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89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宁波中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法定代表人：应飞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寒，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易文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得馨，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楠，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宁波中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百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异20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一中院在执行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与中百公司仲裁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6）穗仲案字第5753号裁决；执行案号：（2020）京01执749号]过程中，中百公司向该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撤销受理的（2020）京01执749号执行案件。北京一中院查明，中建四局与中百公司仲裁纠纷一案，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6）穗仲案字第5753号裁决，裁决：（一）中百公司就天津九策高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欠付的全部债务526525027．5元向中建四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此案仲裁费3551300元由中百公司承担（该费用已由中建四局预缴，本会不予退回，由中百公司迳付中建四局）。仲裁裁决生效后，中建四局向北京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20年07月23日立案执行。北京一中院另查明，被执行人中百公司持有的北京首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33．33%的股权（以下简称案涉股权）。该院于2020年7月29日冻结案涉股权，冻结期限三年。北京一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该案执行依据为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6）穗仲案字第5753号仲裁裁决，根据上述规定，应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该案中，被执行人中百公司持有的首创公司33．33%的股权所在地在该院辖区，中建四局向该院申请执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百公司所提异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中百公司提出的异议。中百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北京一中院“机械”地套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驳回我方的管辖权异议，完全无视了该条的立法本意和目的。我方认为该条确立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作为管辖的联系点，系基于当地法院更便利处理财产的原则，从而提高执行效率，减少执行成本，然而如果被执行的财产全部不是在财产所在地而是其他地方，或者所在地的财产根本就无法执行，则完全违背了上述条款的立法本意。本案中，目前被北京一中院实际查封的财产或者拟执行的财产所在地均不是北京，实际上已经完全脱离了“财产所在地”的概念。北京一中院据此继续受理执行案件，完全违背该条立法的本意。二、作为北京一中院受理联系点的“首创公司”股权事实上已无任何价值，不属于财产；中建四局明知首创公司营业期限届满且严重资不抵债，故意扩大其股权价值并以此为联系点在北京一中院申请执行。我方认为对于“财产”的定义，应理解为具有“价值”，即该财产可实际执行变现，如该财产不具有价值，则不应属于上述规定中财产的范围。从目前情况来看，首创公司经营期限到2014年11月9日终止，此后一直关闭歇业。根据2014年该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为-1237万元，已经完全资不抵债，目前已被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同时，2005年3月26日，上海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信长会计报字（2005）第10600号），确认我方于2004年对首创公司的长期股权投资全额计提减值准备符合会计准则，其计提原因为预计可收回金额低于长期投资账面价值。从会计角度分析，我方对首创公司的股权投资账面价值已经为零。因此，该公司的股权已毫无价值，无法满足财产的内在要求。更重要的是，首创公司自2014年11月经营期限到期后，如果其仍旧是延续经营的状态，工商管理部门应依法要求停业并作出“吊销”的处理，而首创公司至今在工商登记中仍显示“开业”状态，实际上完全是工商管理部门的不作为而导致。还需说明的是，查询首创公司以往工商登记的年度报告，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五年均无我方作为股东的信息，但2020年突然出现我方作为股东的信息。工商登记信息多年来一直有误且信息混乱，说明首创公司多年来一直未进行年检报备，这表明首创公司确实已停业多年，严重资不抵债，因此首创公司的股权早就失去了财产应当具备的价值。三、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的规定，在法院受理首创公司的破产申请后，案涉股权应当解除保全冻结措施。所以，案涉股权经第三方上海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市场监管机构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确认、司法机关北京一中院受理破产申请，已不仅是我方单方认为案涉股权不具有价值，而是多个权威机构直接或间接证实案涉股权已无实际价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北京一中院不应当对已无实际价值的案涉股权进行冻结。四、我方在北京没有可供实际执行的财产，我方住所地在宁波，日常经营和全部营业活动也都在宁波。从被执行人所在地法院确定执行管辖出发，执行案件由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更为合适。五、北京一中院在管辖有异议的情况下立案，并超额冻结我方资产。2020年7月23日，北京一中院作出执行立案决定，并于2020年7月27日查封我方所有的银行账户资金，冻结额度均为5．3亿元，之后又冻结我方持有的西安银行股权，冻结股权市值超过5．36亿元。在已超额冻结我方资产的情况下，于2020年7月29日才冻结案涉股权。上述执行过程有偏袒中建四局之嫌，因此移送执行案件更有利于公平、公正地执行。六、我方提起管辖权的初衷，并不是想赖账不还，而是为了确保有效执行裁决书的同时，能充分地保障我方及广大股民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贵院撤销（2020）京01执异205号执行裁定，支持我方的执行异议请求，纠正北京一中院的不当行为。中建四局辩称：一、财产所在地法院取得执行管辖权与所在地被执行人的财产价值高低无关。二、根据管辖恒定原则，即使立案后首创公司被注销，亦不影响北京一中院的管辖权。三、被执行人提出的超标的额查封事宜与管辖权异议无关。综上，请求贵院驳回复议申请人中百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异205号执行裁定。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首创公司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登记的住所地为北京市xxxx。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的财产为股权的，该股权的发行公司住所地为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本案中，执行依据是生效的仲裁裁决。根据上述规定，应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中百公司持有首创公司33．33%的股权，首创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在北京一中院的辖区范围内。北京一中院以（2020）京01执749号案件立案执行，符合法律关于执行管辖的规定。中百公司所提案涉股权实际价值应当认定为零，不是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应作为管辖权确立的依据，执行案件由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管辖更为合适的复议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异205号执行裁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宁波中百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执异20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雷运龙审 判 员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袁 楠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