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1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忻州市开发区创业小区门面房**。负责人：张永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1956年10月21日出生，山西省神池县人，现住忻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男，1982年11月10日生，汉族。系王某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忻州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忻州市忻府区和平西街南侧客运中心**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忻州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忻州公交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90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被上诉人忻州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开发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忻府区人民法院（2020）晋090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书，或者发还重审，争议金额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不合理承担的39010.7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中王某系车上乘客。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本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郭降凯正在下车过程中，身份并未由车上人完全转变为第三者。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属于第三者，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39010.75元不合理，我公司仅承担10万元限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严重损害了我司的合法权益，有违公正公平原则。因此，请求二审对该项不合理的判决予以改判或发还重审。忻州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同忻州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一致。王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忻州公交公司赔偿王某的各项损失合计23723.35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专家会诊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待取得司法鉴定结果后再行增加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忻州公交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王某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忻州公交公司赔偿王某的各项损失合计109963元（包括医疗费13690.7元，护理费120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5987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专家会诊费5000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2000元，伙食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4.9元）。2、请求依法判令王某后续产生的治疗等费用另行主张。3、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忻州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6日上午11时许，王某乘坐忻州公交公司所有的×××号牌公交车行驶至忻府区建设路和平街口站下车过程中，该公交车在车门尚未完全关闭的情况下启动，致使王某摔倒车外地上受伤。当时公交车司机将王某送往忻州市中医医院就诊，忻州公交公司支付门诊费765元。王某经医院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当日入院治疗，手术前王某与忻州公交公司协商后支付专家会诊费5000元。原告于2019年10月12日出院，共花费住院费54794.35元，其中忻州公交公司垫付44794.35元。出院医嘱为：1、休息，近期避免剧烈运动，卧床期间行四肢适当功能锻炼。2、抗骨质疏松治疗。3、离院后，如有特殊不适，随时前来就诊或打电话联系。2019年12月11日，王某去山西白求恩医院检查支出门诊费144.6元。2020年7月14日，王某在忻州市超声医学工程学会检查，支付放射费120元。2020年6月6日王某在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检查，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术后。建议及注意事项：卧床休息为主，避免重体力劳动，补钙。原告王某于2019年10月8日、2019年12月20日、2019年12月23日、2019年12月31日、2020年3月25日、2020年6月16日、2020年7月13日、2020年7月31日，八次购药品共支出5655.8元，未提供相关医嘱。一审审理期间，王某申请对其损伤进行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鉴定，经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嘉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6日作出晋嘉司鉴[2020]临鉴字第21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某因外伤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骨水泥注入治疗后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某人体损伤的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3、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未见其存在后续治疗的临床体征，无法对其后续治疗费用评估。王某为城镇居民，其母亲张淑珍(1935年4月10日出生)需要赡养。张淑珍为城镇居民，张淑珍共有四个子女，分别是王淑花、王玉花、王某、王兴旺。忻州公交公司所有的×××号客车在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止；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13日至2020年1月12日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止。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共交通的承运机构有义务保证乘客上下车的安全。忻州公交公司驾驶员没有按照行车规范行车，在王某未安全下车的情况下就启动车辆，造成正在下车的王某摔伤的事故，忻州公交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案涉车辆在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首先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王某赔偿，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忻州公交公司赔偿。关于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应适用何种险种对王某赔偿的问题，即王某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车上，故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临时性身份，即二者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以该人在发生事故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王某在下车过程中因车辆启动导致摔倒车外地上受伤，在事故发生时已置身保险车辆之外，其身体已与车辆不属于一个整体，应属车外人员即“第三者”，所以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某的损失。本次事故造成王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凭有效票据认定55823.95元，包括门诊费765元、住院费54794.35元、出院后的检查费用264.6（144.6+120）元，其中忻州公交公司支付45559.35元，王某支付10264.6元；护理费，王某请求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8893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考虑75日，为10046.5元（48893元／365日×75日）；营养费，王某请求营养费以每日50元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考虑75日，为3750元（50元／日×75日）；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某2019年9月26日入院，2019年10月12日出院，住院天数为17天。王某请求1700元伙食补助费符合目前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王某为城镇居民，其请求的残疾赔偿金依法应当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3262元／年计算，自定残之日（2020年8月6日）起按17年计算，为56545.4元（33262元／年×17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某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专家会诊费5000元，虽不是法定赔偿项目，但属于王某就医治疗支出的必要费用，且忻州公交公司对此认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王某提供的汽油费票据不能直接证明与治疗伤情有关，不予采信，但本次事故的确造成王某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鉴定费，凭有效票据支持2500元；伙食费，因未提供赴外地治疗的必要性及治疗期限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的母亲张淑珍为城镇居民，应按照2019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1159元／年计算五年，为2644.9元（21159元/年×5年÷4人×10%）。以上共计为144010.75元。王某的上述损失，应当先由×××客车投保的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39010.75元；忻州公交公司赔偿5000元。因忻州公交公司已为王某垫付医疗费用45559.35元，故不需要再另行赔偿，可在退还多垫付的费用时从中核减。关于忻州公交公司垫付的超出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部分，即40559.35（765+44794.35-5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应由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直接向忻州公交公司返还。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应向王某支付赔偿金98451.4元。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且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鉴定费，故人寿财险开发区支公司关于不承担鉴定费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某的后续治疗等费用，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为，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开发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号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98451.4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开发区支公司支付忻州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0559.35元；三、驳回王某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原告王某已预交），由王某负担131元，由忻州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1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必须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判决是否适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开发区支公司认为被上诉人王某发生保险事故时为车上人员，并非第三者，但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王某系在下车过程中，公交车违规启动，导致其摔倒在车外地上受伤。据此可知，王某并非在车上受伤，事故发生时其已置身保险车辆之外，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某发生事故时为车外人员即第三者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开发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开发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长军审 判 员 刘 勇审 判 员 王婵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杨文鑫书 记 员 刘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