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04民初1370号 原告：合肥天合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甘泉路**沃野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75713570N。 法定代表人：张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舒颖，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安徽大森（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大明园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汤和南路大明文化产业园会信用代码913403005532946862。 法定代表人：孙辉，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蚌埠市兴光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纬四路**皮件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62761834L。 法定代表人：孙辉，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孙辉，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农，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兴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纬四路**办公楼用代码91340300695743213R。 法定代表人：孙海，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孙海，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奚家鑫，安徽大友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合肥天合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合通信）诉被告安徽大明园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园公司）、蚌埠市兴光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光服装）、安徽兴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光置业）、孙辉、孙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合通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舒颖、被告大明园公司、兴光服装、孙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被告兴光置业、孙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家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合通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9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支付以1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3月17日,为184763.12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3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先后从被告大明园公司、被告兴光公司、被告兴光服装处承包了兴光尚庭、兴光公寓、大明园等工程的弱电智能化系统工程,并依约进场施工,完成所有施工任务,所有工程项目亦均早已投入使用。然而,上述三被告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2018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大明园公司、被告兴光置业、被告兴光服装就欠付工程款问题达成《以房、车抵款协议》,约定上述三被告将名下的房屋和车辆折抵尚欠原告的270万元工程款(不包括50000元保证金)。但截止原告起诉之日,三被告仅将一辆作价80万的林肯车交付给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亦未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 被告兴光置业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孙海是被告兴光置业的唯一股东;被告大明园公司和被告兴光服装的股东均为被告孙辉以及安徽兴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兴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又系被告孙辉,因此被告孙辉作为被告大明园公司和被告兴光服装的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被告孙辉)对公司(被告大明园公司和被告兴光服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利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大明园公司、兴光服装、孙辉共同辩称：原告起诉无事实依据。2018年9月12日，原被告签订《以房、车抵款协议》，该协议是四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隐瞒该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即三套房屋中的一套原告已经领取。抵付协议签订后，被告已按协议积极履行，是原告不去领取合同约定的其他两处房屋，被告未有违法行为，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原告要求孙辉个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大明园及兴光服装并非一人公司，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孙辉存在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及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原告申请查封孙辉个人银行账户，严重影响了孙辉个人的银行征信，2020年8月13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行向孙辉下发《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因原告申请法院进行银行账户查封行为，造成孙辉个人信贷提前收回，给个人征信带来严重影响。综上，由于原告不按协议内容领取抵付房屋，提起本次诉讼，其违反诚信信用原则，浪费司法资源。 被告兴光置业、孙海共同辩称：一、各方签订《以房、车抵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答辩人已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直接支付欠款及利息。1、对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的以物抵债协议，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以物抵债协议的性质为诺成性的新债清偿协议，在该协议尚能履行的情形下，债权人仅享有对新债务的履行请求权，本案的该协议系本案各方主体在充分协商、权衡自身利弊后签订，系真实有效的合同，各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在履行过程中不存在答辩人违约或其他单方面解除情形，且原告在本案诉求中未提出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就要求答辩人直接支付欠款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2、关于协议的履行。首先，如原告所述答辩人已经按协议将林肯车抵给原告，剩余两套房屋系由于原告拒绝办理房屋交付手续，且该房屋一直处于空置状态，随时等待原告办理交付手续，合同即可履行完毕；其次，关于抵偿的房屋性质，在签订协议时答辩人已经向原告充分明示了暂时不能办证的情况，且在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三套房屋，以实物交给乙方，相关手续在相关条件成就后，由甲方1负责通知办理……”，故原告已经明确知悉且同意以该房屋现状抵偿工程款项，不能再以协议所涉及房屋暂未办证就不接收房屋并捏造答辩人违约的不实情况。二、关于原告让法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首先，答辩人孙海虽系兴光置业法人，但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不符合《公司法》第63条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情形。故原告让孙海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能得到支持。三、原告至今未按协议第六条约定开具足额发票，本身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所述，原告自身的反悔、违约行为才导致合同暂未履行完毕的真实原因，对于这种没有契约精神，违背诚实信用基本原则的行为，其主张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告的诉求不能得到支持，请依法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3年元月23日，天合通信与兴光置业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兴光置业将兴光.尚庭国际花园（一期、二期）智能化工程发包给天合通信施工，工程总价为2080000元。2013年4月16日，天合通信与兴光置业签订《综合布线施工合同》，约定兴光置业将兴光.尚庭国际花园1#4#楼皮线光缆布线及分纤箱安装工程发包给天合通信施工，工程总价为40000元。2013年11月21日，天合通信与兴光置业签订《蚌埠兴光.公租房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兴光置业将兴光.公租房智能化工程发包给天合通信施工，工程总价为250000元。2015年12月14日，天合通信与大明园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大明园公司将大明文化产业园酒店区主干道及二十六栋独栋酒店数据宽带、有线电视等综合通讯管网（含井）建设工程发包给天合通信施工，合同价款为144000元。2017年5月10日，天合通信与大明园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大明园公司将大明园酒店区1-2#楼、温泉区1号馆、数据中心机房的弱电系统工程发包给天合通信施工，合同价款为3900000元。 2018年9月12日，兴光置业（甲方1）、大明园公司（甲方2）、兴光服装（甲方3）与天合通信（乙方）签订了《以房、车抵款协议》一份，载明：一、安徽兴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大明园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兴光服装有限责任公司欠乙方在兴光尚庭、大明园、兴光公寓工程建设项目中的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270万元。二、对以上欠款，甲方1、甲方2、甲方3经协商一致后，安徽兴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自愿将甲方所有的“兴光尚庭”小区中的房屋编号9-1-2206、9-1-2606、9-1-2906，面积均为74.32平方米，共计222.96平方米。三套房屋作价190万元人民币，安徽大明园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一辆林肯车作价80万元冲抵所欠的乙方在兴光尚庭、大明园、兴光公寓工程建设项目中的弱电智能化系统安装费及相关费用款项270万元整。乙方自愿接受。三、甲方1、甲方2、甲方3在这次以房、车冲抵所欠乙方工程款产生的债权债务事宜，由三方另行签订协议确定。四、该三套房屋在协议生效后，以实物交给乙方，相关手续在相关条件成就后，有甲方1负责通知办理相关手续所发生的按法律规定所需交纳的税费及其他费用由乙方交纳，甲方1协助办理相关手续。车辆手续由甲方2协助办理。 五、甲方1用上述三套房屋和甲方2以汽车一辆冲抵所欠乙方所有费用后，上述单位所欠乙方的所有债权债务已结算完毕，乙方已充分确认并再无其他纠纷。六、乙方应按甲方1、甲方2、甲方3的具体要求开具总额为27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得有误。七、乙方安装工程项目按原合同维保期进行保修。八、乙方安装工程项目按原合同维保期进行保修。九、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当日，天合通信即领取了协议约定的“兴光尚庭9-1-2206”房屋。大明园公司也按协议约定向天合通信交付了相关车辆。因协议约定的房屋暂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天合通信未接收协议约定的另外两套房屋并诉至法院。 以上事实，有工商信息、身份信息、合同5份、以房车抵债协议、业主入住手续办理流程、承诺书、验房表、签收表、信息表、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天合通信与大明园公司、兴光置业、兴光服装签订的《以房、车抵款协议》属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可能构成债的更改，即成立新债务，同时消灭旧债务；亦可能属于新债清偿，即成立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如未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以房、车抵款协议》，但并未约定因此而消灭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债务，故该协议在性质上应属于新债清偿协议，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当然，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并不意味着债权人可以就债务人履行新债务或旧债务进行选择，仅是在债务人拒绝履行新债务的情形下，债权人才有权进行选择。 本案中，大明园公司、兴光置业、兴光服装在签订协议后以已履行协议约定部分内容即交付了车辆和“兴光尚庭9-1-2206”房屋，现天合通信认为协议约定的房屋暂时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而要求大明园公司、兴光置业、兴光服装履行金钱债务190万元。虽案涉三套房屋存在暂时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情况，可能会对天合通信处分案涉房屋产生不利影响，但天合通信仍然可以对案涉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况且，根据协议第四条“该三套房屋在协议生效后，以实物交给乙方，相关手续在相关条件成就后，有甲方1负责通知办理相关手续所发生的按法律规定所需交纳的规费及其他费用由乙方交纳，甲方1协助办理相关手续。车辆手续由甲方2协助办理”之约定可知，在签订协议时天合通信已知晓案涉三套房屋暂时不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在此情况下，天合通信仍然愿意签署《以房、车抵款协议》，亦表明其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故不能认定案涉房屋暂时不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即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在天合通信未举证证明大明园公司、兴光置业、兴光服装拒绝交付案涉其他两套房屋及案涉房屋属于无法办证房屋的情况下，天合通信要求大明园公司、兴光置业、兴光服装履行旧债务即支付190万元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天合通信要求孙海、孙辉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合肥天合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47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合肥天合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江 审 判 员  常启彪 人民陪审员  程红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袁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