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兰，女，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鲁刚（李秀兰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易捷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正大街****。法定代表人：杨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秋燕，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剑，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兰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易捷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易捷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秀兰提起上诉后，经成都易捷公司申请，原审被告成都易捷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被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李秀兰申请，本院于2020年9月12日作出（2020）京01民终5937号裁定，依法将成都易捷公司变更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此后，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秀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鲁刚、马海东，被上诉人成都易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秋燕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抵押权理解为质押权缺乏法律依据。担保的设定只能依据法律规定，本案中我与成都易捷公司未签订过质押合同，我也没有将涉案车辆主动交付，双方之间不存在质押关系。2.成都易捷公司专门从事放贷业务，其提供的借款协议系格式合同，违约条款、抵押条款违反公平原则，加重我方责任，应当认定为无效。成都易捷公司强行占有涉案车辆时，我未偿还的本息不到4万，但违约金高达5.4万，而成都易捷公司拒不拍卖涉案车辆行使抵押权，违约金已经高达20多万，明显违背公平原则，抵押条款无效。3.成都易捷公司的行为涉及非法经营和“套路贷”，司法机关应当依职权调查，不应当维护其非法利益。成都易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秀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公司将涉案车辆开回并实际占有，符合质权人占有质物的特征，具有合同与法律依据。我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法人主体，依法经营，借款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如李秀兰认为协议存在瑕疵，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李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返还一辆北京现代牌轿车（车牌号：×××，发动机号：AA452103），价值约6万元；2.要求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支付无权占有车辆期间的车辆使用费（截至起诉之日为1万元）；3.要求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消除占有车辆期间的违章记录并缴纳罚款200元；4.要求对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李秀兰与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BJCDDY（2017）D030021号《借款协议》，李秀兰因生意周转向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借款65000元，借期24个月，自2017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8日，月利率1.033%；该合同约定抵押权实现方式：如果李秀兰任何一期出现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履行按时足额还款，李秀兰同意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有权立即取回抵押车辆并授权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通过公开市场变卖方式对抵押车辆进行处置；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同意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在抵押期间由李秀兰继续使用和保管，李秀兰同意随时接受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对车辆的检查。李秀兰借款出现逾期或违约，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有权将抵押车辆开回保管，开回车辆产生的费用由李秀兰承担，开回车辆费用三环内5000，超出三环10000。同日，李秀兰与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签订《抵押合同》，该份合同未将李秀兰逾期还款作为占有抵押物的情形之一加以约定。同日，李秀兰还在一份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打印好的承诺书上签字，承诺每期到期后5日不还款，出借人有权处置抵押车辆以还清借款。李秀兰将名下北京现代轿车（车牌号：×××，发动机号：AA452103，购车日期：2010年7月7日）抵押给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因李秀兰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形，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通过GPS定位，对李秀兰停放中的抵押车辆进行了扣押。同年11月30日，李秀兰收到该车辆违章通知，李秀兰未交罚款。在李秀兰逾期还款时，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通过交广易贷车贷部业务人员向李秀兰发短信催款。李秀兰于2018年2月16日之后未继续向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还款。诉讼中，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表示车辆存放在仓库中。对于车辆违章，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解释系车辆在不同仓库间转运途中所发生，交通罚款金额认可为200元，但不同意支付。另查，2017年3月8日，李秀兰就65000元借款与上海易贷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贷网公司）签订《宜贷网借款及居间服务合同》，易贷网公司作为借款居间方为李秀兰提供居间服务，借款的出借人由宜贷网自动记录，详见《出借人信息表》，为此，宜贷网公司收取李秀兰居间服务费。按照李秀兰签字的《借款协议信息补充表》，李秀兰自2017年4月7日起至2019年3月7日，每月等额本息还款3338.83元（包括还款本金、利息、居间服务费、风险金、咨询服务费），其中居间服务费66.08元、风险金130元、咨询服务费70.82元，应还本金和利息支付给出借人，融资服务费支付给宜贷网公司，风险金由第三方设立的专用账户监督管理，咨询服务费支付给易捷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称其不是借款出借方，而是借款居间方，其放贷资金来源于宜贷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李秀兰将涉诉车辆抵押给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双方之间的抵押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协议》约定如李秀兰出现逾期或违约，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有权将抵押车辆开回保管，此约定可理解为将抵押权变更为质押权。合同约定如李秀兰出现一期未按时足额还款，李秀兰同意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立即取回抵押车辆并授权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通过公开市场变卖方式对抵押车辆进行处置，此为抵押权实现的方式。以上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在采取保管和处理抵押车辆时应履行通知义务，其在未通知李秀兰的情况下通过GPS定位直接擅自将车辆开走，该行为明显不妥，但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李秀兰要求返还车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李秀兰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应妥善保管李秀兰的抵押车辆，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辩称交通违章发生于车辆在存放仓库转移途中，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故本院对于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未使用该车辆的辩称不予采信。因交通违章造成的罚款应由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承担，因车辆不做返还处理，李秀兰未交纳车辆违章罚款，损失未实际形成，双方之间因车辆的罚款和车辆使用费产生的纠纷，应另案解决，本院对李秀兰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秀兰诉讼请求。二审中，李秀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交通违章信息短信打印件6张，以证明成都易捷公司故意怠于行使抵押权，就是为了无偿占有、使用车辆，同时还能继续享有债权及利息。成都易捷公司制定的格式合同明显减轻自身义务，加重我的负担，造成不公平、不合理的结果，事实上取得了车辆所有权，又规避了流押条款；2.车辆年检信息打印件1张，以证明成都易捷公司完全支配了车辆，事实上取得了车辆所有权。对于上述证据，成都易捷公司发表如下意见：因未提交证据原件，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核，本院对李秀兰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成都易捷公司认可占有涉案车辆，称该车辆停放在北京市昌平区建河停车场内。涉案车辆于2017年11月30日08：54在左安门环岛北南向北，因违法行为，被交通技术监控设备记录。李秀兰于2017年12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李秀兰与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被成都易捷公司申请注销后，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成都易捷公司承担，对此成都易捷公司亦予以认可。故本案所涉上述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成都易捷公司承担。在签订上述相关合同后，李秀兰还在一份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打印好的承诺书上签字，承诺每期到期后5日不还款，出借人有权处置抵押车辆以还清借款。因此，按上述约定，在李秀兰未如期还款时，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有权占有涉案车辆。故李秀兰在未还清借款的情况下，要求成都易捷公司返还车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依合同可以占有涉案车辆，但其在未经李秀兰同意的情况下，无权使用该车辆。车辆违章信息显示，在成都易捷北京分公司占有涉案车辆期间，确实存在使用车辆的情况，故李秀兰要求成都易捷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李秀兰主张的使用费过高，本院根据该车辆的情况及当时市场行情酌情认定每个月使用费2500元，至李秀兰提起本案诉讼时2个月车辆使用费共计5000元。至于对车辆违章的处理，依法应由实际使用人到交通管理部门进行处理。李秀兰尚未支付违章罚款，其损失未实际形成，故对李秀兰要求成都易捷公司消除车辆违章记录并支付200元罚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需指出的是，虽然成都易捷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暂时占有涉案车辆，但其不能一直无限期地占有下去，其应积极主动按照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行使相关权利，尽快解决该纠纷。综上所述，李秀兰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二、成都易捷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秀兰截止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的车辆使用费5000元；三、驳回李秀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由李秀兰负担1444元(已交纳)，由成都易捷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111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李秀兰)。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由李秀兰负担1444（已交纳），由成都易捷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111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李秀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陈立新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