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10刑初289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斗芬，女，1981年2月8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保靖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1日被抓获，同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坪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辩护人李茂淑，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省妹，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坪检刑诉〔2020〕Z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斗芬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硕扬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斗芬及其辩护人李茂淑、李省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斗芬与被害人周某居住在深圳市坪山区，被告人李斗芬居住在五楼，被害人周某居住在一楼。2020年1月7日9时，李斗芬将电动车停放在距离周某门口5米处的公共停车点，周某认为该行为影响其店铺经营，双方发生口角，周某随即拉扯李斗芬，并用手部及树条击打李斗芬，李斗芬并未还手。两人随后在一楼楼梯间僵持，李斗芬在内，周某在外。其后，周某害怕李斗芬还击，离开。李斗芬出于气愤，在双方已脱离接触的情况下，于楼道内拿起一根方形铁条，追出与被害人发生打斗。期间，李斗芬殴打周某头部、腹部等部位。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某因遭受钝器殴打，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周某的伤残等级为八级。根据深圳市康宁医院鉴定，被告人李斗芬患有“妄想性障碍”，案发时处于有症阶段，但辨认和控制能力在正常范围。案发后，民警接警到场处置，李斗芬留在现场接受民警调查，并由其丈夫陪同周某前往医院救治，现垫付部分医疗费及部分赔偿周某共计人民币57047元。在深圳市康宁医院出具李斗芬精神鉴定结论后，2020年6月1日，民警在李斗芬住处将其抓获归案。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斗芬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出具深坪检量建〔2020〕Z287号量刑建议书，认为本案中被害人存在较大过错，李斗芬在案发后有主动让其丈夫陪同被害人前往医院救治，并有垫付被害人部分医疗费用及部分赔偿被害人的情节，另李斗芬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李斗芬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庭后公诉人调整量刑建议，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斗芬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斗芬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李茂淑、李省妹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斗芬无罪。因为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被害人的脾脏被切除确实是因为被外力因素导致破裂及其被告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存疑利益应当归于被告人；2、本案是因邻里纠纷引发的，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对矛盾的产生和激化负有重大责任，被告人经鉴定患有“妄想性障碍”且案发处于有症状阶段，被告人主观恶意小；3、被告人案发后停留原地等待接受警方调查，归案后如实供述，属于自首且认罪认罚；4、被告人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垫付和赔偿了被害人57047元人民币；5、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斗芬与被害人周某居住在深圳市坪山区，被告人李斗芬居住在五楼，被害人周某居住在一楼。2020年1月7日9时，李斗芬将电动车停放在距离周某门口5米处的公共停车点，周某认为该行为影响其店铺经营，双方发生口角，周某随即拉扯李斗芬，并用手部及树条击打李斗芬，李斗芬并未还手。李斗芬出于气愤，在双方已脱离接触的情况下，于楼道内拿起一根方形铁条，追出与被害人发生打斗。期间，李斗芬殴打周某头部、腹部等部位。案发后，被害人周某报警，李斗芬留在现场等候民警调查，现垫付部分医疗费及部分赔偿周某共计人民币57047元。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斗芬于2020年1月7日所受的损伤为左手背、右食指擦伤，左腕部、右拇指、右食指挫伤，其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经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李斗芬患有“妄想性障碍”，在2020年1月7日实施本次涉案行为时处于有症状阶段；李斗芬在2020年1月7日实施涉案行为时，无××理因素的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在正常范围。在深圳市康宁医院出具李斗芬精神鉴定结论后，2020年6月1日，民警在李斗芬住处将其抓获归案。2020年1月8日，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某于2020年1月7日所受的损伤为左顶部创口，左手背挫伤，右前臂、左背部挫伤，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020年1月22日，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结合案情、病历资料及法医临床检查所见，周某于2020年1月7日被他人用钝器殴打致左顶部创口，左拇指背侧、左手背第一掌指关节处、左手背第二掌指关节处挫伤，左腰部腋后线处挫伤，脾破裂，腹腔内积血约2500毫升，经脾切除及对症治疗，伤情稳定，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周某因被他人打伤，伤后出现表情淡漠，四肢湿冷，中度贫血貌，左头顶部伤口，左中上腹部压痛明显，反跳痛，肠鸣音弱等临床表现，经Ｘ线、手术检查证实脾破裂，肠系膜挫伤，左侧第10肋骨折等，本次外伤可以形成，与本次外伤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其受伤后的临床症状、体征及相关辅助检查结果，其脾破裂，失血性休克，肠系膜挫伤，双肺挫伤，双侧少量胸腔积液，左侧第10肋骨折等诊断成立，可排除自身疾病及陈旧性损伤。被鉴定人周某伤后经行剖腹探查术＋脾切除术，术后对症支持等治疗后好转，现临床体征稳定，其脾破裂行切除术后，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照5.8.4.2款规定，评定为捌级伤残。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周某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开庭审理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以其决定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为由，于2020年11月11日撤回对被告人李斗芬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银色铁棍一条；2、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抓获经过、被告人违法犯罪经历比对报告、治安调解协议书、收条、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亲属关系证明、社保证明、收入证明、深圳市康宁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情况说明等书证；3、证人朱某证言：2020年1月7日8时许，李斗芬把一辆电动自行车停放在坪山区深汕路62号1楼门前的人行道上，周某说李斗芬的电动自行车不能停放在门口，李斗芬说这是公共的停车区域，然后李斗芬和周某发生口角，周某说“你这个会招报应的，你骑电动车会被撞死”，李斗芬不太想计较，就准备往楼上走，然后周某追到楼梯口用巴掌打了4下李斗芬的头部，李斗芬当时还没有还手准备开门，然后周某返回店里拿了一根树枝跑回去打了李斗芬的身体一下，然后李斗芬就上楼了，周某就拿着树枝返回店门口。过了3分钟，李斗芬从家里拿了一条钢条下来找周某，周某和李斗芬一见面就直接打了起来，周某用树枝从上往下劈李斗芬，劈到了李斗芬的身体，李斗芬拿着钢条打了两下周某的头部，这时候周某倒在地上，周某仰躺在地上用手捂着头，然后周某侧身躺着想拿起身边的树枝继续起身打人，李斗芬看到后就拿着钢条上去打了3下周某的肚子；然后我和路人就上去把双方拉开，周某用手捂着头部缓缓坐起来，后来就站起来抢了李斗芬手上的钥匙，周某还想继续打李斗芬，但是被我们拉开了，后来李斗芬说“你不要抢我钥匙，我要上去拿钱陪你去医院看病”，周某就把钥匙给回李斗芬，我们叫药店的帮忙止血，药店的人正准备止血，医院的救护车就到了，救护人员帮周某止血后，还劝了周某很久她才肯上车，最后救护车还是把周某送去医院了，我们也就散了。经辨认，证人朱某辨认出被告人李斗芬、被害人周某以及指认出该二人殴打时所使用的工具。4、证人沈某证言：2020年1月8日，我接诊过一名叫周某的病人，她说上腹痛的厉害，过来急诊。我就建议她复查胸部ＣＴ，ＣＴ结果显示脾破裂，我立马叫救护车将病人安排到监护室，并联系外伤科手术室、检验科作好术前准备，给与治疗后由医护人员直接送手术室，做了脾切除手术。5、被害人周某的陈述：事情是这样的，我住在1楼，我和老公经营一间抛光材料店，李斗芬住在5楼，空调水、浇花水、拖把水经常滴下来一楼，滴在我一楼招牌和晒衣服的地方上，我叫她空调水用管子接住，浇花和地施的水不要滴向一楼，但是她不听，长期影响我们住在一楼的生活，因为这个问题跟她发生过口角。2020年1月7日早上，大概9点过后10点前，我看到她在停电动车，刚好挡住了从外面大马路进我门前那个路口，手里还提着菜，我就叫她把电动车不要停在那个小路口，别人到我店里买抛光材料都要经过那个小路口，往左或往右一个位置就挡不了，但是，对方就不肯，李斗芬就说：“这个是公共的地方，怎么不能停啊，这个地方又不是你家的。”，我就叫她停在旁边一点也行啊，李斗芬就不肯，于是，我和她就吵起来了，期间，李斗芬有骂我神经病，我就生气了，这个时候李斗芬进了一楼的楼梯间，我看见她不理会我，我就家门口拿了一条树枝就追着李斗芬，打到李斗芬身上了，我拿树枝打到了她的身上（打到哪个部位，我记不起了），我怕她来打我，所以我就把楼梯口关住，我就往我家的方向走，刚好关住楼梯门，大概走了2、3米左右，还没走到我家门口，李斗芬手里就拿着一条窗户的不锈钢方块出来，手里的菜己经放下了，李斗芬拿这不诱钢方块打了我头部（左边）几下，左手也打了，我就走开了，走向我家，她还追看我打，我走到我家门口，她从后面打了我左腰（臀部往上）的地方几下，我就倒地了，我头部也流了很多血，倒地后被邻居隔开了，最后有人报警和叫120救护车了。6、被告人李斗芬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李斗芬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7、鉴定意见，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20）临鉴字第14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粤中一鉴（2020）坪山临鉴字第0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粤中一鉴（2020）坪山临鉴字第0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粤中一鉴（2020）坪山临鉴字第00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深康鉴定所（2020）司鉴字第1055号精神状态与辨认和控制能力司法鉴定意见书。8、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9、光盘四张。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斗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八级，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且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和矛盾的激化存在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家属赔偿了被害人部分损失，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的伤情与被告人的行为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进而认定被告人李斗芳无罪，经查，被告人李斗芬的供述能够与被害人陈述以及目击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李斗芬使用涉案工具殴打被害人的腹部，且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周某于2020年1月7日被他人用钝器殴打致脾破裂，腹腔内积血约2500毫升等损伤；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周某上述伤情诊断成立，可排除自身疾病及陈旧性损伤，本次外伤可形成，与本次外伤存在因果关系。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伤情存在因果关系，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提其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认定情节一致，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斗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30日止。）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银色铁棍一条，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池 勇人民陪审员 王 鹏人民陪审员 郭 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马汉钊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一般原则】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9.从宽幅度的把握。办理认罪认罚案件，应当区别认罪认罚的不同诉讼阶段、对查明案件事实的价值和意义、是否确有悔罪表现，以及罪行严重程度等，综合考量确定从宽的限度和幅度。在刑罚评价上，主动认罪优于被动认罪，早认罪优于晚认罪，彻底认罪优于不彻底认罪，稳定认罪优于不稳定认罪。认罪认罚的从宽幅度一般应当大于仅有坦白，或者虽认罪但不认罚的从宽幅度。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具有自首、坦白情节，同时认罪认罚的，应当在法定刑幅度内给予相对更大的从宽幅度。认罪认罚与自首、坦白不作重复评价。对罪行较轻、人身危险性较小的，特别是初犯、偶犯，从宽幅度可以大一些；罪行较重、人身危险性较大的，以及累犯、再犯，从宽幅度应当从严把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法院对认罪认罚案件量刑建议的处理】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