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牛国孝，男，汉族，1995年2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军，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青海中油洁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100091617240L，住所地：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银翔大街**。法定代表人：周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郁，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景泰县利源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423073557280X，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一条山镇705路南顺龙巷。法定代表人：牛国孝，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牛国孝因与被上诉人青海中油洁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油洁神公司）、原审第三人景泰县利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利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国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牛国孝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油洁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庭审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后予以纠正。一审开庭审理时，牛国孝及代理人出庭，牛国孝既是代表自己诉讼，又是第三人景泰利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国孝虽然无法分别坐在原告席与第三人席，但完全可以代表自己与第三人景泰利源公司回答法庭询问，发表代表各自利益的观点，查明案件事实，当事人在法庭现场，一审法院却将第三人景泰利源公司缺席审理，程序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关键当事人苏发强。2017年12月29日，牛国孝与苏发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中油洁神公司与景泰利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苏发强签订合同是2017年9月4日，该合同上除景泰利源公司的公章外，还有苏发强的签字，2018年1月29日苏发强将公司股权转让给牛国孝之后，苏发强又以景泰利源公司的名义向中油洁神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本案争议的关键事实均需要苏发强参与庭审调查，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依职权进行追加，遗漏当事人，致使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请求法院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1.一审法院只认定牛国孝未向苏发强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未审查苏发强是否实际交纳出资及工商登记时是认缴出资还是实缴出资，交纳期限是否已到等问题。2.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清楚城北区法院关于向景泰利源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与向牛国孝个人送达的执行裁定书的时间，也就是城北区法院是否先执行的景泰利源公司，在景泰利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才追加的牛国孝。事实上，2020年1月22日，牛国孝同时收到城北区法院作出的关于执行景泰利源公司的通知书与追加牛国孝的裁定，该份执行裁定在没有先执行景泰利源公司的情况下，径直追加牛国孝为被执行人，程序明显错误，一审法院避重就轻，对这个关键性事实未予以明确认定。3.一审法院就景泰利源公司名下的8辆半挂车的执行及价值问题未予实质审查，认定景泰利源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直接追加股东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景泰利源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简单认定牛国孝与景泰利源公司财产混同不适当。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以牛国孝未缴纳出资资本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2019）青0105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是依据第二十条作出的，该规定第十七条与第二十条适用不同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对于牛国孝以书面形式提交的就本案牛国孝审判案件不知情，委托代理人袁小栋就（2019）青0105民初682号判决书涉嫌虚假诉讼及苏发强在本案合同中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移送相关部门处理的请求不予处理的结果，牛国孝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在审判案件中发现违法犯罪线索的应当移送，并且该涉嫌违法犯罪的事实影响本案的判决。六、本案冻结款项系甘肃富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支付的师有林等人的农民工工资，该款项并非牛国孝的财产，牛国孝只是代为收取，法院应综合考虑本案侵犯农民工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中油洁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泰利源公司述称，同意牛国孝的上诉意见，不应当追加牛国孝为被执行人。牛国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9）青0105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判令不追加牛国孝为（2019）青0105执187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其他诉讼相关费用全部由中油洁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泰利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3年6月3日，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苏发强。2017年12月29日，苏发强与牛国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苏发强将其持有的景泰利源公司100％的500万元股权转让给牛国孝。同日，景泰利源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及修改章程，载明景泰利源公司股东变更为牛国孝，牛国孝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比例100％，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并于当日向景泰县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牛国孝，2018年1月2日核发营业执照，景泰利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庭审核实，牛国孝认可转让股权后未支付股权价款。2019年初，中油洁神公司起诉景泰利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青0105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景泰利源公司支付中油洁神公司的LNG燃料费464765.59元及逾期利息15403.96元，合计480169.55元。景泰利源公司不服上诉，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01民终9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油洁神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景泰利源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查控，显示景泰利源公司的银行账户无资金。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青0105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牛国孝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冻结被执行人景泰利源公司、牛国孝的银行存款493025.55元。2020年2月18日，牛国孝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20）青0105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牛国孝的异议请求，告知其应当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牛国孝于2020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经核实，景泰利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景泰支行开立一个基本存款帐户，账号为×××。牛国孝提交该账户从2017年12月4日至2019年1月13日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牛国孝于2018年1月8日转入该账户10万元，2018年10月19日该账户向牛国孝转款20元利息，2018年1月16日该账户向苏发强转款245000元。一审庭审中，牛国孝提出登记在景泰利源公司名下的8辆大型货车可供执行，牛国孝可配合法院执行。但中油洁神公司认为景泰利源公司的8辆大型货车均属于抵押贷款的车辆，银行的抵押债权优先于中油洁神公司的一般债权，无法实现中油洁神公司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景泰利源公司与牛国孝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二、景泰利源公司是否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的情况？三、一审法院追加牛国孝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牛国孝主张撤销一审法院（2019）青0105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诉求是否成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景泰利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牛国孝作为股东需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即牛国孝与公司财产是否产生混同的问题。对此，应当从牛国孝与景泰利源公司的财产、业务、经营场所、会计账目等内容综合审查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牛国孝仅提供了景泰利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与牛国孝相关的有其转入公司账户10万元、公司账户向牛国孝转入20元利息的记载，存在一定的财产混同。但从2017年12月4日至2019年1月13日该账户有大量的交易记录，牛国孝未能提供有关该账户交易明细所对应的公司经营业务及财务账目，因此，牛国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牛国孝与景泰利源公司的财产未产生混同。因此，牛国孝应对景泰利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景泰利源公司的账户金额为零，从账户信息显示确实无财产可供执行。虽然牛国孝提出登记在景泰利源公司名下有8辆货车，但该8辆货车均属于抵押贷款的车辆，且牛国孝不能确定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否为景泰利源公司，其亦无证据证明该车辆具有供法院执行的财产价值。因此，目前景泰利源公司确实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中油洁神公司债务的情况。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牛国孝受让苏发强持有的景泰利源公司100％的500万元股权，其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但牛国孝未支付股价，即未缴纳出资，致使景泰利源公司资本显著不足，公司没有充足的资本从事营业，无法负担公司经营风险和公司债务，因此，牛国孝作为一人独资的景泰利源公司股东，应当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裁定追加牛国孝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四、1、一审法院在执行（2019）青0105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依法追加牛国孝为被执行人，并不违反执行程序。追加牛国孝作为被执行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其权利义务将产生较大影响。牛国孝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牛国孝的异议请求后，牛国孝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但牛国孝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景泰利源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并且牛国孝受让持有景泰利源公司100％的500万元股权，未支付股价，亦未缴纳出资，应当对景泰利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追加牛国孝为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情形。2、对于牛国孝提交的证据七欲证明一审法院冻结牛国孝账户的款项系甘肃富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甘肃富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向牛国孝账户转款70万元是应牛满全的要求由牛国孝代发农民工工资的专款，但该公司向牛国孝转款回单记载的却是“还款”，显然转款用途存在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此款系农民工工资。因此，牛国孝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此项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对于牛国孝提出原法定代表人苏发强另持有一套公司印章，仍然对景泰利源公司进行实际管理，涉案的债权债务系苏发强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发生的业务，牛国孝不知情等诉讼意见，以及公司账户转入苏发强账户资金、是否存在私刻公章的问题，均属于景泰利源公司内部管理的事项，牛国孝可另行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综上，对牛国孝主张撤销（2019）青0105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不予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牛国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牛国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牛国孝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景泰利源公司作为（2019）青0105执1878号一案的被执行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公司银行账户无存款，主张名下有8辆货车可供执行，但8辆货车均属于抵押贷款的车辆，且景泰利源公司表示无法先行解压该抵押权，对车辆的欠贷数额亦无法明确，因银行对车辆的抵押权优先于中油洁神公司的债权，即景泰利源公司无法证明及实现该车辆价值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本案中，景泰利源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牛国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必须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其目的在于防止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原则，增强对公司债务人的保护。景泰利源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以此避免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牛国孝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牛国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章程，拟证明公司以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及公司与出资人财产相互独立，但未提交景泰利源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的年度财务会计审计，亦未提交景泰利源公司完整的财务账簿，无法体现公司全部财产情况，更无法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且牛国孝提交的景泰利源公司及其个人银行账户明细中显示两者之间存在转款行为，根据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裁定追加牛国孝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牛国孝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人民法院依法冻结其银行存款亦符合法律规定。牛国孝在上诉状中称其作为第三人景泰利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但一审却按照景泰利源公司未到庭缺席审理，一审程序错误，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法庭询问时，牛国孝明确表示其作为原告参加庭审，同时一审中原审第三人景泰利源公司并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亦未到庭答辩，故牛国孝上诉主张一审审理程序错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牛国孝上诉主张追加苏发强及苏发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实质是否认案涉执行依据（2019）青0105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的法律效力，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牛国孝还在上诉状中主张案涉冻结款项系农民工工资，对此也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牛国孝主张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牛国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牛国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敏芳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纳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家俊书记员 程世超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