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丰林，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县人，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龙船镇王十万村王十万组。法定代表人：李丰林。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荣，湖南法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胜，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县人，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孟，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宇，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张蓓，女，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原审被告：李也，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炎陵县人，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何，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丰林、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万胜，原审被告张蓓、李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20）湘022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丰林、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涉案雇佣主体的认定存在错误。涉案主体只有李丰林个人，李万胜和李丰林之间是合法有效的雇佣关系，李丰林没有安排李万胜为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一审认定李万胜与李丰林和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均形成劳务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10月18日李丰林与张蓓签订的协议书中，合同乙方虽然为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但合同落款乙方签字方为李丰林个人，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未加盖印鉴，合同全部内容由李丰林个人履行，张蓓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到李丰林夫妇个人名下，因此该施工合同相对方应为李丰林个人，而不是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2、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付李万胜的伤残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李万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万胜在株洲市天元区桂花城居住、生活达一年以上的事实。3、一审未将水滴筹募集的40306元医疗费从李万胜已付医药费中扣除明显有悖水滴筹的宗旨。4、一审判决曲意隐瞒了搭架材料由发包方提供的事实，严重影响了原告受害的原因力认定；造成李万胜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是由发包方提供的用于搭设施工台面的木方断裂而致，并非施工方操作失误造成。5、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张蓓、李也免责显失公允。李万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蓓、李也辩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4796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08000元、伤残赔偿金1593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40元、鉴定费2240元等共计367064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蓓与被告李也系夫妻关系，被告张蓓、李也所有的位于株洲市渌口区××庄××栋的房屋，预作外墙仿石漆施工，2018年10月18日，被告张蓓与被告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建筑物涂装、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城乡基础设施建设等）就此签订了《协议书》，协议内容：甲方张蓓，乙方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外墙仿石漆施工，施工地点××庄××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协议落款乙方处由李丰林签名。原告李万胜由被告李丰林雇佣，从事李丰林安排的劳务活动，按日计算劳务报酬。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李丰林安排原告做外墙装修施工，2019年11月5日上午9时左右，原告在××庄××栋房屋喷涂期间，因踩踏的由被告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搭建的架木材料断裂，从约2.75米高处摔落，导致受伤。原告当即被送往株洲县中医院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2688元（由被告李丰林垫付），并于当天转院至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30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09613.27元（原告支付31061元，被告李丰林支付78552.27元），主要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ＧＣＳ＝8分。原告于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21日第二次于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2天，花费住院医疗费51735.53元（原告支付33735.53元，被告李丰林支付18000元）。原告2020年2月24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花费门诊费用821.1元。住院期间，被告李丰林聘请护理人员护理原告16天并支付护理费3200元，购买白蛋白1668元。原告于2020年5月27日委托株洲市湘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6月4日原告的伤情经株洲市湘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为9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36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用需人民币5000元或以临床合理确认。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2200元及鉴定照相费40元。鉴定后，原告于2020年6月5日至2020年10月14日期间花费后续医疗费4220.77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张蓓处借支15000元，用于支付原告的医疗费用，被告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张蓓出具有借条。被告张蓓出于人道向原告支付1万元。原告住院期间，原告的妻子发起水滴筹，募集40306元。原告李万胜自2018年10起居住在株洲市天元区××路××号泰山公馆桂花城17栋702号。原告李万胜因本次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经原审审核确定如下：1、医疗费166525.9元。凭票据可认定（株洲县中医院医疗费2688元+第一次住院费用109613.27元+第二次住院费用51735.53元+门诊费用821.1元+购买白蛋白1668元）。2、营养费2700元。原告诉请按照30元/天×90天=2700元计算。原审经审查认为，人体损伤后，需要补充必要的营养物质，以提高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的时间，根据原告的伤情及鉴定意见营养期90日，原审酌情认定营养费为30元/天，故营养费可计算为30元/天×90天=2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原告诉请按照60元/天×52天=3120元计算。原审经审查认为，原告诉请的伙食补助费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4、后续治疗费5000元（含2020年6月5日至2020年10月14日期间已花费后续治疗费4220.77元），凭鉴定意见原审予以确认。5、护理费14000元（10800元+李丰林聘请护理人员3200元）。原告诉请按照120元/天×90天=10800元计算。原审经审查认为，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原告的护理费计算合理，原审予以支持。6、误工费29636.44元。原告诉请按照300元/天×360天=108000元。原审经审查认为，原告并未提供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材料（收入证明、银行流水、纳税凭证等），根据原告从事建筑行业，故其误工损失可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的年平均收入标准51025元/年计算该损失。原告受伤时间是2019年11月5日，株洲市湘润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时间是2020年6月4日，鉴定伤后误工期为36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原告的误工时间应认定为212天，故误工费计算为:51025元/年÷365天×212天=29636.44元。7、伤残赔偿金159368元。原告诉请残疾赔偿金按照39842元/年×20年×20%=159368元计算。原审经审查认为，原告虽为农村居民，但其提供了在城镇居住的社区证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原告经司法鉴定为9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9842元/年×20年×20%=159368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原告伤情，原审予以认定。9、交通费1040元。原告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是交通费属于必要且合理的支出，考虑原告居住地及住院进行治疗的实际情况，原审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40元。10、鉴定费2240元，凭票据予以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93630.34元，其中被告李丰林垫付医疗费、护理费104108.27元（医疗费100908.27元、护理费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按照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直接受雇于被告李丰林，并经李丰林安排为被告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原审认定，原告与被告李丰林及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均形成劳务关系。被告李丰林、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原告的雇主，在原告提供劳务时应当对原告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避免事故的发生。现原告在提供劳务时受伤，被告李丰林、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损失发生负有相应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李丰林、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其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登高作业时有可能发生的危险，其忽视安全注意义务，致使事故发生时自身遭受损害，其对损害的发生负有相应的过错。原告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酌情确认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张蓓、李也将房屋外墙仿石漆施工承包给被告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经营范围，对此被告张蓓、李也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被告辩称协议只有李丰林签字，合同相对方应为李丰林个人，原审经审查《协议书》上已注明甲方张蓓，乙方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李丰林作为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名，是履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被告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为协议相对方，对被告李丰林的辩称意见原审不予采纳。关于水滴筹款40306元，被告李丰林、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应从医药费中予以扣除，原审认为“水滴筹”主要目的是帮危扶困，是资助者根据求助信息基于慈善目的自愿实施的无偿赠与行为，求助者和不特定的资助者形成民事赠与法律关系，如在赔偿款中扣减“水滴筹”款项，则减轻了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使“水滴筹”变成了对侵权人的资助，背离了爱心捐助人士的初衷，原审对被告李丰林、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93630.34元,由原告自行承担20%；由被告李丰林、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0%，即314904.27元，扣除被告李丰林已支付的104108.27元，还应支付原告21079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丰林、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万胜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210796元；二、驳回原告李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上述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5.96元，减半收取3402.98元，由原告李万胜承担1402.98元，由被告李丰林、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审对雇佣主体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对李万胜伤残赔偿标准的认定是否恰当；3、水滴筹的费用是否应当在医药费中扣除；4、原审被告张蓓、李也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焦点1，张蓓与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其位于××庄××栋的外墙仿石漆施工发包给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李丰林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在施工过程中，李万胜受李丰林雇佣从事李丰林安排的劳务活动，原审据此认定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李丰林系李万胜的雇佣主体，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焦点2，李万胜提供了株洲市渌口区龙船镇河包村村民委员会的外出务工证明及株洲市天元区栗雨街道菱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证实李万胜长期工作、生活在城镇，并非以务农为生活来源，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焦点3，水滴筹是资助者根据求助信息基于慈善目的自愿实施的无偿赠与行为，受赠人的主体是特定的，故求助者得到赠与并不能当然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要求水滴筹的费用从医药费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4，张蓓将其位于××庄××栋的外墙仿石漆施工发包给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经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发包人只有明知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才承担责任，本案中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张蓓、李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丰林、株洲锦盛涂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1.94元，由上诉人李丰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焦平审判员  段郴雯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姜胜强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