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进军，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芬，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东麒路**。法定代表人：孙建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存，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三龙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青龙山。法定代表人：贾兆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天龙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上坊社区。法定代表人：巫其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进军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南京三龙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龙水泥公司）、南京天龙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的（2019）苏0115民初17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进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汪进军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以汪进军与中联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合法有效为由，认为汪进军要求中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的观点不能成立。其一，汪进军主张的是入职中联公司之前的经济补偿金，而入职中联公司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在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时，并未纳入双方的协商范围。这是因为签订前述协议时，汪进军被告知其入职中联公司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应当由之前的用人单位即南京三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龙建材公司)承担。其二，汪进军入职中联公司并非出于本身意愿，而是因为中联公司与三龙建材公司进行资产重组时订立了“人随资产走”协议。汪进军入职中联公司是出于它们之间的交易安排。其三，汪进军由三龙建材公司入职中联公司时，三龙建材公司没有向汪进军支付经济补偿金。在汪进军与三龙建材公司签订的《劳动关系转移确认书》中，三龙建材公司明确承诺，汪进军入职后的工龄是会连续计算的。对此，汪进军入职后即与中联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可以印证。另外，汪进军由三龙建材公司入职中联公司时，三龙建材公司是否应当向汪进军支付经济补偿金，汪进军当时并不清楚。其四，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汪进军与中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中联公司应当向支付汪进军入职中联公司之前的经济补偿金。由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未将汪进军入职中联公司之前的经济补偿事项纳入双方的协商范围，因此，汪进军要求中联公司支付其入职中联公司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原审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间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第二，一审判决以汪进军未在《劳动关系转移确认书》订立后的一年内向三龙水泥公司和天龙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为由，认为汪进军现在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其一，汪进军与三龙建材公司签订的《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书》时，三龙建材公司向汪进军承诺其入职中联公司后工龄是连续计算的。汪进军当时并不清楚三龙建材公司是否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其二，汪进军与中联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时，被告知在中联公司与三龙建材公司订立的《资产转让协议》中，已经约定汪进军的经济补偿金由三龙建材公司支付。因此，如果要计算诉讼时效，也应当从这个时候开始计算。其三，原审时，中联公司与三龙水泥公司和天龙公司对于《资产转让协议》中的相关约定所作出的解释完全相反。中联公司认为，依据《资产转让协议》，汪进军入职中联公司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应当由三龙水泥公司和天龙公司承担，而三龙水泥公司和天龙公司则认为应当中联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汪进军认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汪进军承担。基于上述事实，如果法院根据《资产转让协议》认定汪进军入职中联公司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应当由三龙水泥公司和天龙公司承担的话，则应当认定其诉讼时效从汪进军与中联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之日起计算。因为汪进军之前不知道《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此外，2012年3月6日之前的工龄是否包含在协议中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由于2012年3月6日之前的工龄没有纳入双方的协商范围，所以汪进军才要求支付之前的工龄补偿金。综上，请求判如所请。中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汪进军的上诉请求。一、一审程序正当，维护了汪进军和中联公司参与法律诉讼的正当权益。二、汪进军向中联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后，中联公司才做出“关于解除汪进军劳动关系的决定”。在汪进军提交的申请和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都写明了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清楚明白，自由自愿。汪进军不能在领取三万元经济补偿金后，再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三、汪进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所为应当符合常情和法理，在明知与中联公司了结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后，仍然提起诉讼，浪费法律资源，不应得到支持。汪进军写的申请内容是全部的一次性经济补偿，双方通过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协议，没有胁迫等各种因素，而且明确了不得对其他的费用进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诉讼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龙水泥公司、天龙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不认可汪进军的上诉意见。即使不考虑时效问题，三龙水泥公司、天龙公司也不承担责任。因为汪进军和中联公司的协议中已经明确了，即使没有明确，和三龙建材也没有任何关系，汪进军起诉三龙水泥公司、天龙公司两个股东没有任何理由。之前类似的判决均是三龙建材不承担任何责任。汪进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中联公司、三龙水泥公司、天龙公司共同支付经济补偿40000元（2002年7月1日至2012年3月6日共10个月×4000元/月）。事实和理由：其于1982年入伍，于1989年2月退伍后进入南京青龙山水泥厂工作。2002年7月，南京青龙山水泥厂改制更名为三龙水泥公司，其即与三龙水泥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南京青龙山水泥厂向其支付了1982年至2002年6月期间的经济补偿。2006年7月，三龙水泥公司将其调入南京三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龙建材公司）工作，故其又与三龙建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发生工伤事故。2012年3月6日，三龙建材公司与中联公司进行资产重组，根据重组方案，其劳动关系转入中联公司。2019年7月11日，其与中联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中联公司按照4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了2012年3月6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30000元，对其2012年3月6日前的经济补偿以及解除劳动关系后其应得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工伤待遇，中联公司要求其向原用人单位主张。三龙建材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2日注销，三龙水泥公司与天龙水泥公司系三龙建材公司股东。基于上述事实，其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裁决，其不服该裁决，现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汪进军于2002年7月与三龙水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06年7月，汪进军调入三龙建材公司工作，与三龙建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2月8日，汪进军与三龙建材公司签订《劳动关系转移确认书》，约定汪进军同意“人随资产走”加入中联公司，三龙建材公司承诺中联公司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并连续计算汪进军在三龙建材公司的工作年限，双方同时约定原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任何争议由双方自行解决。同年2月28日，三龙建材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三龙建材公司的人员安排原则上遵循“人随资产走”原则，与标的资产相关的生产经营及管理人员由中联公司接收。同年3月6日，中联公司与汪进军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自当日起双方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7月11日，汪进军与中联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领取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申请书》，约定双方自当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中联公司支付汪进军自2012年3月6日起计发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30000元，协议生效后，汪进军不得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对中联公司提出其他支付要求（包括但不限于社会保险待遇、经济补偿或赔偿金、工资、奖金、业务费、住房公积金、福利费等）。中联公司已支付完毕。2019年7月23日，汪进军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仲裁委以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3724号仲裁裁决驳回汪进军的仲裁请求。汪进军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中联公司与汪进军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关系后，汪进军出具的申请书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申请书及协议书记载的内容反映，汪进军与中联公司就劳动关系终止后的经济补偿已结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已处分完毕，汪进军再要求中联公司支付2002年至2012年期间的经济补偿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进军与三龙建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2月28日解除，但其未按双方《劳动关系转移确认书》约定，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一年内向三龙建材公司主张经济补偿，已过诉讼时效，故对其要求三龙水泥公司和天龙水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汪进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汪进军向法院提交中联公司仲裁答辩状，并称该答辩状上明确载明了“当时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时，没有将三龙建材公司的工龄作为经济补偿金计算期间的”；用以证明汪进军是知道中联公司未将汪进军在三龙建材公司的工作年限纳入计算补偿金的时间范畴内。中联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签协议时，该协议书第四条上明确载明，协议书签订后不得向中联公司主张任何其他费用。三龙水泥公司、天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答辩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汪进军和中联公司之间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从文意上来看是将所有的补偿一次性解决，包括在三龙期间的都是一次性处理完毕了，三龙水泥公司、天龙公司均不承担任何责任。中联公司、三龙水泥公司、天龙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中联公司、汪进军、三龙水泥公司、天龙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汪进军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2012年3月6日之前工龄补偿在不在协议范围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汪进军主张的其入职中联公司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并未纳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协商范围，中联公司应支付汪进军入职前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系由汪进军向中联公司申请解除劳动关系，且其和中联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已对经济补偿金的支付达成协议，并约定汪进军不得再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对中联公司提出其他支付要求，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间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认定汪进军与中联公司就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所涉权利已经处分完毕，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汪进军提出的其向三龙水泥公司和天龙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时效应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汪进军与三龙建材公司签订的《劳动关系转移确认书》已约定双方间劳动争议由双方自行解决，而汪进军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诉讼时效应从其与中联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之日起计算。汪进军与三龙建材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劳动关系转移确认书》，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在该确认书签订日后一年内对三龙建材公司主张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汪进军一审诉讼请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霂南书记员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