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4民终4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佟桂芝，女，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鹤岗市工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军，黑龙江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马福亮，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鹤岗市工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芹，黑龙江王鹤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秋英，女，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鹤岗市工农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传旺，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鹤岗市工农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加玉，鹤岗市劳动法律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佟佳芝、马福亮与被上诉人刘秋英、刘传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20）黑0403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佟佳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军，上诉人马福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芹，被上诉人刘秋英、刘传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加玉到庭参加诉讼。经当事人申请，自2020年10月15日至2020年10月26日、2020年10月26日至2020年11月13日、2020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30日双方三次进行庭外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佳芝、马福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佟桂芝与刘传旺共同在贵州经营煤矿，基于此双方存在合伙投资的基础。其次，有证据证明刘传旺获得过投资回报。第三，佟桂芝出具的收据是在被上诉人软暴力下后补的，且数额与相关证据矛盾。最后，资金往来时间与出具借条时间相差较长，其间双方一直往来，上诉人完全具备为其出具借据的条件。2、原审判决结果错误。其一，认定借款本金数额证据不足。其二，即使同意退伙，也有证据能证实投资数额不是125万元。其三，判决上诉人马福亮共同承担借款债务证据不足，其未出过任何借贷凭证，也没有和被上诉人达成借贷性质的协议。刘秋英、刘传旺辩称：1、我们不是合伙关系，双方从来没有签订过任何合伙协议，也没有投过任何资金，没有参与过分红。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双方是借贷关系。2、二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且该款用于煤矿经营，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3、上诉人认为是在软暴力下补的借条与事实不符，我们是经友好对账后打的借条，然后每年都对借条签字确认。4、上诉人提出的付款银行流水均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前，与借条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刘秋英、刘传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佟佳芝、马福亮共同偿还给刘秋英、刘传旺借款125万元以及利息（月利率2%，自2010年7月13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2．所发生的诉讼费用由佟佳芝、马福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秋英、刘传旺于2010年4月9日通过中国银行给佟桂芝账户汇款94万元，于2010年6月11日向佟桂芝账户汇款两笔，分别是10万元和27万元，共计汇款131万元。刘秋英、刘传旺认可包括佟桂芝于2014年4月29日转账的2万元在内，共计偿还本金6万元。2016年3月24日，双方经结算，佟桂芝出具借条，载明“借刘传旺和刘秋英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整用于购买大岩脚煤矿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从2010年7月13日至2013年7月13日又从2013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3日，利息从2010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3日一直没给，利息每月2分。”刘传旺、刘秋英认可出具借条后，于2018年6月和7月佟桂芝分别给付1.5万元和4.5万元利息，2020年1月给付利息1万元，共计给付利息款7万元。庭审中，佟桂芝一方申请要求庭后回去核对账目，一审法院给予15日期限提交书面意见，但佟桂芝、马福亮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意见，亦未在延长的举证期限内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佟佳芝、马福亮对收到刘秋英、刘传旺汇款131万元无异议，但认为该款是投资款，而非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的汇款应为借款。理由是刘秋英、刘传旺已对其主张的借款关系完成了举证责任，有佟桂芝为刘秋英、刘传旺出具的借条为证，该借条内容包含了出借人、借款用途、利息的计算及未付利息的起止时间，佟桂芝在借条上签字按手印，该借条足以证明双方汇款是借款关系。而佟桂芝、马福亮对其主张的投资关系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由于借款发生在佟桂芝与马福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借款用于经营二人合伙经营的企业，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佟桂芝、马福亮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系借贷关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对还款没有约定的，应当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本案中，佟桂芝、马福亮举证证明的2014年4月29日转账2万元为2016年3月24日双方结算之前的还款，因此，该2万元不包含在本案的借款本金或利息当中。对刘传旺、刘秋英认可的2018年7月19日的还款4.5万元，因无约定，故应认定为利息。除此之外，刘传旺、刘秋英还自认收到了佟桂芝、马福亮偿还的利息2.5万元，共计收到利息7万元。佟桂芝、马福亮辩称借条是在逼迫下出具的主张及其它返还款项，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判决：佟桂芝、马福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秋英、刘传旺借款本金125万元，并以本金1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0年7月13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计算利息（计算后扣除已偿还的利息7万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佟桂芝共举示2组证据：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1份，2018年7月19日佟桂芝向刘传旺转款4.5万元。刘传旺本人书写收到本金，结合刘传旺为佟出具的收条，拟证实该款是本金。证据二，银行存款业务回单1份，2010年6月28日上诉人佟桂芝向刘传旺个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6228451190001409519账户支付人民币35万元，拟证实系佟桂芝向刘传旺返还的投资款。被上诉人刘传旺、刘秋英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这45，000.00确实还了，但“收到现金本金”六个字不是刘传旺写的。第二组35万元，是在我们双方对账欠条出具之前发生的，跟这个借条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一中所写“收到现金本金”，刘传旺否认系其所写，且上诉人一审举示的刘传旺收条中亦未标注该款系本金，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中款项发生于被上诉人所举示的2011年4月16日借条之前，且上诉人佟桂芝于第二次庭审中认可2011年借条系双方根据银行流水对账后出具，故不能认定该款项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马福亮共举示九组书证：证据一，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拟证实这个企业于2010年6月转让给马福亮和佟桂芝。证据二，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拟证实大岩脚煤矿于2016年12月19日合伙企业事务的执行人由姜玉君变更为马福亮。证据三，刘传旺名下银行卡复印件1份，拟证实刘传旺在执行合伙事务中的现金流水情况。证据四，记账凭证复印件五本，拟证实刘传旺以公司的名义在中国银行、农业银行办理了现金卡，用于工资资金流转。证据五，记账凭证复印件两本，拟证实在合伙经营企业时刘传旺交纳税款的凭证及刘传旺签字的情况。证据六，记账凭证复件一本，拟证实合伙企业财务交接流程及签字情况。证据七，记账凭证四本，拟证实刘传旺名下银行卡资金流转情况。证据八，记账凭证二十一本，拟证实2010年1月至12月，刘传旺在执行合伙事务中的资金流动情况，以及工资收入支出、刘传旺签字等。证据九，记账凭证二本，拟证实2011年1月到3月份，合伙企业在刘传旺名下银行卡的资金流转去向。被上诉人刘传旺、刘秋英质证认为，对以上九组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以上证据都发生在2010年6月份之前，这期间煤矿是由他人经营，刘传旺受人委托经营管理。2010年7月份以后，该煤矿由上诉人接收，然后刘传旺处理相关的交接手续。这九组证据均发生在借条发生之前，与该笔债务也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刘传旺在佟桂芝2010年6月接手煤矿前即受东兴集团委派管理煤矿，而刘传旺称煤矿转让给佟桂芝后，其又受佟桂芝哥哥委托代管三个月，佟桂芝亦未否认，且刘传旺名下尾号为9519银行卡在煤矿交接前后账册中均有记载，故据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另外，上述证据均发生于被上诉人举示的2011年4月16日借条和2016年3月24日借条出具之前，与案涉款项并无直接关联，对以上证据关联性不予采信。因双方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马福亮另举示证人证言六组：证据一，证人王某1书面证言一份，现正在监狱服刑；证据二，证人韩某书面证言一份；证据三，大岩脚煤矿的会计李永利微信视频证言一份，上述三份证据均拟证实刘传旺系煤矿小股东之一。证据四，证人张某出庭证言一份；证据五，证人王某2出庭证言一份，证据六，证人丛某出庭证言一份，拟证实案涉欠条系受刘传旺胁迫出具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以上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证据一中证人王某1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他是上诉人的儿子的岳父。证据二系书面证言，证人是否为股东身份不能确认，证据三、四、五、六中证人签订借条时并未在场，均系听说，不能证实存在胁迫行为，也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证据一中证人王某1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其书面证言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二系书面证言，证人无法定事由未出庭接受询问，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不予采信。证据三中证人陈述内容系其听说，不能充分证实刘传旺与佟桂芝系合伙关系，且与被上诉人所举2011年借条相矛盾，故不予采信。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中三证人虽能够证实刘传旺多次联系佟桂芝要求出具借条及签字，但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条系佟桂芝在受刘传旺恐吓胁迫的情况下所写。且三证人在案涉两份借条出具时均未在场，出庭所述关于双方系合伙关系的内容亦是听佟桂芝所说，故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传旺、刘秋英举示证据一组：2011年4月16日佟桂芝向刘传旺出具125万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实2016年3月24日借条系由该条延续而来。上诉人佟桂芝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11年条是根据双方当时的往来账打出来的，2016年的条是2011年条的延续，但2016年条是投资条。上诉人马福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证实真实性。本院认为，该借条系佟桂芝本人出具，在其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的情况，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1年4月16日借条与2016年3月24日借条在内容上具有一致性和连续性，能够证实借款时间及数额，且佟桂芝认可该借条系2016年借条的延续，应予采信。二审查明，2011年4月16日，佟桂芝向刘传旺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借刘传旺人民币，购大岩脚煤矿用，壹佰贰拾伍万元整。2010年4月开始用记不清了，利息一分没给，到出来一次。付清利息的利息，利息按2分算。3月一个档，三月解一次。”借条上方佟桂芝书写：“2013年8月26日延续佟桂芝”、“2014年6月12日继续延续佟桂芝”。2016年3月24日，佟桂芝重新向刘传旺、刘秋英出具借条，载明“借刘传旺和刘秋英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整用于购买大岩脚煤矿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从2010年7月13日至2013年7月13日又从2013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3日，利息从2010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3日一直没给，利息每月2分。”该借条中佟桂芝书写：“2018年8月9日”、“2019年10月26日”、“2020年04月11日佟桂芝”。佟桂芝认可“佟凯励”、“佟宇堃”均为其别名。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系合伙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如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息认定是否正确。三、如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马福亮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上诉人亦未证实刘传旺系以合伙人的身份对煤矿进行经营管理并共担风险，故双方不具备个人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且即使双方系合伙关系，佟桂芝于2011年就案涉款项向刘传旺出具借条，于2016年再次重新出具，亦应视为其对刘传旺退伙及合伙结算的认可，双方关系从个人合伙转化为民间借贷，上诉人亦应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上诉人虽称已偿还了14笔款，但被上诉人仅认可收到3笔（2018年6月1.5万元、2018年7月4.5万元、2020年1月1万元），且上诉人所提供明细中有4笔发生于2011年借条以前，而2011年借条中写明“利息一分没给”；有5笔发生于2011年借条之后、2016年借条之前，而2016年借条中写明“利息从2010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3日一直没给”，明显与上诉人该项主张不符。同时，案涉款项上诉人佟桂芝两次出具借条，先后五次进行签字确认，并对其中两笔还款在借条中予以标注。上诉人所述款项如系还款，佟桂芝在多次打条、确认中均未进行标注，亦未予以扣除，不符合其记账习惯，亦明显不符常理。其次，在佟桂芝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其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与刘传旺有借贷关系，存在“我缺钱他给我，他缺钱我也给他”的相互提供资金的情形，被上诉人亦认可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在尚不能排除双方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所述款项亦不能认定为本案还款。第三，2011年4月16日借条中写明“利息一分没给，到出来一次”（经刘秋英解释，应为“倒出来一次”）、“三月解一次”，与2016年3月24日借条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借款利息已偿还至2010年7月13日，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2016年借条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同时将已还利息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马福亮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该借款发生于其与佟桂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煤矿，且马福亮现仍是该煤矿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佟桂芝、马福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00元，由上诉人佟桂芝、马福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兢鹤审判员  白丽明审判员  韩锡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