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00、25001号上诉人（原审18590号案原告，18947号案被告）：张志翔，男，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莉莉，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欣，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18590号案被告，18947号案原告）：瑞韵达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泰谷路185号二层F部位。法定代表人：GEORGESNICOLASHAYEK。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广东益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翔与上诉人瑞韵达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韵达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8590、18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志翔于2010年4月19日入职瑞韵达公司，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乙方（即张志翔）的工作岗位为RegionalSalesManager，主要工作地点为广州，甲方（即瑞韵达公司）保留将乙方安排到其他地点工作的权利；乙方月薪（税前）为28485元，乙方的工作岗位、职务发生变化时，甲方可对乙方的工资待遇予以调整，甲方每年给予乙方相当于上一年度平均月薪水平的第十三个月工资，在月薪和第十三个月工资之外，甲方将根据公司的经营业绩和乙方的工作表现，酌情向乙方发放年度绩效奖金，乙方年度绩效奖金的目标金额为60104元（税前）/年，有关年度绩效奖金的详细发放制度应同时参见本合同附件《员工手册》的规定；乙方根据中国法律之相关规定及甲方之规章制度享有带薪年假，具体的规定于员工手册中详列；乙方应遵守甲方及甲方所属集团制订的适用于甲方员工的各项规章制度和规定（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附件之员工手册），如有违反，甲方可依据员工手册及公司规章制度给予纪律处分，直至解除本合同。张志翔已签收合同中约定的《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第2.5条规定，如员工拒绝接受新的岗位，则应在收到公司的调岗通知后在7日内书面通知公司，在此情况下，公司可解除和员工的劳动合同，如公司根据本款解除和员工的劳动合同，公司将根据法律规定向员工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如员工未在收到调岗通知后的7日内书面拒绝公司的调岗安排，视为员工同意调岗安排。第4.3条规定，对由公司依法或依据劳动合同或本手册规定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员工，公司有权不向员工支付第十三个月工资。年度绩效奖金仅适用于劳动合同内明确含有年度绩效奖金条款的员工；公司将按下列情况核发年度绩效奖金，如果员工服务至十二月三十一日，而服务期未满一年，则按比例付给年度绩效奖金，若员工于15日之后上班，当月不算在内，若于15日或之前上班，当月视为整个月份，若员工自十二月一日或之后才开始上班者，将不核发，若员工相关年度事假累计超过20天，病假累计超过3个月，则公司有权不向员工支付年度绩效奖金，如员工在有关年度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前离职，公司有权不向员工支付年度绩效奖金。第5.2条规定，年度的年假日为15个工作日（已含法定的带薪年休假），服务满五年后将增加五个工作日的年假。2019年1月1日，瑞韵达公司经审核确认自2019年1月1日起张志翔的年度基本工资为412152元（含13薪），年度绩效奖金为66258元。2019年12月23日，瑞韵达公司向张志翔发出《协商调岗方案》，其中内容为：关于公司旗下Rado品牌的组织架构发生变化，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3日发出正式内部通知，根据该通知，您目前任职的岗位（华南区大区经理）将被撤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拟与你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相关内容，并已在今日与你电话会议沟通协商方案。现公司特此将协商调岗方案邮寄发送给你，请不迟于2019年12月27日给予书面回复。如您未在前述期间回复公司或您以任何方式不予执行调岗方案，公司将视为您未能接受该协商方案。具体调岗方案如下：……鉴于您目前任职的岗位将被撤销，现公司可提供华南区AreaSalesManager岗位供您调岗，公司向您提供该岗位的薪资为月薪（税前）19022元，年度绩效奖金39755元，其他补贴、福利等各项待遇均将按照该岗位对应的待遇进行调整，该调岗方案将于2020年1月1日起生效。……公司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同月27日，张志翔书面回复瑞韵达公司，不同意公司任意调岗降薪的方案。2020年1月3日，张志翔与瑞韵达公司授权的工作人员就Rado华南区大区经理相关工作交接。因张志翔不予交还公司笔记本电脑，瑞韵达公司于当日报警，并向张志翔发出《违纪及不良表现记录》，内容为：公司安排你于1月3日进行工作交接，但你未配合完成交接，在公司授权前来交接的同事和协助的人事同事明确要求，一再要求你交还公司笔记本电脑的情况下，你仍然强行带走公司笔记本电脑，并无视品牌经理和人事同事当日劝阻，要求你立即返还公司笔记本电脑的信息，未在当日返还。公司已进行报警处理。你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公司特此决定给予严重警告一次。2020年1月6日，瑞韵达公司分别通过邮寄EMS邮件及发送微信、手机短信等方式向张志翔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其中内容为：关于集团旗下Rado品牌的组织架构发生变化，经Rado品牌总部决定及公司管理层批准，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3日发出正式内部通知，根据该通知，你目前任职的岗位（华南区大区经理）被撤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向你提供了调岗调薪的协商方案，但你已明确拒绝，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1月6日。具体经济补偿金事宜将按照法律法规规定进行。请尽快与公司联络，办理相关退工手续，并立即返还你违规带走的公司笔记本电脑，否则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2020年1月7日，张志翔向瑞韵达公司发出《关于继续安排张志翔工作的函件》，称2020年1月3日按照公司交接工作后，其本人把公司配备的移动办公用笔记本电脑已经归纳整理完毕，要求公司尽快指定人员接收本人的笔记本电脑，并尽快安排确定其本人的工作岗位和薪资待遇。张志翔确认瑞韵达公司已向其支付2020年1月工资5991.63元以及代通知金32954元、经济补偿金279600元。据瑞韵达公司提交的休假记录显示，张志翔2018年年休假剩余5天、2019年年休假天数为20天，张志翔在2019年已休年休假21天。另，张志翔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1月17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瑞韵达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9日工资12830元、2019年年度绩效97962元、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39868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77085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7417元以及要求瑞韵达公司对内撤销严重警告。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13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瑞韵达公司支付张志翔2019年绩效奖金66258元；二、驳回张志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此后，双方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本两案诉讼。张志翔原审诉讼请求：1.瑞韵达公司足额支付张志翔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9日的工资12830元；2.瑞韵达公司足额支付张志翔2019年年度绩效97962元（包括2019年第13个月的工资）；3.瑞韵达公司足额支付张志翔代通知金39868元；4.瑞韵达公司支付张志翔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77085元；5.瑞韵达公司支付张志翔2019年4天未休年假工资7417元；6.瑞韵达公司撤销对张志翔的严重警告和报警。瑞韵达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撤销穗劳人仲案[2020]1329号仲裁裁决书中第一项裁决内容，依法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瑞韵达公司因组织架构发生变化，张志翔任职的岗位被撤销，双方未能就变更工作岗位达成一致意见，瑞韵达公司因此解除与张志翔的劳动关系，并支付代通知金和经济补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张志翔要求瑞韵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志翔主张瑞韵达公司未足额支付代通知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其中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张志翔主张的39868元/月工资标准高于其离职时正在适用的广州市城镇非私营在岗职工的月平均工资9320元/月的三倍，现瑞韵达公司按照9320元/月的三倍向张志翔支付代通知金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合法有理，故原审法院对张志翔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瑞韵达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分别通过邮寄EMS邮件及发送微信、手机短信等方式向张志翔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张志翔亦确认在该日接收到上述微信信息和手机短信，因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20年1月6日。据张志翔提交的2019工资证明显示，其该年度基本工资为412152元（含13薪），即每月工资31704元，现瑞韵达公司已向张志翔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4个工作日的工资及补贴共计5991.63元，已足额支付张志翔上述期间的工资。张志翔主张瑞韵达公司未足额支付此期间工资及要求支付2020年1月7日至1月9日的工资，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志翔主张其2018年尚余5天年休假未休，2019年有20天年休假未休，合计25天。《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即法定年休假最多为15天。张志翔已签收的瑞韵达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年度的年假日为15个工作日（已含法定的带薪年休假），服务满五年后将增加五个工作日的年假。即张志翔享有的20天年休假包括法定年休假和公司给予的福利休假。现双方均确认张志翔2019年已休假21天，已多于其应休法定年休假天数20天（2019年15天和2018年5天），超出法定年休假的部分，属于瑞韵达公司给予其额外享有的休假福利，张志翔不能据此向瑞韵达公司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待遇，故对其主张2019年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志翔在2019年度已为瑞韵达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其提交的工资证明可证实其2019年年度绩效奖金为66258元。现张志翔不存在《员工手册》中规定的不核发或扣减年度绩效奖金的情况，故瑞韵达公司应向张志翔支付2019年度的年度绩效奖金66258元。《员工手册》还规定，对由公司依法或依据劳动合同或本手册规定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员工，公司有权不向员工支付第十三个月工资。瑞韵达公司主张因双方未能就变更岗位达成一致意见而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且张志翔违反公司规定被严重警告，扣除张志翔2019年度第十三个月工资，依据充分，故对张志翔要求瑞韵达公司支付第十三个月工资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本案中，瑞韵达公司授权两名员工与张志翔办理交接工作，并已通过邮件通知张志翔，但张志翔在办理交接工作时，拒绝交还公司配备的笔记本电脑，瑞韵达公司因此进行报警以及对张志翔作出严重警告的处理，属于瑞韵达公司自主用工管理权限范围，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志翔要求瑞韵达公司撤销对其的严重警告和报警，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条第二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瑞韵达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志翔支付2019年绩效奖金66258元。二、驳回张志翔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瑞韵达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受理费20元，由张志翔、瑞韵达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判后，上诉人张志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关于经济赔偿金。瑞韵达公司的情况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范围且瑞韵达公司通过降低薪酬的方式变相违法解除合同，应当向张志翔支付经济赔偿金。张志翔认为原审法院扩大解释了关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范围，机械性解读了“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的意思。瑞韵达公司并不存在经营的困难，瑞韵达公司的组织架构调整完全是由于企业自主决定的而非出现企业无法控制的因素导致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且瑞韵达公司以大幅度降低张志翔薪酬为协商的前提，以此来达到其变相解除劳动合同的目的。在双方协商调岗过程中，对张志翔的调岗决定己变更了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岗位和劳动报酬的约定，且调岗的结果必然导致张志翔的工资收入减少，即使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有约定“乙方的工作岗位、职务发生变化时，甲方可对乙方的工资待遇予以调整”，但由于张志翔在劳动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该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作出对张志翔有利的解释，即瑞韵达公司有权调高张志翔的工资待遇，但是不能降低。无论双方是否有约定，瑞韵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应以降低薪酬的方式与张志翔进行协商，显然瑞韵达公司超出了企业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调岗降薪的协商方案缺乏正当性、合法性，且在张志翔提出异议时未能进行相应的调整，而是直接解除劳动合同，明显属于单方面违法解除，应当向张志翔支付经济赔偿金。（二）关于经济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基数按用人单位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张志翔的离职时间在2020年，粤人社发（2020）118号文件的规定2019年广州市城镇非私营在岗职工的月平均工资为10292元，三倍即30876为基数计算经济赔偿金。（三）关于年休假工资。张志翔认为，双方关于年休假天数的约定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休假即使属于瑞韵达公司给予的福利，也是通过公司的相关制度进行了公示，并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年休假以员工手册为准，该休假属于带薪休假。瑞韵达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当初的真实意思表示支付对应的年休假工资。（四）关于撤销严重警告和报警。根据张志翔的证据，张志翔于2020年1月7日还通过正式的书面文件形式要求瑞韵达公司安排相应人员来交接电脑，正由于电脑属于贵重物品，存有公司的相关资料，张志翔不可能私自交给公司的任何一个人，原审法院认为瑞韵达公司通过邮件通知张志翔交接，但是该邮箱并非公司邮箱，邮箱中并没有盖有公司公章的文件，张志翔从严谨角度出发通过书面的方式通知公司指定代收人合法合理，且根据张志翔书面的通知可知，张志翔同意交接电脑给公司，并没有侵占该电脑的意图，因此，瑞韵达公司的警告与事实不符，且在公司内部对张志翔名誉造成了影响，理应撤销。（五）关于2020年1月1日至1月9日足额工资。从瑞韵达公司的证据中显示，正式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20年1月6日作出，虽然通过微信发给了张志翔，但是张志翔并未进行任何回复，无法证明张志翔在当时己经查阅。快递件于2020年1月7日到达的是信箱，实际上张志翔9日才从信箱中取出，才得知该正式文件的内容，故张志翔的离职日是2020年1月9日。这期间造成张志翔未上班的原因属于瑞韵达公司不提供工作岗位造成，瑞韵达公司理应补足工资。（六）关于绩效工资应包括第13个月工资。收入证明显示2019年张志翔的绩效为66258元，瑞韵达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张志翔在2019年的绩效目标不达标，因此瑞韵达公司应按原定标准支付绩效工资。而关于第13个月工资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己约定，张志翔并未违反公司纪律，瑞韵达公司应当按约定发放。据此，张志翔上诉请求：1.请求将原审判决第一项变更为瑞韵达公司向张志翔足额支付2019年年度绩效97962元（包括2019年第13个月的工资）；2.请求将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如下：判令瑞韵达公司向张志翔足额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9日的工资12830元、判令瑞韵达公司向张志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77085元、判令瑞韵达公司向张志翔支付2019年4天未休年假工资7417元、判令瑞韵达公司撤销对张志翔的严重警告和报警；3.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瑞韵达公司不同意张志翔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上诉人瑞韵达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判令瑞韵达公司向张志翔一次性支付2019年绩效奖金66258元所依据的事实认定不清并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瑞韵达公司与张志翔之间签订的《员工手册》“9.2。拒绝执行主管的合理调派及安排。本款所列的行为，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10.2办公室安全，所有员工直接负责保管所处理的机密文件，这些机密文件都应锁好，除非正在使用中的”。本案中，在瑞韵达公司与张志翔完成工作交接后，瑞韵达公司一再要求张志翔交还公司笔记本电脑，张志翔仍然强行带走公司笔记本电脑，并且无视品牌经理和人事同事的劝阻，瑞韵达公司最后只能报警处理。其次，根据《员工手册》第十三个月工资及年度绩效奖金中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和违纪的款项，“4.3对由公司依法或依据劳动合同或本手册规定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员工，公司有权不支付第十三个月工资。如员工在某一年度中违反公司记录，公司可酌情部分或全部扣除该年度的第十三个月工资”、以及劳动合同第九条“如乙方在某—年度中违反公司纪律，甲方可酌情部分或全部扣除该年度的第十三个月工资”。再者，根据瑞韵达公司与张志翔之间签订的《员工手册》以及《劳动合同》第十条，有关年度绩效奖金的详细发放制度应同时参见本合同附件《员工手册》的规定。因此，瑞韵达公司扣除张志翔的年度绩效奖金符合规定。穗劳人仲案[2020]132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公司可扣除年度第十三个月工资，但无规定可扣除年度奖金”，原审法院认为“张志翔不存在《员工手册》中规定的不核发或扣减年度绩效奖金的情况”，瑞韵达公司认为这是对“年度绩效奖金”的片面理解。实际上，“年度绩效奖金”与“十三个月工资”的发放周期均为一年，且其性质均为在基本工资以外，公司为了鼓励员工勤勉尽责、遵章守法而设立的福利性支出，二者均可以理解为“年度绩效奖金”亦可以都理解为“十三个月工资”。如果机械地理解、片面地区分“年度绩效奖金”与“十三个月工资”字面上的不同而忽视其内在本质上的一致性，就会出现员工在严重违法公司规定被严重警告，公司不得已向派出所报警的情况下，还要向员工支付年度绩效奖金66258元这种事实与法律不相匹配的裁决结果。据此，瑞韵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粤0104民初18590、18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瑞韵达公司无须支付张志翔2019年绩效奖金66258元；2.依法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志翔承担。张志翔不同意瑞韵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张志翔、瑞韵达公司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瑞韵达公司是否应向张志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9年绩效奖金、2019年度第十三个月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020年1月1日至1月9日的工资、以及是否应撤销对张志翔的严重警告和报警。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瑞韵达公司依据其公司总部要求对其组织架构进行了调整，张志翔任职的岗位已被撤销，因双方未能就变更工作岗位达成一致意见，瑞韵达公司据此解除其与张志翔的劳动关系并支付代通知金和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张志翔主张瑞韵达公司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9年绩效奖金问题，双方均确认张志翔2019年年度绩效奖金为66258元，因张志翔并不存在《员工手册》中规定的不核发或扣减年度绩效奖金的情况，瑞韵达公司提出的不予发放此笔款项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度第十三个月工资问题，因双方未能就变更岗位达成一致意见，瑞韵达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瑞韵达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之规定不予发放张志翔2019年度第十三个月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问题，张志翔已经休完法律规定其应当享有的年休假天数，对于超出法定年休假的部分，属于瑞韵达公司给予其额外享有的休假福利，相关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当员工未休完休假福利时，公司还需额外支付在此期间的工资，故张志翔提出的瑞韵达公司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1月1日至1月9日的工资问题，瑞韵达公司已向张志翔足额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月6日的工资，张志翔在仲裁中已明确确认其于2020年1月6日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二审中又主张其于2020年1月9日才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张志翔的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其在二审中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应撤销对张志翔的严重警告和报警问题，因瑞韵达公司的案涉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志翔要求瑞韵达公司撤销对其的严重警告和报警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问题，因双方于2020年1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时，粤人社发（2020）118号文件还未公布，瑞韵达公司按照2018年广州市城镇非私营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的三倍为基数计算张志翔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张志翔、瑞韵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志翔负担10元，由瑞韵达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