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凯，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海南省科学院研究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然，北京联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年春生物医药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法定代表人：刘宝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浩，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年春生物医药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年春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6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万年春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借款合同的目的认定根本错误。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保证爱地那菲药物研发工作顺利进行，保证公司正常经营。而陈凯设法克服了研发障碍，在有限的资金下完成了药物研发，爱地那菲药物被万年春公司实际控制人私自卖出获取巨额利益，借款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2.陈凯已经部分履行了合同。本案借款是由万年春公司欠付陈凯的薪资转化而来的。2015年股灾后，北京大量投资公司将投资款转民间借贷，法院一般对此亦持认可态度。一审判决直接要求陈凯另案处理并在本案中直接认定没有支付借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中运用质疑之多，实属罕见，且不符合一般人对事实的理性判断。4.《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是双方一致意思表示，构成民间借贷合同的组成部分，借款合同只是补充合意。一审对《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没有依法认定。5.陈凯所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所述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人为制造疑点，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违背公平原则。6.一审审查认为万年春公司股东是陈凯和李春花，但是陈凯从未作过公司的股东。万年春公司辩称，不同意陈凯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陈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清楚证明陈凯根本没有履行借款合同项下给付借款的义务，也没有权利基于借款合同的担保条款和抵押合同的约定取得万年春公司房产，房产抵押登记依法应当予以解除。陈凯混淆欠薪确认书中的424万元款项就是本案项下的款项，一审已经认定清楚。如果按照陈凯的说法，所谓的欠薪确认书的424万元就是本案的借款，在借款合同中应当予以明确，事实上本案的借款合同非常清楚就是陈凯向万年春公司支付600万元的借款，并没有所谓的欠薪折抵借款的表述，从欠薪确认书出具的时间也是不准确的，确认书是在原审第三次庭审中提交，距离万年春公司起诉已经一年时间，而且是陈凯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后才出现了欠薪确认书，说明陈凯是为了在不支付借款的同时占有万年春公司房产抵押权利，才伪造了相关的协议。一审询问时，陈凯也没有提出转借款，所以原审法院对该情况已经作了充分的查明。本案作为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纠纷，证明借款已经支付，这应该是陈凯的举证责任和义务，而陈凯并没有举证证明履行了借款合同项下支付600万元的义务。万年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2年6月24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及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判令陈凯立即办理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11层B座##房产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对房产抵押登记予以注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4日，抵押人万年春公司（甲方）与抵押权人陈凯（乙方）签订《抵押合同》。合同写明的主要内容包括：主合同中主债权数额为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8月20日；抵押物担保本金数额600万元，双方议定本合同项下抵押物价值700万元；借款利率为18‰（月息），利随本清；抵押物座落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B座##（167.22平方米）、B座##（333.28平方米），房产证分别为京房权证海其移字第XXXX号和第XXXX号。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万年春公司公章，乙方处有“陈凯”签字。2012年6月30日，出借方陈凯（甲方）与借款方万年春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写明：“乙方因为经营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并提供房产（地址：（地址：海淀区信息路****##押……第二条借款用途：用于支付工资、补充江苏万年春生物医药高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购买专有技术等。第三条借款金额：人民币陆佰万元整。第四条借款利率：18‰（月息），利随本清。第五条借款和还款期限：1.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20日起至2013年8月20日止。2.借款期满一次性还本付息完毕。第六条担保条款：1.乙方用房产做抵押……第七条违约责任：乙方如逾期不还借款，甲方有权追回借款，并按约定利率的二倍加收罚息……本合同正本一式三份，甲方、乙方、抵押登记机构各执一份。”该合同落款处，甲方有“陈凯”的签字，乙方处加盖了万年春公司公章。2012年8月13日，抵押人万年春公司与抵押权人陈凯到房产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了案涉房产的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关于陈凯提供借款的情况，陈凯主张，其曾向公司转账40万元。陈凯提交的三张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显示，其于2006年8月17日给万年春公司转账20万元，于2006年8月29日给万年春公司转账10万元，于2006年9月2日给万年春公司转账10万元，每一张对账单的备注部分均标注：房屋抵押借款。同时，陈凯陈述，该40万元，万年春公司已经向其清偿，清偿款项的来源是2012年9月万年春公司的增资款，但表示已经记不清具体细节和归还形式。陈凯主张，其还以万年春公司对其历年的欠薪本息作为出借款项。陈凯提交了《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该协议写明：2005年10月至2007年5月，陈凯的工资为100万元，由于该工资未支付给陈凯，按照年利率10%计算，连本加息合计欠陈凯161万元；2007年6月至2012年5月，逐年的月薪分别为3万元、3.3万元、3.63万元、4万元、4.4万元，由于该工资未支付给陈凯，按照年利率10%，连本加息合计欠陈凯263万元；累计欠陈凯424万元。由于该款仍未支付，欠薪转为借款，特此给予确认。借款利息按照年利息15%计算。该款应在2015年5月31日前还清，但是陈凯先生可在任何时候要求万年春公司偿还借款。协议落款处盖有万年春公司公章、刘宝顺的人名章，并有陈凯签字，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关于该协议书的形成过程，陈凯主张当时是由刘宝顺的儿子刘特蕾加盖印章予以确认的。就陈凯陈述的借款构成情况，万年春公司陈述，因陈凯主张40万元的借款、还款都已完成，故万年春公司不再就此方面的证据质证。对陈凯主张的以欠薪作为借款，万年春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在本案涉及争议的第一次诉讼过程中，直至第三次庭审时陈凯才出示了《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如果该协议是真实存在的，陈凯应该在第一时间就会提交；从双方历次行政诉讼判决书中可以看出，公司的公章掌握在陈凯手中，该协议是陈凯杜撰的；该协议书显示的陈凯的薪资标准，与陈凯所提交的另一证据《聘书》中所显示的薪资数额不能对应。陈凯为证明其在万年春公司的任职情况、薪资情况，提交了《聘书》《全权委托书》《委托书》《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2009年度海淀区重大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使用合同书》、海南省科学院聘书、海南省科学院任命书、泰州市关于确定2011年度“泰州市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引进人才的通知、《聘用合同》《评估报告》等证据，拟证明：万年春公司（刘宝顺）知悉并认可陈凯任公司总经理一事，陈凯负责主持公司日常工作；陈凯是国家认定的高层次人才，其研发的专利价值约1.5亿，其能力和万年春公司给予的薪酬待遇完全匹配，在万年春公司的关联公司中，陈凯的薪资亦极高。以上陈凯提交的证据中，《全权委托书》的出具日期为2010年3月8日，出具人为刘宝顺，写明：“兹委托我公司总经理陈凯同志代表我与绵阳签约（爱地那非1.1类创新西药项目）。陈凯同志签约全权代表我，由我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陈凯同志签约即等于我本人签约。（此委托书有效期从2010年3月8日至2010年6月8日）”。《委托书》的出具日期为2011年12月29日，出具人为刘宝顺，写明：“兹决定由陈凯总经理组织爱地那非申报事宜，在申报中和申报后果，一切后果均由我公司承担。与申报人陈凯总经理无任何过失关系。”《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的形成日期为2008年1月8日，载明万年春公司的股东刘宝顺、李春华一致审议通过总经理陈凯的2007年底总结报告及财务决算报告。万年春公司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承认陈凯曾经确实在万年春公司担任高管，做过一些工作，但认为此与本案的借款、抵押无关，主张如果确实存在欠薪问题，也应当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而非自行制作借款合同，抵押公司房产。陈凯提交的《聘书》写明：“陈凯先生：兹聘任您为北京万年春生物医药高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聘期自2007年6月1日至2012年6月1日。聘期第一年每月工资3.0万元，以后每年月工资增加10%。”落款处盖有万年春公司公章，日期为2007年5月31日。万年春公司主张该证据显示的薪资水平与《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中确认的薪资并不一致。陈凯提交的《2009年度海淀区重大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使用合同书》、海南省科学院聘书、海南省科学院任命书、泰州市关于确定2011年度“泰州市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引进人才的通知、《聘用合同》《评估报告》等证据，显示2013年、2019年时，泰州、海南等地有关政府部门或科研机构确认陈凯为创新创业人才、科研人才。万年春公司对该类证据均不予认可。经查，陈凯与李春花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3月1日登记结婚。再查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一中行再终字第5006号行政判决，依法撤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的京工商海注册企许字（2012）0378755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中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该判决书确认了如下相关事实：2012年8月23日，万年春公司向海淀工商分局申请企业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由刘宝顺变更为王静，同时提交了载有刘宝顺签字、签署日期为2012年5月26日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海淀工商分局对万年春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后，当场作出京工商海注册企许字（2012）0378755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准予变更登记。2013年6月28日，刘宝顺因不服上述变更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鉴定书，鉴定结论是《授权委托书》上“刘宝顺”的签名字迹与打印内容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写“刘宝顺”签名、后打印内容文字，“刘宝顺”的签名为若干年之前书写。另查明，刘宝顺于2006年7月17日至2012年6月29日期间居住于加拿大。刘宝顺在2006年去加拿大前曾留有空白委托书，该委托书中有“刘宝顺”签字，以及“委托书”“北京万年春生物医药高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签字生效）”“2006年月日”的打印字体，纸张为A4规格。2012年6月25日李春花从北京出境并于当日进入加拿大，7月25日从北京入境回国。2018年9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行再15号行政判决，对前述（2014）一中行再终字第5006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再查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再终字第5009号行政判决书记载：2012年9月11日，万年春公司向海淀工商分局申请企业变更登记，申请将公司住所由北京市海淀区五道口东升园7条东部**1门**变更为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将注册资本由236万变更为736万，将实收资本由236万元变更为546万元，将公司股东由李春花、刘宝顺变更为陈艳阳、李春花、刘宝顺，并变更公司章程等。海淀工商分局对万年春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后，当场作出京工商海注册企许字（2012）03788##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变更登记。2013年6月28日，刘宝顺因不服上述变更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行政判决，依法撤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的京工商海注册企许字（2012）03788##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中对住所、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股东及认缴和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的变更登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7）京行再14号行政判决，对前述（2014）一中行再终字第5009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再查三：万年春公司曾于2015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与本案诉求一致的诉讼，一审法院分别于2015年11月23日、2016年6月6日、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8日、2017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所涉证据《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陈凯在2016年6月27日该案第三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提交。该案审理过程中，因涉及程序障碍，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万年春公司的起诉。2018年9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行再14号、15号两案的行政判决后程序障碍消除，万年春公司重新提起本案诉讼。另，万年春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李春花私自与陈凯签订，但万年春公司对其行为予以追认；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早已届满，但陈凯并未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万年春公司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万年春公司主张解除《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依据为陈凯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出借款项，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早已届满，万年春公司并未实现获得借款的合同目的。围绕万年春公司的主张，本案应当审查陈凯是否实际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借款。陈凯主张其实际提供借款464万元，包括2006年8月、9月期间转入公司的40万元，以及2005年10月至2012年5月期间万年春公司欠付陈凯的薪资本息424万元。就转账40万元，陈凯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庭审中，陈凯自认该款项公司已经向其清偿。就陈凯所主张的以2005年10月至2012年5月期间万年春公司欠付陈凯的薪资本息424万元作为本案合同所涉的借款，双方发生争议。就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陈凯提交了《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佐证其主张，万年春公司对该证据予以否认。关于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存在如下疑点：1.《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抵押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4日，《借款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30日，从时间顺序而言，若确定以万年春公司对陈凯的欠薪作为借款的一部分，为何落款时间在后的《抵押合同》《借款合同》中对已经确认欠付陈凯薪资本息424万元、且需用该款项折抵陈凯应支付的借款金额的情况未提及只言片语。2.若《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中确认的薪资本息应用于折抵陈凯应当向公司履行的提供借款的义务，为何签订在先的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按照年利息15%计算，该款应在2015年5月31日前还清”之内容后，签订日期在后的《抵押合同》《借款合同》中约定陈凯向公司提供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8月20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3.在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刘宝顺将于2012年6月29日回国的情况下，为何会在2012年6月15日作出所涉金额甚巨的《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依据常理，如确实涉及该协议书所载的相关情况，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即将回归公司主持工作之际，理应等待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回归公司后再行处理。4.《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向陈凯借款600万元的用途为：用于支付工资、补充江苏万年春生物医药高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购买专有技术等。依据该借款用途，说明万年春公司当初向陈凯借款，应当具有迫切的资金需求。但依据陈凯在本案中的举证，其所陈述的提供借款的方式，《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存在的意义仅是为确认陈凯的权利而服务，这显然与《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应当具有的真意不符。5.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但凡涉及公司的重大事项需要刘宝顺进行授权或者确认，刘宝顺一贯以自行书写的方式进行明确，而《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抵押合同》《借款合同》上，为何均只是加盖了公司的公章、刘宝顺的人名章，没有一份合同是由刘宝顺亲自签字。尤其是落款日期晚于刘宝顺归国时间的《借款合同》上，为何也无刘宝顺的签字确认。就以上疑点，陈凯并未作出任何合理的解释。而本案无法忽视的一个事实是，彼时万年春公司仅有刘宝顺、李春花两名股东，但刘宝顺长居国外，国内工作由李春花、陈凯夫妇主持，公司置于该二人的掌控之下。另，结合刘宝顺与李春花等人自2013年6月28日持续至2018年9月20日的关于公司相关工商变更登记争议的行政诉讼，可知刘宝顺与李春花、陈凯夫妇就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权限存在重大争议。现陈凯以形成过程存疑的《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主张其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不应予以采信。综上，陈凯所主张的实际提供的借款40万元，其自认万年春公司已经清偿，而就《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约定的其他款项，陈凯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现万年春公司以借款目的未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万年春公司在庭审中认可陈凯曾在万年春公司工作，若陈凯与万年春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关于薪资的争议，陈凯可另行主张权利。《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解除后，陈凯不再享有抵押权，其应当协助万年春公司办理案涉房屋解除抵押登记的手续。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万年春公司与陈凯于2012年6月24日签订的《抵押合同》、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2.陈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万年春公司办理解除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11层B座##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本院二审期间，陈凯共提交8组30份新证据。万年春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发表其他质证意见。万年春公司未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院对陈凯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陈凯认可其已就《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涉及的陈凯薪资提起了劳动争议仲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凯与万年春公司于2012年6月24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及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陈凯上诉主张《借款合同》之目的是为保证爱地那菲药物研发工作顺利进行和万年春公司正常经营，《借款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凯应当就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600万元的用途为用于支付工资、补充江苏万年春生物医药高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购买专有技术等，陈凯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合同目的且借款已实际交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对于陈凯所述《借款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万年春公司以借款目的未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陈凯上诉主张《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是双方一致意思表示，构成民间借贷合同的组成部分，《借款合同》只是补充合意，陈凯已经部分履行了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6月15日、2012年6月24日和2012年6月30日，而其中在后签订的《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并未提及《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中关于万年春公司欠付陈凯的薪资本息424万元折抵陈凯应付借款金额的问题，且《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款项应在2015年5月31日前还清，借款利息按照年利息15%计算，但《抵押合同》《借款合同》中约定陈凯向公司提供借款60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8月20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前后矛盾，不合常理；其次，一审已查明，万年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宝顺于2006年7月17日至2012年6月29日期间居住于加拿大，刘宝顺并未认可《关于欠薪确认协议书》由其本人签署，陈凯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宝顺对此知情或认可。陈凯关于欠付陈凯的薪资本息424万元应视为案涉借款实际交付万年春公司金额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凯可就其与万年春公司之间的薪资争议另行依法解决。综上所述，陈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剑书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