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沪，女，1956年9月4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仓(系陈振沪丈夫)，1955年10月13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杰(系陈振沪儿子)，1985年8月18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吴皓，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家尧，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振沪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九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8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振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振沪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患者穆世英因下肢疼痛送往九院北院急症室治疗，接诊医生初步了解患者情况后，也未对患者进行心超检查和风险评估以及心内科医生会诊，即匆忙施行手术。在第一次手术回到病房患者出现大面积冒冷汗、脸色苍白、心率过速等症状，在这紧急关头，家属立即按铃声呼叫，得到答复为医生没空，患者严重不适情况持续了3个小时，期间却没有一位医生到场，加重了病情也延误了救治时间，之后又进行了第二次重复手术，给患者及家庭带来了无法弥补损失，陈振沪认为该医生的失职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上海市宝山卫生健康委员会在2019年3月28日针对该院在行医过程中的不规范及接诊医生未按规定书写《急诊病历》行为已出具卫生监督意见书，并扣分处理，院方表示积极整改。陈振沪认为医院在行医过程中有违规和医生失职行为是造成此次纠纷事件的主要原因。综上，要求依法改判。九院辩称，本案已委托了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认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虽在对患者的医疗活动中存在的不足之处，但与患者最终的死亡状况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振沪上诉，维持原判。陈振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九院赔偿家属陪护误工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元、回族安葬费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月22日凌晨5时许，患者穆世英因突发右下肢发麻发凉伴疼痛等症状被送往九院北部急诊治疗。6：40九院急诊行双侧股动脉取栓术，术后双侧腘动脉搏动可及，皮温较前改善。11：29左下肢症状变差，考虑新发栓塞可能，15：40再次急诊行左侧股动脉取栓术，术后安返病房。17点左右突发全身不适，烦躁，心率、氧饱和度不稳。17：50氧饱和度、血压下降，予气管插管、升压等处理。19：45转入ICU，病情持续进展，顽固性休克难以纠正。1月23日12：31心率降至50次／分左右，血压、氧饱和度测不出，自主呼吸消失，双侧瞳孔5mm、对光反射消失。当日，患者死亡。二、患者穆世英(1932年7月2日出生)与陈国文(1927年3月15日出生，1992年10月1日报死亡)系夫妻，双方有一女即陈振沪。三、2019年3月28日，上海市宝山区卫生健康委员会针对陈振沪来访反映的情况，作出如下答复：1、急诊接诊医师未按规定在患者穆世英急诊就诊时完成书写门(急)诊病历；2、在病案号为BXXXXXXXXX，患者姓名为穆世英的住院病历史有3份《手术知情同意书》，均有医方及患方同意手术签名。该院已在术前和患者家属进行手术风险的告知，并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针对该院在患者穆世英急诊就诊时未按《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要求书写门(急)诊病历的行为，本机关已出具卫生监督意见书，并对该院实施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记2分的处理，院方表示将积极整改。四、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接受本院委托后，组成鉴定专家组，专家组分析认为：1、急性双下肢动脉栓塞诊断明确。患者急性起病，有慢性房颤史、多次双下肢取栓术病史，本次下肢动脉CTA和体检显示双侧下肢远端动脉搏动消失和足部皮色苍白、皮温低的症状和体征。2、在局麻下行双侧股动脉急诊取栓术指征明确。第一次手术效果尚好，可扪及双侧腘动脉搏动，皮温较前改善。观察2小时后发现左下肢再次缺血加重表现，行第二次手术，手术指征明确，术式合理，安返病房。3、患者高龄，除房颤还伴有糖尿病、冠心病、高血压、脑梗死等疾病，属重症高危病人。在原有疾病基础上加上本次手术创伤，可能是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的内在原因。4、医方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与患方沟通及告知不充分的不足，此不足与患者最终的状况不存在因果关系。2019年12月13日，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书：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九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与患方沟通及告知不充分的不足，但与患者最终的状况不存在因果关系。陈振沪支付鉴定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穆世英至九院诊治，双方建立医疗法律关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当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及相当复杂性，故医疗损害赔偿必须以医疗机构在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患者的损害结果与医疗机构的不当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而对于医疗行为是否违反诊疗常规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认定外，还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相关专家作出判断。本案中，陈振沪、九院之间的医疗争议经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结论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上述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分析客观、论证全面，具有证明力，法院依法采纳该鉴定意见为本案定责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陈振沪要求九院赔偿家属陪护误工费、回族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难予支持。然根据鉴定意见，九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与患方沟通及告知不充分的不足，且急诊接诊医师未按《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要求书写门(急)诊病历的行为亦经相关机关作出不良执业行为扣分处理，上述不足之处虽与患者最终的死亡状况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该行为致家属对患者死亡后果难以理解和接受，继而引发本案诉讼，法院酌情判定由九院给予陈振沪一定的补偿，且九院应分担本案医疗损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陈振沪的诉讼请求；二、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陈振沪2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当中，患者应当对行为违法性及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法院在判断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是否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除一般常理认知外，鉴于其高度专业性，一般需由具备丰富专业知识及临床经验丰富的医学专家予以判断。就本案医疗纠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进行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鉴材客观，鉴定意见均分析客观、说理充分，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是正确的。现鉴定结论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且医院虽有不足之处，但与患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陈振沪在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情况下，本院应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依据。由此，陈振沪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鉴于九院在诊疗过程中的不足之处而酌情确定对陈振沪的赔偿数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陈振沪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上诉人陈振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英超书 记 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