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士芳，女，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洁天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院**楼****0642。法定代表人：福瑞迪·威廉姆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士芳与被上诉人北京圣洁天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洁天使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0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士芳，被上诉人圣洁天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士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杨帆是圣洁天使公司的唯一股东，我一审时提供了杨帆的手机号，而我所持有的收款收据就是圣洁天使公司所开具的，与我的孩子一同接受培训的孩子家长出具的盖有圣洁天使公司公章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记录可以印证。POS机签购单上显示的“Freddy’s英语学校”就是圣洁天使公司所开办，美团APP上留有的上述培训机构的地址与圣洁天使公司工商注册地址变更前一致，因而杨帆代表圣洁天使公司，应该退还我培训费。圣洁天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郭士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郭士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洁天使公司返还我培训费11000元并给付相应利息（以11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2.赠送课时没上完的部分以现金补偿1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圣洁天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士芳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抬头甲方为圣洁天使公司、乙方为郭士芳的《合同》，约定：郭士芳自愿让其子女参加由甲方举办的以活动为主要形式的外教口语活动；活动共计100小时，每周一次，每次3小时，具体活动时间为周一3:45-6:45pm；活动周期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12月11日结束，有效期两年；乙方应一次性交纳100小时的费用11000元；富海优惠课，赠送100小时；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签字处为“杨”，乙方签字处为郭士芳，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但该合同无圣洁天使公司盖章。证据二、收款人为“杨”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Amy妈妈活动费用（共计200小时）11000元。证据三、POS签购单，显示：商户名称为北京Freddy英语培训中心，交易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金额为11000元。圣洁天使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的合同不认可，只是抬头写的圣洁天使公司，但没有签字和盖章，不能证明该合同是我公司所出；证据二不认可，收款人只写了一个杨，该收据与圣洁天使公司无关；证据三的POS签购单写的福瑞迪，有可能是郭士芳和一个叫福瑞迪的培训有关，该刷卡单不能证明跟我公司有关。经法院询问郭士芳，《合同》上甲方签字处为何没有签字盖章。郭士芳表示：“杨”就是杨帆，这个“杨”是杨帆写的，他是公司监事，他说他们都是这么写，我基于对他的信任就没有提出异议；收据上的“杨”也是杨帆写的；我方之前在圣洁天使公司上过课，一直是以这种形式订立合同；签订合同与交费都是在富海大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郭士芳主张其与圣洁天使公司订立合同，并向圣洁天使公司交纳培训费11000元。但从郭士芳提交的证据来看，其相关证据上既无圣洁天使公司盖章，亦无有权人员签字。POS签购单上商户名称亦非圣洁天使公司。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与郭士芳订立合同的相对方为圣洁天使公司，或圣洁天使公司实际收取了郭士芳交纳的11000元培训费。现郭士芳要求圣洁天使公司退还培训费11000元并给付利息、以现金补偿赠送课时未上完部分的价值11000元之诉请，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郭士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郭士芳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企查查网站上查询的圣洁天使公司的企业信息截屏，以证明杨帆是圣洁天使公司的唯一股东；2.北京增值税电子发票打印件，证明杨帆手机号是188XXXX****；3、4：美团APP网页打印件、企查查网站截屏打印件，以证明Freddy英语在美团APP上发布的广告信息的注册地和企查查上圣洁天使公司变更前的注册地是一致的，电话也都是圣洁天使公司唯一股东杨帆，美团APP广告中的照片是其女儿；5.张笑与圣洁天使公司签订的协议及收据复印件，收据上也是写着“杨”，盖着公章，以证明其提供的收据虽然没有公章，但其与圣洁天使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证据6.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向圣洁天使公司转账与张笑向圣洁天使公司转账的收款账号及收款人一致；7.Freddy英语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孩子上课照片2张，证明其孩子在被圣洁天使公司上课，照片也有郭士芳的孩子；8.手机照片打印件1张（与手机内的照片核对一致）。证明被上诉人的招生地址与Freddy英语招生地址是同一个房间；9.证人杜某出庭作证，杜某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与郭士芳同住一个小区，经郭士芳介绍，我的孩子到杨帆组织的圣洁天使组织的Freddy英语培训班上课。我对与杨帆签订的培训合同是有异议的，因为只写了“杨”字，不给盖章。我提出了多次的异议，杨帆表示没有事，我一直坚持签订合同，杨帆才给我盖章了，因为时间比较长孩子课上完了，合同没有保留。孩子上课的时候我照了照片以及我与杨帆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有我与杨帆学费提交的时候要求我们把学费转到杨帆个人支付宝账号，这些转账我都保留了记录。我今天带来了我们家孩子在Freddy英语上课的照片，照片中绿色衣服的外国人是杨帆的老公名字是福瑞迪，照片中有一个黑衣服拍照的人是杨帆，我们家的孩子在里面上课。一开始是福瑞迪给上课，后来有其他外国籍教师给上课。杨帆给了我其个人的电话号码，188XXXX****。用支付宝给杨帆转学费的电子回单3张，以及与杨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向法庭出示；10.证人雷某出庭作证上，雷某当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我的两个女儿曾经在杨帆所在圣洁天使文化公司办的Freddy英语班上课，课时1年。我家孩子是经郭士芳介绍上课的，基于对郭世芳信任我们到Freddy英语上课。2.Freddy英语班是杨帆与其丈夫福瑞迪一起用圣洁天使文化公司实体运营的英语班，一开始承诺是福瑞迪给上课。我在带孩子试听课后与杨帆谈购课合同，我签订合同的抬头是圣洁天使文化公司，我就问杨帆这家公司与Freddy英语什么关系，杨帆说我们就是这家公司，Freddy英语是我们公司的其中一项业务，用这个公司可以签订合同、走账、盖公章，绝对没有问题让家长放心，圣洁天使也会办理其他的活动，英语比赛、英语联欢会。在签约的时候收据上落款只写了“杨”字，我认为不太规范，在合同落款也只签了“杨”字，我当时觉得的不对劲，我要求其把名字写全并盖公章，她勉强的签了名字，没有盖公章，说公章会计带走了。后来我多次的催促勉强盖了公章，我们同小区另外孩子的合同我也要求把这两份合同都盖了公章，并且这个合同我转交给了孩子的家长。上课的地点在富海大厦5号楼1502室1个孩子1年培训费是11000元。在西直门时代之光我们试听的时候去过，杨帆和福瑞迪是夫妻关系关系。圣洁天使公司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于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Freddy英语与其公司没有关系；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并未收到钱；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与其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8的内容不清楚；对证据9、10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圣洁天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君认可杜某当庭提交的手机照片中的外国人是Freddy，照片里面也有杨帆，其是杨帆的父亲。对杜某向法庭出示的给杨帆转学费的电子回单及微信聊天截图不予认可，认为与圣洁天使公司无关。本院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郭士芳与圣洁天使公司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杨帆系圣洁天使公司唯一股东，任公司监事。福瑞迪·威廉姆斯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福瑞迪·威廉姆斯与杨帆系夫妻关系。圣洁天使公司工商注册地多次变更。圣洁天使公司认可Freddy英语的培训地点与圣洁天使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同一个房间，认为这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福瑞迪·威廉姆斯的个人行为，福瑞迪·威廉姆斯使用了公司的场地办了Freddy英语培训。郭士芳的孩子在Freddy英语班培训过。郭士芳为了孩子参加英语培训，与圣洁天使公司签订了《合同》，该合同落款处没有加盖公章，有“杨”字样的签字。为此，郭士芳支付了11000元。圣洁天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君在二审中称福瑞迪·威廉姆斯与杨帆现在美国。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郭士芳与圣洁天使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郭士芳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就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问题。事实已查明，杨帆与福瑞迪系夫妻关系，杨帆是圣洁天使公司的唯一股东，任监事职务，福瑞迪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二审中郭士芳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Freddy英语培训的地点一直是圣洁天使公司的注册办公地点、福瑞迪担任授课教师，郭士芳的孩子曾在Freddy英语培训班学习、圣洁天使公司与他人签订教育培训合同时亦有不加盖公章、只有杨帆个人签“杨”字、证人杜某在向圣洁天使公司支付培训费时也有向杨帆个人账户支付的情形、杨帆出现在培训现场等事实，上述诸多情节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体系，足以认定Freddy英语培训班系由圣洁天使公司开办，杨帆与福瑞迪是其中的主要成员，郭士芳提交的合同中签字的“杨”即是杨帆，杨帆即代表圣洁天使公司，故郭士芳与圣洁天使公司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二、关于郭士芳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郭士芳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向圣洁天使公司支付了11000元培训费，郭士芳称后来在原来上课的地上找不到了，经本院确认，圣洁天使公司确实存在多次变更注册地点的行为。现圣洁天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本院认定郭士芳的主张成立，即圣洁天使公司未履行该11000元所对应的培训义务，因而圣洁天使公司应退还郭士芳11000元，对郭士芳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该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的过错在于圣洁天使公司，故其在退还上述合同款项时，还应向郭士芳支付相应的利息，该利息的数额本院依法予以确定。郭士芳要求圣洁天使公司赠送课时没上完的部分以现金11000元补偿，因圣洁天使公司赠送的是培训课时，双方并未约定该赠送课时在未完成的情况下，可以折算成金钱予以返还，故郭士芳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士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同，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007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圣洁天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郭士芳培训费11000元及利息（以11000元为计算基数，其中2016年12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郭士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郭士芳负担175元(已交纳)，由北京圣洁天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75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郭士芳)。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郭士芳负担175元（已交纳)，由北京圣洁天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75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郭士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