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聪聪。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凯、徐蕾，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臣芳。 上诉人武聪聪因与被上诉人武臣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聪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武臣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由武聪聪父亲兄弟姐妹四人共同出资出力建造，属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房屋于1988年建设，建房时武聪聪的爷爷奶奶均已去世，其伯父因身体原因缺乏劳动能力，二位姑姑未成年，其父亲靠自己的积蓄及借款建盖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系武聪聪父亲出资建盖，并非其兄弟姐妹四人所建。2、从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看，2013年8月20日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是武聪聪，此前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武聪聪的父亲。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房屋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不可分离，涉案房屋虽未确权登记，但根据房地一体原则，涉案房屋也应归武聪聪所有。二、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中的两间确认归武臣芳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并非确权纠纷，一审法院应当围绕武聪聪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直接确认房屋所有权不当。2、一审采信证人武某1、武某2的证言认定该两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权错误。两证人对武聪聪及其母亲有很大成见，其证言不具有可靠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武臣芳所述因其为武聪聪伯父披麻戴孝分得二间房，其行为属农村封建陋习，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不能引起法律关系的变动，不受法律保护。三、武臣芳系恶意的无权占有人，理应停止侵害。涉案房屋系武聪聪父亲所建，武聪聪作为唯一继承人，在其父亲去世后自然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武臣芳作为武聪聪的邻居和亲戚，对涉案宅基地及房屋归属是明知的，其作为恶意的无权占有人，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四、一审判决认定武聪聪的姑姑赠送二间房屋给武臣芳属合法处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对于赠与的证明标准应达到排除合理性怀疑，否则不排除存在武臣芳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武聪聪利益的行为。即使涉案房屋属武聪聪与其姑姑共有，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该两人在未征得武聪聪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中二间处分给武臣芳的行为也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武臣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维持。 武聪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臣芳立即停止侵害，清理并退出所占用的武聪聪院落；2.判令武臣芳赔偿武聪聪经济损失10,000元；3.诉讼费用由武臣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聪聪与武臣芳系同族兄妹，二人均系利津县××乡××村村民。双方争议房屋位于利津县××乡××村，房屋坐北朝南，土坯房，东西共五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武聪聪主张，涉案的房屋系其父亲所建，房屋建造时武聪聪的伯父因身体原因缺乏劳动能力，两位姑姑当时也未成年，房子都是其父亲出钱出力盖的。关于武臣芳所述其为武聪聪伯父当儿子披麻戴孝送行，因武聪聪当时年龄尚小并不知情，且这也不能成为武臣芳占用武聪聪房屋的理由。对武臣芳所述武聪聪的姑姑分给了武臣芳两间房屋不认可。即使武聪聪的姑姑有此行为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没有权利将房屋分配给武臣芳。武聪聪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一、土地登记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证实涉案宅基地于2013年8月20日登记使用权人为武聪聪，武聪聪为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人。证据二、利津县公安局明集派出所报警证明一份。证明武聪聪于2020年9月3日就武臣芳侵占其房屋一事到利津县公安局明集派出所报警，公安机关建议武聪聪向法院起诉处理。证据三、武臣芳在武聪聪院子及房屋内堆放杂物的现状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武臣芳侵占武聪聪院落及房屋的事实，其行为构成侵权。武臣芳认为，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是在2012年武聪聪的舅舅在村里干文书时填写的，当时武臣芳并不知道填写了武聪聪的名字，在此之前没有登记过；对于报警一事并不知情，武聪聪在2020年9月3日曾给武臣芳打过一次电话，说要收拾五间房子，武臣芳没有同意，仅同意给武聪聪腾出其所有的那三间房子。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照片拍摄的是武臣芳所有的那两间屋里的现状。 针对争议焦点，武臣芳认为，涉案房屋系武聪聪的父亲、伯父及两位姑姑一起建的，非武聪聪父亲自己建造，武聪聪的两位姑姑因要求武臣芳为武聪聪的伯父当儿子送丧，根据农村风俗，将两间屋赠送给武臣芳，武臣芳对该两间屋享有所有权。为证明其主张，武臣芳申请证人武某1、武某2出庭作证。两证人系武聪聪的亲姑姑，两人庭审陈述，1988年春天，武克明（武聪聪大伯）、武克军（武聪聪父亲）、武某1（武聪聪大姑）、武某2（武聪聪小姑）兄弟姐妹四人，为了给武克军娶亲用，将老屋拆了后，用四人种地挣的钱及借款盖了涉案五间房屋，当时四人的父母已故，四人共同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武克军一家住西边三间屋，武克明、武某1及武某2三人住东边两间屋。后武克军去世，其女儿武聪聪随母亲改嫁。武某1、武某2相继结婚后，武克明自己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因武克明终身未娶没有子女，后来武克明去世的时候武某1找武臣芳给武克民当儿子送丧。当时武聪聪年仅十岁，武某1守着武聪聪姥姥家的人把武克明去世前居住的三间房屋给了武聪聪，让武聪聪只能居住不能出卖，把另外两间给了武臣芳。之后，武聪聪未回家居住，整个院落由武臣芳看管。武聪聪认为，其当时年龄尚小，对于两证人说的分房情况并不知情，两证人也没有提供书面证据证实，从证人陈述看，盖房子主要是为武聪聪的父亲结婚用，证人陈述的因武臣芳为武聪聪的伯父当儿子发丧而分其房子的行为属于农村封建陋习，不符合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侵害了武聪聪的所有权，是无效的。 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武某1、武某2系武聪聪的亲姑姑，与武聪聪具有较为亲近的亲属关系，其二人所做陈述可信度较高，对两证人所做证言予以采纳。根据证人所述，涉案房屋系由其兄弟姐妹四人共同出资出力建造，故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其兄弟姐妹四人，武某1、武某2对房屋均享有处分权，其二人将东侧两间屋赠送给武臣芳的行为属于合法处分，故而武臣芳对东侧两间屋享有所有权。虽然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武聪聪，但该登记不能对抗房屋的实际建造人的所有权。武聪聪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其父亲自己出资出力建设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武聪聪要求武臣芳退出并清理涉案院落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另，武聪聪要求武臣芳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未举证证明造成其损失的事实存在，亦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金额，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聪聪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武聪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武聪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武聪聪提交1994年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及地基调查资料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宅基地1994年登记的使用权人是武聪聪的父亲武克军，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人也应为武克军。 武臣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加盖公章，其两位姑姑不知情。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武臣芳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也不具有必然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武臣芳在一审法院对其所做调查笔录中陈述，其占用东边两间房屋，院内的东西也是他的，西边三间房屋其没有占用过，里面的东西都是武聪聪父亲及伯父留下的。武聪聪在该调查笔录中也认可西边三间房屋里的东西是她的，东边两间及院内的东西是武臣芳的。 武臣芳二审庭审陈述，武聪聪的伯父武克明生前住东边的两间房屋，武聪聪随其母亲改嫁之后，武克明就将中间的墙打开把五间房都住了。武聪聪不予认可，称其母亲改嫁后其跟随姥姥仍在东堤四村生活，其曾去看过其伯父，当时其伯父只住着东边的两间，西边三间是空着的。 武聪聪、武臣芳均认可，除涉案房屋外，武聪聪的伯父武克明在东堤四村没有其他宅基地。武聪聪称其父亲及伯父的户口在一个家庭户上，其父亲去世后，其与伯父在一个户口本上，其伯父去世后，其于1999年将户口迁出，后于2019年又将户口迁回东堤四村。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武臣芳占有使用涉案东边两间房屋及院落是否对武聪聪构成侵权。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证人武某1、武某2系武聪聪的亲姑姑，两人亲历了涉案房屋的建设及分配，且两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采信该两人的证言，认定涉案房屋系证人兄妹四人共同出资出力建造，并无不当。武聪聪主张涉案房屋由其父亲出资建设，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农村宅基地实行一户一宅，一般登记在户主名下，但不能据此排除该户其他成员对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武聪聪认可其父亲武克军与其伯父武克明的户口在一个家庭户上，也认可武克明在××村××地，故即使涉案宅基地在1994年曾登记在其父亲武克军名下，也不能否定武克明对涉案宅基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武聪聪的父亲武克军生前与家人在西边三间居住，武聪聪的伯父武克明生前居住在东边两间，结合农村划分宅基地的村规习俗及涉案房屋的建设情况，可以认定武克明与武克军在武克军结婚时，达成了分割共有的涉案五间房屋的合意，并实际进行了分割，即由武克明占有使用东边两间，武克军占有使用西边三间。武克明一生未娶没有子女，在其去世后，其妹妹武某1找武臣芳为其披麻戴孝让其入土为安，武某1因此将武克明的两间房屋分给武臣芳，符合乡俗民情。且武某2一审出庭作证时也称，其大哥武克明去世前跟她说过，等他去世后他的两间房子分给武臣芳。故武某1、武某2将东边两间房屋分给武臣芳系遵循武克明的意愿，处分武克明的财产，并不涉及处分共有财产的问题。本案虽为排除妨害纠纷，但认定武臣芳是否构成侵权，首先要审查武臣芳是否有权占有使用涉案东边两间房屋及院落，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认定涉案东边两间房屋归武臣芳所有并无不当。武聪聪认可武臣芳占有使用的是涉案东边两间房屋及院落，其主张武臣芳对其构成侵权应排除妨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武聪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聪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翟玉芬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