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4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三生，男，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佳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南湖度假区求索西路（求索大楼**）。法定代表人：易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三生与上诉人岳阳佳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华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8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三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上诉人佳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三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佳华公司赔偿付三生的损失1362594元，并由佳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因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佳华公司对租赁物进行了装修改建以及电改，而付三生提供的鉴定结论依据的是事故发生之日的记录，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事故现场的情况以及租赁物的电气管理和消防验收情况，付三生已经尽到了安保义务，应由佳华公司承担本案主要责任，且在划分责任时应根据上级法院另案的认定，公平科学地分配另案第三人自愿承担的20%的责任，而不是将该20%的责任全部判由付三生承担；3、本案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核减，且佳华公司清理了事故现场导致不能重新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佳华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佳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佳华公司不承担责任并由付三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1、本案的鉴定结论是根据付三生自己的统计得出，其统计申报表没有消防和鉴定部门签字，也无付三生签字，作出结论的时间明显晚于事故其他受害方，且鉴定机构明确表示不对标的的真实性和结论的准确性负责，仅作消防部门参考；2、鉴定结论统计损失的轮胎所需占用空间远远大于付三生租用的租赁物的空间，而付三生连续四年投保所申报的轮胎价值最高都是100万元，可见付三生明显存在造假行为，事故现场保留了两年多时间，是法院不同意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不应认定付三生的损失为鉴定结论的90%；3、双方的合同及法律有明确规定，对租赁物进行管理维护的责任应由付三生承担，佳华公司进行电改与火灾无关，通过拍卖获得产权的租赁物未通过消防验收也不是佳华公司的责任，故本案应由付三生承担全部责任。付三生辩称，1、付三生提交的盘点记录，并不是仅依据鉴定结论主张损失，而法院已经认定了同一火灾引发的其他案件中的鉴定结论，造成各鉴定附件存在区别的原因是付三生的受损物品数量多，现场乱，不能逐一清点，之后制作的统计申报表经消防部门盖章、付三生捺印后再由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其中不存在佳华公司所称鉴定机构对真实性、准确性不负责的内容；2、佳华公司在强行清理了事故现场后要求以房屋体积计算付三生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因为租赁物安全风险大，保险公司限定最高投保金额为100万元，且保险责任限额不等同于保险财产价值；4、佳华公司的电改与事故发生存在重大关联；5、佳华公司取得租赁物的产权与其投入使用是两个概念，佳华公司将租赁物投入使用前应当通过消防验收。付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华公司赔偿付三生损失2725189元；2、由佳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华公司于2001年底取得环宇·银丰大厦负101、102、202号房屋（建筑面积约3311.26平方米）的所有权，后该公司使用顶部留有通风口的墙体将该场地分隔成若干面积不等的仓库，并安装一组外置供电线路穿墙而过用于仓库供电，然后将仓库租赁给租户作仓库、汽修厂、餐馆等使用。付三生于2004年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岳阳市岳阳楼区鸿运轮胎销售部”，经营范围为轮胎批发销售，经营地址为岳阳楼区××路××大楼××号，后于2014年8月27日注销登记。付三生自2006年2月开始租赁佳华公司仓库用于存放成品轮胎，第一份租赁合同签订于2006年2月26日，已履行完毕。第二份租赁合同签订于2010年2月26日，合同虽约定租期自2011年2月26日届满，但本案火灾事故发生时双方仍在依照租赁合同履行相关权利义务。第二份合同约定“一、乙方租赁甲方拥有产权的位于琵琶王立交桥银丰大厦东南角裙楼一楼，面积共约180平方米，乙方承诺将上述场地作为仓库使用……。五、乙方（付三生）进场前自行进行基本装修及设备安装（包括水电安装），乙方在租赁经营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包括水电费、税收及工商、防疫、环保和房屋设备设施维修费等等）由乙方自负自支。六、如因经营需要……；如房屋设施的非自然性损坏，乙方应及时修复，并经甲方（佳华公司）认可”。2014年7月，佳华公司因付三生仓库用电量骤减而怀疑其可能存在偷电行为，遂安排电工周铁军使用佳华公司提供的电路材料将付三生原有的仓库用电线路切断、旧电表作废，另从仓库外的配电房安装了一组外置供电线路至付三生仓库为其供电，并为其更换了新电表。原本从付三生仓库顶部穿墙而过的供电主线路未作更改，仍为其他仓库供电之用。2014年8月11日9时32分许，环宇·银丰大厦裙楼负一楼发生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火灾过火面积为付三生租赁的轮胎仓库、付三生轮胎仓库南侧的协和联邦汽修厂、付三生轮胎仓库北侧的刘合掌轮胎仓库及付三生轮胎仓库正上方的一楼，除此之外的负一层、一层、二层其他部位仅有烟熏痕迹，无过火痕迹。付三生轮胎仓库平面整体呈梯形，东边长2.7米，西边长11.5米，北边为直角边，长约22.8米；与其他仓库汽修厂的隔墙距顶棚楼板之间有30厘米左右的间隙。屋顶设5根南北走向的钢筋混凝土横梁，由东往西依次编号1-5号，梁与梁间距为3.8米，横梁厚度0.2米。仓库内堆放的轮胎均为上部比下部烧损重，且自西墙边至3号横梁底部的轮胎和自东边墙至1号横梁底部的轮胎烧损较为均匀，烧损程度较中部轻，叠放层次基本清晰，垮塌现象也较中部轻。在距北墙2.2-4.1米、距东墙6.5-8.9米范围内堆放的轮胎烧损程度最严重，其余烧损程度以此为中心向四周减轻。在2号横梁东立面距北墙3.2-3.4米、距横梁底部0.26-0.3米处提取了5颗疑似漏电熔痕的熔珠。在协和联邦汽修厂入口处西北角的配电房内，提取了付三生轮胎仓库电表下方的一空气开关，该空气开关无漏电保护装置。对二号横梁中部过道地面进行水洗，未发现低位燃烧痕和可燃液体燃烧的流淌痕。敷设在付三生轮胎仓库内的所有电源线全部烧毁，不见踪迹。岳阳市岳阳楼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岳楼消火认字（2014）第0001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环宇大厦负一层付三生租赁的轮胎仓库内，起火点位于付三生轮胎仓库内距离北墙2.2-4.1米、距离东墙6.5-8.9米的范围内；起火原因可排除雷击、放火、用火不慎、自燃等原因引发火灾，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2014年8月11日，岳阳市岳阳楼区公安消防大队委托岳阳市岳阳楼区价格认证鉴定中心对付三生火灾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中心依据付三生向消防大队申报登记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采取市场法之定价方式，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岳楼价认鉴字（2015）200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付三生火灾财产损失评估现值为2725189元。付三生申报《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的依据为其发生火灾前即2014年7月8日的仓储轮胎盘点记录。佳华公司在质证时称根据申报统计表所列轮胎的型号、数量对轮胎总体积进行计算，得出轮胎需占体积为479.18立方米，而付三生租赁的仓库实际能使用总容积经计算为277.95立方米，而付三生认为佳华公司计算容积时未计算楼梯间的体积。佳华公司交付的租赁场地未安装任何消防设施。付三生在承租该场地后，对仓库内的照明设施进行了改造，并加装了监控摄像设施。从该监控来看，案发当天7:09起，付三生仓库陆续有人进出拿取轮胎，最后一次为9：22分，付辉拿轮胎后锁门离开。9时42分，有人发现付三生仓库内发生火灾。火灾现场（房屋）及付三生受损物品（轮胎）均已由佳华公司清理，庭审中佳华公司未提供清理轮胎的去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过程中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付三生与佳华公司双方对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有无过错，佳华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付三生的损失数额能否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结合火灾事故认定书、现场勘察笔录及本案现有证据，能够排除付三生仓库起火原因系雷击、放火、用火不慎、自燃因素，不能排除是电气线路故障所致。付三生仓库内的电路最初系佳华公司铺设，后付三生为安装监控设备进行过更改，案发前一个月佳华公司因怀疑付三生偷电而对付三生的电表进行过更换。一个月后，付三生仓库发生火灾，且不能排除可能是因电气线路故障而引发的火灾。因付三生与佳华公司双方均对付三生仓库供电线路或供电设备进行过更改，不排除双方行为均可能是引发电气线路故障进而导致火灾的可能性，双方对此均可能负有过错。佳华公司作为仓库所有人，仓库未经消防验收即进行出租，亦具有一定过错。付三生作为仓库实际使用人，依约对其仓库供电设备负有首要的检测、维护义务，但其未确保用电安全发生火灾，未及时发现并控制火情，对自身损失应负主要过错。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佳华公司对付三生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付三生自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付三生损失数额能否确定的问题。付三生仓储的轮胎在此次火灾事故中被烧毁属实，本案火灾发生于2014年8月11日，付三生在火灾发生前的2014年7月8日对仓库进行盘点的记录能够真实反映租赁仓库当时的轮胎种类和数量。付三生投保金额100万元，只是保险事故发生后的保险责任限额，并不必然因此认定付三生仓库内的轮胎价值为100万元，佳华公司以付三生投保金额来认定仓库内轮胎价值的理由不成立。付三生被烧毁的轮胎已清理，且原租赁的仓库状况现有所改变，佳华公司申请对租赁仓库体积进行鉴定，因鉴定事项与本案损失的待证事实无必然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付三生主张火灾损失2725189元的依据是价格鉴定结论，而付三生提交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是以付三生向消防部门申报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为依据，该统计表又是以付三生在事发前一个多月对仓库盘点时所作统计为准，该盘点数据不能真实、客观地反映火灾当天实际受损的轮胎种类和数量。付三生作为经营轮胎的个体经营者从2014年7月8日至2014年8月11日火灾事故发生之日止不可能不对外销售轮胎，在付三生没有提供其在仓库盘点后的销售、进货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付三生提出按鉴定结论认定其全部财产损失金额的诉求不予支持。因付三生仓储轮胎因火灾毁损真实，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及火灾当天付三生在仓库取走部分轮胎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按价格鉴定结论的90%比例,即2452670.10元认定付三生的财产损失。综上所述，付三生与佳华公司在本案火灾事故中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付三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佳华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付三生因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735801.03元（总损失2452670.10元×30%）。二、驳回付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2元，由付三生负担17444元，佳华公司负担1115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佳华公司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付三生与案外人湖南华安智能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2014年签订的保全服务合同及财产保险清单，拟证明付三生连续四年投保100万元，则火灾发生前其仓库中的财产价值不超过100万元。付三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保险公司限定最高只能投保100万元，财产清单是为了该金额制作，证据与本案无关，保全服务合同并未履行。本院认为，投保金额并不等同于保险标的物的实际价值，佳华公司提交的合同上也明确备注了不足额投保的后果，即付三生投保金额为100万元并不意味着其财产损失未超过100万元，佳华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付三生的损失未超过1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付三生与佳华公司均认可因同一火灾引发的佳华公司要求付三生赔偿事故财产损失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中，认定付三生负本案事故70%的责任，佳华公司负剩余30%的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事故责任及付三生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付三生认为佳华公司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佳华公司则认为付三生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付三生与佳华公司双方均对租赁物的电力设施进行过整改，不排除双方行为均可能是引发电气线路故障进而导致火灾的可能性，且付三生和佳华公司分别作为仓库承租人和出租人，存在未及时发现火情、出租未经消防验收的仓库等过错行为，双方所提出的免责事由也并不成立，另本案的事故责任已经过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双方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付三生的损失认定问题，付三生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在鉴定结论基础上核减10%，佳华公司则认为不应采信该鉴定结论。但付三生存放在租赁场所中的大量轮胎因火灾毁损是事实，现因事故现场已被佳华公司清理而无法根据现场情况鉴定付三生的实际损失，而本案的鉴定结论又是依据付三生自己的记录为基础得出，故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在鉴定结论基础上酌情核减10%作为付三生的损失并无明显不当。至于佳华公司提出鉴定结论中所认定的付三生损失的轮胎数量超过租赁物中所能存放的轮胎数量的问题。因事故现场已经灭失并被佳华公司改造后另行出租，仅根据原仓库图纸计算付三生的轮胎堆放情况不能还原事故发生时的真实情况，故本院对佳华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付三生与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5元，由付三生负担10067元，由岳阳佳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1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王欣辉审判员 曹 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