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初5号 原告：新疆海里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范军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泽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红，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乌鲁木齐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王兵，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彬，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疆海里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里行公司）与被告乌鲁木齐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以下简称农业推广中心）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8）新民初47号民事判决。海里行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190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新民初4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里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泽凯、胡继红，被告农业推广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王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里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⒈农业推广中心停止侵害，立即搬离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路，返还违法所占房屋、场地；⒉农业推广中心立即拆除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路土地上违法修建的建筑物（车库），并恢复原状；⒊农业推广中心赔偿经济损失215,227,956元。事实与理由：2007年7月3日，海里行公司通过公开竞价乌鲁木齐市××路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编号为××号，面积为2592.74㎡），并与农业推广中心签订《办公楼开发建设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2007年9月，农业推广中心强行搬进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路房（原乌鲁木齐市蔬菜研究所种子站办公楼，以下简称种子站）办公，并将院内部分场地建成车库违法使用。2008年农业推广中心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海里行公司，海里行公司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新民一终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向农业推广中心支付1,300,000元案件款，农业推广中心仍继续占用案涉土地至今，致使海里行公司无法取得建设手续进行开发建设，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15,227,956元。包括：⒈费用损失24,432,317.5元，其中：土地出让金6,850,000元、拆迁过渡补偿费1,700,000元、拆迁费2,845,600元、设计费1,800,000元、地质勘测费1,200,000元、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3,800,000元的利息损失16,262,317.5元（18,195,600元×6.875%×10年×130%）；土地出让金损失1,370,000元（6,850,000元÷50年×10年）；设计费损失1,800,000元；地质勘测费损失1,200,000元；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损失3,800,000元。⒉土地面积1912.08㎡（土地2592.74㎡－三层办公楼）及房屋面积1361.83㎡（三层办公楼1021.5㎡＋地下室340.33㎡）的使用损失56,434,438.5元，其中：占用土地损失14,912,038.5元（1361.83㎡×3元/天×365天×10年）；停车费损失41,522,400元［79个车位（1912.08㎡÷24㎡）×6元／小时×24小时×365天×10年］。⒊已批准建筑面积14686.78㎡的间接损失134,361,200元，其中：地下商铺损失21,804,000元（158个×1,380,000元）；一层门面损失19,183,200元（639.44㎡×30,000元）；二层门面损失14,288,400元（680.4㎡×21,000元）；六至十六层建筑损失79,085,600元（7189.6㎡×11,000元）。 海里行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⒈海里行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设计费、地质勘测费在案涉土地被农业推广中心占用期间的损失；⒉海里行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设计费、地质勘测费在案涉土地被农业推广中心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⒊农业推广中心占用地上三层1021.5㎡办公楼及地下室340.33㎡房屋，从2007年至2017年的租金损失；⒋占用土地1912.08㎡（土地2592.74㎡－三层办公楼340.33㎡）的收益损失；⒌已批准在案涉土地建设14868.78㎡建筑物在占用期间的收益损失（以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证书为依据）。 农业推广中心辩称，一、本案产生的原因为拆迁人海里行公司未履行拆迁协议约定的义务及法定的安置义务，农业推广中心有权使用案涉房产进行临时过渡。首先，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约定，农业推广中心的过渡期为八个月。海里行公司为追求商业利益，违反约定申请增加容积率，未如期进行农业推广中心办公楼开发建设，造成过渡期从最初约定的八个月延长至今长达14年。过渡期延长后海里行公司拒绝履行义务，既不增加过渡费，又不提供周转用房，甚至不承认拆迁协议合法，导致农业推广中心作为国有事业科研单位及执法单位，没有办公场所、没有过渡费用，迫于资金压力多次搬迁，直至搬进种子站进行临时过渡。其次，海里行公司负有法定的临时安置义务。2007年9月农业推广中心使用种子站临时过渡时，根据当时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及现行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海里行公司负有法定的临时安置义务。最后，农业推广中心使用种子站临时过渡在海里行公司取得物权登记前。2007年农业推广中心将种子站作为周转用房，海里行公司办理物权登记时知道该物权的部分权利受限，其负有为农业推广中心提供周转用房的义务。二、海里行公司未履行安置义务，农业推广中心有权拒绝搬离种子站。首先，双方签订拆迁协议前海里行公司于2006年4月19日提交《关于提高土地容积率的报告》，根本不准备履行拆迁协议。其次，农业推广中心诉海里行公司履行拆迁协议案件审理中，海里行公司否认拆迁协议的效力。最后，农业推广中心使用种子站临时过渡期间，海里行公司以非法手段驱赶、恫吓农业推广中心的干部职工，打砸其办公场所，造成办公、通讯、电力设施毁损，损失巨大。公安机关已对海里行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罚。三、海里行公司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存在违法。首先，乌鲁木齐国土资源局对2005-C-036号土地挂牌竞价中，海里行公司编造虚假数据阻碍其他竞拍者竞拍，其依据该竞拍取得土地使用权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农业推广中心作为种子站产权登记人未参加海里行公司取得该房屋产权的诉讼，海里行公司作为拆迁人仅获得该房屋拆迁权利，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8）新民一终字第211号案件审理中海里行公司存在欺诈，农业推广中心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诉讼撤销该生效调解书。四、海里行公司主张的损失缺乏依据，农业推广中心不予认可且不同意海里行公司的鉴定申请。首先，农业推广中心不构成侵权，本案没有鉴定的必要。其次，海里行公司主张的土地出让金、设计费、地质勘测费等费用与本案无关，且数额确定不需要鉴定。最后，海里行公司主张收益损失的前提为其已履行开发建设义务，因其不具备开发建设的能力，故其主张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在双方未对临时过渡达成一致的情形下，海里行公司无权要求农业推广中心搬离种子站，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里行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2）新民一终字第128号民事裁定书、照片五张。用以证明：农业推广中心自2007年9月至今占用种子站三层楼房，并修建地上车库。 证据二：2006年6月19日海里行公司与农业推广中心签订的拆迁协议。用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拆迁过渡方式为农业推广中心自行安排住处，海里行公司向农业推广中心支付400,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海里行公司超过过渡期交房，农业推广中心只能增加逾期安置费，不能回迁或者侵占拆迁土地。 证据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乌中民四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8）新民一终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海里行公司与农业推广中心继续履行拆迁协议，海里行公司在取得施工许可证之日起18个月内交付拆迁协议约定的房屋，并向农业推广中心支付1,300,000元补偿金。农业推广中心已经取得补偿金，其拒不交付占用房屋和场地没有事实依据。 证据四：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三初字第793号民事调解书、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5）新执字第2234号责令履行指定行为通知书、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5）新执字第2234-1号执行裁定书、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路幢房屋产权证书（乌房权证××号）。用以证明：海里行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取得种子站三层办公楼的房屋产权证书，农业推广中心至今占用种子站属于侵权。 证据五：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贵州路6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用以证明：拆迁协议签订前，农业推广中心原来办公楼以及种子站三层办公楼所对应的两块土地，海里行公司已于2014年7月30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农业推广中心至今占用该土地属于侵权。 证据六：2006年2月27日及2007年7月3日《挂牌成交确认书》二份、土地出让金票据。用以证明：海里行公司挂牌取得农业推广中心原办公楼使用土地，支付土地出让金1,950,000元。案涉土地被政府部门提高容积率后，海里行公司再次挂牌取得农业推广中心原办公楼使用土地以及种子站三层楼所在土地，土地面积为2592.74㎡，海里行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6,850,000元。 证据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8）新民一终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海里行公司先后向农业推广中心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合计1,700,000元。 证据八：乌鲁木齐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1年6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发票。用以证明：海里行公司与农业推广中心签订拆迁协议后申请提高土地容积率。农业推广中心至今占用的种子站被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作为固定资产评估作价为2,845,600元，海里行公司已经交纳。 证据九：2009年7月16日、2012年3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份、设计费票据、2012年12月11日地质勘测费票据。用以证明：海里行公司支付设计费1,800,000元、地质勘测费1,200,000元。 证据十：《法律顾问协议书》《委托代理风险合同》《聘请法律顾问合同书》《法律顾问合同》《委托代理协议》、代理费票据。用以证明：海里行公司因农业推广中心侵权行为引起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差旅费3,800,000元。 证据十一：2012年12月2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用以证明：案涉土地计划施工建设14868.78㎡的建筑物，由于被农业推广中心占用至今无法建设。 证据十二：2007年6月1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第二公证处出具的（2007）新乌证内字第10738号公证书。用以证明：乌鲁木齐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与海里行公司于2007年6月11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农业推广中心占用海里行公司名下房产，构成侵权。 农业推广中心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虽被撤销，但查明的事实应予认定，双方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法律关系。对照片反映的情况认可，海里行公司仅支付8个月的安置补助费400,000元，自2007年2月19日至2007年9月，海里行公司不履行安置义务，既不提供临时过渡费，也不提供周转用房。农业推广中心自2007年9月搬入种子站过渡是减轻双方损害的行为，不是侵权行为。对证据二至五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乌中民四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判令海里行公司支付违约金，而不是临时过渡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8）新民一终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1,300,000元违约金基于海里行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海里行公司与乌鲁木齐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调解后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违背了双方合同约定。对证据六至八、证据十至十一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九至十、证据十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农业推广中心针对其答辩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2006年6月19日农业推广中心与海里行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用以证明：双方协商一致约定开发建设6层多层建筑的办公楼，临时过渡期8个月。海里行公司仅支付8个月过渡费400,000元。截至目前农业推广中心已临时过渡近14年。双方之间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法律关系。 证据二：照片4张。用以证明：农业推广中心按约交付原拆迁办公楼，海里行公司接收后未履行开发义务。 证据三：2006年4月19日海里行公司出具的《关于提高土地容积率的报告》。用以证明：海里行公司在签订拆迁协议时隐瞒了其申请变更容积率的事实。 证据四：《土地挂牌申请表》、2007年3月3日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现场竞价须知》、2006年12月16日《海里行公司挂牌要求补偿条件（北京路项目）》《海里行公司××号宗地挂牌补偿条件》。用以证明：海里行公司虚列过渡费500,000元，实际只支付过渡费400,000元。海里行公司虚列拆迁补偿费15,600,000元阻止其他竞拍者对种子站竞拍。 证据五：2008年9月9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乌中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海里行公司认为拆迁协议无效，拒不履行该协议构成违约。 证据六：海里行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19日、2012年2月23日、2012年4月25日、2012年4月26日、2014年7月21日出具的《通知》共五份；农业推广中心分别于2011年5月24日、2012年4月26日《复函》二份；2011年8月19日海里行公司出具的《通告》；2014年9月30日海里行公司出具的《函》。用以证明：海里行公司自2011年5月19日起要求农业推广中心搬迁，双方曾协商临时过渡问题，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海里行公司以强迫手段威逼农业推广中心，行为违法。 证据七：2014年8月15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分局作出的新公（北）行罚决字（2014）1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海里行公司的侵权行为被公安机关处罚。 证据八：2002年4月23日《公房产权证》。用以证明：种子站登记所有权人原为乌鲁木齐市蔬菜研究所。 证据九：全国法院信息综合查询打印件三份。用以证明：海里行公司系失信被执行人，被执行案件16件。 证据十：2015年2月2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天执字第2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用以证明：案涉土地已被人民法院查封。 证据十一：2011年3月9日缴款收据。用以证明，海里行公司履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8）新民一终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所支付的1,300,000元款项已由农业推广中心上交乌鲁木齐市财政局。 证据十二：2019年11月3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拍卖通知书。用以证明：海里行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案涉土地并进行评估和拍卖，其已丧失履约能力。 海里行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八、九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五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六中的五份通知、2016年4月26日《复函》《通告》《函》、证据七真实性认可，对2011年5月24日《复函》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二至四、证据十至十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对海里行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六至八、证据十至十一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二至五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一、六至八、证据十至十一关联性、证据二至五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据九至十、证据十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结合案件其他基本事实认定其证明力。对农业推广中心提供的证据一、证据八至十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五、证据六中的五份通知、2016年4月26日《复函》《通告》《函》以及证据七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至四、证据六中的2011年5月24日《复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据一关联性、证据五、证据六中的五份通知、2016年4月26日《复函》《通告》《函》、证据七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结合案件其他基本事实认定其证明力。 经审理查明，2004年，农业推广中心向乌鲁木齐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提出其办公楼年久失修。经乌鲁木齐市财政局审定，建议翻建改造。2006年1月5日，农业推广中心将其使用的03-015-003-6号土地使用权交由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2006年2月17日，海里行公司与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摘牌取得了该宗土地使用权。2006年6月19日，农业推广中心（原乌鲁木齐市蔬菜研究所，甲方）与海里行公司（乙方）签订拆迁协议，约定：甲方经上级有关部门批准，将其在乌鲁木齐市××区北京××路的办公楼进行开发建设。开发建设乌鲁木齐市××路，出让土地面积为1700㎡，容积率小于等于2.5，土地级别为3级。乙方以挂牌方式获得该宗土地。土地出让金、工程规划、设计、建筑、安装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开发建设的商住楼为地上六层、地下**。甲方获补偿面积不少于2400㎡，乙方负责办理补偿给甲方的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乙方向甲方支付过渡费400,000元，若乙方未能按期支付过渡补偿费400,000元，本合同自行终止。甲方在协议签订15日内完成原办公楼内搬迁，红线内平房保留至新办公楼交付使用后拆除。房屋开发期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八个月竣工交付使用。乙方未按期交付使用，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合同签订后，农业推广中心向海里行公司交付了办公楼，海里行公司向农业推广中心支付过渡费400,000元。 2006年12月6日，海里行公司向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申请报告称，由于规划局调整容积率，增加850㎡用地，要求土地部门简便手续协议出让，或将850㎡尽快挂牌。乌鲁木齐市土地、规划部门为此要求提出修改建设方案，增加相邻建设规划用地880㎡，所增加880㎡建设用地中需拆除农业推广中心院内一栋三层建筑面积为1021.5㎡的种子站。该土地、房产产权登记人为农业推广中心，实际由乌鲁木齐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根据《关于对乌鲁木齐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实行统一管理的试行意见》（市党办〔2005〕5号）、《关于对乌鲁木齐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实行统一管理的实施细则》（乌行事国资管组〔2004〕1号）等文件精神，按程序纳入国有资产统一管理。乌鲁木齐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种子站房产进行了价值评估，确定房产价值为2,845,600元。2007年6月11日，乌鲁木齐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与海里行公司就种子站三层楼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乌鲁木齐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同意将乌鲁木齐市××路的三层办公楼（面积1021.5㎡）进行拆迁补偿。按评估价2,845,600元，单价2786元/㎡异地补偿方式由海里行公司在小西门开发的商铺按开盘价下浮30%进行补偿，补偿的标准总价等于2,845,600元等内容。2007年1月9日，乌鲁木齐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申请人将乌鲁木齐市××路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2007年7月3日，海里行公司摘牌并与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当日，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出让给海里行公司（受让人）宗地乌鲁木齐市××路，宗地编号为03-015-03-11，出让面积为2592.74㎡，出让年限为50年，出让金为6,850,000元，并附有宗地图。2014年7月30日，海里行公司在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乌国用（2014）第21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宗地图与2007年7月3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宗地图一致。 2007年9月，因海里行公司未按拆迁协议约定进行开发建设，使农业推广中心在过渡期满后无法回迁，农业推广中心搬入种子站办公至今，并在该宗土地上修建临时车库一间。2008年5月，农业推广中心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将海里行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海里行公司继续履行拆迁协议，并承担截至2008年4月21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4,270,000元。该院于2008年9月9日作出（2008）乌中民四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海里行公司继续全面履行其与农业推广中心签订的拆迁协议，海里行公司支付农业推广中心违约金4,270,000元。海里行公司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0年4月8日作出（2008）新民一终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海里行公司于取得施工许可证之日起18个月有效施工期内向农业推广中心交付拆迁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交付标准、权利义务等均按该协议约定执行；二、海里行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向农业推广中心支付补偿金1,300,000元，同时农业推广中心撤回其向乌鲁木齐市规划局上报的乌市农技〔2009〕24号报告；三、海里行公司于该商住楼车库建成后，向农业推广中心交付四个地下停车位等内容。海里行公司于2010年6月9日支付农业推广中心1,300,000元，未履行按约交付房屋的义务。 2011年5月19日，海里行公司向农业推广中心发出要求其搬离种子站的通知。2011年5月24日，农业推广中心回函称，建议双方协商关于搬迁、补偿事宜。2011年8月19日、2012年2月23日，海里行公司向农业推广中心分别发出要求其搬离的通知。2012年4月25日，海里行公司向农业推广中心发出通知，提出其为农业推广中心租下新疆长城电器工业制造有限公司办公楼作为临时过渡使用。2012年4月26日，农业推广中心回函称该500㎡的办公场所无法满足其办公要求，双方商谈签订协议后可搬迁。2012年4月26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9月30日，海里行公司分别向农业推广中心发出要求其搬离的通知。2014年8月14日，海里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泽凯带人到农业推广中心闹事，并拆除了农业推广中心办公楼内电线线路及开关，造成其无法正常办公。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新市区）分局作出新公（北）行罚决字〔2014〕1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范泽凯行政拘留十五天。 2015年，海里行公司将乌鲁木齐市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服务中心诉至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新民三初字第79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协议：乌鲁木齐市市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服务中心在2015年10月30日前协助海里行公司办理乌鲁木齐市××路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4月14日，海里行公司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5）新执字第2234-1号执行裁定：将乌鲁木齐市××路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海里行公司名下。2016年6月21日，海里行公司取得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路幢房屋产权证书，产权证号。 另查明，2011年9月20日，海里行公司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农业推广中心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农业推广中心停止侵害、搬离所占房屋、返还场地、拆除违法建筑、恢复原状、赔偿经济损失4,143,480元。该院作出（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驳回海里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海里行公司不服，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认为，本案纠纷已经（2008）新民一终字第211号民事案件作出处理，只是双方尚未完全履行该调解书确认的义务。海里行公司此次诉由虽为侵权，实质仍是拆迁协议的内容，其提供的证据均与拆迁协议有关，无法证明农业推广中心侵权事实存在。一审法院不支持海里行公司的诉讼请求从审理侵权案件的角度而言并无不当。但本案纠纷实际已经处理，海里行公司此次起诉系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法不应受理。该院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2012）新民一终第12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海里行公司的起诉。海里行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253号民事裁定认为，海里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在（2008）新民一终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范围之内，该案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案件，海里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驳回海里行公司起诉的处理结果，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裁定：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2）新民一终字第12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7年4月1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民终7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海里行公司将诉讼标的由4,143,480元变更为215,227,956元，超过该院级别管辖范围，该院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 再查明，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显示：2013年11月11日至2020年4月13日，海里行公司作为失信被执行人共有16件执行案件。2015年2月2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向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5）天执字第2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因被执行人海里行公司拒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请协助执行查封被执行人海里行公司乌鲁木齐××路面积1700㎡、新市区贵州路61号面积2592.74㎡等土地使用权。2019年11月3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向农业推广中心出具拍卖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海里行公司依旧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该院对海里行公司名下乌鲁木齐新市区贵州路61号土地及房产已经查封，拟对上述查封的房产及土地一并进行评估和拍卖。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及海里行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海里行公司主张农业推广中心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本案系基于物权侵害产生的物权保护纠纷。农业推广中心主张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的答辩意见与双方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海里行公司已于2014年7月30日取得乌国用（2014）第21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于2016年6月21日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上述不动产物权经依法登记已发生法律效力。农业推广中心关于海里行公司违法取得案涉土地及房产权属证书的答辩意见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物权保护系侵权之债。农业推广中心使用种子站办公是否构成对海里行公司侵权系本案审理的核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行为人存在过错是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条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农业推广中心为改善办公环境与海里行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将其拥有的土地使用权交由乌鲁木齐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将原办公楼进行了搬迁交由海里行公司进行开发建设，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海里行公司未按约完成开发建设，在过渡期满后未向农业推广中心交付新办公楼，亦未履行提供周转用房或支付逾期过渡费的安置义务，致使农业推广中心无法按期回迁、无法正常办公，遂于2007年9月使用原办公楼院内的种子站办公。此时种子站并没有登记在海里行公司名下，农业推广中心使用种子站办公的目的是督促海里行公司尽快履行安置义务，并不具备直接侵犯海里行公司物权的动机，属于保护自身合法权益防止损失扩大的自助行为，且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农业推广中心搬至种子站办公时海里行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另行为农业推广中心安置周转用房。2008年5月农业推广中心以海里行公司违约为由提起诉讼时，海里行公司明知农业推广中心已搬至种子站并未就此提出抗辩或反诉。该案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农业推广中心已使用种子站三年有余，调解协议仅对海里行公司履行交付房产义务作出约定，并未对农业推广中心搬离种子站或海里行公司另行提供周转用房进行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均对农业推广中心回迁之前使用种子站作为周转用房予以认可。综上，农业推广中心占用种子站的行为主观没有侵占的故意，客观上已经得到海里行公司的认可。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房屋拆迁涉及被拆迁人安身立命的重大利益，被拆迁人合法利益得不到有效保护会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为维护社会安定，相关的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等均侧重于对被拆迁人利益予以特别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被拆迁人享有的债权作为特种债权赋予其物权的优先效力作出专门的规定，以保障被拆迁人特种债权得以优先实现。本案中，相对稳定的办公场所是农业推广中心作为国家事业单位向社会提供公共服务的前提和基础。农业推广中心基于拆迁协议且海里行公司的认可使用种子站办公后，虽然种子站现在的权利人登记为海里行公司，海里行公司对种子站的物权请求权优先于农业推广中心因拆迁协议的债权请求权，但海里行公司取得的种子站权属来源于拆迁协议，其怠于履行拆迁协议及生效调解书向农业推广中心交付新办公楼，亦未对其进行妥善适当临时安置的行为已妨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的发展。从维护公共利益和社会安定的角度出发，应当对农业推广中心为维护自身权益继续使用种子站的行为予以特别保护。综上，在海里行公司怠于履行安置义务的情形下，农业推广中心有权继续使用种子站的抗辩主张，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海里行公司作为营利的企业法人，追逐利益是本质要求，但秉持诚信，恪守承诺是立足之本。海里行公司与农业推广中心订立的拆迁协议依法成立，对其具有当然的约束力。海里行公司理应对农业推广中心进行妥善合理地安置，对将开发的房产进行积极地建设。自双方订立拆迁协议至今长达14年农业推广中心原办公楼仍未进行开发建设。根据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结果及人民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拍卖通知书载明的内容，海里行公司为失信被执行人其名下的案涉土地已经进行执行拍卖程序。海里行公司在本案中未对其具有履约能力、积极开发案涉房产、未如期开发建设与农业推广中心占用种子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将原属于自身的商业风险转嫁给农业推广中心，主张由已失去房产尚未得到妥善安置的农业推广中心赔偿损失显然违反诚信原则，违背公平理念和社会正义，也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悖。综上，物权的行使必须要有合理的界限，海里行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认可。 综上所述，农业推广中心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海里行公司要求农业推广中心立即从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路搬离，返还种子站房屋、场地、拆除地上车库并恢复原状，赔偿经济损失215,227,956元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海里行公司提出的损失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双方均应秉持契约精神，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共同寻求现实合理的解决方案，彻底化解纠纷，使各自利益均能得到保护和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新疆海里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17,939.78元，由新疆海里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关      蓉 审 判 员 张      佳 审 判 员 李      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孟   祥   辉 书 记 员 努热斯曼·那斯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