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农里村雷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农里村雷瓜屯。 负责人：周海育，该经联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丽丽，广西桂海天（崇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兰英，女，1968年8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农里村雷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雷瓜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周兰英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诉讼参与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雷瓜经联社的负责人周海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丽丽、被上诉人周兰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瓜经联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周兰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周兰英没有将土地完全交还雷瓜经联社。周兰英承包雷瓜经联社土地租期届满后，周兰英没有将完整的土地交付雷瓜经联社，雷瓜经联社重新出租给他人的时候，丈量土地发现只有214亩左右，根据雷瓜经联社与周兰英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十二条：“为确保承包期间土地完整，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如有土地被侵占，乙方不制止，甲方有权处理所交的押金。”周兰英在承包期间不尽妥善看管土地的义务，导致土地被他人侵占，没有将承租的土地完整的交还雷瓜经联社，根据雷瓜经联社与周兰英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雷瓜经联社无需退还土地完整保证金2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查明周兰英是否已经将本案承租土地完全交还雷瓜经联社，仅以一句周兰英依约将承包地退还雷瓜经联社，事实不清。本案周兰英没有完整交还土地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相对性，雷瓜经联社无需退还保证金。由于周兰英在承租期间没有尽妥善保管土地的义务，导致土地被侵占，且2017年土地重新确权，被侵占的土地很多已经重新发证，给雷瓜经联社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雷瓜经联社保留向周兰英起诉要求赔偿相关损失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雷瓜经联社的上诉请求。 周兰英辩称，雷瓜经联社诉称周兰英没有将土地完全交还雷瓜经联社不是事实。根据2012年1月20日雷瓜经联社出具给周兰英的收据中“周兰英仅得承包大弄那块地（此块地231亩，但现已有雷瓜村民占用小部分土地，本屯负责处理），弄任、农科站那两块地尚未得承包。”的内容，说明周兰英承包大弄那块地原有231亩，但实际雷瓜村民占用小部分土地，周兰英承包大弄那块地的亩数不达到231亩，不可能有231亩土地交还雷瓜经联社。因此，一审判决查明周兰英已将承包土地依约退还雷瓜经联社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雷瓜经联社退回土地完整保证金2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雷瓜经联社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4年9月22日，周兰英与雷瓜经联社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雷瓜经联社将三块共260亩土地（其中“大弄”231亩，“农科站”10亩，“弄任”19亩）发包给周兰英经营，承包期限13年（即从2005年3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承包金为每年每亩70元。合同签订后，周兰英按照约定如数向雷瓜经联社缴交13年的承包金共计236600元，并于2012年1月20日向雷瓜经联社交纳土地完整保证金20000元。周兰英交纳土地完整保证金当天，时任雷瓜经联社主任黄某1、出纳韦某、会计黄某2向周兰英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左江农场周兰英交来承包土地完整保证金人民币贰万元（￥20000元），但她仅得承包大弄那块地（此地块231亩，但现已有雷瓜村民占用小部分土地，本屯负责处理）。弄任、农科站那两块地尚未得承包。若承包期满时，弄任、农科站那两块都无法让周兰英承包，那么周兰英将大弄那块地交回我屯时，我屯即退回其交来的土地完整保证金人民币贰万元（￥20000元），此据，收款人：黄某1、韦某、黄某2，见证人：驮卢法律服务所吴大权，2012年1月20日”。合同期满后，周兰英依约将承包地退还雷瓜经联社，但雷瓜经联社拒绝退回周兰英土地完整保证金20000元。后经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农里村包村干部调解未果。为此，周兰英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周兰英、雷瓜经联社是否存在农业承包合同关系；二、如果周兰英、雷瓜经联社存在农业承包合同关系，雷瓜经联社欠周兰英的土地完整保证金是多少，周兰英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周兰英、雷瓜经联社是否存在农业承包合同关系的问题。农业承包合同是指发包方就开发、经营和利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自然资源和其他资产，以及依法取得使用权的国家资源，与承包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各承包方之间所签订的转让、转包和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合同。本案中，周兰英与雷瓜经联社于2004年9月22日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雷瓜经联社将本经济联合社的三块土地共260亩发包给周兰英经营，承包期限13年（即从2005年3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承包金为每年每亩70元，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兰英、雷瓜经联社存在农业承包合同关系。 二、关于如果周兰英、雷瓜经联社存在农业承包合同关系，雷瓜经联社欠周兰英的土地完整保证金是多少，周兰英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上所述，周兰英、雷瓜经联社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周兰英、雷瓜经联社存在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周兰英、雷瓜经联社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周兰英按照约定如数向雷瓜经联社缴交13年的土地承包金共计236600元，并于2012年1月20日向雷瓜经联社交纳土地完整保证金20000元。合同期满后，周兰英也依约将承包地退还雷瓜经联社，雷瓜经联社也已将土地发包给案外人承包，即周兰英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雷瓜经联社应按照约定退回周兰英土地完整保证金20000元。据此，周兰英诉请雷瓜经联社退回土地完整保证金2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雷瓜经联社辩称有小部分土地被村民侵占，为另一法律关系，雷瓜经联社可通过法律途径另行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农里村雷瓜经济联合社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周兰英土地完整保证金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农里村雷瓜经济联合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兰英没有提交证据，雷瓜经联社提交以下证据：1.雷瓜经联社与吴主镇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拟证明周兰英未进行妥善保管土地的义务，致使雷瓜经联社收回土地再发包丈量时仅有213.8亩；2.雷瓜经联社2020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3.申请证人黄某1、韦某出庭陈述证言，拟共同证明雷瓜经联社将260亩土地交给周兰英承包，但周兰英仅退还213.8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周兰英质证意见：1.对证据1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协议书记载的土地面积不清楚，与本案没有关联；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周兰英与雷瓜经联社签订合同的时候实际上周兰英仅得承包231亩；3.对于黄某1、韦某出庭陈述的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周兰英对证据1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结合周兰英提供的《收据》写明的内容以及一审法院向黄某1、黄某2、韦某调查询问陈述的证言，可以证明周兰英承包的土地仅是231亩，而231亩中有小部分土地在签订合同之前已被其他村民占用，因此，雷瓜经联社主张周兰英应退还260亩或231亩，与实际不符，本院对于雷瓜经联社的举证证明内容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证明》，系雷瓜经联社自己出具并由本村村民签名，证明力较低，且如上述对证据1的分析，该《证明》不能证明雷瓜经联社2005年3月1日交付260亩土地给周兰英承包，本院对于雷瓜经联社的举证证明内容亦不予采纳；对于证人黄某1、韦某出庭陈述的证言，雷瓜经联社认为不属实，周兰英认为属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于证人黄某1、韦某出庭陈述的证言予以采信，证明周兰英实际承包的土地并没有260亩。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周兰英是否已将土地完整退还给雷瓜经联社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周兰英提供的2012年1月20日《收据》以及证人黄某1、黄某2、韦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周兰英与雷瓜经联社于2005年签订合同虽然约定承包“大弄”“弄任”“农科站”三处地名土地共260亩，但周兰英实际只是承包“大弄”土地231亩，而且“大弄”有小部分土地已被村民占用，在2012年周兰英支付土地完整保证金时雷瓜经联社承诺由其处理被占用土地问题，但直到承包期结束都没有处理。在承包期结束后，周兰英已将其实际承包的土地完整退还雷瓜经联社。雷瓜经联社关于周兰英没有退还260亩土地属于未完整退还土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雷瓜经联社应否返还土地完整保证金2万元的问题。雷瓜经联社与周兰英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雷瓜经联社将土地交给周兰英经营，周兰英亦依约支付了土地承包金。在承包土地过程中，2012年1月20日周兰英向雷瓜经联社交纳了土地完整保证金20000元。周兰英交纳土地完整保证金当天，时任雷瓜经联社主任黄某1、出纳韦某、会计黄某2向周兰英出具了《收据》。从《收据》载明的内容以及黄某1、韦某、黄某2的证言可以证明，周兰英在签订合同后仅得承包“大弄”土地231亩，而“大弄”土地又已被村民占用小部分土地，雷瓜经联社承诺由其处理；该《收据》还确定了周兰英未得承包“弄任”“农科站”两块土地，若承包期满时，“弄任”“农科站”两块地都无法让周兰英承包，周兰英将“大弄”土地交回雷瓜经联社时，雷瓜经联社即退回其交来的土地完整保证金。这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补充达成的新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期满后，周兰英依约将“大弄”承包地退还雷瓜经联社，但雷瓜经联社以周兰英在承包期间未妥善看管土地的义务，没有将承租的土地完整退还雷瓜经联社为由拒绝返还周兰英土地完整保证金20000元。前面已经分析，虽然《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周兰英承包土地260亩，但其实际未得承包“弄任”19亩、“农科站”10亩的土地，而承包的“大弄”土地231亩中实际已被村民占用小部分。因此，周兰英已经依双方新约定退还其实际经营的“大弄”土地，不存在未退还土地或是未尽妥善看管土地义务的情形。雷瓜经联社上诉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应按约定向周兰英返还土地完整保证金2万元。 综上所述，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农里村雷瓜经济联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农里村雷瓜经济联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