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南）**。法定代表人：李华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勤有，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勤软，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勤占，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辉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洁、王涵（实习），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青春，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克利，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辉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勤有、尚勤软、尚勤占、魏青春、曹克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新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尚勤占、尚勤有、尚勤软损失共计254,638.85元；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尚勤占、尚勤有、尚勤软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144,638.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于法无据。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魏青春称，事故发生时，天比较黑，没有发现事故，离开了现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关于责任免除的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任赔偿：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魏青春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没有及时的、积极抢救伤者，以至于伤者最终抢救无效死亡，这个严重的后果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是不当的，应该按照交通事故参与度即主要责任承担侵权责任。2020年7月22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王金风符合在肺气肿、肺纤维化、××基础上，因多发皮肤撕脱伤、盆骨多发骨折等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本次外伤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因素，××为死亡的次要因素。”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考虑到关于王金风的死亡原因中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而是直接判令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予以赔偿的；上诉人认为，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已确定，对于王金风死亡的结果，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主要因素，一审判令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予以赔偿是有失公平的。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当由侵权人进行赔偿，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尚勤有、尚勤软、尚勤占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有理有据。对于上诉人人保公司提出的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服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关于责任免除的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任赔偿：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此规定的责任免除条件是驾驶人明知发生了事故后，为了避免责任和逃避处罚而故意不采取救助措施，驾驶或者遗弃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本案中魏青春在夜晚20时05分许驾驶豫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GND**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遇交通拥堵倒车时，将道路南侧的行人王金风剐蹭倒地，造成王金风死亡。由于是夜晚时分，加之车辆体积过大，驾驶人魏青春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撞倒行人，王金风被撞倒数小时后才被路人发现，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延误了最佳的抢救时机，故此种情况并不满足上诉人人保公司所述保险条例中的责任免除条件。交警部门针对本次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魏青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金风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并且该车辆在人民财险新乡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系不计免赔，理应由人保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承担。第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合情合理。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金风符合在肺气肿、肺纤维化、××基础上，因多发皮肤撕脱伤、盆骨多发骨折等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外伤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因素，××是死亡的次要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中受害人××虽然为死亡的次要因素，但这并非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过错，王金风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或扩大也没有过错，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结果存在影响而自负其相应的责任，也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其次，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外伤是导致其死亡结果的诱导因素，××不会自主地引发死亡结果的发生。鉴定意见中所划分的主次要因素也是综合王金风的死亡结果所做出的因素参与度。故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外伤是导致王金风死亡的直接原因，理应由人保公司进行全部赔偿。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再超出部分由魏青春、曹克利共同赔偿，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魏青春辩称，当时是天黑没有发现这个情况，其也是第二天才知道的。交警调查的情况和监控都有，其也不是故意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曹克利辩称，有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保险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上诉没有道理。尚勤有、尚勤软、尚勤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民财险新乡公司、魏青春、曹克利赔偿因王金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人身和财产各项损失共计255,173.35元，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新乡公司、魏青春、曹克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7日20时05分，在新乡市宝李线垃圾场东约50米处，魏青春驾驶豫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豫豫GDN**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宝李路由西向东行驶垃圾场东侧门口，遇交通拥堵倒车时将在道路南侧路边的行人王金凤发生剐蹭，造成王金凤死亡（经鉴定：本次外伤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因素：××为死亡的次要因素）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处理，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魏青春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金凤不承担事故的责任。2020年7月22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王金凤符合在肺气肿、肺纤维化、××基础上，因多发皮肤撕脱伤、骨盆多发骨折等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本次外伤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因素；××为死亡的次要因素。”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王金凤77岁，尚勤占、尚勤有、尚勤软均系王金凤儿子。豫Ｇ豫Ｇ×××**型半挂牵引车-豫G豫GDN**平板自卸半挂车所有人为曹克利，曹克利自认案涉车辆系和魏青春合伙购买，豫Ｇ×豫Ｇ×××**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新乡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系不计免赔。河南省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7,268元，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魏青春驾驶机动车将在路边的行人王金凤发生剐蹭，造成王金凤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处理，认定魏青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金凤不承担责任。对尚勤占、尚勤有、尚勤软造成的损失，人民财险新乡公司、魏青春、曹克利承担应当予以赔偿。事故发生时，豫Ｇ×豫Ｇ×××**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新乡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应当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再超出部分由魏青春、曹克利共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为死亡次要因素，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王金凤对于损害的发生或扩大并无过错，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人民财险新乡公司、魏青春、曹克利要求全部损失按照交通事故参与度即主要责任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尚勤占、尚勤有、尚勤软的损失为：1、要求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5年=171,004.85元，系合理费用，予以支持；2、要求丧葬费：67,268元/年÷2=34,152.50元，河南省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7,268元，丧葬费计算为67,268元/年÷2=33,634元，予以支持；3、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综合考虑，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50,000元为合理费用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254,638.85元，应当由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因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保险合同赔偿限额范围内已足额赔偿尚勤占、尚勤有、尚勤软，因此，本案魏青春、曹克利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尚勤占、尚勤有、尚勤软要求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254,638.8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尚勤占、尚勤有、尚勤软损失共计254,638.85元；二、驳回尚勤占、尚勤有、尚勤软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由尚勤占、尚勤有、尚勤软负担5元，魏青春、曹克利共同负担2,5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虽然人民财险新乡公司主张在事故发生后，魏青春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的情形；但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魏青春存在上述行为，且魏青春也不予认可，人民财险新乡公司的上述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且人民财险新乡公司也并未提供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不能证明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也不产生效力。故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经司法鉴定，本次外伤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因素，受害人自身所患××为死亡的次要因素。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外伤对受害人死亡占主导性因素，受害人对此并无过错，且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不承担事故责任，故本案无法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新乡公司要求按照交通事故参与度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