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民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1943716773。法定代表人：陈顺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河清，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洪，男，汉族，1949年7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南路中深花园**2208、2210-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6088XA。法定代表人：梁华桂，经理。上诉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代洪、原审被告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8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八建公司向陈代洪支付工程款715330元；2.二审诉讼费由陈代洪承担。上诉理由：一、陈代洪的诉讼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二、签订《付款协议》后，八建公司给陈代洪支付了34万元工程款。八建公司仅欠陈代洪715330元。陈代洪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代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八建公司支付已结算工程款1153316元；2.八建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49931元，现从2015年12月23日起，以未付工程款11533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息6%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249931元；3.诉讼费由八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9月18日，八建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陈代洪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署了《劳务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深圳市大鹏新区四号宿舍楼的室内装修包括砌砖、内墙抹灰、外墙贴砖等工程交由乙方负责。承包单价按照投影面积综合单价448元／㎡计算。付款方式按月进度付款，乙方工人进场施工之日起每月甲方即付所完成工程量的80%作为乙方的工程进度款，完工付至全部工程的97%，余款一年内一次性付清。八建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知己工业园（二期）四号楼工程项目专用章”。案外人戴为平作为甲方代表签名确认。2015年12月22日，八建公司深圳分公司作为甲方，陈代洪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广东八建知己4＃楼工程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约定内容如下：原项目负责人戴为平于2013年9月13日与劳务代表人陈代洪签订《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知己工业园4号宿舍楼工程，地下室1比1.3计算以448元／㎡的单价承包了该项目，承包内容包括：1、甲方所提供的施工图纸、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等；2、本工程全部主体结构工程（钢筋制安、砼浇筑、模具安装与拆除、脚手架安装与拆除）；3、本工程的内外墙砌筑和抹灰、室内外贴砖和屋面收光等。现因戴为平违法拘役在看守所，未能完成该合同双方应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甲方与乙方协商，将尚未履行完前述的工作内容由刘长顺组织完成，达到提交一个完整的合格工程，交给甲方使用。二、现甲方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和陈代洪协商同意结算该工程。结算方式如下：1、结算总面积为13754.89㎡；2、没完成工作量扣除15万元；3、13754.89×448元/㎡=6162190元；4、已借支4558874元；5、616290元-4558874元-150000元=1453316元；6、余额1453316元。八建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何仁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知己工业园4#宿舍楼工程项目专用章”。《结算清单》签订后，同日，八建公司深圳分公司作为付款方甲方，陈代洪作为收款方乙方，双方又签订一份《付款协议》，约定内容如下：甲方总包知己宿舍楼项目，乙方劳务分包的劳务费用部分，现经双方结算后，扣除已付工程款和尚未完工扣款后甲方尚欠乙方工程劳务工资105533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达成以下付款方式：一、甲方从2016年5月开始支付给陈代洪至2016年10月共五次付完，每月按20%支付。二、如在中途甲方不按时支付该款，一切损失及后果由甲方负全部责任。2016年1月26日，八建公司深圳分公司通过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佳万隆检材商行向陈代洪委托的代收单位惠州市天宇水电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6年6月7日，八建公司深圳分公司通过案外人张炳红向陈代洪转账支付40000元。另有案外人深圳知己通讯联通讯有限公司代八建公司深圳分公司向陈代洪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但双方均未提供具体付款凭证及付款时间。陈代洪认为八建公司至今未付清工程款，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列诉请。一审庭审中，陈代洪主张在签订《结算协议》后，八建公司口头承诺于2016年5月前支付397986元，因此双方又签订《付款协议》对于剩余的1055330元书面约定了具体还款期限，但事实上八建公司并未于2016年5月前支付397986元。八建公司主张在签订《结算协议》当天，八建公司向陈代洪支付了397986元，所以双方在扣除该笔款项后又于当天签订《付款协议》对剩余未付款1055330元书面约定还款期限，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该397986元。关于为何《劳务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八建公司，《结算清单》和《付款协议》的签订主体又为八建公司深圳分公司，八建公司陈述涉案工程项目部名义上是设立在总公司，实际上是分公司在负责管理这个项目并且支付工程款，所以对于工程量的结算是由八建公司深圳分公司和陈代洪结算的。一审法院认为，因陈代洪作为工程的承包方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八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虽然涉案《劳务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双方对于已完工工程量的结算协议，涉案工程结算价款应当按照《结算清单》约定的结算款1453316元予以认定。关于何方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虽然《结算清单》及《付款协议》的签订主体均为八建公司深圳分公司，但签订《劳务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八建公司，且八建公司深圳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因此八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剩余结算款的法律责任，陈代洪诉请八建公司承担支付未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有合法依据。关于未付款金额认定问题，陈代洪主张《结算协议》签订后，八建公司仅支付340000元，因此应当按照结算款1453316元扣除340000元得出未付款1113316元。八建公司主张《结算协议》签订当天，其向陈代洪支付了397986元，所以才在扣除该款项后双方又签订了《付款协议》，但目前未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结算协议》签订在前，《付款协议》签订在后的事实均无异议，按照协议签订的时间先后顺序来讲，应以签订在后的《付款协议》约定内容为准，《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扣除已付工程款和尚未完工扣款后八建公司尚欠陈代洪工程劳务工资1055330元。现陈代洪对八建公司已付工程款有异议，并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收据等证据证明《结算协议》签订后八建公司仅支付34万元，陈代洪已完成举证义务。八建公司对陈代洪的该主张提出异议，辩称除了陈代洪陈述的已付34万元以外，八建公司还于2015年12月22日当日支付了397986元，此时举证责任转移至八建公司，八建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款项金额，但截至一审判决终结前，八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12月22日当天支付了397986元，且八建公司作为一家规模较大的建筑公司，对于支付大额款项应当有正规的支付流程及转账记录，八建公司主张其已支付397986元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难以让人信服，八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八建公司尚欠陈代洪工程款1113316元（1453316元-340000元=1113316元），陈代洪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八建公司深圳分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付款协议》约定，最后一期履行届满时间为2016年10月底，因此诉讼时效应至2019年10月底届满，现陈代洪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八建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代洪诉请八建公司支付利息，因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根据《付款协议》约定，八建公司应从2016年5月开始支付给陈代洪至2016年10月共五次付完，因此八建公司应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即八建公司应以拖欠款111331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陈代洪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八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代洪支付工程尾款11133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1331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陈代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7447.4元（陈代洪已预交），由陈代洪负担1239.4元，八建公司负担1620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肯定。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完成施工，工程发包方应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和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当事人应就己方的诉讼主张和理由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在2015年12月22日同一天订立两份协议，即《结算协议》和《付款协议》，分别确定未付款为1453316元和1055330元。陈代洪诉称签订两份协议之后，八建公司仅支付了340000元，尚欠1113316元未付，而八建公司则辩称道其还支付了397986元，所以才有《付款协议》中“尚欠”工程劳务工资1055330元的表述。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正在这397986元是否已支付的问题上。八建公司在上诉中延续其一审中的主张，认为该397986元如果未付，就不会有上述付款协议中的表述。但当陈代洪否认收到该款项时，八建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来支撑该主张。八建公司在诉讼中辩驳称，该397986元可能是自己支付，也可能是他人转付的，还有可能是与其他陈代洪应付款冲抵过的。总之，如果未付，就不会有付款协议中“尚欠”1055330元的确定。本院注意到，案涉工程结算付款，双方确认为1453316元后，曾有过三次付款，分别为200000元、40000元、100000元。该三笔付款经一审查明均为案外人代付，但均有转账等支付凭据，而争议中的397986元却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难予采信。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八建公司在上诉中仍就陈代洪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提出异议，但该质疑已为一审法院阐明，本院赞成，不再赘述。综上，八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其诉请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0元（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省八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翘（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