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05民初4724号原告：齐军，男，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贺刚，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如贵，内蒙古坤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齐军与被告贺刚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国、被告贺刚的委托代理人葛如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贺刚支付股权转让款163.6万元；2、判令贺刚支付163.6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20年3月7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7日的利息为12256.37元，其余利息自2020年5月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上合计1648256.3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贺刚承担。事实与理由：齐军与贺刚于2018年8月7日签订两份《委托持股协议》。协议约定，齐军将其持有的呼和浩特市东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1%股权和包头市捷远出租车有限公司22.5%的股权以每份85万元共计1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贺刚，并由贺刚行使这两家公司的股东权利。协议签订后，齐军配合贺刚将两家公司的股权变更至贺刚名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同时,双方在两份协议中约定,自协议签订后满18个月时，不论是否达到合计1200辆的运营车辆，不论盈亏与否,贺刚按照合同约定承诺向齐军支付共计170万元作为齐军受让两家公司股权的保底价款项，且贺刚应在协议签订后十八个月支付完毕，至今贺刚没有履行合作约定。协议签订后,贺刚仅向齐军支付过三笔股权款共计6.4万元整。虽经齐军多次索要,贺刚以各种借口拒不付款,贺刚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齐军的合法权益。贺刚辩称，因齐军没有实际出资。现东骏公司经营车辆为102辆，久远公司为100辆，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1200辆，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条件，齐军按每个公司85万元主张转让费显失公平。二、合同为委托代持股权协议，如双方转让应另行签订转让合同，重新约定转让股权的条件。三、因齐军和吕红等向贺刚虚假陈述，承诺在包头市和呼和浩特市只有吕红才能办理网约车经营证，独家经营网约车业务，贺刚相信齐军和吕红的承诺，才同意受让经营东骏公司和捷远公司，现吕红与贺刚的股权转让纠纠纷正在审理中，目标公司既未达到齐军承诺的条件，齐军也没有实际出资，由贺刚支付股权转让费显失公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齐军提交的证据为：第一组：《委托持股协议》两份。证明：齐军合法持有捷远公司和东骏公司的股权，2018年8月7日双方签订协议进行股权转让，贺刚应当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第二组：捷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东骏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2018年8月12日、13日已完成股权转让，双方约定自签订协议18个月后无论是否达到合计1200辆的运营车辆，无论是否盈亏，贺刚均应支付170万元股权保底价款。第三组：贺刚的付款凭证，证明签订协议后贺刚支付三笔股权转转让款共计6.4万元，分别为2018年9月30日支付24000元、2019年7月8日支付1万元、2018年11月5日支付3万元。对于上述证据，贺刚质证为：一、对《委托持股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性质为代持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协议，故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内容为股权转让条件，需双方另行签订具体条件的股权转让合同，完成股权转让行为。二、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登记变更是基于股权代持协议而作出，并非实际的股权转让。三、对转账凭证的三性均无异议，为股东分红款。贺刚未提交证据材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7日，齐军（甲方、委托方）与贺刚（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双方约定，目标公司为包头市捷远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远公司），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委托内容：目标公司代持股权（简称目标股权）：目标公司中甲方现有的22.5%的股权。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的目标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甲方保留对目标股权的处置权和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获得股利、送股、配股等）。甲方行使此权利时应取得乙方的书面同意，否则因此行为给乙方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甲方承担、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应给予相应的赔偿。二、委托期限：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乙方代甲方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在目标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目标公司工商登记中具名、以名义股东身份参与目标公司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目标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三、股权转让安排：甲方应于代持协议签订后将自己所持目标公司股份转让到乙方名下、并应协助目标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办理公司章程变更、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因本次变更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四、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保证，其委托乙方代持的目标股权，对此享有完全的处分权。否则甲方应自行承担由此所产生的所有不利后果,如给乙方造成成损失，应给予相应的赔偿。2.甲方作为上述股份的实际持有人、对目标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乙方仅有以自身名义将甲方的出资向目标公司出资并代甲方持有该投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3.作为委托人，甲方负有按照本协议约定及时办理目标股权转让于乙方的义务、并以协议签订前在目标公司实际持股比例为限，承担投资风险。4.甲方作为目标股权的实际所有人，有权依椐本协议对乙方不适当的受托行为进行监督与纠正。5.若甲方丧失行为能力或死亡，其配偶、继承人自动继承本协议中甲方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五、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作为受托人、乙方有权以名义股东身份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或对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监督，但不得利用名义股东身份牟取私利、如有违约由乙方(代持方)承担相应责任。2.作为目标公司的名义股东、乙方承诺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受到本协议内容的限制。不得实施任何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3.乙方承诺将其未来所收到的因目标股权所产生的投资收益按照公司实际股权比例转入甲方所提供的账户（齐军，尾号5220）。4.乙方应确保此委托持股协议内容已向其配偶进行说明，乙方配偶知悉此目标股权为甲方委托乙方持有。5.甲方与乙方的此项委托关系为无偿委托，乙方无权就此委托事项向甲方收取报酬。七、协议的变更或终止：1.双方如有未尽事宜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同本协议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甲方股权在乙方代持股期间，东骏汽车公司和捷远出租车公司合计经营的营运车辆达到1200辆(含)、甲方不再为目标股权实际所有权人,目标股权自行转移至乙方名下、乙方按照每辆车6000元的利润支付给甲方作为实际股权转让费、甲方负责协助办理变更手续，本协议自动终止。3.乙方按照每十日为一个时间节点，向甲方支付相应周期内的签约车辆利润。4.如乙方未达到东骏公司和捷远公司合计1200辆的运营车辆或盈亏与否，均应向甲方以85万元作为保底股权价款受让甲方所有的股份，上述款项应在协议签订后十八个月支付完毕。十、不可抗力：若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如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全面退出呼市市场，并且相关政府取消营运证政策，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属于双方违约，但乙方应向甲方差额补足股权转让费，最高不超过85万元。2018年8月7日，齐军（甲方、委托方）与贺刚（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双方约定，目标公司为呼和浩特市东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骏公司），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委托内容：目标公司代持股权（简称目标股权）：目标公司中甲方现有的21%的股权。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的目标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甲方保留对目标股权的处置权和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获得股利、送股、配股等）。其他合同约定与上述《委托持股协议》完全相同。另查明，2018年8月12日，捷远公司的时任股东齐军将其持有的股权112.5万元转让给贺刚，吕红将其持有的股权225万元转让给贺刚，蔡晓军将其持有的股权112.5万元转让给贺刚，并各自签字《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同日，贺刚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50万元转让给周春燕。2018年8月12日，捷远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由四名股东一致决议如下：一、同意股东吕红将其持有公司股权225万元转让给贺刚；该注册资本由贺刚于2037年3月15日前到位。二、同意股东齐军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112.5万元转让给贺刚，该注册资本由贺刚于2037年3月15日前到位。三、同意股东蔡晓军将其持有公司股权112.5万元转让给贺刚，该注册资本由贺刚于2037年3月15日前到位。四、同意股东贺刚将其持有公司股权50万元转让给周春燕，该注册资本由周春燕于2037年3月15日前到位。五、同意齐军辞去监事职务。六、同意吕红辞去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七、一致通过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由吕红、齐军、蔡晓军、贺刚签字确认，并加盖捷远公司印章。同日，捷远公司形成第二份《股东会决议》如下：一、股权转让后，股东及出资情况变更为：（1）股东贺刚认缴出资45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于2037年3月15日前到位。（2）股东周春燕认缴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于2037年3月15日前到位。…该决议由贺刚、周春燕签字，并加盖捷远公司印章。同时，捷远公司做出了相应的任职书、免职书。再查明，捷远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6日，注册资金500万元，成立时的股东为吕红、厦蓉。2017年10月16日股东变更为吕红、蔡晓军、齐军。2018年4月27日股东变更为蔡晓军、齐军、吕红、贺刚，2018年8月13日贺刚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14日，股东变更为贺刚、周春燕。2018年10月23日，股东变更为贺刚、周春燕、何素琴。2018年11月16日，股东变更为贺刚、何素琴。目前，贺刚占股60%，何素琴占股40%，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贺刚。东竣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31日，当时的股东为郭九利、孙玉荣。2017年9月7日股东变更为蒯元平、吕红。2017年9月25日股东变更为吕红、蔡晓军、曹立鹏、齐军。2018年4月27日，股东变更为吕红、蔡晓军、曹立鹏、齐军、贺刚。2018年7月11日，股东变更为吕红、蔡晓军、齐军、贺刚。2018年8月13日，股东变更为贺刚、周春燕。2019年1月16日，股东变更为贺刚、常小兵。目前贺刚占股90%，常小兵占股10%，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贺刚。再查明，2018年9月30日，周春燕向齐军电子汇入24000元。2018年11月5日，东竣公司向齐军转账支付30000元，备注为“返点”。2019年7月8日，马利通过手机银行向齐军转账10000元。对于以上64000元，贺刚认为是给股东的分红款，齐军也认可。本院认为，齐军与贺刚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两份《委托持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两份协议涉及到两个目标公司，分别为捷远公司和东竣公司。协议约定的第一条至第六条为“股权代持”内容，即约定由贺刚作为名义股东代替实际股东齐军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第七条约定了股权转让的条款。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当两个目标公司运营车辆合计达到1200辆时，发生股权的转让，转让价款按照每辆车6000元支付。第七条第四款约定，若两个目标公司运营车辆合计未达到1200辆或盈亏与否，贺刚均应以85万元保底价款受让，上述款项应在协议签订后18个月支付完毕。本案中，《委托持股协议》第一条至第六条约定了股权代持关系，但第七条约定了股权转让条款，双方对协议的定性存在较大争议。对协议的性质，本院认为，贺刚抗辩本协议仅为股权代持显然无法合理解释协议第七条的存在，无法在协议各条款之间形成相互协调的内部关系，在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的情况下，协议第七条对于协议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故应从体系解释的角度，解释为前期股权代持，后期转化为股权转让，该转化附期限，转让的价款因条件不同而金额不同（根据第七条第四款的约定，无论是否达到1200辆的目标，均发生转让，仅转让的价款不同）。《委托持股协议》中，双方对于转化的期限未做明确表述，对此，本院认为应依据协议第七条第四款关于转让价款支付的期限予以认定，即协议签订满十八个月时，股权代持法律关系自动转化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附生效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期限截至时生效，故截止本案齐军起诉时，转化期限已截至，股权代持法律关系已转化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在代持过程中，两个目标公司均已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代持期间贺刚系案涉股权的名义所有权人，故双方内部的代持关系转化为股权转让关系的外观条件和权利基础已成就，贺刚已成为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齐军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请求贺刚支付股权转让款。贺刚抗辩案涉股权未实际缴纳出资，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及其解释的相关规定并未对“股东未实缴出资的情况下转让股权”的情形作出限制性规定。本案中，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变更频繁，且股东们并未完成实缴，实缴期限亦未届满，案涉股权转让时贺刚作为受让方对此是明知的，且贺刚本人的受让、转让亦未完成实缴。双方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之后，完成了均已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目前贺刚已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基于上述情况，本院认定上述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让方并不能因为“出让方未实缴出资”而拒绝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关于股权转让款的具体金额，现经本院在庭审中询问，目前目标公司的营运车辆并未达到1200辆的标准，故应按照协议第七条第四款的约定的85万元确定转让价款金额，两目标公司合计170万元，现齐军仅主张163.6万元（其同意扣除之前收取的分红款6.4万元），故本院在此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委托持股协议》第七条第四款约定为“应在协议签订后18个月支付完毕”，《委托持股协议》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7日，故齐军主张自2020年3月7日起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经本院重新核算，以163.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7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7日的利息为1124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贺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齐军支付欠付股权转让款163.6万元；二、被告贺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齐军支付自2020年3月7日至实际付清前述股权转之日止的利息（以163.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5月7日为11247.5元）；三、驳回原告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贺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3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贺刚负担19622元，原告齐军负担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晓霞人民陪审员 乌日娜人民陪审员 张素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国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