧，女，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一审被告：晋爵，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一审被告：曹慧芳，女，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一审被告：魏志乐，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再审申请人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江路支行（以下简称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因与被申请人洛阳华高轴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高公司）及一审被告洛阳翰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昌公司）、杨明学、柴孟慧、晋爵、曹慧芳、魏志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民终253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豫民申29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东小亮、余卉颖，被申请人华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丽，一审被告杨明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利，一审被告柴孟慧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翰昌公司、晋爵、曹慧芳、魏志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申请再审称，请求：１.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2530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并予以改判；２.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驳回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作为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受理前已经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是正确的，本案二审应诉的是华高公司的管理人，即便管理人没有接管财产，本案也应中止审理，而不能直接驳回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的起诉。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即使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申报了债权，也不影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二审法院直接以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尚未确定，就裁定驳回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全部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二、法律并未禁止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或破产程序终结前向连带保证人提起诉讼。因此，即便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并不影响债权人对保证人的诉讼，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在承担担保责任范围内，依法可向审理破产案件的法院及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从而获得权利救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8)53号】31条规定：“保证人的清偿责任和求偿权的限制。破产程序终结前，已向债权人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向其转付已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就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不得再向和解或重整后的债务人行使求偿权。”该条规定是让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在破产程序中取代原债权人地位，承继原债权人的相关权利。因此，本案的诉讼无需等待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而中止审理，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得到清偿部分也无需在保证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中扣减，人民法院可以对债权人在判决时尚未清偿的部分全额判决。综上，请求再审本案，依法作出公正裁决。华高公司辩称，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年7月31日受理了华高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向华高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且管理人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已经确认了该笔债权。2020年11月14日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22破3－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该笔债权。综上，该笔债权已经得到孟津县人民法院确认，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应撤回对华高公司的起诉。杨明学述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31条针对的是进入破产和解和破产重整程序的债务人，而本案的主债务人华高公司实际上进行的是破产清算程序。此种情形下，保证人在破产受理后任何时间段都可以向华高公司进行求偿，且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甚至可以向债务人全额追偿，在无法保证债权人可以执行保证人多少财产的情形下，将会导致破产管理人难以对债权人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甚至对其他保证人申报的债权进行确认，甚至会导致破产案件难以顺利进行，影响其他众多债权人的利益。华高公司现在各债权人的债权已经确认，杨明学应当在华高公司破产终结后限期内履行完毕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的再审申请。柴孟慧述称，同意杨明学的答辩意见。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高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970000元及利息（利息含罚息、复利，暂计算到2018年5月10日为1183965.74元，从2018年5月11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2.判令被告翰昌公司、杨明学、柴孟慧、晋爵、曹慧芳、魏志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原告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与被告华高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约定：被告华高公司向原告借款人民币997万元，借款用于偿还洛银（2016）年[长江路支]行流资借字第160101GX06768号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9月29日，该合同利率为固定年利率7.83%，逾期罚息利率为实际执行利率上浮50%。同日，被告华高公司还向原告出具《借款人承诺函》一份。同日，原告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向被告转账997万元。2017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翰昌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公司类）》一份，约定：被告翰昌公司作为保证人为被告华高公司的997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及其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日，原告与被告杨明学、柴孟慧签订《个人保证合同》一份、与晋爵、曹慧芳、魏志乐签订《个人保证合同》一份，均约定：被告杨明学、柴孟慧、晋爵、曹慧芳、魏志乐作为保证人为被告华高公司的997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及其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当日，各保证人还向原告出具《担保人承诺函》。庭审中，原告称原告发放贷款后，被告未向原告偿还过借款本息，截至2018年5月10日，被告拖欠原告借款本金997万元，利息1183965.74元，故原告诉至该院。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借款人承诺函》、《保证合同（公司类）》、《个人保证合同》、《担保人承诺函》、《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资证，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保证合同（公司类）》、《个人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故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从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原告已于合同签订当天2017年3月30日向被告转账支付997万元，故被告华高公司应当向原告还本付息。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在贷款发放后未偿还过借款本息，由于被告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抗辩意见，故对于原告的陈述该院予以采信。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华高公司偿还借款997万元及利息1183965.74元，并自2018年5月11日起计算利息及罚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罚息应按照年利率7.83%上浮50%，即年利率11.745%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复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翰昌公司、杨明学、柴孟慧、晋爵、曹慧芳、魏志乐作为保证人，并未超出保证期间，应当对本案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华高公司、翰昌公司、杨明学、柴孟慧、晋爵、曹慧芳、魏志乐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其他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华高轴承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江路支行偿还借款997万元及利息1183965.74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10日），之后的利息应以99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11.745%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洛阳翰昌服饰有限公司、杨明学、柴孟慧、晋爵、曹慧芳、魏志乐对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江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8872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洛阳华高轴承科技有限公司、洛阳翰昌服饰有限公司、杨明学、柴孟慧、晋爵、曹慧芳、魏志乐共同承担。华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高公司已经于2018年7月31日被孟津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已经在华高公司进行债权申报，债权至今并未确认，华高公司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孟津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豫0322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受理洛阳国基商贸有限公司对华高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现该案尚未审理终结。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已经就涉案款项向华高公司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其申报的破产债权尚未经债权人会议核查和孟津县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尚未确定，故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江路支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8724元、上诉人实际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均予以退还。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20年11月14日，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22破3－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对华高公司的债权数额为23353125.98元。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提出。”因此，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虽然已向华高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不影响其向案涉借款的保证人翰昌公司、杨明学、柴孟慧、晋爵、曹慧芳、魏志乐主张权利。因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破3－7号民事裁定已确认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对华高公司债权数额为23353125.98元，故本院对该债权数额予以确认，保证人翰昌公司、杨明学、柴孟慧、晋爵、曹慧芳、魏志乐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2]民二他字第32号）第二条规定，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如迳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因此，翰昌公司等担保人履行还款义务时，应当扣除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在华高公司破产程序中获得清偿的部分。这样既保证洛阳银行长江路支行的债权及时实现，同时又避免双重受偿等情况的发生，故翰昌公司等担保人的还款义务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且华高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的十日内履行完毕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3民终2530号民事判决及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江路支行对洛阳华高轴承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数额为23353125.98元。三、洛阳翰昌服饰有限公司、杨明学、柴孟慧、晋爵、曹慧芳、魏志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洛阳翰昌服饰有限公司、杨明学、柴孟慧、晋爵、曹慧芳、魏志乐的还款义务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且洛阳华高轴承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的十日内履行完毕，并应扣除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江路支行在破产程序中获得清偿的款项。四、驳回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江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72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6元，均由洛阳华高轴承科技有限公司、洛阳翰昌服饰有限公司、杨明学、柴孟慧、晋爵、曹慧芳、魏志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扬丽审判员  焦丽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