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4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新汇荣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卫星路**秦基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金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济明，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珍，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博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甘泉堡经济技术开发区月恒东街**甘泉星空春苑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徐鲁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新疆久印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沁，新疆久印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有义，男，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上诉人新疆中新汇荣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博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润公司）、原审被告张有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济明、被上诉人博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张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有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博润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确实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但双方没有就合同项下煤款及运费未进行过结算。博润公司所诉欠款未提供双方的结算单，需要经过双方对账后才能确定我方是否欠其款项，故博润公司要求我方支付其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就不能证明我方存在欠款的事实，现博润公司向我方主张欠款依据不足，所以其要求我方支付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博润公司辩称，我方不认可中新公司的上诉意见。我方向中新公司主张权利提供了结算凭证，一审判决中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新公司应支付我方合同价款2,658,333.58元及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132,916.68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有义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博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658,333.58元；2．判令中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68,780.06元；3．判令中新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息7.61％计算）；4．判令张有义对合同价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博润公司与乌鲁木齐世杰通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杰通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博润公司从世杰通公司购买煤炭。2017年6月13日，博润公司（甲方）与中新公司（乙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供应煤炭，供应量暂定5万吨（根据实际产生用量为准）。出矿地点：甲方指定煤场，交货地点：甲方指定煤场。价款结算及支付，结算数量以实际矿发货量为准，到场交货含税基准单价为甲方指定煤炭基准价72.50元/吨，其中煤价31元/吨，运输费41.50元/吨，当市场价格波动较大时，双方协商解决。结算时，甲乙双方根据矿发过磅单等完成对账工作，出具双方认可的结算单。本合同煤款从乙方送往甲方协议客户中产生的款项抵扣，甲方按照双方认可的结算单向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实行两票制：17％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及11％运输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6月13日，博润公司（甲方）与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和悦公司）（乙方）签订《煤炭运输合同》约定乙方以汽车公路运输方式为甲方运输煤炭。运输价格为每吨40元（含11％增值税专用发票），运量为5万吨。运输起终点：新疆准南区域艾维尔沟煤款至省道103黑山56公里处黑山煤场或黑山亿丰煤场。货物交货：乙方应将货物运到约定的运输终点，并将货物卸载到甲方指定的地点。货物验收：由甲方或甲方指定客户对货物进行验收，以矿发验斤数量为货物结算数量。结算方式：货到付款，结算时乙方应按要求提供运费联票据，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运费，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乙方必须开具增值税运输发票并给予甲方。2017年6月13日，博润公司（甲方）与中新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供煤计划5万吨（根据实际产生用量为准）；二、双方权利及义务：1．结算方式如下：（1）结算数量以实际矿发货量为准；（2）结算时，甲乙双方根据矿发过磅单等完成对账工作，出具双方认可的结算单。2．支付方式：甲方协议客户以何种方式（银行承兑汇票或电汇）支付，则乙方向甲方，甲方向世杰通公司和鼎盛和悦公司以同样方式支付。3．世杰通公司所需银承贴息费由乙方承担，于甲方向世杰通公司付款次日支付贴息费。4．甲方安排专职人员监管乙方煤场，每天统计矿发量及乙方向甲方协议客户煤炭发运量、电厂接收量。6．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在履行合同中出现不得当事宜，所有产生后果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三、保证：1．乙方保证将合同项下的沫煤供应给甲方协议客户，并且符合甲方协议客户约定的质量标准。2．甲方所供煤炭运至乙方煤场，加工后乙方须送至甲方协议客户，否则造成甲方损失由乙方承担。3．乙方必须配合甲方进行对账结算工作，否则双方数据不符的，甲方有权暂停向乙方供货，直至双方数据核对无误。6．甲方向世杰通公司预付款项由乙方及乙方实际控制人张有义共同提供全额连带担保。7．乙方及乙方实际控制人张有义共同为鼎盛和悦和甲方的合作提供连带担保。合同签订后，博润公司从世杰通公司购买煤炭，通过鼎盛和悦公司运输，送至中新公司煤场。2017年9月18日，经博润公司与鼎盛和悦公司结算，鼎盛和悦公司共计向中新公司煤场运送煤炭36666.67吨。博润公司向鼎盛和悦公司支付运费1,466,666.80元，鼎盛和悦公司向博润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博润公司还于2017年6月25日、6月28日和7月5日分别向世杰通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购煤款1,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博润公司、中新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博润公司、中新公司之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流程是，先由博润公司从案外人世杰通公司购得煤炭，然后交由案外人鼎盛和悦公司运送到中新公司，中新公司对煤炭进行加工后，再运送至博润公司指定的协议客户，最后，中新公司应付煤款从其送往博润公司指定的协议客户中产生的款项抵扣。根据博润公司所举证据，博润公司已按照约定完成了将煤炭运送至中新公司煤场的供货义务，中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对煤炭进行加工后，再运送至博润公司指定的协议客户。现中新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既未按合同约定对煤炭进行加工，也未将加工好的煤炭运送至博润公司指定的协议客户处，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中新公司违约，致使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从中新公司送往协议客户中产生的款项抵扣的支付方式客观上已不可能实现，故本案合同价款应由中新公司直接向博润公司支付。关于合同价款的具体数额。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涉案《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煤炭运输合同》以及博润公司与世杰通公司和鼎盛和悦公司的结算凭证、单据，可以认定博润公司按照约定多次向中新公司供货煤炭36666.67吨，合同价款总计2,658,333.58元（包括煤款1,136,666.77元和运费1,521,666.81元）。关于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结算时，甲、乙双方根据矿发过磅单等完成对账工作，出具双方认可的结算单；甲方安排专职人员监管乙方煤场，每天统计矿发量及乙方向甲方协议客户煤炭发运量、电厂接收量。博润公司主张违约金368,780.06元，系以合同价款2,658,333.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75％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中新公司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法院调整；博润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系以合同价款2,658,333.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61％标准，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中新公司不予认可。因本案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双方仍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同时，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统一进行调整，标准为合同价款的5％即132,916.68元（合同价款2,658,333.58元×5％）。关于责任承担主体。虽然《补充协议》约定博润公司向世杰通公司预付款项以及博润公司和鼎盛和悦公司的合作由中新公司及张有义提供连带担保，但张有义并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张有义也不认可。因此张有义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博润公司主张合同价款2,658,333.5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博润公司主张违约金368,780.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132,916.68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中新公司向博润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658,333.58元；二、中新公司向博润公司支付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132,916.68元；三、驳回博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中新公司当庭认可其欠付博润公司合同价款2,658,333.58元，但认为应核减100,000元保证金和417,110.04元欠付的发票款。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新公司提交十二份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十七份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复印件、一份中新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新疆瑞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原件，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中新公司向博润公司出具发票12张，发票金额共计1,256,932.37元，博润公司向中新公司转账合计金额839,822.33元，剩余未按发票金额支付的417,110.04元及中新公司向博润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00,000元，合计517,110.04元应从给付博润公司合同价款2,658,333.58元中核减。博润公司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中新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故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因涉案合同中并未有保证金条款，故对中新公司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因该审计报告系单方审计，故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不能证实系属于案涉合同项下的款项，故对该两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中新公司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该保证金在案涉合同内并未约定，故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该审计报告并不是仅对案涉合同的审计，还包含了中新公司与博润公司之间发生的其他合同的审计，故对该审计报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博润公司要求中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658,333.58元及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132,916.68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中新公司认可其欠付博润公司合同价款2,658,333.58元，但认为有100,000元保证金及417,110.04元的煤款应当从该欠付款中予以抵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针对保证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双方并未就该保证金形成合同条款。中新公司主张该笔100,000元保证金系本案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应从给付博润公司合同价款中予以抵扣的理由没有合同依据，本案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次，针对煤款417,110.04元是否应当抵扣的问题。庭审中，中新公司认可依据本案的《煤炭买卖合同》，中新公司尚欠博润公司煤款2,658,333.3元，但中新公司认为其在与博润公司的合作过程中，还发生了其他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对双方发生的全部交易结算后，中新公司对博润公司尚有417,110.04元应收账款，该部分应当在本案款项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一，从现有证据来看，中新公司仅能证实在案涉《煤炭买卖合同》项下其欠付博润公司煤款2,658,333.3元的事实，其不能举证证明拟抵销的417,110.04元应收账款与本案中博润公司主张的合同价款的合同性质、合同数量、合同种类相同。且中新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证实其与博润公司之间还发生过其他合同关系，在双方业务往来中，中新公司对博润公司有417,110.04元应收账款未收回。故本院不能以该审计报告中载明的应收账款来认定该款与本案涉案合同中的款项系同一性质、同一种类。第二，中新公司称其对博润公司尚有417,110.04元应收账款未收回，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实。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证实以上款项已经向博润公司给付，仅能证实中新公司为博润公司开具了以上金额的发票，且博润公司亦否认收到以上票据金额的款项。博润公司对中新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主张的抵销款项均不认可，故作为主张抵销债务的中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博润公司之间存在标的物种类、性质相同的到期债务可在本案中与博润公司主张的债权相互抵销。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中新公司对此可另行主张。 如前所述，鉴于中新公司要求抵销的517,110.04元煤款及保证金均不能在本案中抵销，故一审法院认定中新公司尚欠博润公司合同价款2,658,333.58元（包括煤款1,136,666.77元和运费1,521,666.8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以合同价款2,658,333.58元为基数，以合同价款的5％计算本案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即132,916.68元（合同价款2,658,333.58元×5％）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30元（中新公司已预交），由中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玲 审判员  白 冰 审判员  卫 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闫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