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6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珊珊，女，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河北京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河北京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红，女，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河北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珊珊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8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珊珊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84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情形。2、一审法院对于转账原因并没有查明，不能认定钱款性质为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提供的2张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本案应追加窦某为案件参与人，查明事实。3、一审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答辩权及提起管辖异议的权利。 李小红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违反了民诉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即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除非法定情形，禁止出尔反尔，禁止反言的原则。上诉人康珊珊在庭审前多次向法官表示，其与被上诉人不认识，双方对于15万元的借款没有形成借款合意，因此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无需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在开庭审理中，上诉人否认其通过案外人窦某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称其接受被上诉人15万元转款的理由是“被上诉人还给她的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据此，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自认的，应当适用禁止反言规则。现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与一审庭庭审的陈述自相矛盾，甚至完全相反，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法庭应用禁止反言原则，直接采信在前的陈述，也即采信一审中上诉人对事实的陈述而否定上诉状中所作的相反的陈述，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11条对其虚假陈述、恶意诉讼的行为进行惩戒。二、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上诉人多次否认与被上诉人认识，否认通过案外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其已构成对“其接受被上诉人转款的事实没有合法依据”的自认，因此无须被上诉人另行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上诉人一方认为本案非不当得利纠纷，其应举证证明自己受益存在合法根据，遗憾的是，上诉人妄想通过抵赖逃避债务，因此，其在一审并未就其收益具有合法根据提出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认可该15万元转入了其名下的银行卡，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向其借款的还款。故，此款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第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3笔共计1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也认可接受到15万元转账的事实，被上诉人已完成了法律规定关于不当得利要件事实的证明责任。因此，一审法官不论是在事实的认定上，还是法律适用上都是正确的。三、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转款本金以及自2019年9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返还范围包括原物和孳息，因此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账号：62×××72）向被告在光大银行（账号：62×××36）转账100000元，2020年1月17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4）再次向被告在光大银行（账号：62×××36）转账50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称二人互不相识，被告认可收到涉案150000元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将150000元转入被告账号内，本院对转账事实及数额予以认定。被告未就收到该款项的合法性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性质，故被告取得该150000元没有法律根据，其取得的150000元属不当得利，造成了原告损失，应当返还给原告。原告诉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9年9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至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珊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李小红不当得利款项1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小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被告康珊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康珊珊提交：证据1、上诉人与案外人窦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于2019年9月9日，关于第一笔借款10万元的借款内容，窦某表示因为银行卡限额，让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款，在其微信聊天内容中确认的转款账户也即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账户。第二份是于2019年12月29日上诉人与窦某的聊天记录，因为上诉人的父亲生病，家中开销极大，便向窦某继续借款，窦某让被上诉人转款给上诉人，在2020年1月17日的聊天内容中，窦某要求去找上诉人签借条，上诉人也按约定将借款利息支付给窦某，通过这两份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上诉人借款是与窦某建立的借款关系，并没有与被上诉人建立，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依据的是窦某的委托，与上诉人并没有直接关系。证据2、窦某建设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窦某于2019年9月9日分两笔转给被上诉人十万元；2020年1月22日通过建行的手机银行向被上诉人转款五万元，加之窦某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20年1月22日窦某称“康珊珊那个5万转给你了”，结合我方所提交的微信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上诉人实际借款人是向窦某借款，在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涉案的两笔转账后，窦某也分别将两笔转账转给了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 被上诉人李小红的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将其微信聊天记录将由法庭查明本案事实，迫使被上诉人不得不改变请求权基础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2、该份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因此要求法庭对上诉人一审时不予提交证据以及隐藏证据的行为予以惩戒。3、通过上诉人与案外人窦某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确向上诉人有过转账的行为，且数额相符，符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4、对转账记录的质证如下：只能说明案外人窦某向被上诉人有过转账的行为不能说明其是向代替康珊珊还款，且该转账交易明细也没有备注代康珊珊还款。窦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转账的行为，被上诉人也多次向窦某转款，这并不能说明康珊珊已经将全部欠款金额返还给被上诉人。5、对1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质证如下：在一审立案时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是民间借贷关系，请求的数额是10万元，但是对方不承认有借贷关系，所以我方变更了请求权基础，所以数额也变更为15万元。 被上诉人李小红提交录音光盘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是通过窦某介绍的，康珊珊现尚欠我方借款。 上诉人康珊珊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录音并没有明确确认上诉人欠款的数额，双方围绕的也就是5万元，对于第一笔的10万元并没有任何提及的内容，根据被上诉人所述，其与康珊珊以及窦某都有多笔转账。 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窦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窦某共向李小红转了10万元，等于李小红转给康珊珊的10万元窦某已经替康珊珊还清了。关于5万元转账，有微信聊天记录明确说5万元已经还清，李小红有说收到谢谢。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通过询问证人可以得知的是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笔转账行为，双方有这互相转账拆借的交易习惯，但不能证明哪笔钱是代替上诉人还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不认识，但上诉人的确接收了15万元的银行转账，通过法庭询问的事实能够充分说明双方之间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以及数额。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9月9日，被上诉人通过中国银行（账号：62×××72）向上诉人在光大银行（账号：62×××36）转账100000元，2020年1月17日，被上诉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4）再次向上诉人在光大银行（账号：62×××36）转账50000元。上诉人认可收到涉案150000元款项。但称上述款项均已通过案外人窦某分两次还清。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1月22日窦某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窦某称“康珊珊那个5万转给你了”，被上诉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应认定2020年1月22日窦某已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该笔50000元。上诉人另称：窦某于2019年9月9日分两笔转给被上诉人十万元，应已抵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的100000元。但窦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转款记录，且窦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9月9日的100000元是代上诉人偿还，故本院对窦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康珊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843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康珊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小红不当得利款项100000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小红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康珊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康珊珊负担2300元，由被上诉人李小红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章水 审判员  柴秋芬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韦 丹 书记员  周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