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再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郭跃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文，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军伟，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发，男，198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系王军伟的弟弟。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宝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法定代表人：王庆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文，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一审被告：鹤壁市淇滨区钜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法定代表人：胡云飞，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素芬，河南道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一审被告：张全山，男，194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再审申请人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二建公司）与被申请人王军伟，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宝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基置业公司），一审被告鹤壁市淇滨区钜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钜桥镇政府）、张全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王军伟于2019年3月19日向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淇滨区法院）提起诉讼。淇滨区法院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豫0611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豫06民终148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林州二建公司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豫民申40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州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文，被申请人王军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发，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宝基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文，一审被告钜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素芬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全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州二建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军伟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林州二建公司与宝基置业公司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以及林州二建公司与王书发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均为施工图纸内所有工程，除外工程未显示消防工程。王军伟系承接其弟弟王书发的内部承包合同进行的施工。消防工程系后期安装工程，王军伟认可没有施工，是宝基置业公司另行安排人员施工。宝基置业公司曾告知王军伟从进度款中按照40元/㎡扣除消防工程款。故涉案消防工程款为714735元，应从王军伟的进度款中扣除。宝基置业公司与林州二建公司结算时同样会扣除等额的消防工程款。2.二审判决以涉案工程款未最终确定为由，让林州二建公司另案主张税金和管理费，与合同约定不符，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按照林州二建公司与王书发、王军伟签订的合同及转让协议约定，林州二建公司有权按照每次向王军伟付款的数额收取承包工程应纳税款及管理费，该部分费用合款411044元。王军伟当庭认可应当承担，只是主张该部分款项在拨付款时已经扣除，但提供不出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系钜桥镇政府新农村改造工程，发包时暂定价较高，最终结算价需以业主最终结算为准，且因涉案工程甩项较多，可能导致最终结算价低于暂定价。因王军伟不配合结算导致工程竣工结算无法确定，二审判决让林州二建公司另行主张错误，可能无法追回税款。3.二审判决认定林州二建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至100%，即支付王军伟40%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由于王军伟未移交完整的施工资料，导致涉案工程虽然已竣工，但无法备案。根据《钜新社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只有竣工备案后，才支付100%的进度款，竣工备案前只能支付到进度款的95%，即支付王军伟进度款的35%。4.二审中，林州二建公司提交了宝基置业公司开具的扣除王军伟250000元借款利息113300元的票据和王军伟书写的借据，借据上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二审判决仅仅因王军伟对此有异议，就未支持借据上约定的利息，违反法律规定。5.钜桥镇政府已经委托河南英华咨询有限公司对王军伟的施工工程进行了初审，两栋楼的初审造价为23580805.98元。宝基置业公司也根据初审结论出具了工程结算书，初审造价中扣除甩项工程价款6118799.76元后，王军伟后期施工部分的结算价款为4224173.7元。按照约定，该结算价款在支付给王军伟时需要扣除10%让利、4.39%税费和1%管理费，这样计算后，王军伟实际应得工程款只有350多万元。而依据二审判决确认的林州二建公司已经支付王军伟工程款4795407元，超额支付将近120万元。所以，王军伟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军伟辩称：1.林州二建公司主张扣除消防工程款714735元，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根据土建承包习惯，土建转包施工不包含消防工程。消防施工、消防验收应当由具备资质的人员、公司施工。宝基置业公司与林州二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林州二建公司与王书发签订的合同，均没有消防工程施工的显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款及工程质量保修书中也没有消防显示。故，消防施工不属于王军伟的施工范围。钜桥镇政府发包涉案工程的暂定价为1380元/㎡，王军伟施工部分的暂定价仅为900元/㎡，剩余的480元/㎡足够消防、打桩、门窗、保温等一切甩项工程施工。2.林州二建公司主张收取承包工程的税金及管理费，与事实不符。林州二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已将税金、管理费346718元扣除，实际支付工程进度款是3660540元。3.林州二建公司主张应支付工程进度款至95%，即支付王军伟35%工程款，不符合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王军伟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工程已竣工，且验收合格，达到备案条件。林州二建公司与王军伟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施工资料由该公司资料员整理，资料员工资由林州二建公司代扣王军伟工程款支付，不存在王军伟不移交完整施工资料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林州二建公司应当支付100%的工程进度款。4.既然王军伟书写的借据中约定有利息，同意林州二建公司扣除借款利息113300元。宝基置业公司述称：同意林州二建公司的再审意见。钜桥镇政府述称：二审判决钜桥镇政府不承担责任正确。张全山再审时未到庭陈述意见。王军伟向淇滨区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钜桥镇政府、张全山支付下欠工程款2265353.8元及利息（以2265353.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竣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理由如下：2015年8月28日，承建单位林州二建公司将宝基置业公司开发的钜桥镇政府位于鹤壁市淇滨区钜新社区B4#、B8#楼工程项目转让给王军伟承包。王军伟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涉案工程造价应付进度款6432616.8元，已支付4167258元，下欠2265353.8元，下欠款中包括工人工资、材料、机械等费用。王军伟多次向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钜桥镇政府追要下欠工程款未果，故诉至法院。林州二建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是鹤壁市淇滨区钜桥镇安置房工程，林州二建公司提供施工手续，王军伟是涉案B4#、B8#楼安装及装饰工程实际施工人。目前该工程已完工，但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在施工过程中，林州二建公司协助王军伟办理了各种付款手续，截止目前没有违约行为，没有截留工程款。关于王军伟施工部分，林州二建公司也协助王军伟与宝基置业公司、钜桥镇政府完善了竣工结算资料，现在钜桥镇政府正在依据合同约定进行财政评审准备，因此请求驳回王军伟对林州二建公司的诉请。宝基置业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的建设方是钜桥镇政府，宝基置业公司系受钜桥镇政府的委托代管代建，针对钜新社区的整个项目进行工程结算而不针对某单项工程，涉案工程目前未进行竣工验收。宝基置业公司与钜桥镇政府均已按照施工进度拨付工程款，已经超付工程款。现在钜桥镇政府正在依据合同约定进行财政评审准备，收集竣工结算资料，因此请求驳回王军伟对宝基置业公司的诉请。钜桥镇政府辩称：钜桥镇政府与王军伟之间无合同关系。钜桥镇政府与宝基置业公司签订了合同，针对宝基置业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与王军伟无关。钜桥镇政府已按照与宝基置业公司所签订合同的约定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王军伟将钜桥镇政府列为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军伟对钜桥镇政府的起诉。张全山一审时未到庭，未答辩。淇滨区法院一审认定：2013年，宝基置业公司（甲方）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林州二建公司（乙方）签订《钜新社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宝基置业公司将鹤壁市淇滨区钜新社区建设项目承包给林州二建公司。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容及小区内全部配套工程。其中，门窗、保温、外墙涂料、防盗门、防火门、电梯、地暖及大型设备由建设单位另行分包。栏杆、内墙涂料、内外墙瓷砖、洁具等主材由甲方统一认质认价。工程进度拨款高层按暂定价1000元/㎡，小高层及框架结构多层按暂定价900元/㎡计算，决算按《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版及相应取费标准以实计算，乙方按决算价税前让利10%，材料价格按照施工期间鹤壁市定额站下发的《鹤壁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及建设单位签认的市场价执行，但由发包方定价或供应的材料、设备，竣工决算时不让利，发包方直接分包的工程乙方不计取费用，并应做好配合，但乙方可要求分包方按比例分担小区建设须公共承担部分的相关费用。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本区内所有项目工程不预付工程款。乙方承建单体项目工程，多层待一层顶、三层顶、五层顶、二次结构完分4次支付到暂定价的60%，小高层待一层顶、三层顶、六层顶、九层顶、主体封顶、二次结构分6次支付到暂定价的60%，高层待负二层顶、三层顶、六层顶、九层顶、十二层顶、十五层顶、主体封顶、二次结构分8次支付到暂定价的60%；装饰及安装调试完毕支付到暂定价的75%；淇滨区质监站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暂定价的85%；市质监站竣工验收后支付到暂定价的95%；竣工验收备案后支付到暂定价的100%（竣工验收后1月内，必须达到竣工备案条件，因发包人原因不能备案，发包人不能延迟付款）。发包人自工程正式竣工之日起一年内审核完毕乙方提供的结算资料后，按审核结果付至双方无争议总额的95%（争议部分，双方协商另行解决），剩余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土建工程保修2年，期满付2.5%，水电安装工程保修2年，期满付1.5%，有防水要求的部位保修5年，期满付1%），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剩余款两个月内无息一次性结清。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5%，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2014年3月7日，林州二建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王书发（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案外人王书发施工钜新社区B4#、B8#楼工程项目。甲方同意乙方以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违约责任、包项目盈亏的承包方式。乙方承包的工程结算总价款到甲方公司后，甲乙双方办理本合同的结算事务。甲方扣除乙方应缴纳的承包费、税费、应付款、赔偿金、违约金等费用后，余款在结算完毕后14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给乙方。2015年8月28日，林州二建公司（甲方）、案外人王书发（乙方）与王军伟（丙方）签订《转让协议》，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就淇滨区钜新社区B4#、B8#楼工程项目转让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本协议签订之后，甲方与乙方解除掉承包协议，甲方与丙方建立承包协议，丙方要遵守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2.二次结构之前的工程量决算由甲、乙双方决算，装饰及安装（二次结构之后）工程量决算由甲、丙双方决算。3.本协议签订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和丙方无关，本协议签订之后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丙方承担，和乙方无关。2016年6月20日，钜桥镇政府（甲方）与宝基置业公司（乙方）签订《钜桥镇钜桥中心社区及配套建设项目（二期）建设补充合同书》，约定：宝基置业公司承建钜桥镇钜桥中心社区及配套建设项目（二期）（以下简称项目），项目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工程价款：本项目采用可调价合同，暂按主体楼1380元/㎡（含打桩费用），外网195元/㎡（其中道路45元/㎡、给水40元/㎡、排水20元/㎡、暖气50元/㎡、围墙10元/㎡、绿化20元/㎡、监控10元/㎡）的暂定价作为本合同的工程价款。工程款支付：乙方承建主体完工支付到暂定价的60%，内外粉完毕后支付到暂定价70%，装饰及安装调试完毕支付到暂定价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暂定价的85%，评审完成之后按评审结果支付到全部工程款的95%，其余5%待保修期满后15日内无息一次性结清。小区道路、围墙、大门、给水、排水、暖气、监控等外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暂定价的80%，评审完成之后一个月内按评审结果支付到全部工程款的95%，其余5%待保修期满后15日内无息一次性结清。王军伟所施工工程完工后，于2017年11月30日经建设、监理、施工及设计单位四方共同验收，工程质量符合要求，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2018年6月8日，钜新社区（D2地块）B1#—B8#楼工程经质量监督部门审查通过验收，同意备案。截止目前，林州二建公司已支付王军伟工程款4167258元。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显示钜新社区B4#、B8#楼的建筑面积均为8934.19㎡。淇滨区法院一审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林州二建公司与宝基置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承建钜新社区B1#—B8#楼工程，后林州二建公司将钜新社区B4#、B8#楼的装饰及安装（二次结构之后）工程交由不具有建筑资质的王军伟实际施工，林州二建公司与王军伟之间的分包行为违法无效。因涉案钜新社区B4#、B8#楼工程已经质监部门竣工验收合格，王军伟所施工的装饰及安装（二次结构之后）工程系按照林州二建公司与宝基置业公司签订的《钜新社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工程价款。按照《钜新社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应在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完成，并支付至暂定价100%的工程款，故王军伟有权请求支付二次结构之后暂定价40%的工程进度款，该部分进度款应为6432616.8元（8934.19㎡×900元/㎡×2×40%）。因林州二建公司已支付王军伟4167258元，林州二建公司应再支付王军伟工程进度款2265358.8元。关于王军伟要求林州二建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王军伟主张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根据《钜新社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应在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完成，并支付至暂定价100%的工程款，故王军伟主张的利息应自2018年7月9日起以226535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对此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军伟要求宝基置业公司、钜桥镇政府承担责任的问题。钜桥镇政府根据其与宝基置业公司签订的《钜桥镇钜桥中心社区及配套建设项目（二期）建设补充合同书》的约定，已向宝基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暂定价的85%，王军伟要求钜桥镇政府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宝基置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林州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暂定价的10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宝基置业公司应在欠付林州二建公司2265358.8元工程进度款范围内对王军伟承担付款责任，对此予以支持。张全山并非合同当事人，王军伟要求张全山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淇滨区法院一审判决：一、林州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军伟工程进度款2265358.8元及利息，利息以226535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宝基置业公司在欠付林州二建公司2265358.8元工程进度款范围内对王军伟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王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军伟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已实际支付王军伟4908707元，王军伟没有施工的消防工程款714735元应从进度款中扣除，代扣税及管理费411044元按约定应予扣除。王军伟不移交完整的施工资料导致无法备案，按约定只能支付进度款的95%。王军伟仅施工了涉案工程的二次结构，无权主张二次结构前60%的进度款。王军伟有权主张进度款总额应为5628539.7元，已超付405946.3元。2.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宝基置业公司欠付林州二建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判决宝基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军伟辩称：1.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在一审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支付王军伟工程进度款的数额。王军伟提供的证据证明已付工程进度款4167258元，包括税、管理费，而不是4908707元。2.合同中工程承包范围并未约定有消防工程，工程质量保修书中保修内容并没有消防工程，证明王军伟承包范围不包括消防工程，不应从王军伟工程进度款中扣除714735元。3.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已将税款、管理费扣除346718元，实际支付工程进度款3820540元。4.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王军伟所施工的工程经过质监站竣工验收，并达到备案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理应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的100%。5.宝基置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林州二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的100%，一审判决宝基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合法有据。钜桥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张全山二审时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1月30日，王军伟确认收到林州二建公司款项4007258元；2018年2月9日，钜桥镇政府和宝基置业公司代王军伟发放工人工资407030元；王军伟认可应当承担涉案工程资料费8766元；王军伟在宝基置业公司领取材料款109353元；2018年10月30日，林州二建公司通过侯玉增向王军伟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25日，王军伟向宝基置业公司借款213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4795407元，应从王军伟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所提出的已实际支付王军伟4908707元，王军伟没有施工的消防工程款714735元、代扣税及管理费411044元按约定应予扣除；王军伟无权主张二次结构前60%的进度款，不移交完整施工资料导致无法备案，按约定只能支付进度款的95%，王军伟有权主张进度款总额应为5628539.7元，已超付405946.3元的上诉理由。本案中，王军伟认可合同中不包含消防工程也未施工消防工程，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支付进度款应把消防工程款从中扣除，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关于税金和管理费，王军伟按暂定价请求工程进度款，涉案工程款数额未最终确定，且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主张扣除的比例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可另行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6月8日经质量监督部门审查通过验收，同意备案。按照双方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的约定，竣工验收备案后支付到暂定价的100%，一审法院认定王军伟有权请求支付二次结构之后暂定价40%的工程进度款，并无不当。经审查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包括借款、代付款项、领取材料款及应承担的费用等，林州二建公司实际支付王军伟款项共计4795407元，涉案工程进度款为6432616.8元，林州二建公司应再支付王军伟工程进度款1637209.8元（6432616.8元-4795407元），对此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林州二建公司、宝基置业公司所提出的判决宝基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林州二建公司与宝基置业公司就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宝基置业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数额无法认定。王军伟主张宝基置业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淇滨区法院（2019）豫0611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二、林州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军伟工程进度款1637209.8元及利息（以1637209.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林州二建公司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豫民申40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宝基置业公司、林州二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林州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文2019年9月30日与王军伟的通话录音，拟证明王军伟认可其没有施工消防工程，并且宝基置业公司曾经明确告知王军伟要从工程款中按照40元/㎡扣除消防工程款；王军伟认可有税款及管理费，只是称该部分税费在林州二建公司拨付款时已经扣除；王军伟认可没有完全将施工资料移交给林州二建公司和宝基置业公司。2.王军伟2016年5月4日、2016年9月13日分别向宝基置业公司出具的100000元、150000元的两份借据复印件，拟证明该两份借据上明确约定有借款利息，该250000元借款的利息113300元应予扣除。3.河南英华咨询有限公司2020年6月15日出具的《钜桥中心社区及配套建设项目（二期）B4#、B8#楼工程结算初审报告》复印件、宝基置业公司出具的《钜新社区B4#、B8#楼土建主体、粉刷、安装工程结算书》复印件和《钜新社区B4#、B8#楼土建后期粉刷、安装工程结算书》复印件、钜桥镇政府2019年10月29日向宝基置业公司发出的维修整改通知，拟证明钜桥镇政府委托河南英华咨询有限公司对王军伟的施工工程进行了初审。宝基置业公司也根据初审结论出具了工程结算书，初审造价中扣除甩项工程价款后，王军伟后期施工部分的结算价款为4224173.7元。再扣除10%让利、4.39%税费和1%管理费，林州二建公司已经超额支付王军伟工程款将近120万元。王军伟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王军伟质证称：证据1，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王军伟没有同意宝基置业公司所说的按照40元/㎡扣除消防工程款；税款及管理费在林州二建公司付款时已经扣除；竣工备案资料已经交齐，资料不齐的是甩项工程，不属于王军伟负责。证据2，借据是王军伟所写，既然借据上约定有利息，同意扣除林州二建公司所说的借款利息113300元。证据3，结算初审报告和工程结算书没有王军伟的签字，属于单方面出具，且与本案无关；维修整改通知与本案无关。钜桥镇政府质证称：证据1、2，与钜桥镇政府无关，不发表意见。对证据3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评判如下：证据1，王军伟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需要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王军伟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同意扣除利息113300元，予以采信。证据3，因王军伟本案主张的是工程进度款，不涉及到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再审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林州二建公司与宝基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涉案工程的装饰及安装（二次结构之后）工程交由不具有建筑资质的王军伟施工，双方之间的分包行为无效。鉴于王军伟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王军伟有权参照相关合同约定主张工程进度价款。综合各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林州二建公司主张应支付涉案工程总进度款的95%，即支付王军伟进度款的35%，有无依据；二、林州二建公司主张从王军伟进度款中按照40元/㎡扣除消防工程款有无依据；三、林州二建公司主张从王军伟进度款中扣除应纳税款及管理费有无依据；四、林州二建公司主张从王军伟进度款中扣除王军伟的250000元借款利息113300元有无依据。关于林州二建公司主张应支付王军伟涉案工程进度款的比例问题。本案中，林州二建公司与宝基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小高层工程进度拨款按暂定价900元/㎡计算，竣工验收后支付到暂定价的95%，竣工验收备案后支付到暂定价的100%。竣工验收后一月内必须达到竣工备案条件，因发包人原因不能备案，发包人不能延迟付款。而王军伟与林州二建公司之间的工程分包是延续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执行，因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6月8日经质量监督部门审查验收并同意备案，林州二建公司并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确因王军伟的行为无法备案，故林州二建公司应当按照相关合同约定支付到工程进度款的100%，即应当支付到王军伟工程进度款的40%。林州二建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州二建公司应否从王军伟进度款中按照40元/㎡扣除消防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王军伟虽然认可自己没有施工消防工程，也认可宝基置业公司曾经口头告知过要扣除消防工程款。但双方对于王军伟的分包范围是否包含有消防工程存在争议，林州二建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军伟明确同意从其工程进度款中扣除该项款项，也不足以证明按照40元/㎡扣除消防工程款的合理性，故二审判决在事实不清、数额不明的情况下未予扣除消防工程款并无不当。林州二建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州二建公司应否从王军伟进度款中扣除应纳税款及管理费问题。本案中，林州二建公司与王书发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王书发按照承包项目结算总价款的5.39%（其中承包费1%、税金3.39%、所得税暂按1%计取，如有变化按林州市相关规定执行）向林州二建公司支付承包费。王书发承包的工程结算总价款到林州二建公司后，林州二建公司扣除王书发应缴纳的承包费、税费、应付款、赔偿金、违约金等费用后，余款在结算完毕后十四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给王书发。虽然王军伟与林州二建公司、王书发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王军伟要遵守上述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但因王军伟本案主张的是工程进度款，涉案工程并未最终结算，且林州二建公司主张的扣除比例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林州二建公司可以在涉案工程结算时另行主张。鉴于二审判决已经告知林州二建公司另行主张的权利，在本案中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林州二建公司应否从王军伟进度款中扣除借款利息113300元的问题。因本案再审期间，王军伟对其2016年5月4日、2016年9月13日分别向宝基置业公司出具的100000元、150000元的借据予以认可，并同意扣除该250000元借款的利息113300元，本院予以确认，属于再审中出现的事实变化。鉴于本院二审已经对本案作出终审判决，林州二建公司可以在执行程序中主张，从应当支付给王军伟的剩余工程进度款1637209.8元中予以扣除，并相应减少利息的计算基数。综上所述，林州二建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然判决林州二建公司应当支付王军伟的剩余工程进度款数额发生变化，本院再审中不再变更，执行程序中予以处理。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6民终148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敬科审判员  翁仙峰审判员  李振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宏飞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