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虹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北京金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庆，北京金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国华，男，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龙王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中国香港），大陆经营地址：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蓬南镇玉旌广场E幢3单元2楼1号。 负责人：王庆楠。 上诉人四川长虹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长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国华、龙王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王教育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长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于庆，被上诉人龙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被上诉人龙王教育公司的负责人王庆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长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龙国华、龙王教育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龙国华主体不适格。龙王教育公司未在《长虹东城时代幼儿园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买卖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上签章或签字，且其未在案涉房屋有关协议及合同解除前对《补充协议》进行追认。龙王教育公司与龙国华存在利害关系。在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解除后，龙王教育公司在庭审时才提出追认《补充协议》效力已不能产生追认的法律效力。该《补充协议》对龙王教育公司及四川长虹公司均未发生法律效力，龙国华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案涉房屋并未达到交付时间，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因消防等问题发生争议。《长虹东城时代幼儿园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买卖协议》（以下简称《买卖协议》）及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约定，在龙王教育公司付清房款后，四川长虹公司才有交付义务，而龙王教育公司仅支付了定金100万元，案涉房屋根本未达到交付时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四川长虹公司未收到任何整改通知，龙国华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中其因地下空间消防问题要求四川长虹公司进行整改或由此拒绝付款。（三）四川长虹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存在“先违约”行为。地下990平方米无消防设施符合《买卖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四川长虹公司的设计、施工等建设行为都经过了政府部门的行政审批，并合法取得了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四川长虹公司的交付不符合交房条件”。（四）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合法解除，四川长虹公司有权不退还已收取的100万元。四川长虹公司依约依法行使了合同单方解除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案涉房屋有关《买卖协议》及合同均已合法解除。故，一方面龙国华并非案涉房屋买受人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人，其无权主张解除四川长虹公司与龙王教育公司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另一方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早已合法解除，因此，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认为地下空间1800平方米为幼儿园的附属设施无依据。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采信的关键证据，四川长虹公司与案外人所签的《长虹东城时代幼儿园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买卖协议》系复印件，存在龙国华获取该协议的途径不合法、当庭未与原件核对一致及与《房屋交易与产权管理信息查询单》（广元市房地产管理处出具）备案的案涉房屋新买受人不一致的情形，该协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且庭后法院也未通知四川长虹公司核对该协议的原件，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其次，一审法院在未现场勘查也未主动调查案涉房屋相关政府审批文件或询问政府有关部门验收的情况下，以推断的方式认定案涉地下空间未进行消防验收，否定了政府相关部门对该项目进行的一切审批、验收等工作。最后，一审判决实质上将“无消防设施”与“未进行消防验收”两个概念混淆。根据设计图纸，990平方米的地下空间因是封闭空间故未设计消防设施，而其余地下空间均有消防设施，案涉工程整体经过了消防等各政府有关部门的验收。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问题，根据《买卖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付清房款后四川长虹公司才有交付房屋的义务，一审判决认为龙国华逾期付款可以行使抗辩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不当，四川长虹公司作为国有大型企业，一贯依法合规经营，案涉建设工程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府部门的要求进行了设计审查及竣工验收，四川长虹公司根本无任何违约行为，而买受人无正当理由的逾期付款行为直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四川长虹公司多次催收无果，被迫行使了解约权，并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四川长虹公司的合法权益。 龙国华辩称，一、龙国华作为原审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二、四川长虹公司的交房义务先与龙国华的付款义务。在四川长虹公司按约向龙国华履行交房义务前，龙国华有权拒绝履行后续的付款义务。四川长虹公司从未向龙国华发出交房通知并履行交房义务。三、案涉房屋存在的问题不仅限于地下室990平方米无消防无通风的问题，还存在实际建设与设计图纸不一致问题、围墙破裂、地下室无消防通风设施的问题。四、案涉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尚未解除，本案龙国华基于案件事实有权请求法院依法解除该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龙国华有权要求四川长虹公司退还购房款。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四川长虹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龙王教育公司辩称，同意龙国华的答辩意见。 龙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四川长虹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与龙王教育公司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决四川长虹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房款100万元；3.判决四川长虹公司承担从缴房款之日起至所缴房款退还之日止，所缴房款按年利率24%付龙国华资金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四川长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长虹公司于2014年5月25日与龙王教育公司签订了《买卖协议》，在该协议中双方约定由龙王教育公司出资从四川长虹公司处购买长虹东城时代幼儿园，在协议中对幼儿园的物业构成约定：地上建筑：约1759㎡；幼儿园活动场地及门口附属停车位：约1880㎡；地下空间：约1800㎡（其中使用面积约990㎡，有产权车位35个），协议第三条中约定龙王教育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双方在2014年9月30日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定金自动转为首笔房款。2014年6月24日，龙王教育公司向四川长虹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2014年9月30日，龙王教育公司与四川长虹公司签订了关于长虹东城时代幼儿园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2016年5月5日，四川长虹公司与龙国华签订了《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中，四川长虹公司同意将商品房买卖的买方变更为龙国华，龙国华也同意成为买房一方。在房屋交付过程中，因地下空间的消防问题，双方发生了争议，龙国华要求四川长虹公司整改并拒绝接收房屋。四川长虹公司于2017年4月5日向龙王教育公司发出了《关于解除幼儿园房屋买卖协议的告知函》，载明因龙王教育公司未按期履行《买卖协议》，为此，将解除该《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2017年5月3日，四川长虹公司就同样的内容向龙国华发函，也指出因龙国华原因而提出解除《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四川长虹公司在给龙王教育公司和龙国华的函中均表明由于龙国华和龙王教育公司的原因将不退还定金。2017年6月14日，四川长虹公司将争议之房卖与了第三方曾现群。在四川长虹公司与曾现群的买卖协议中就地下空间的内容约定为：地下空间：约990㎡，无产权，无消防、通风等设施。龙国华和龙王教育公司均于2018年3月26日给四川长虹公司回了函，表示愿意解除协议，但要求退还100万元购房款。 另，龙王教育公司的负责人王庆楠是龙国华的女婿。庭审中，王庆楠自认龙国华、四川长虹公司在签《补充协议》时是通过电话征求了自己的意见的，自己在电话里是同意了的。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5月25日，四川长虹公司与龙王教育公司签订《买卖协议》，约定乙方（龙王教育公司）于合同签订后支付100万元，该100万元定金自动转为首笔房款。2014年9月30日，四川长虹公司与龙王教育公司签订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此时，龙王教育公司通过龙国华支付的100万元定金按协议的约定就转化为了购房款。2016年5月5日，龙国华、四川长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房屋买受人由第三人变成了龙国华。在房屋交付过程中，因对《买卖协议》中的“地下空间：约1800㎡（其中使用面积约990㎡，有产权车位35个）”的真实意思的理解发生了争议，比如地下空间是否应达到消防验收标准或是否应经过消防验收，是否应办产权登记等。龙国华认为应有消防验收，四川长虹公司认为不应有消防验收。那么，地下空间是否应达到消防验收标准或是否应经过消防验收，是否应办产权登记就成了本案的争议焦点，因为这直接决定了谁先构成违约。如果是四川长虹公司应承担符合消防验收的义务，那龙国华就有权拒绝接收房屋；如果是四川长虹公司不应承担符合消防验收的义务，那龙国华就无权拒绝接收房屋。而本案的事实是争议的地下空间没有经过消防验收。那么，就双方《买卖协议》的约定来看，该不该有消防验收呢？从本案的标的物看，房屋的使用功能是用作幼儿园，地下空间是其附属设施，在没有特别约定不需消防验收的情况下应推定为需要消防验收，毕竟这是教学场地的附属设施，安全标准应更高。事实上，在四川长虹公司将争议之房卖与第三方曾现群时，在四川长虹公司与曾现群的《买卖协议》中就地下空间的内容就特别约定了：地下空间：约990㎡，无产权，无消防、通风等设施。因此，在四川长虹公司催告龙国华接房时，由于没有消防验收，龙国华拒绝接房并拒绝交款具有合理性，因为四川长虹公司的交房不符合交房条件，故，四川长虹公司构成先违约。由于房屋已由四川长虹公司卖给第三方，龙国华、四川长虹公司的交易目的已无法实现，且双方已通过函件表示愿意解除《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由于龙国华交付的100万元依约定已转为购房款的一部份，四川长虹公司应将此款退还龙国华。由于龙国华的买受人资格系龙王教育公司让渡而来，其权利义务要龙王教育公司与四川长虹公司所签的《买卖协议》的约束，由于在协议里未直接明确具体约定地下空间必须通过消防验收，致使履行中发生争议，故龙国华也应承担未直接明确具体约定地下空间必须通过消防验收的部份责任，故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国华所持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应一并解除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四川长虹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与龙王教育公司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二、由四川长虹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房款100万元给龙国华；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龙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龙国华负担800元，四川长虹公司负担1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川长虹公司举示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1《关于四川长虹电子集团有限公司“长虹东城时代”初步设计的批复》；1.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3《设计说明》；1.4《地下一层B区平面图》；1.5《地下层防火分区示意图》；1.6《关于“长虹东城时代一期”地下负**施工图中“封闭空间”防火设计的说明》；1.7湘潭市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息；1.8《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1.9《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备案通知》；1.10《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1.11《竣工验收备案书》（长虹东城时代一期A标段）；1.12《竣工验收备案书》（长虹东城时代一期B标段）；1.13《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拟证明项目严格按照国家规范进行报批、设计、施工及竣工验收，双方争议空间通过了消防主管机关“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审核”，其“无消防”的设计、施工符合消防标准。第二组证据：2.1《地下室喷淋局部平面图（一）、地下室夹层喷淋平面图》；2.2《地下室消防广播及通信平面图（一）》；2.3《幼儿园一层给排水、消火栓平面图》；2.4《董监高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龙国华、龙王教育公司对双方争议空间为“封闭空间”、无任何消防设施的设计，是明知、且认可的。第三组证据：3.1《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广公消验字（2018）第0030号）；3.2案涉房屋（幼儿园）照片；拟证明在龙国华、龙王教育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后，四川长虹公司无奈解除合同，将案涉房屋转卖第三方，目前，案涉房屋已装修为幼儿园，且已于2018年开园，并无龙国华、龙王教育公司所称“案涉房屋不满足幼儿园消防条件”的情形。第四组证据：4.1长虹东城时代“虹街”招商手册；4.2长虹东城时代幼儿园竞购报价确认函；4.3损失计算表；拟证明因龙国华、龙王教育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四川长虹公司产生价格损失、资金占用损失共计2525082.5元，四川长虹公司不予退还100万元合理合法，有相关依据。龙国华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五页表格中幼儿园建筑层数的载明分为地上三楼和地下一楼。证据1.2无原件，三性不予认可。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不予认可。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6三性不予认可，设计公司单方面出具不具公信力证据，其非鉴定机构。证据1.7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1.8、证据1.9三性予以认可。证据1.10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1.11、证据1.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13不属于新证据。第二组证据：证据2.1、证据2.2、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4与本案无关，三性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证据3.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证据4.1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4.2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进一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曾现群与四川长虹公司签订合同真实、程序合法，与龙国华陈述一致。证据4.3三性不予认可，四川长虹公司向龙国华出售房屋时龙国华对以上证据并不知情，四川长虹公司出售给龙国华的房屋应当是可以正常使用，而且作为幼儿园的一部分。龙王教育公司同意龙国华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龙国华及龙王教育公司对证据1.1、1.3、1.4、1.5、1.8、1.9、1.10、1.11、1.12、2.1、2.2、2.3、3.1、3.2、4.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龙国华、龙王教育公司对证据1.7、2.4、4.1、4.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因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上述四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1.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有广元市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行政审批专用章，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6《关于“长虹.东城时代一期”地下负**施工图中“封闭空间”防火设计的说明》有案涉项目规划部门湘潭市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13，因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质证，本院对双方在一审中确认的证据予以采信，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四川长虹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因地下空间的消防问题，双方发生争议，龙国华要求四川长虹公司整改并拒绝接收房屋”有异议，认为龙国华并未提出任何书面整改要求或委托第三方鉴定。本院认为，虽然龙国华未向四川长虹公司提出书面整改要求，但从龙国华向四川长虹公司的回函中可知，双方确实因地下空间消防的问题产生争议，且龙国华曾要求四川长虹公司进行整改，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正确。龙国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在房屋交付过程中，因地空间的消防问题，双方发生争议”有异议，认为四川长虹公司从未向龙国华作出交付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经查，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涉及交付房屋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8月24日湘潭市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长虹.东城时代一期”地下负**施工图中“封闭空间”防火设计的说明》载明：“长虹.东城时代一期”设计出图时间为2013年12月，10#楼幼儿园正下方负一层设计为“封闭空间”，“该封闭空间”总面积为990平方米，为“长虹.东城时代一期”项目地下室的一部分。该“封闭空间”各面均设计由墙体（页岩空心砖）围合，不设出入口，非人员活动空间；同时，该“封闭空间”耐火等级为一级，设计了楼板（现浇整体式楼板厚度130mm，保护层10mm耐火极限大于2.5小时）与幼儿园隔断、独立，不属于幼儿园的附属空间。基于上述情况，按照编制该项目施工图时国家所执行的防火设计规范、消防设计验收要求，该“封闭空间”未设计消防设施。 2014年2月20日广元市公安消防支队就四川长虹公司申报的“长虹东城时代（一期）”项目工程作出《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广公消审字【2014】第0003号），载明：经审核，认为该工程消防设计符合消防法规和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要求，同意该工程消防设计。 2015年12月30日广元市公安消防支队“长虹东城时代（一期）”项目工程作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广公消验字【2015】第0062号），载明:根据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建设工程消防验收评定规则》（GA836-2009）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广公消审【2014】第0003号），经资料审查，现场检查及功能测试，综合评定该装饰装修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龙国华主体是否适格；二、四川长虹公司、龙国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退还100万元购房款；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龙国华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四川长虹公司上诉主张龙王教育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上签章或签字，也未进行追认，龙王教育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向四川长虹公司发送的《龙王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退还购房款的函》中并未承认双方签订过《补充协议》，且仍以买受人身份要求四川长虹公司退款，由此该《补充协议》对龙王教育公司及四川长虹公司均未发生法律效力，龙国华的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龙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四川长虹公司与龙国华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四条第3项约定：“乙方将合同主体由龙王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龙国华……”，《补充协议》经四川长虹公司签字盖章，表明其同意龙王教育公司将其在《买卖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龙国华。虽然龙王教育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但龙王教育公司的负责人王庆楠一审庭审中自认龙国华、四川长虹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通过电话征求了自己的意见，自己在电话里表示同意。四川长虹公司认为其并未与王庆楠通过电话，未认可其陈述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龙王教育公司与龙国华之间就合同主体变更这一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且龙王教育公司的负责人王庆楠予以自认，四川长虹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表明其同意房屋买受人变更为龙国华的事实，龙国华为案涉协议的合同主体，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四川长虹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四川长虹公司、龙国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退还100万元购房款问题 四川长虹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房屋的设计和施工均通过了消防审查及验收，地下990平方米无消防设施符合《买卖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其设计、施工等建设行为都经过了政府部门的行政审批，并合法取得了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其无违约行为，买受人逾期付款，其有权不退还已收取的1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买卖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幼儿园物业构成：（1）地上建筑：约1759㎡（三层）；（2）幼儿园活动场地及门口附属停车位：约1880㎡；（3）地下空间：约1800㎡（其中使用权面积约990㎡，有产权车位35个）上述面积及位置详见附件”。按照《买卖协议》约定使用权面积为990㎡的地下空间属于幼儿园物业构成部分。而在湘潭市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长虹.东城时代一期”地下负**施工图中“封闭空间”防火设计的说明》中，对于10#楼幼儿园正下方负一层总面积为990平方米，即《买卖协议》中约定的属于幼儿园物业构成的地下空间设计为“封闭空间”，该“封闭空间”各面均设计由墙体（页岩空心砖）围合，不设出入口，非人员活动空间，与幼儿园隔断、独立，不属于幼儿园的附属空间，基于上述情况，按照编制该项目施工图时国家所执行的防火设计规范、消防设计验收要求，该“封闭空间”未设计消防设施。因此，虽然案涉幼儿园通过了消防验收，但案涉争议地下空间990平方米消防设计时本就不属于幼儿园的附属空间，且为非人员活动空间，这与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约定不符。四川长虹公司明知该情况，仍将该封闭空间作为幼儿园物业构成售予龙国华存在违约行为。龙国华在四川长虹公司未按约出售符合条件的幼儿园物业构成部分的情况下未支付剩余购房款，不应视其违约。双方因地下空间的消防问题发生争议，且争议尚未解决时，四川长虹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曾现群，导致龙国华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一审判决认定四川长虹公司构成违约，从而判决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四川长虹公司退还100万元购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川长虹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四川长虹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采信的关键证据，即四川长虹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长虹东城时代幼儿园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买卖协议》系复印件，存在获取途径不合法、未与原件核对且四川长虹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的情况。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龙国华提交了该份证据，四川长虹公司进行了质证并形成了笔录，且四川长虹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龙国华获取该份证据途径不合法。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对该份证据进一步核对，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二审据此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予以确认，并不影响四川长虹公司的实体权利和本案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四川长虹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 综上所述，四川长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四川长虹电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维秋 审判员  王 惠 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