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聃，男，198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延庆区百泉街道燕水佳园居委会工作人员，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俨，北京宸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宸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花，女，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左聃因与被上诉人张春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1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左聃的委托代理人张俨、李杰，被上诉人张春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左聃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左聃未出庭造成事实无法查清为由,驳回左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等相关文件，约定了借款金额、利息、还款周期等内容，左聃也实际进行了转账，一审也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张春花以经营美容院资金困难向左聃借款，双方之间并无胁迫、套路贷等情况。关于《借款合同》中董某签名的问题，董某已在一审出庭作证，并明确表示不会就该笔借款向张春花主张权利。张春花辩称，不同意左聃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春花和左聃不认识，是因为北京信诚厚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司）和瑞泰和公司才导致后面的事情，本案的款项张春花没有接触过。左聃后面打的两笔款张春花都不知情。刘阿妹的公司和董某的公司是合作关系，是刘阿妹将张春花的房本送到董某的公司。本案实际是套路贷，刘阿妹后来因为诈骗进了监狱。张春花没有碰过这笔钱，也没有为这笔钱还过利息。左聃不仅是董某的朋友，他还是信诚公司的员工。本案实际是信诚公司和瑞泰和公司在利用张春花的账户洗钱。左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春花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支付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2.左聃对张春花抵押的房产在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张春花（甲方，借款人）与董某、左聃（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用于资金周转，乙方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借款金额为130万元整；借款期限六个月，即自2018年1月3日起至2018年7月3日止；月利率为2.5％；此合同期限为六个月，如提前还款将按照违约处理；甲方自愿以其延庆县××小区××#楼××层××单元××房产作为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包括逾期付款的利息）、甲方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及乙方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通讯费、伙食费、住宿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通讯费、伙食费、住宿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律师代理费为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五但不低于伍仟元；担保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甲方实际付清上述约定的费用之日止；甲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均构成违约，甲方须按照未履行部分每日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履行之日止；如因甲方违约没有按期还本付息的，乙方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通讯费、伙食费、住宿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通讯费、伙食费、住宿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律师代理费为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五但不低于伍仟元），由甲方承担。同日，张春花出具了转账收据，载明：今有张春花（身份证号：×××）向左聃（身份证号：×××）借款总计壹佰叁拾万元（小写130.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130万元整（自6228270016006956379转账至6228480018818512172），其中现金—元（大写）。同日，张春花出具了借条，载明：今有张春花在左聃处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同时，张春花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有张春花（身份证号：×××）收到现金（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小写）130.0000元。当日，左聃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分两笔向张春花转款130万元。2019年1月4日，双方到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办理了京（2018）延不动产证明第001000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抵押权，权利人（申请人）左聃，义务人张春花，坐落于延庆县××小区××#楼××层××单元××，不动产单元号11022910001GB00224F××××××××，不动产权证号码：X京房权证延字第XXXX号，抵押权种类为一般抵押，被担保数额130万元人民币；债务履行期限自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6月3日，债务人张春花。2019年7月26日，左聃诉至一审法院，因未在规定日期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按左聃自动撤诉处理。2019年10月22日，左聃再次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所请。审理中，因部分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一审法院要求左聃本人出庭，其代理人表示左聃本人长期在外地，不能出庭，但董某可以出庭。经一审法院与董某核实，董某表示：其为信诚厚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与左聃系朋友关系，左聃有固定工作单位，二人有经济上的往来，与瑞泰和公司无关；张春花因开办美容院需要资金向董某申请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后董某发现自己的账户没有钱，故以左聃作为出借人向张春花提供借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董某虽然在《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处签字，但实际出借人为左聃，董某不就本案的借款向张春花主张权利。后一审法院多次与左聃电话联系，左聃不接听座机电话；用手机和左聃取得联系后，左聃表示其不方便出庭，有事情直接和董某或其诉讼代理人联系；告知左聃其诉讼代理人就本案借款的部分事实不清楚，故必须和左聃本人核实，左聃仍拒绝出庭，问及是由于时间关系不方便出庭还是有其他原因，如果由于时间关系，可以根据他的时间安排来院时间，左聃仍坚持不方便出庭；承办法官告知左聃如其拒绝出庭，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左聃表示听清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是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左聃主张其向张春花提供了借款，但《借款合同》中有董某和左聃两个作为出借人签名，张春花在庭审中抗辩其不认识左聃，双方不存在借贷的合意，张春花是向董某提供的借款，且款项和瑞泰和公司有关；左聃自认张春花偿还了2018年12月之前的借款利息，但从张春花的银行流水显示不出来还款的记录，且张春花也未实际向左聃支付利息。针对上述问题，左聃的代理人表示有些情况不知情，在左聃拒不出庭的情况下，本案的部分事实无法查清，左聃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左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左聃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左聃2018年1月1日到1月11日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左聃的款项来源是雷秀军和郭孟得。张春花称，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2.左聃的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证明左聃和张春花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张春花发表意见称，董某说的不是事实。张春花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1、合影照片，用以证明左聃是信诚公司员工；证据2、张春花尾号2172的农业银行卡2018年4月25日和2018年4月26日的流水单，证明130万款项转到了董某的账户。左聃发表意见称，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4月25日的130万元是董某让转的，4月26日的130万元转款不清楚。经法庭和董某核实，董某称证据2中4月25日的130万元是张春花向左聃案外借款的还款，4月26日是董某因企业周转向左聃借款，左聃称张春花还欠他钱，让张春花转款。张春花另申请证人贺某、刘某、孙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是套路贷。左聃发表意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在本院审理期间，左聃本人到庭陈述意见称，其与张春花不认识，是董某让其帮忙当出借人，出借的款项不是左聃的钱，是董某让他的朋友直接把款项转到了左聃的账户上，左聃再转给张春花。左聃共向张春花出借了2次款项，各130万元。由于张春花只偿还了第二次的130万元借款，故其坚持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张春花，要求张春花偿还第一次的130万元借款本息。董某认可左聃系根据董某的要求向张春花出借款项以及款项来自于自己的朋友，其认可已经收到了来自于张春花的针对第二笔借款的130万元还款。董某再次表示，其不会以自己的名义要求张春花偿还案涉借款。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左聃分别于2018年1月和4月先后2次向张春花出借款项时，均针对坐落于北京市延庆区××小区××#楼××层××单元××号的同一套案涉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针对前述2次借款，在案涉房屋产权证上存在相应2次抵押登记，解除抵押权的协议针对的第2次抵押登记已被撤销。刘阿妹作为被告人的集资诈骗刑事案件目前正在延庆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本院调取了该刑事案件卷宗中的起诉状、询问笔录等材料，该案卷宗材料显示张春花是刘阿妹集资诈骗案的受害人之一，董某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认可刘阿妹已经代张春花就案涉借款偿还了10期利息共计325000元。该刑事案件的被告人中不包括董某、左聃。左聃、董某认可上述刘阿妹代张春花偿还的款项是按照月息2.5％偿还的，刘阿妹开始还第1笔时，备注注明了还的是张春花借款的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左聃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张春花与左聃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张春花应当依约还款。张春花本人表示其并未就案涉借款进行过还款，左聃、董某认可在2018年12月之前的案涉借款利息已还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张春花实际收到案涉130万元借款的时间是2018年1月3日，应从次日起计息，结合左聃、董某认可刘阿妹已经代张春花就案涉借款偿还了10期利息，则案涉借款2018年11月4日前的利息已还清。现左聃自愿从2018年12月1日起要求张春花偿还借款利息，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利率，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现左聃自愿按照月利率2％主张，本院亦不持异议。张春花以其北京市延庆区××小区××#楼××层××单元××号房产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且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包括逾期付款的利息），故左聃关于对前述案涉房产在债权范围内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根据张春花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张春花已经全额收到了案涉借款，且将该款全部转给了案外人刘阿妹。一方面，张春花收到借款后如何使用，属于张春花可以自主支配的权利范围；另一方面，张春花认为刘阿妹与董某串通，本案属于套路贷的诉讼主张缺乏证据佐证，且与延庆区公安、检察机关的调查结果不符，故本院对张春花关于本案属于套路贷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张春花还认为，鉴于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已经撤销，所以证明案涉借款已经还清。但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左聃分别于2018年1月和4月先后2次向张春花出借款项各130万元，共计260万元，张春花根据出借第2笔130万元借款时办理的不动产抵押登记已被撤销的事实主张于2018年1月借贷的第1笔案涉借款已还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左聃的上诉请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纠正，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12237号民事判决；二、张春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左聃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左聃对张春花抵押的北京市延庆区××小区××#楼××层××单元××号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码：X京房权证延字第XXXX号）在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张春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张春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张春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剑书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