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俊，男，1957年6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孝义，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什刹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地安门西大街**。负责人：毕军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平，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远峰，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宝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什刹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什刹海街道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7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宝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孝义，被上诉人什刹海街道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平、朱远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什刹海街道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什刹海街道办承担。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应认定我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什刹海街道办主张我存在不当得利行为，其应对我构成不当得利承担举证责任。我没有拿到诉争钱款，不构成不当得利。2.什刹海街道办主张的安置居民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并未委托什刹海街道办向居民支付补偿款项，在我未授权情况下，什刹海街道办擅自采取支付款项的安置办法，并未使我本人获得不当利益，而是加重了我的财产权益负担，损害了我的利益。什刹海街道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宝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因李宝俊的行为导致塌方，当地居民无处居住，我方没有办法只能发放补助安置。刚开始李宝俊委托律师出具了安置建议书，明确每人每天的安置标准，但其仅支付了25万元，到本案立案时该损失还在持续发生。因我方发放安置补助实际上令李宝俊减轻了债务，故李宝俊构成不当得利。2.关于发放补助金的范围我方在一审提交了证据予以详细说明，李宝俊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发放补助金存在不当。什刹海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宝俊支付什刹海街道办临时居民补助费4305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宝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间，李宝俊将其购买的北京市西城区德内大街93号院（以下简称93号院）的建设改造工程委托给无建筑资质条件的卢祖富的个体施工队。李宝俊要求卢祖富超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内容，违法建设地下室，深挖基坑。卢祖富负责管理、指挥施工，另指派无执业资格的李海轮负责施工现场管理、指挥等工作。期间，在施工人员提出存在事故隐患时，李宝俊、卢祖富未采取措施仍继续施工。2015年1月24日凌晨3时许，因基坑支护结构不合理、支护结构承载力不足、地、地下水控制不力致施工现场发生坍塌，造成东侧毗邻的德胜门内大街道路塌陷，北侧毗邻的部分民房倒塌损坏，西侧、南侧毗邻的办公楼受到损坏。同时，该起事故还造成了德胜门外大街由北向南交通中断，德胜门西大街、鼓楼西大街和新街口北大街交通拥堵，给周围居民正常生活和多家单位的工作造成影响。2015年2月15日，李宝俊的委托代理人丁建亮律师向什刹海街道办以及西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关于德内大街93号院挖掘地下室导致坍塌事件居民的安置建议》，其中载明：“作为德内大街93号院业主，就挖掘地下室导致坍塌事件，首先，向什刹海街道办事处及居民委员会相关部门及因该事件受到损害的居民表示歉意；其次，表达我本人勇于承担责任、积极进行安置及赔偿的诚恳态度；最后，就受到损害的居民安置及保证其顺利欢度春节，表达我本人的建议、具体如下：（一）受到损害居民的安置费标准为150元/人，春节慰问金为300元/人；（二）除去1月26日已转交居民委员会代为发放的首笔安置费20万元外，本次再次转交居民委员会安置费5万元。（三）关于设立与受到损害居民沟通的联络处及后续的安置、赔偿问题，待春节后立即与什刹海街道办事处及居民委员会对接，积极推进……”。2015年6月4日，什刹海街道办出具收款证明，收到李宝俊以“徐州市海荧汽车销售维修有限公司”交来的款项500000元。什刹海街道办于2017年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李宝俊支付什刹海街道办临时居民补助费2143938.22元。经法院审理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7）京0102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宝俊返还什刹海街道办2015年1月24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的不当得利款2132950元。一审法院另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5）第4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宝俊、卢祖富、李海轮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5年7月28日向法院提起公诉，后以京西检公诉刑变诉［2016］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6年8月19日出具（2015）西刑初字第562号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李宝俊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20年2月9日止）。一审宣判后，李宝俊、卢祖富对原判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作出（2016）京02刑终64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宝俊、卢祖富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再查，关于受灾居民人员范围的确定，什刹海街道办提交由西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德内大街93号塌方情况汇报》，证明受灾居民人员的确定过程以及具体居住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中的利益包括财产性权利和利益，获得财产利益不仅包括财产权利及权益的取得、财产权益扩张，还包括财产利益负担的消灭以及债务的消灭。本案中，因李宝俊将93号院的建设改造工程委托给无建筑资质条件的卢祖富的个体施工队，李宝俊要求卢祖富超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内容，违法建设地下室，深挖基坑，因基坑支护结构不合理、支护结构承载力不足、地、地下水控制不力致施工现场发生坍塌，造成东侧毗邻的德胜门内大街道路塌陷，北侧毗邻的部分民房倒塌损坏，西侧、南侧毗邻的办公楼受到损坏；另，因在上述坍塌事故发生后，李宝俊委托代理人向什刹海街道办提交了《关于德内大街93号院挖掘地下室导致坍塌事件居民的安置建议》，提出了受灾居民的安置标准为每人每天150元、春节慰问金为每人300元的安置标准，李宝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在前诉判决中称其支付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安置受灾群众，故本案中什刹海街道办所主张期间内，上述受损房屋并未修复或重建完毕，李宝俊应当向周围受灾居民支付安置补偿等相关费用。什刹海街道办依据涉案地点所在居委会出具的居住情况确定安置受灾群众人员范围进行临时安置费用发放，消灭了李宝俊所应支付的临时安置费用，故法院对什刹海街道办主张上述期间不当得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宝俊返还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什刹海街道办事处不当得利款项4305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李宝俊称其没有委托卢祖富进行施工，更没有委托律师表示愿意进行长期安置，亦没有委托什刹海街道办回填混凝土，其要求对混凝土的凝固期及地下室是否存在塌方问题进行鉴定。什刹海街道办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李宝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否向什刹海街道办返还相应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需具备以下几个要件：第一，一方受有损失；第二，另一方取得财产利益；第三，一方所受损失与另一方取得利益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第四，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需要说明的是，取得财产利益不仅包括财产或利益的积极增加，还包括财产或利益的消极增加，如债务的减少或消灭。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李宝俊将93号院的建设改造工程委托给无建筑资质的卢祖富个体施工队，并提出超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内容，违法建设地下室，导致施工现场发生坍塌，造成等德胜门内大街道路塌陷，部分民房及办公楼坍塌或损坏。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李宝俊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并被判处有期徒刑。故李宝俊对于受害居民的损失存在过错，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坍塌事故发生后，李宝俊曾委托代理人向什刹海街道办提交居民安置建议，提出了居民的安置标准并支付了部分安置款项。此后，在受损房屋修复或重建完毕期间，什刹海街道办在前一阶段安置基础上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受灾人员范围并进行临时安置费用发放使李宝俊本应直接承担的部分赔偿责任消灭。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宝俊构成不当得利，并对什刹海街道办要求返还相关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宝俊上诉称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说法不能成立。关于李宝俊提出应对混凝土的凝固期及地下室是否存在塌方等问题进行鉴定一节，因该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必要关联性，其在事发之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在事发后前案审理中亦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其在本案一审中未提出此鉴定申请，故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李宝俊上诉主张什刹海街道办安置居民款项缺乏依据一节，本院认为，案涉的事故已对当地居民生活造成严重影响，关于受灾居民人员的情况，什刹海街道办提交了西海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德内大街93号塌方情况汇报》，发放标准及金额亦有《德内大街93号院塌方临时救助资金发放登记表》等证据予以佐证，李宝俊亦因此而被追究刑事责任，在李宝俊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前述事实，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所持异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前述诉讼主张不予采信。在此，本院需指出的是，民事主体的人身和财产权利等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犯。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任何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均不得违反法律，亦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无论在首善之区，还是在我国法律所辖的任何地方，任何公民均不享有法外的特权。侵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李宝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6元，由李宝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