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富强，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法定代表人：叶蓁蓁，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洁，女，1995年1月1日出生，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乐陵市。上诉人高富强因与被上诉人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人民网）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742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富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人民网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相关规范性文件不符。人民网曾多次非法使用高富强的作品，本案中使用涉案作品直到提起诉讼才删除，侵权时间较久，确定赔偿数额时应予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人民网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人民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富强的上诉意见。人民网与《中国妇女报》签有协议，涉案作品从《中国妇女报》转载，属于合理使用。关于转载时未给高富强署名的事实，人民网愿意当庭向高富强赔礼道歉。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合理，人民网予以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高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网向高富强出具加盖其公章的书面道歉信，并将该道歉信在网站“人民网”（域名people.com.cn）首页予以登载，连续置顶时间不少于七天，且两年之内不得删除；2.人民网赔偿高富强经济损失6000元；3.赔偿因未给高富强署名赔偿精神损失3000元；4.人民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富强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作品《为封杀无良司机叫好》的文章在中国妇女报发表的截图，证明文章署名为高富强，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民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作品为职务作品，高富强仅享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为证明侵权事实，高富强提交：“sohu.com”于2017年6月22日发表的文章《对侮辱女性，骚扰女性说不！为封杀无良司机叫好！》截图，该截图左上角账号名称为“人民网”、“人民网”ICP备案信息截图；《电子数据保全证书》，证明侵权行为在取证之时一直存在。人民网对文章截图及《电子数据保全证书》不认可。人民网提交《搜狐网-人民网信息合作协议书》证明涉案“人民网”搜狐号由搜狐公司进行运营，人民网并未实施涉案侵权行为。高富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协议是人民网与搜狐公司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文章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涉案作品署名“高富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作者为高富强。人民网主张涉案作品系职务作品，但其未提交涉案文章系高富强为完成《中国妇女报》主办单位的工作任务而创作的作品，亦未提交涉案文章著作权归属的相关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高富强作为涉案作品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关于人民网是否侵权一节，人民网主张搜狐号“人民网”为搜狐公司运营，涉案作品并非其上传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搜狐网-人民网信息合作协议书》可以看出搜狐号“人民网”为人民网主办，其应当对该账号中发布的内容承担法律责任，其委托第三方运营管理该账号并不构成其不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事由，人民网的抗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人民网未经高富强许可，在其主办的“人民网”搜狐号中发布涉案作品的行为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且未给高富强署名，侵害了高富强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礼道歉一节，因人民网侵权情节比较轻微且高富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控侵权行为致使其名誉受损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本案高富强的实际损失以及人民网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侵权持续时间、文章知名度、创作难度、人民网主观过错等侵权情节酌情确定。关于精神损失一节，人民网虽使用涉案作品，但未对涉案作品进行歪曲、篡改，未给高富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对高富强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赔偿高富强经济损失89元；二、驳回高富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高富强申请提交（2019）京73民终305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二审证据，证明本案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低。人民网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涉案文章、平台与本案不类似，故赔偿数额不应相同。另，人民网当庭就涉案作品未署名情况向高富强道歉。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一审中，高富强提交了涉案作品在《中国妇女报》发表的截图，证明其为涉案作品作者；人民网虽称其与《中国妇女报》签订有转载协议，涉案文章系高富强为完成《中国妇女报》工作任务而创作的职务作品，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情况，认定高富强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无不当。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高富强为作者且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是否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人民网称其与《中国妇女报》签订有转载协议，但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交相关协议，故本院对其此项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人民网使用了涉案作品，且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权利人许可，结合本案中高富强的诉讼请求及上述关于涉案作品权属的认定，本院认定其使用行为构成侵害高富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高富强上诉称人民网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人民网在转载涉案文章时未对作者高富强署名，侵害了高富强的署名权。第二，人民网虽不能提交其与《中国妇女报》的转载协议，但其主观认为其系合法转载，在转载高富强为作者的文章时标注了来源为《中国妇女报》，并对其中大多数文章进行了规范的署名，本案涉案文章在转载中未予署名系少数情况。综上，人民网虽侵害高富强的署名权，但侵权情节比较轻微、侵权故意不大、对高富强造成的损害程度和影响范围较小。高富强于一审中提出的要求人民网出具加盖公章的书面道歉信，并将该道歉信在网站“人民网”（域名people.com.cn）首页予以登载，连续置顶时间不少于七天，且两年之内不得删除的起诉请求，与人民网的侵害署名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不相适应；本院审理中，人民网当庭主动进行了赔礼道歉，应认定人民网已就其涉案侵权行为进行了程度相应、方式适当的赔礼道歉，足以抚慰高富强之精神损害。鉴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生了新的情况，本院不再另行判令其赔礼道歉。关于经济损失，高富强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低。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高富强的实际损失、人民网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侵权持续时间、文章知名度、创作难度、人民网主观过错等因素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适当。高富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高富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富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