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铁文，男，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北相镇王桐村第一居民组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洁，女，198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晗，山西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亚琦，男，199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创善，运城市山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铁文、上诉人吕洁与被上诉人赵亚琦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铁文及其与吕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晗、被上诉人赵亚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创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铁文上诉请求：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本案基本事实。上诉人王铁文与运城体彩管理中心签订代销合同，用自己的位于禹都市场十一区的营业场所代销委托方运城体彩中心的体育彩票。2014午8月1日，王铁文将案涉体彩店转让给了原审被告吕洁，转让的标的为经营场所房屋租赁权、32寸彩电、电脑、走势图、体彩机押金债权、户名为王铁文名字的邮政银行卡（该银行卡在体彩管理中心备案并用于结算彩票资金的银行卡）、体彩代销合同权利义务等。其后，案涉体彩店就一直由吕洁经营。2018年11月，原审被告吕洁将案涉彩票店上述标的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赵亚琦，被上诉赵亚琦所支付的款项均在该邮政银行卡中。被上诉人赵亚琦经营该彩票站至2019年9月，此后赵亚琦将体彩机退还体彩中心，将店内物品拉走，将房屋转租给第三人。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吕洁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将经营场所房屋租赁权、32寸彩电、电脑、走势图、体彩机押金债权、体彩代销合同权利义务等转让给原审被告吕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且双方已经按合同履行完毕，仅剩随附义务即双方需将彩票代销合同的主体进行变更。法律并未禁止代销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因此双方的合同应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主张2018年11月的转让合同无效，并未涉及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吕洁之间的合同，一审对此合同也不应处理。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吕洁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仅从本案法律关系来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属于一个法律关系，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一个法律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只能向原审被告主张权利，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虽然原审被告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使用了上诉人的名字，那是因为彩票代销合同主体仍是上诉人名字的原因，目的是为了为被上诉人变更代销合同主体行方便。该行为应当属于通谋虚伪的行为，应按真实的法律关系对待，即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处理。2、依据民法总则178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上诉人并未作出对原审被告吕洁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法律上也没有像本案这样合同之外的人对合同当事人一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不论基于什么法律关系，都不能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吕洁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上诉人吕洁上诉请求：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并未违反合同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支持。1、《彩票管理条例》并不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该条例第15条、16条规定应属对当事人市场准入资格的规制，调整对象是主体的行为资格，应属管理性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被上诉人受让的是代理销售权。被上诉人受让后，仍在原代销点进行经营，并不妨害原有的彩票销售网络。因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没有违反《彩票管理条例》。故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违反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属恶意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双方转让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11月20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彩票站的经营权及店内的财产及客户资源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受让后也一直使用，其已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获益。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经营不善将体彩店房屋转让给案外人，将体彩机退还体彩中心，将店内物品拉走，属于恶意处分财产的行为。间隔半年后又提起本案诉讼，该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赵亚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法有据；上诉人的请求无证据支持，于法相悖，故不应采信。一、上诉人王铁文、上诉人吕沽与被上诉人赵亚琦该涉案的体彩代销店（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号编号：140××××0088）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中，在上诉人王铁文的同意下、被上诉人赵亚琦与上诉人吕洁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登记在上诉人王铁文名下的位于运城市盐湖区禹都市场11区的体育彩票代销店转让给被上诉人赵亚琦，被上诉人通过邮政银行、支付宝向上诉人王铁文交付转让费、体彩机抵押金共计55000元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洁签订的该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彩票代销者不得委托他人代销彩票；《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影票投注专用设备属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依据上述规定，彩票销售属于特许经营业务，不得转让，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内容违反了《彩票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即转让彩票销售权，故该合同无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该体育彩票店转让合同内容，违反《彩票管理条例》，导致该体彩代销店无法过户，被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该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上诉人明知不能转让而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并且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上诉人王铁文配合被上诉人将该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号编号：140××××0088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故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赵亚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体育彩票店转让合同无效；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体彩店转让费50000元、体彩机抵押金5000元，合计5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2日至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让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亚琦系临猗县楚候乡楚候村**居民，二被告系亲戚关系。2018年11月20日，被告吕洁、被告赵铁文将被告赵铁文位于运城市盐湖区禹都市场11区的体育彩票店转让给原告赵亚琦，双方签订一份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赵铁文（甲方）将其经营的体彩店转让给原告赵亚琦（乙方），合同对体彩店的位置、转让范围：体彩店的经营权及店内财产（体彩机一台，32寸彩电一台、55寸彩电一台、空调（挂式）一台、电脑一台、走势图等），合同同时对需要说明的问题：甲方将房租交至2019年6月底，之后的房租由乙方交纳；体彩店的门牌××元由甲方享有，与乙方无关，退至乙方持有的卡上由乙方返还甲方；甲方在体彩中心尚有体彩机押金5000元由乙方享有，与甲方无关；转让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号：140××××0088；转让费55000元包含房租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押金在内。双方同时约定：签订合同当日，乙方将转让费55000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及甲方将客户资源提供给乙方；甲方配合乙方把所有的经营权、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等过户给乙方名下等九项内容。甲方王铁文由被告吕洁代签并按捺手印，原告赵亚琦签名并按捺手印。2018年11月20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王铁文的中国邮政银行（8738）转款55000元。后原告自2018年11月开始在体彩店进行经营至2019年9月。2019年9月，原告将彩票店停止经营,将所经营彩票店的房屋转租给他人。原告现以转让合同中被告王铁文的签名非被告王铁文本人所写且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违反《彩票管理条例》，故要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体育彩票店转让合同无效；2、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体彩店转让费50000元、体彩机抵押金5000元，合计55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2日至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让二被告承担。 同时查明，原、被告转让的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号编号：140××××0088，代销者为王铁文，销售场所地址位于山西省××都市场××区，发放日期2017年6月15日，有效期限自2017年6月15日至2022年6月14日；转让费55000元包含彩票机、32寸彩电一台、55寸彩电一台、挂机空调一台、电脑一台、彩票走势图，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的房租、彩票机的押金5000元、门牌××元及转让费。原告认可如退押金5000元则退到其持有的中国邮政储蓄卡中。原告彩票店停止经营后,未将房屋、彩票店的门牌交付给被告，将所经营彩票店的房屋转租给一家水泵、电机和震动泵的经营者，收取转让费及一年的租金10000元。原告同被告王铁文将彩票机交回运城体彩中心，体彩机抵押金5000元是否退还双方各执一词。原告称其因到运城市体育彩票管理局办理体育彩票代销证过户手续时，被告知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从2018年3月规定不允许过户并并提供证人赵某证实证明了该彩票店违反了彩票管理条例及运城市体彩管理局不予给予过户的事实，被告予以否认。原告称该彩票店被告还能继续经营，被告辩称所经营的彩票店允许转让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在被告王铁文的同意下、原告赵亚琦与被告吕洁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被告吕洁经营的位于运城市盐湖区禹都市场11区体育彩票店转让，原告通过邮政银行、支付宝向被告王铁文交付55000元属实。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彩票管理条例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原告现要求确认原告赵亚琦与被告王铁文、吕洁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被告退还5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2日至款付清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签订合同时，双方均未尽到审慎及注意义务，原告支付的转让费55000元包含彩票机、32寸彩电一台、55寸彩电一台、挂机空调一台、电脑一台、彩票走势图，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的房租、彩票机的押金5000元、门牌××元及转让费。原告认可如退押金5000元则退到其持有的中国邮政储蓄卡中。原告经营彩票店至2019年7月，原告彩票店停止经营后,未将房屋、彩票店的门牌交付给被告，将所经营彩票店的房屋转租给一家水泵、电机和震动泵的经营者，收取转让费及一年的租金10000元。故此，被告王铁文、吕洁酌情返还原告15000元，现在原告处的物品归原告所有（包含彩票机或彩票机的押金5000元、门牌××元），其余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铁文、被告吕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赵亚琦15000元，现在原告处的32寸彩电一台、55寸彩电一台、挂机空调一台、电脑一台、彩票走势图及包含彩票机或彩票机的押金5000元、门牌××元归原告所有；二、驳回原告赵亚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原告赵亚琦、被告王铁文、吕洁各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铁文提供2014年8月1日其与吕洁签订的彩票代销权转让合同一份，证明涉案合同与王铁文没有关系。上诉人吕洁质证称，合同真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是彩票代理销售权，并非彩票代销者出售投注设备，投注设备的所有权仍属于彩票销售机构。被上诉人受让后，仍在原代销点进行经营，并不妨害原有的彩票销售网络。因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只是因其未经彩票销售机构同意而违反了相关的市场准入性规范，并没有违反《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二款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同时，《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范，明确了彩票专用投注设备的所有权归属，彩票代销者只有使用权而无处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无权处分行为并不当然无效。故本案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在协议签订后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内容，被上诉人实际经营了案涉彩票站。其因经营不善提出协议无效，有违诚信原则。故被上诉人以此为由请求确认案涉转让协议无效理据不足。如因转让协议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被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赵亚琦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均由被上诉人赵亚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