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金峰，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原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风虎，山东华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立勇，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兴海，平原炉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顾金峰因与被上诉人韩立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金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韩立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第4条明确规定：“合同签订后，乙方(被上诉人)即成为平原百世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即被上诉人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以后，被上诉人已经是平原百世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并没有约定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为生效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股东资格并不以进行工商登记为生效要件，股东没有登记，某种情形下只是不能对抗第三人。这是法律常识，一审法院却违反法律常识，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生效以后，受让人不当然取得股权，仅具有取得股权请求权，其能否取得股权取决于股东名册的变更产生股权变动效力。2.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所转的款项并非是股权转让款，按被上诉人自己的说法是投资款，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返还的也是投资款，并非是股权转让款，另外，被上诉人自己开网店，每天对外发货都从公司走单很多，自被上诉人入股后，被上诉人在公司走单运费27万余元，都是上诉人垫付，上诉人实在周转不过来，就给被上诉人要钱，被上诉人给付的其中一部分就是走单运费，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想当然把走单费及支付的房费均认定为股权转让款，明显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后，根据协议，被上诉人已经是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款项不管是投资款还是股权转让款，或者是走单的运费，被上诉人均无权要求返还，被上诉人的权利只有双方清算以后，分享公司利润或分担亏损、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投资款或者返还股权款是不成立的，无法律依据，3.本案是被上诉人提出退股解除合同，过错在被上诉人一方，本案是被上诉人在入股约一年半左右，看到公司经营无望，不赚钱，便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本身就违约在先，其要求返还股款更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明显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韩立勇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被上诉人履行了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名册变更，也没有内部变更，也不让被上诉人参与，双方已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以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后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根据国家工商局关于股权转让有关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2000第262号），股东转让股权出让人与受让人签订转让协议后，受让人直接支付出让人已缴付的出资额，不必再向公司重新入资。经公司变更登记后成为公司的股东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并没有取得股东资格。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上诉人理应返还股权转让款。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公司走单27万余元，被上诉人在公司走单不欠其租赁费，已经全部支付，且上诉人主张走单费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因上诉人不给被上诉人办理在工商登记机关股东名册的变更，才是导致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主要因素并非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顾金峰返还投资款（庭审中明确为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顾金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5日，韩立勇、顾金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顾金峰将平原百世公司的50%股权以20万元转让给韩立勇。协议签订后，韩立勇向顾金峰支付股权转让款14笔，合计165000元，分别是2017年1月25日50000元、1月28日15000元、2017年2月4日5000元、2月5日10000元、2月7日5000元、2月8日5000元、2月9日19000元、2月9日1000元、3月3日5000元、3月20日10000元、3月22日10000元、4月9日5000元、4月14日5000元、6月30日20000元。2017年3月20日，顾金峰出具20万元借条，韩立勇称系股权转让金的收到条，顾金峰称是借条但未实际履行。平原百世公司于2013年成立，顾金峰持有100%股权。2017年1月25日韩立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5月15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平原县顺通急便快递有限公司；2019年3月13日，公司股权登记变更为顾金峰持有30%股权、李清峰持有70%股权，法定代表人由顾金峰变更为李清峰。庭审中，双方认可已于2018年5、6月份解除了股份转让合同。另查明，因本案诉讼财产保全，韩立勇于2020年3月9日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支出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韩立勇依照约定向顾金峰支付股权转让款14笔合计165000元，现双方均认可合同已经于2018年5、6月份解除。根据有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受让人不当然取得股权，仅具有取得股权的请求权，其能否取得股权取决于股东名册的变更产生股权变动效力，未取得股权不能行使股东权利。本案双方的股权转让尚未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名册变更，顾金峰虽主张韩立勇参与了公司经营但韩立勇不认可且顾金峰没有提交证据佐证，故涉案合同依法应终止履行；韩立勇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65000元，顾金峰依法应当返还。顾金峰认为韩立勇在公司运营期间投入到公司的款项是为了公司的运营，顾金峰没有偿还义务，股东在只能对运营期间产生的利润和亏损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顾金峰混淆了股权转让纠纷和股东出资纠纷，本案股权转让前，顾金峰持有公司100%股份并应当履行向公司出资的义务，韩立勇作为股权受让方没有向公司出资的义务，仅有受让股权、向作为股权转让方的顾金峰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现本案股权转让合同解除，韩立勇尚未取得股东资格，顾金峰即应返还股权转让款，与公司运营盈亏无关。关于利息，双方认可已于2018年5、6月份解除了股份转让合同但未明确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本院认定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为宜。故本院对韩立勇关于要求顾金峰返还股权转让款16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系韩立勇因本案诉讼实际支出的费用，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顾金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韩立勇股权转让款1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顾金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韩立勇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500元；三、驳回韩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由韩立勇负担525元，由顾金峰负担31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调查中，顾金峰认可在股权转让合同履行期间，未对韩立勇进行分红。顾金峰、韩立勇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韩立勇虽然主张返还欠款，但仍需根据诉争合同的性质、钱款的性质，依照法律的具体规定处理解除后果。根据合同的订立以及当事人的主张，韩立勇出资20万元购买原平原百世汇通快递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一人公司）50%股权是作为目标公司新股东所需缴纳的出资，但顾金峰并未举证股权转让协议订立及履行后公司章程修订的情况，公司工商登记并未变更、亦未将韩立勇的股东身份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顾金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韩立勇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实际经营，而公司亦未对韩立勇进行分红。故韩立勇的股东身份、认缴数额、股权比例以及公司注册资本均未对外公示，加之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韩立勇履行合同尚未至合同约定的20万元，故韩立勇缴纳的股权转让款尚未转化为公司资本，未形成公司资产。据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韩立勇主张顾金峰返还股权转让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顾金峰要求韩立勇承担的走单费用和房租，本院庭审中，顾金峰明确走单费用系韩立勇个人与公司之间发生的合同往来，显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顾金峰可另行主张。关于房租，顾金峰主张系目标公司欠付租金，需韩立勇作为股东承担公司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顾金峰忽略了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将公司债务与股东责任混为一谈。综上所述，顾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顾金峰预交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顾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孙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