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106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俞君，男，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高中文化，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捕前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3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肖万青，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游清华，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武冈市人，大学专科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市武冈市，捕前住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段良慧，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俞君、游清华犯走私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粤03刑初161号刑事判决。俞君、游清华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粤刑终741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18）粤03刑初10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俞君、游清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被告人俞君与被告人游清华相识，谈好由游清华帮俞君邮寄甲基苯丙胺（冰毒）到澳大利亚，每成功一次给予一定费用。2016年1月2日，俞君与游清华前往香港与“强哥”（基本情况不详，在逃）见面，“强哥”演示如何使用药水将甲基苯丙胺溶进汽车脚垫。根据俞君的通知，游清华先后数次联系“强哥”，在深圳市福田口岸附近收取甲基苯丙胺。游清华还按俞君通知到广州火车站旅客储物箱取汽车脚垫、溶液、溶剂等。之后游清华在深圳市宝安区将毒品甲基苯丙胺溶进汽车脚垫内，然后到宝安区兴顺航物流找马某，按照俞君提供的澳大利亚地址邮寄。 2016年5月1日凌晨，民警截获了游清华寄往澳大利亚的邮件ＥＡ157274265ＣＮ，并在邮包内查获蓝色脚垫6块。同日早上，民警抓获游清华，并在其承租的宝安区凤城花园2期Ｇ栋6Ｆ04房搜查出白色固体晶体6包，绿色脚垫11块、红色脚垫2块、电子秤、搅拌机、瓶装液体等。2016年5月3日，民警在宝安区门口抓获俞君。经鉴定，6包白色固体晶体分别重499.2克、500.8克、489.8克、490.0克、488.2克、496.6克，共计2964.6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71.6ｇ／ｌ00ｇ、71.46ｇ／ｌ00ｇ、71.36ｇ／100ｇ、71.36ｇ／100ｇ、70.36ｇ／ｌ00ｇ、70.56ｇ／ｌ00ｇ；脚垫19块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其中6块为绿色单层。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俞君、游清华无视国家法律，将毒品溶入脚垫底部胶层邮寄至国外，走私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毒品罪。游清华的供述、指认与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语音鉴定结论、出入境记录、俞君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证实俞君伙同游清华一起参与走私毒品的犯罪事实。从游清华邮寄的脚垫中提取的以及从其家中缴获的毒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且其自认明知邮寄的物品与毒品有关，故其行为已符合走私毒品罪的犯罪构成。游清华虽系受俞君安排走私毒品，但其单独完成走私毒品行为，系实行犯，依法不构成从犯；其以邮寄的方式意欲走私毒品出境，毒品已交邮，虽被拦截，但不影响其犯罪既遂的成立。游清华归案后供述同案人俞君的相关情况属于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不属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公安机关先掌握了邓金河的犯罪线索进而侦破本案，然后抓获邓金河，故游清华并不构成立功。游清华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俞君犯走私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游清华犯走私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扣押在案的毒品、溶有毒品的脚垫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销毁。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及手机卡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俞君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本案未依法立案却违法侦查，诉讼程序一开始就严重违法。公安机关立的所谓“115贩毒案”不是俞君、游清华走私毒品案，也不是邓金河运输毒品案，是与该两案无关的另一起毒品案。2.侦查机关非法取证甚至公然伪造证据，诸多侦讯行为严重违法。以刑讯逼供、诱供的非法方法获取俞君口供。讯问主体不合法（不是侦查人员可能是协警）。讯问笔录与录音录像并不同步且多次讯问没有依法录音录像。多次证据造假出具了多份虚假的“情况说明”。多次无证搜查不遵循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事后伪造多份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等笔录材料。3.诸多涉案证据，与俞君无关或与走私毒品无关。4.用于证实俞君所谓走私毒品的关键证据，本身并不确实更非充分或本身就是依法应当排除的非法证据。物证华为（白色）手机不是物证而是电子数据的储存媒介，该手机的取证程序违法，且该手机的手机号码17080484811、17080484833未调取开户资料及通话清单等信息，无法确认俞君用该手机与游清华微信聊天。书证中出入境信息仅能证实俞君、游清华往来于香港深圳，不能直接证实二人在香港见“强哥”等情况。民警亲笔证词不能作为证明取证过程合法的证据。俞君的两次涉罪供述无证据印证；游清华的多次有罪供述并不稳定，存在三大异常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俞君与游清华供述内容的诸多矛盾无法消除。不能证实鉴定的6包毒品来源于游清华租住处。声纹鉴定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搜查笔录、扣押笔录与扣押清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重审庭审程序不公，严重限制乃至剥夺了俞君及辩护人的诉讼权利。应当出庭作证的证人不让出庭。应当依法召开庭前会议而不召开。应当依法调取证据而不予调取。应当依法排除非法证据而“存疑不排”。重审庭审强势推进，质证流于形式。6.重审判决认定俞君走私毒品的客观证据严重缺失，合理怀疑无法消除。7.重审判决规避争议焦点错误认定案件事实。综上，二审应当公开开庭审理；证人办案民警四人及证人应出庭作证；鉴定人应出庭作证；应召开庭前会议；应排除非法证据；应补充新证据即户籍资料查询结果证实“张凡”查无此人；宣告俞君无罪。 游清华上诉提出：1.游清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俞君，举报邓金河，构成重大立功，原判未认定。2.被查获的邮件其没有见到实物，对该证据存在疑问。 游清华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对原判定罪不持异议，但量刑偏重。1.游清华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俞君、邓金河，应认定构成重大立功。二人均是在游清华提供了侦查机关没有掌握的线索情况下所抓获。对俞君不仅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还给办案单位带路指引。现俞君和邓金河均已被法院判决死缓。侦查机关没有出具立功证明，原判未认定立功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对游清华不公平。2.游清华不是毒品毒资的所有人，也不是犯意提起者和受益者。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游清华仅是接受他人指使和安排走私毒品。其对毒品毒资的来源和去向均不清楚，对毒品犯罪没有主导和实际控制权，不是犯意的提出者，不是犯罪活动的主要推动人、受益者，其完全是辅助性的、次要的。3.本案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幕后主使者、真正主犯“强哥”未归案；毒品来源及部分毒品的去向不明；案件来源不清，不排除特情引诱或另有隐情；办案单位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毒品邮件包装、手机等重要物证未进行指纹的提取和鉴定；被告人的供述难以作为定案依据；没有证据证明游清华明知是甲基苯丙胺而交付运输；游清华无犯罪前科；涉案犯罪活动在侦察机关控制之中，毒品未流入社会。恳请对游清华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上诉人俞君、游清华预谋合作走私毒品，由游清华帮俞君邮寄甲基苯丙胺（冰毒）到澳大利亚，每成功一次俞君给游清华一定费用。2016年1月2日，俞君与游清华前往香港与“强哥”（另案处理）见面，“强哥”演示如何使用药水将甲基苯丙胺溶进汽车脚垫。游清华根据俞君的安排，到深圳市福田口岸附近收取甲基苯丙胺、到广州火车站储物箱取汽车脚垫、溶液、溶剂等。之后，游清华在其租住的深圳市宝安区将收取的甲基苯丙胺溶进汽车脚垫内，到宝安区兴顺航物流按照俞君提供的澳大利亚地址邮寄。 2016年5月1日凌晨，侦查机关截获了俞君安排游清华寄往澳大利亚的编号为ＥＡ157274265ＣＮ的邮政邮件，在邮包内查获溶有甲基苯丙胺的蓝色脚垫6块。同日，侦查机关抓获游清华，在其上述租住房屋查获甲基苯丙胺6包共2964．6克（含量为70.36%至71.6%不等）、溶有甲基苯丙胺的脚垫13块、电子秤、搅拌机、瓶装液体等物品一批。同月3日，侦查机关在宝安区门口抓获俞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出入境信息查询结果，证明俞君、游清华均于2016年1月2日19时从福田口岸出境往香港，同日22时从福田口岸入境返回深圳。 2.深圳市东浩联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提供的物流业务结算清单、兴顺航国际物流业务结算清单，证明：游清华通过马某的兴顺航国际物流（兴顺航又委托东浩物流）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4月29日邮寄深圳邮政ＥＭＳ包裹往澳大利亚共8次，每次重量在6至14公斤之间。其中2016年1月19日的邮政快递单编号为ＥＡ151052923ＣＮ，3月26日的邮政快递单编号为ＥＡ157273772ＣＮ，4月8日的邮政快递单编号为ＥＡ157273905ＣＮ，4月29日的邮政快递单编号为ＥＡ157274265ＣＮ。 马某签认上述兴顺航国际物流业务结算清单。 3.马某提供的邮件底单复印件及物流信息，证明：上述8次邮寄包裹中的3个邮件ＥＡ151052923ＣＮ、ＥＡ151053725ＣＮ、ＥＡ151075663ＣＮ以及同一个寄件人的包裹ＥＥ958706896ＣＮ的底单复印件及物流信息，四单均是寄往澳大利亚，其中两单是户外拼装脚垫，另二单分别是电流测量仪、Ｔ恤。 4.物证：（1）毒品甲基苯丙胺6包共计2964.6克（分别重499.2克、500.8克、489.8克、490.0克、488.2克、496.6克）、溶有甲基苯丙胺的脚垫19块。（2）加工溶毒脚垫的工具及物品：溶液18瓶、内有液体的透明塑料盒6个、电子秤1台、搅拌机1台、饭盆1个、环保袋1个、塑料袋1个、白色海绵凹槽5块、褐色行李箱1个。（3）苹果牌ｉＰｈｏｎｅ5Ｓ手机1部（内有ＳＩＭ卡150××××9123）、ＶＡＭＩ手机1部（内有ＳＩＭ卡）、华为牌手机1部（内有ＳＩＭ卡170××××4811、170××××4833）、华为牌手机1部（内有ＳＩＭ卡186××××5717、133××××5199）、苹果牌ｉＰｈｏｎｅ6手机1部（内有ＳＩＭ卡182××××7777）、三星牌手机1部、ＭＥＤＩＡＳ手机1部、ＳＩＭ卡13张、小轿车1辆（黑色，起亚牌，粤Ｂ×××××）。 5.邮件EA157274265CN扣押过程录音录像光盘1张、扣押笔录，证明：2016年5月1日0时许，侦查机关在见证人见证下，对编号为EA157274265CN的涉毒邮件拆包检查，发现内有蓝色脚垫6张，经现场试纸检测含有毒品，予以扣押。 6.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2016年5月1日，民警对游清华租住的深圳市宝安区凤城花园Ｇ栋6Ｆ-04房进行搜查，查获白色粉末6包（透明塑料袋包装）、脚垫13块、白色海绵状物体5块、溶液18瓶（标注有1、2、3字样）、透明塑料盒6个（盒内有2袋灰色液体、1袋绿色液体，标有1、2、3字样）、电子秤1台、搅拌机1台、褐色行李箱1个、饭盆1个、环保袋1个、塑料袋1个、租房合同1份，予以扣押；同日，侦查机关抓获游清华后在其随身物品中查获苹果手机1部（内有ＳＩＭ卡150××××9123）、ＶＡＭＩ手机1部（内有ＳＩＭ卡），予以扣押。 7.深圳市公安局疑似毒品收条，证明：2016年5月5日，福强派出所民警送交游清华毒品案疑似毒品6包入库，分别重499.2克、500.8克、489.8克、490.0克、488.2克、496.6克。 8.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情况说明、鉴定资质材料，证明： （1）在上述邮件EA157274265CN中查获的6块蓝色汽车脚垫均检出甲基苯丙胺。 （2）在游清华租住处查获的上述6包疑似毒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含量70.3%至71.6%不等；公安民警对该6包毒品拍照、入库、秤重、提取检材送检的过程。 （3）在游清华租住处查获的脚垫13块、白色海绵5块均检出甲基苯丙胺。 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游清华租住的上述6F04房的基本情况；被查获的用于制作藏毒脚垫的成品、原料及工具情况。 10.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情况说明，证明: （1）2015年5月3日，公安民警抓获俞君，查获其随身物品华为手机1部（内有号码170××××4811、170××××4833）、华为手机1部（内有号码186××××5717、133××××5199）、黑色ｉＰｈｏｎｅ6手机1部（内有号码182××××7777），予以扣押；黑色起亚牌小轿车1辆（粤Ｂ×××××）；在粤Ｂ×××××车内查获三星手机1部（白色）、铁盒1个、中国移动3Ｇ流量卡1张（135××××1577）、中国联通64卡手机白卡1张（1326719398）、中国联通64卡成品卡1张、ＳＩＭ卡1张（无卡号，有“64ＫＵＳＩＭ”字样）、ＳＩＭ卡1张（无卡号，有“64ＫＵＳＩＭ”字样）、ＳＩＭ卡1张（残缺卡，编号8986-1110-3800-1939）、ＳＩＭ卡1张（“澳门电讯”，卡号898********-11110-6336）、ＳＩＭ卡1张（“神州行”，无卡号），予以扣押；同日，对深圳市宝安区航站一路1013号口岸大楼5Ｆ、深圳市龙华新区锦绣江南四期1号13Ｄ进行搜查，未查获涉案物品；同日，在俞君住处深圳市宝安区金域豪庭海明阁11Ｅ查获ＭＥＤＩＡＳ手机一部、ＳＩＭ卡5张，予以扣押。 对俞君进行搜查有见证人（原系福田街道司法所调解员）在场；现场情况紧急未及时签名，后进行了补签。 11.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处出具的电子证据检验报告、电子证据光盘2张，证明:对游清华的ｉＰｈｏｎｅ5Ｓ手机、ＶＡＭＩ手机、俞君的华为手机、ｉＰｈｏｎｅ6手机、三星ＧＴ-Ｉ9502手机及上述手机内含的ＳＩＭ卡进行电子数据提取，提取到俞君的两个微信（账号×××、×××）分别与游清华的微信（账号ｙｏｕｑｉｎｇｈｕａ1）的聊天记录如下： （1）俞君的微信（账号×××）与游清华的微信（账号ｙｏｕｑｉｎｇｈｕａ1）于2016年1月19日至4月29日有频繁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 2016年1月19日： 游清华：EA151052923CN你放上去 俞君：好 2016年1月21日： 游清华：一般有经过设施处理那条就没问题的。 俞君：知道。 2016年3月22日： 俞君：那你这个电话别带了，直接带那个就好。 游清华：嗯。只要确定他那边没问题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的。 俞君：做事都要谨慎小心，不能放松。 2016年3月23日： 俞君：这次会不会湿？你会不会验 游清华：验好坏吗？我看到都是一颗颗的，有的大有的小 俞君：会不会像之前我们这个箱子发过去那样？转来转去好久才拿到，记得吗？不要像脚垫那次的那样 游清华：都差不多啊，油性比较大 俞君：太油太湿，这样不好吃 2016年3月25日： 俞君：明天可以出吗？ 游清华：应该可以 俞君：好。用什么洗洁精，周边擦干净。去味 游清华：嗯。 2016年3月26日： 游清华：（发送邮政快递单照片，快递单编号EA157273772CN） 俞君：好。下一个呢？几时？ 2016年3月31日： 俞君：感觉不对劲了 游清华：等官网更新了，可能被扣了 俞君：那产品要换了，手上这个不动它，等地毯来。电话开起来。会通知你拿地毯。 2016年4月1日： 俞君：然后想让你拆出来时候，称下多少 游清华：其实不会少那么多的，那种粉了的0.1可以拿一次性杯子装一杯。 俞君：记得开电话，这两天我回家。要不就是太湿了之前，被蒸发。 2016年4月5日： 俞君：那你安排看哪天吧 游清华：弄完要泡一天水。看周五周六吧 2016年4月9日： 游清华：EA157273905CN 俞君：恩。搞定。 2016年4月18日： 俞君：明天晚上电话开机。接人和接地毯，分开接。 游清华：是毛毯那边的电话。接到人了。 2016年4月27日： 游清华：下次拿材料要配油和三个模版。前面的模版搞了几次有点粘 俞君：刚刚通知，你手机开下。接地毯。 游清华：要晚上，现在在外面 俞君：估计没那么快。因为现在回来太慢了。不知道这个月那边在严查什么。 2016年4月29日： 俞君：今天没出发是不是？ 游清华：发了的 俞君：好。晚点给我。 游清华：（发送邮政快递单照片，编号为EA157274265CN，即已经被查获并检验出毒品甲基苯丙胺的包裹的快递单） （2）俞君的微信（账号×××）与游清华的微信（账号ｙｏｕｑｉｎｇｈｕａ1）于2016年1月2日至4月29日有频繁聊天记录，部分内容如下： 2016年1月2日： 游清华：才出发，我还没买，福田口岸可以买吗？ 俞君：到关口买。我到了。你出地铁，往香港方向走。知道吧！我在地铁出口，转香港入口这个拐角等你。 2016年1月9日： （俞君向游清华微信转账4318元，游清华已收钱。） 2016年1月16日： 俞君：他那边还没到位。我自己先给你五千运费。你先发货。 2016年2月24日： 俞君：香港佬自己没做过，只是靠说的。我朋友都骂死了。 2016年3月5日： （俞君向游清华微信转账5000元，游清华已收钱。） 2016年4月8日： （俞君向游清华微信转账5000元，游清华已收钱。） 2016年4月19日： 游清华：毛毯那边的，先去拿毯子吗 俞君：应该是。 2016年4月22日： 俞君：你朋友确定要是不是？会不会钓鱼的？要小心。 12.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对检材三星ＧＴ-Ｉ9502手机内微信号“×××”中提取出的两段语音文件，与俞君的语音样本进行比对检验，认定为同一。 13.手机微信账号资料界面及聊天界面截图共54张、手机通讯录界面截图1张，证明：俞君的两个微信（账号×××、×××）的账号资料及分别与游清华微信（账号ｙｏｕｑｉｎｇｈｕａ1）的聊天记录情况，内容与上述电子证据内容一致；俞君使用的手机号码182××××7777在游清华手机通讯录内保存的情况。 俞君签认微信号“×××”的26张截图，确认该微信是其的微信号，该微信号与游清华微信（账号ｙｏｕｑｉｎｇｈｕａ1）的聊天记录截图均是其与小游的聊天记录；签认微信号“×××”的账号界面截图，确认是其与张凡共用的微信号，该微信号与游清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的4张是其与小游的聊天记录；确认游清华手机内保存的名为“渝树”的手机号码182××××7777为其使用。 俞君签认游清华微信记录截图中的转账记录详情（显示“渝树”于2016年1月9日转4318元，1月18日转5000元，1月20日转5000元，3月5日转5000元，4月8日转5000元给游清华）是其给“小游”的出口香烟运费。 14.手机开户资料及近三个月通话清单，证明：手机号码186××××5717、133××××5199系俞君实名开户；手机号码150××××9123是游清华实名开户；手机号码159××××2615是马某开户。上述手机号码在2016年2月至3月间，与俞君ｉＰｈｏｎｅ手机号码182××××7777有联系。 15.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证明：俞君、游清华在建设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平安银行的开户信息和流水情况。 16.证人马某（兴顺航物流快递点老板）的证言：我经营的快递点主要承接对外出口快递。2014年5月开始，游清华到我店里投递货物，后来接二连三地做，就熟了。我不提供打包服务，都是客人包装好后拿过去的。我没有对游清华的货物全部查验，因为小店没有安检机，游清华又是熟客，他投递的是户外拼接脚垫。我计算运费是首重一斤210元，续重一斤55元，最后总价是打5.5折加操作费154元。最后一次收取了1086元运费。我将货物交给东浩联运的杨某，付了783元，我赚取差价303元。我不知道他投递毒品，有一次游清华寄药品说过是阿莫西林胶囊、有粉末状物品。 经混杂照片辨认，马某辨认出游清华。 17.证人郑某（马某妻子）的证言：与马某的证言内容一致。 18.证人杨某（东浩货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我在东浩联运跑业务，马某是我的客户，他的货物不是全部在我们公司投递，不经我手，收货的是公司专门人员。 19.证人刘某（游清华妻子）的证言：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城花园Ｇ栋604房是游清华租的，游清华从事国际物流工作。 20.犯罪嫌疑人邓金河的供述：我不认识俞君、游清华，我没有在2016年3月和4月左右在深圳市福田口岸各拿一次冰毒给一名男子。 21.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资料等，证明俞君、游清华入所各项体检未见明显异常。 22.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明：侦查机关于2016年5月3日在福强派出所讯问俞君时不存在违法事项；俞君、游清华在派出所信息采集、进出派出所的情况。 23.上诉人俞君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底，我在澳洲的高中同学张凡问我国内有没有人做将毒品麻黄素运送到国外的生意，让我帮忙介绍。于是，我找到小游跟他说了这件事，我告诉小游每成功运送一公斤麻黄素利润约30万，澳洲那边和小游对半分，小游就答应了。我买了两张跨境电话卡给小游，同时将号码给了张凡，让他自己去联系。但是由于货源等问题，小游、张凡只进行了一次麻黄素交易。之后张凡找了一个能拿到毒品冰毒的香港老板“强哥”，2015年底小游、张凡、“强哥”他们三方开始合作，具体过程是“强哥”打电话给小游约定见面地点，将冰毒给小游，小游拿回去加工、包装并邮寄到澳洲。他们成功了三次，第一次发了2公斤麻黄素，我收取介绍费5万元，这单交易是在“强哥”加入之前的；第二次发了3公斤麻黄素，我应该收取介绍费6万元，但没有拿到；第三次发了3公斤冰毒，我应该收取介绍费5万元，也没有拿到。其中2016年3月时有一次货物被扣，没做成。小游发货的邮费都是由他先付，到时候我再微信转账给他，如果他钱不够也会找我要。我的微信号是×××和×××，是我和张凡同时在用，几乎都是张凡和小游在联系。凤城花园Ｇ栋6Ｆ04房应该是小游自己租的。 我在整个运输毒品过程中是一个中间人，在小游、张凡、“强哥”联系不到对方时，我负责通知他们将电话开机，有时也会传一下话。小游将毒品伪装成地毯和工具箱进行邮寄，伪装毒品需要的原材料是“强哥”提供的。收货地址是张凡登陆我的×××微信与小游联系，对方收到伪装毒品货物准备汇款时就打电话给我，我就将小游的银行卡号报给对方，但是第一单时小游没有给我账户，于是我就报了自己的账号，对方将约14万元给了我，我用朋友的账号，朋友给了我现金，我就将其中的近9万元现金给了小游。我给小游买不记名的两地通手机卡，张凡用微信与小游联系，联系不上就打电话问我。我和小游的聊天记录说我先垫付邮费，因为他钱不够，也为了尽快出货。在我身上搜到三部手机：一部白色华为ＡＬＥ-ＵＬＯＯ手机（号码170××××4811、170××××4833），一部白色华为ＰＬＫ-ＣＬＯＯ手机（号码133××××5199、186××××5717），一部黑色苹果6手机（号码182××××7777）。 24.上诉人游清华的供述：2015年12月底，我通过做物流的朋友认识了“小树”，熟了以后，“小树”让我帮他将康泰克溶解到脚垫里，邮寄到国外，做一次给我人民币5000元，我同意了，后来才知道是冰毒。我一共参与了三次邮寄冰毒，第一次在2015年12底，邮寄了3公斤；第二次在2016年3月，邮寄了6公斤；第三次在2016年4月底，拿了9公斤，寄了2.6公斤左右，余下的被缴获。每次都是“小树”给我打电话，让我和“强哥”联系，我和“强哥”约好时间在福田口岸附近见面，“强哥”给我一个背包，里面有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冰毒。然后就等“小树”电话，去广州火车站旅客储物箱内拿汽车脚垫、溶液及溶剂。我就在租住的凤城花园二期Ｇ栋604房内，按照“小树”的要求将毒品溶解于橡胶制品中。加工完成后，我就将融进毒品的汽车脚垫送到宝安区兴顺航物流，找姓马的老板，通过快递将毒品快递到“小树”指定的地点。每成一单生意，“小树”就按约定给我5000元作为报酬，我共收取了1万元。我每次寄冰毒都会跟马老板说这是敏感货，且都是在马老板店里包装的，我不确定他知不知道是毒品。最近一次帮“小树”邮寄是在4月28日，我给了马老板6块伪装好的汽车脚垫，由他邮寄到澳洲，邮寄费用1000元左右（超出正常邮寄费200元）由“小树”支付给我后，我再转给马老板。因为马老板说他有渠道走违禁品，所以在他那里邮寄。 2016年元旦我和俞君一起去香港，“强哥”教我如何将冰毒融入脚垫，从香港回来后就开始做了。“小树”相当于我和“强哥”的中介人，介绍我和“强哥”认识，帮助他操作货物。我一般使用手机号码150××××9123，还有个两地通的号码是“小树”给我的，用来和“强哥”联系。我被抓获后，在我承租的宝安区凤城花园2期Ｇ栋604房搜出6袋冰毒，被我用搅拌机搅成粉末状；还有6块冰毒已经融进汽车脚垫，每块融进去400多克。将冰毒融进汽车脚垫需要汽车脚垫、跟汽车脚垫一样大小的胶漕、两种1、2、3号不同液体。晾干后就自动粘合在一起。从外观看，完全是一个汽车脚垫。微信转账记录中，两笔5000元的转账是帮俞君邮寄藏毒汽车脚垫的运费，另外两笔5000元和一笔4318元是帮俞君邮寄日常生活用品的运费。我曾协助民警到俞君家楼下抓捕，因为不知道具体房号，帮民警在停车场找到俞君的车辆。 经混杂照片辨认，游清华辨认出俞君（即“小树”）、马某、邓金河（即在福田口岸给过其两次毒品的人）。游清华指认“渝树182××××7777”为俞君的手机号码；在其住处扣押的毒品6包、脚垫13块、海绵凹槽5块、溶剂6盒、行李箱1个、电子秤1个、搅拌机1部等物品；指认民警扣押的ＥＡ157274265ＣＮ的快件是其发出的，该快件内装6块蓝色脚垫是其加工好的含毒脚垫；指认邮件ＥＡ157273772ＣＮ、ＥＡ157274265ＣＮ的快递单，是其帮俞君寄出去的；指认邮件ＥＡ151053725ＣＮ的快递查询截图，是其帮俞君寄出去的；指认微信账号“ｙｏｕｑｉｎｇｈｕａ1”是自己的微信；指认微信账号“×××”“×××”均是俞君的微信号，截图中聊天记录是其与俞君的聊天记录；指认俞君通过转给其两笔5000元的微信转账截图是俞君支付给其的两次邮寄汽车脚垫的运费，其余三次转账是邮寄生活用品的运费。 2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情况说明、查缉犯罪嫌疑人亲笔证词，证明:2015年1月5日，侦查机关在工作中发现一名“广西籍男子”在南山区贩卖毒品，于同月16日立为“115贩卖毒品案”进行侦查，发现“广西籍男子”和俞君、游清华交易大宗毒品，进而侦破本案，抓获俞君、游清华。2016年5月1日深圳市公安局将本案移送福田分局（福强派出所）管辖。 26.户籍资料、前科劣迹查询情况说明，证明：俞君、游清华的基本身份及无犯罪前科记录的情况。 对上诉人、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俞君伙同游清华实施了以邮寄方式走私毒品的行为，构成走私毒品罪。（1）立案、破案过程清晰，立案程序合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情况说明、查缉犯罪嫌疑人亲笔证词证明:俞君、游清华与“广西籍男子”均系“115贩卖毒品案”中发现的毒品犯罪嫌疑人，本案的立案材料显示“115贩卖毒品案”符合上述侦破过程的事实，立案程序合法。在后续司法程序中对本案和“广西籍男子”案件进行分案处理并不能否定本案已经合法立案的事实。（2）俞君与游清华一起到香港学习溶解毒品到汽车脚垫方法的事实足以认定。有游清华的供述、二人的出入境记录证实，日期与往返地点均能够相印证；二人聊天记录也证实二人于当天在福田口岸会合、商量出入关事宜、见面地点、到香港后怎么走等过程。俞君对此供述称系澳洲张凡、香港“强哥”、游清华三方合作，后又改称不认识“强哥”，供述反复，不足以采信。（3）游清华邮寄毒品被人赃并获，在其出租屋查获毒品、加工好的脚垫、工具、旅行箱等，与游清华的供述、物流公司老板的证言、提供的快递单、二人聊天记录中的快递单照片、编号等相印证。（4）俞君与游清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俞君安排游清华溶解、邮寄毒品，其中包括最后被查获包裹的快递单在内的四个快递单在聊天记录中得到印证。俞君使用两个微信号，有语音鉴定、游清华的指认与俞君的签认、扣押的物证手机证实，足以认定。俞君与游清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详细，有大量关于二人共同走私毒品的内容，证实俞君向游清华发送快递收货地址、收货人信息，此收货信息随后即反映在游清华向俞君发送的快递单照片上；游清华共向俞君发送4个快递包裹信息，其中2张快递单的照片、2个快递编号的文字信息，这4个快递信息均在物流公司提供的游清华8次邮寄记录中提到印证，包括最后1单被查获的快递；还有俞君教游清华验货即检验毒品、溶解加工毒品、查询毒品包裹物流信息、海关查扣、俞君向游清华按次数支付好处费、教游清华打开装有未加工脚垫的密码箱等内容。上述内容也证实二人在走私毒品中的关系是游清华听从俞君的安排，俞君是毒品的所有人。（5）游清华归案后稳定供述，详细供述了俞君介绍其和“强哥”认识，其和俞君一起去香港接受“强哥”教授溶解毒品方法，其与俞君合作走私毒品的过程。游清华关于俞君参与本案的供述与其他证据能够相印证，足以采信。（6）俞君归案后于2016年5月3日明确供认了其将游清华介绍给“澳洲张凡”、后香港“强哥”加入、由游清华邮寄毒品至澳洲、其收取介绍费。俞君的供述证实其供认参与本案走私毒品活动。俞君的这一次供述有同步录像光盘证实，且俞君签认讯问笔录、微信聊天截图，证实讯问笔录来源合法，足以采信。俞君之后改变供述，辩解未参与本案，与上述证据不能相印证，不足以采信。综上，俞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俞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二审应当公开开庭审理、证人、鉴定人出庭作证、召开庭前会议、排除非法证据、补充新证据即户籍资料查询结果证实“张凡”查无此人的意见。经查：（1）本案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不开庭审理。（2）如前所述，本案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证实俞君实施本案走私毒品犯罪行为，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应予采信。（3）俞君向游清华发送的收货人信息、快递单上的收货人信息均证实澳大利亚的毒品下家确实存在。俞君及辩护人提出“张凡”查无此人的户籍查询材料并不能否定澳大利亚毒品下家的存在，反而证实俞君关于其一个微信号是与“张凡”共同使用的供述并不属实，证实仅俞君一个人使用，与微信语音声纹鉴定结论、游清华的指认相印证。因此，提出要求补充新证据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俞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要求均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3.原判对游清华量刑适当。（1）游清华归案后供述俞君的情况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不属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且游清华本人亦承认供述俞君的车牌号多次，均不准确，证实其在侦查机关掌握俞君的车牌号中并未起决定性作用；对于邓金河的归案，侦查机关出具的案件侦破经过证实侦查机关先掌握了邓金河的犯罪线索进而侦破本案，最后抓获邓金河，故依法不能认定游清华构成立功。（2）游清华受俞君的安排走私毒品，原判已予认定，其接收毒品及材料、溶解加工毒品、邮寄，起重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本案证据并无显示存在特情引诱；游清华无犯罪前科属实，但游清华走私毒品数量大，除其租住处查获的6包共2964.6克甲基苯丙胺外，还有查获的19块脚垫均溶有甲基苯丙胺，鉴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游清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俞君、游清华违反国家毒品管制规定，结伙走私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俞君安排游清华实施走私毒品行为，根据俞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死刑，可缓期二年执行。游清华受俞君安排实施走私毒品犯罪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刑初1033号以走私毒品罪判处被告人俞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陈光昶 审判员  周金华 审判员  王路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江发西 书记员陈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