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涛，男，198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园，河北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河北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海涛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7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再赔偿孙海涛116458.16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人保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保险期限应自2020年1月10日0时起算，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北京分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根据孙海涛提交的证据显示，2020年1月11日，孙海涛驾驶×××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姜永祥死亡、双方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孙海涛垫付了医疗费用并在交警队的主持下达成了和解赔偿48万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损失约合116458.16元。孙海涛名下×××汽车上一年度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10日0时至2020年1月9日24时。保险到期前，孙海涛在人保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2020年1月8日，孙海涛收到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报价单》明确显示：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均为2020年1月10日0时至2021年1月9日24时。孙海涛据此及时缴纳了保险费，人保北京分公司于2020年1月9日生成《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保单》，保单载明收费确认时间和生成保单时间为2020年1月9日14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孙海涛提出保险要求，人保北京分公司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中，人保北京分公司生成保单时（即2020年1月9日）应视为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第二，2009年3月25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保监厅函[2009]91号）进一步明确：交强险可以选择即时生效或者约定时点生效，并且强调保险公司采取适当方式明确保险期间起止时点，以维护被保险人利益。本案孙海涛投保时，被保险车辆前次交强险已经临近届满。按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要求，孙海涛可以选择即时生效或协商一致确定保险期间。人保北京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保单》上填写的联系电话，并非孙海涛所有，双方根本无法协商确定保险期间。第三，一审过程中，人保北京分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限与孙海涛协商一致，或将保单记载的保险期间告知孙海涛并经孙海涛同意，因此该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应视为人保北京分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以此确定保险期间。第四，因双方未对保险期间作特别约定，该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保险期间应从人保北京分公司签发保单时起算。人保北京分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即时生效”的规定，对孙海涛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理赔。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人保北京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保单》为格式条款，应当向孙海涛说明合同内容。如前所述，人保北京分公司并未履行协商、告知义务，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等相关规定，从维护孙海涛利益角度出发，判令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海涛的上诉请求。人保北京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孙海涛的上诉意见。事实和理由：人保北京分公司已经提供证据显示保险期限的起点是2020年1月24日0时。孙海涛投保后，人保北京分公司向孙海涛发送了电子保单，就相关内容已经对孙海涛进行了告知和送达，其中所载明的保险期限的起止时间孙海涛是知道的。对前面保单的情况人保北京分公司不清楚，保险期限的问题应该由孙海涛给予证明，保险期限和投保的时间是不一样的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五款和第七款的规定，在保险合同中保险费缴纳时间和保险期间是两个概念，因此缴费时间和保险合同的起止时间不一致，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人保北京分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决人保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海涛保险赔偿金10万元；2.判决驳回孙海涛关于448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在本保险合同中包含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其中对被保险人本人的医疗费和车辆损失合理部分予以赔偿。关于孙海涛的医疗费，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保险事故发生于2020年1月11日，但是孙海涛提供的证据显示医疗费发生于2020年3月24日且内容为采血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人保北京分公司不同意承担；关于车辆维修费，孙海涛未提供维修清单和发票原件，故人保北京分公司不同意赔偿。二、关于举证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孙海涛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已经明确载明保险期限，保险费缴费时间不足以证明保险责任开始的时间。机动车保险报价单系复印件，没有法律效力，而且该文件未经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不能作为确定保险合同内容的依据。关于维修费，系复印件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孙海涛未提供维修清单，孙海涛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证明标准，人保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孙海涛辩称，不同意人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事实和理由：人保北京分公司提到孙海涛系续保，上年度是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承保，因为跨省人保北京分公司不清楚保险期间，与事实不符。孙海涛有证据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北京市通州支公司已清楚地查出了孙海涛上年度的保险期间。孙海涛提交了证据证明在2020年1月11日事故发生后孙海涛在医院验血，但没有按时换取验血的发票，而原因是孙海涛在当天事故发生后急于救患者，孙海涛提供的发票是2020年3月23日补开的验血发票。人保北京分公司主张孙海涛没有提交维修清单和维修发票，孙海涛提供了修理费发票的原件，一审时孙海涛一再说明该修理厂系人保北京分公司指定的维修单位，经过人保北京分公司对孙海涛保险车辆损失进行确认之后发生的费用，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给孙海涛出具了保险车辆损失确认单，证明孙海涛确实在保险公司指定的修理厂花费了4080元的修理费。孙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海涛因案外人治疗及死亡产生的医疗费5958.16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财产损失500元；2.判令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孙海涛因案外人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费用10万元；3.判令人保北京分公司赔偿孙海涛医疗费及修车费4480元；4.诉讼费用由人保北京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海涛在人保北京分公司处为车牌号为×××的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人保北京分公司给孙海涛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载明，收费确认时间2020年1月9日14时，投保确认时间2020年1月9日14时，生成保单时间2020年1月9日14时，保险期限自2020年1月24日0时起至2021年1月23日24时止，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孙海涛给人保北京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电子保单）载明，收费确认时间2020年1月9日14时，生成保单时间2020年1月9日14时，保险期限自2020年1月10日0时起至2021年1月9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79436.8元，车辆人员责任险（司机）1万元。2020年1月11日10时20分许，孙海涛驾驶涉案车辆沿常甫路西侧快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常甫路“2302060”号灯杆处时，该车前部与沿常甫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向东左转弯横过道路行驶的姜永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侧相撞，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及姜永祥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交通事故。此后，经廊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调解，孙海涛一次性赔偿因姜永祥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修车费、拖车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8万元。另，孙海涛花费医药费400元、修车费4080元。一审庭审中，孙海涛称，孙海涛此前曾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北京分公司处投保商业险，保险期限均为2019年1月10日0时至2020年1月9日24时。2020年1月9日，孙海涛在人保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人保北京分公司曾给孙海涛出具过保险报价单，载明的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20年1月10日0时起至2021年1月9日24时止，载明的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20年1月9日0时起至2021年1月8日24时止，但此后人保北京分公司给孙海涛出具的交强险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限自2020年1月24日0时起至2021年1月23日24时止，商业险载明的保险期限自2020年1月10日0时起至2021年1月9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孙海涛曾及时向人保北京分公司报案，人保北京分公司亦派保险员对孙海涛车辆进行定损。人保北京分公司则称，人保北京分公司未曾给孙海涛出具过保险报价单，保险期限应以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期限为准。由于交强险不属于人保北京分公司赔偿范围，而人保北京分公司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人保北京分公司未给孙海涛出具过拒赔理由书。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由于保险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限之前，孙海涛要求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相关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孙海涛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保险事故发生在商业险保险期限之内，且人保北京分公司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对孙海涛要求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孙海涛保险金104480元；二、驳回孙海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为支持己方主张，孙海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报价单，其中落款处显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通州支公司漷县营销服务部2020年1月9日”，该报价单显示的交强险保险期限为：自2020年1月10日0时起至2021年1月9日24时止；2.由廊坊新朝阳医院急救站出具的《证明》原件，载明：2020年1月11日廊坊新朝阳120急救站接到122指挥中心任务单，前去对孙海涛、姜永祥抽血，因孙海涛没有按照规定时间换取发票；3.孙海涛花费400元采血费的医院门诊收费发票原件；4.孙海涛花费4080元维修费的发票原件；5.加盖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原件，显示涉案保险车辆于2020年1月11日出险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4093元。对上述证据，人保北京分公司认为，不认可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孙海涛一审中提交的报价单与该报价单在商业险金额、缴费合计金额不同，该报价单不应被采信，认可上述证据5，对其他证据坚持一审中的意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保险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的确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孙海涛于2020年1月9日同时向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人保北京分公司亦于同日向孙海涛收取了保险费并生成保险单。而涉案保险车辆上一年度所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限于2020年1月9日24时截止（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中心支公司承保），所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限（人保北京分公司承保）于2020年1月8日24时截止。按照人保北京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所载明保险期限，涉案保险车辆于2020年1月10日0时至2020年1月23日24时之间处于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障的状态，无法有力保障在此期间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合法权利。本院同时注意到，在孙海涛已经提前投保和足额缴纳保险费、使涉案机动车辆具备同时拥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双重保障的条件的情况下，人保北京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限起点在2020年1月24日0时的合理性或经过孙海涛认可，亦无法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限不同于同时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限作出合理解释。故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定人保北京分公司未经孙海涛认可自行设定了涉案保险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空白期”，缺乏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故对于此时段内发生的涉案保险事故，人保北京分公司应予理赔。一审法院以保险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限之前为由，驳回孙海涛要求人保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基于本院上述分析，参照人保北京分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赔偿限额，结合孙海涛在涉案保险事故中的具体赔偿情况，本院确定人保北京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偿付因案外人治疗及死亡产生的、由孙海涛垫付的医疗费5958.16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及财产损失500元，以上共计116458.16元。人保北京分公司上诉提出，孙海涛主张的医疗费发生于2020年3月24日与本案事故无关且未提供维修清单和发票原件，不同意赔偿。本院对此认为，孙海涛已于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廊坊新朝阳急救站出具《证明》原件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原件，能够证明孙海涛主张医疗费和车辆损失的事实，故本院对人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海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人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7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74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孙海涛支付保险赔偿金116458.16元；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2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