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建军，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平，广东英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波，男，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广东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保根，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甘肃省。上诉人周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波及原审第三人王保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9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建军上诉请求：一、解除周建军与张波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二、张波返还周建军出资款6万元及利息暂计100元（具体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7月22日起计至还清货款时止）；三、周建军无需支付张波股权转让款4万元及利息；四、本案诉讼费由张波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为“《股东合作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明显错误。深圳市山镜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镜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成立，公司享有独立的经营权等权利，是独立企业法人，股东以外的任何人都无权对该公司进行经营和享有其他股东权利，本案周建军与王保根并非公司股东，因此，周建军与张波及王保根约定对该公司进行经营等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无法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股权转让有明确法律规定，应当有明确的股权转让协议，也应得到其他股东同意，本案的《股东合作协议》即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得到其他股东同意，因此不能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基于上述理由，该《股东合作协议》至今无法实际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协议理应解除，但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为此，为维护周建军的合法权益，现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上诉，请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张波对此答辩称，周建军的上诉事实和请求无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股东合作协议的内容非常明确，甲方占股份55%，乙方占30%，丙方出资10万元，占15%，一审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张波占有公司98%的股权，对该转让为有权处分，应当继续履行此股权转让合同。上诉人周建军一审起诉请求：一、解除周建军、张波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二、张波返还周建军出资款60000元及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7月22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张波承担。被上诉人张波一审反诉请求：一、周建军继续履行与张波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二、周建军向张波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出资款）40000元；三、周建军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的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原告实际还清之日止）；四、周建军配合张波办理股权（工商变更）过户手续；五、周建军承担本诉以及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8日，张波作为甲方、王保根作为乙方、周建军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公司由三方共同投资设立，总投资额为1100000元，其中：前期由甲方和乙方共同筹划投入和建立，甲方占总股份的55%，乙方占总股份的30%；丙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为100000元，持有公司股数为150000股，占总股份的15%；该注册资本主要用于经营团队经营资金，所有投入资金甲乙方已用尽于前期建设，丙方（资金）于2017年7月16日到账；公司最高权力机构为股东会，股东会由上述三位投资股东组成；发生以下情形，本协议立即终止（1）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设立，（2）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3）所有股东一致同意解除本协议”。上述协议还约定：“本协议解除后，所有股东共同进行清算，必要时可聘请中立方参与清算；若清算后有剩余，各方股东须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方可要求返还出资，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本协议自各方签完、画完押之日起生效”等。2017年7月21日，周建军向张波转账支付了60000元。根据张波提交的周建军认可真实性的《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山镜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股东情况为张波出资4900000元，出资比例为98%；李贤明出资100000元，出资比例为2%。因周建军、张波就上述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周建军遂诉至一审法院，张波于诉讼中提出反诉。一审庭审中，周建军、张波确认：一、双方除签订上述《股东合作协议》外，无其他约定。二、上述协议签订后至庭审之日仅由周建军向张波支付了60000元。此外，周建军还主张其诉请解除上述协议系因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无法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上述《股东合作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上述《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山镜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注册成立，早于上述《股东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2017年7月18日。第二，该公司股东情况为张波出资4900000元，出资比例为98%。第三，上述《股东合作协议》对周建军出资的方式、金额、时间及持股比例等内容作出了约定，故上述《股东合作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上述协议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法履行约定的义务。关于上述协议是否应解除或继续履行的问题。周建军以上述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无法履行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诉请解除上述协议。张波则反诉请求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协议，周建军作为股权受让方，其签订协议目的系通过履行上述协议取得山镜公司的股权成为股东，而至庭审之日周建军仅出资60000元，未履行上述协议所约定的出资100000元的义务，且周建军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上述协议存在其他无法履行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故其诉请解除上述协议及返还出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为此，张波反诉请求周建军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并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4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波反诉周建军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00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述协议约定“丙方（资金）于2017年7月16日到账”，早于上述协议签订时间，应视为双方约定周建军出资款的到账时间为上述协议的签订之日即2017年7月18日，故张波反诉请求周建军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应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周建军付清款项之日止。关于张波反诉请求周建军配合办理股权（工商变更）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述协议约定的股权权属发生变动的条件尚不具备，故张波该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建军继续履行其与张波、王保根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二、周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波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0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4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周建军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周建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波的其余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2.5元、反诉费人民币885元，由周建军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保根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山镜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由张波成立，项目前期张波负责设备购置、安装、调试、技术开发，共投入80余万元，王保根负责工厂装修共投入20余万元，房租每月2.45万，工厂建立完成后，主要由张波负责运营，但是前期由于没有业务订单工厂也耗费了很多钱，也面临经营不下去的地步，当时张波认识了周建军，周建军说，自己公司有订单，可以拉订单过来一起做，并愿意拿10万元的订单运营资金一起做，经过协商后，给周建军15%的分红股份，在运营过程中，周建军拿自己任职的振天光学的订单进行生产，但是做了几单之后，由于终端客户的不满意终止合作，导致山镜公司积压很多库存，振天光学的货款也一直拖欠，让山镜公司进入困境，前期投入资金全部亏损，王保根本人前期只做了工厂装修投入即作为入股金，只参与分红，不占原始股，也不参与工厂经营。张波对该《情况说明》表示认可。周建军未发表意见。张波在二审期间亦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山镜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成立，股份款认缴出资额，设备生产线、材料配方共计支出80万元，由张波支出，王保根支出装修款20万元，房租每月2.45万，目前公司正常经营，均有出货及上缴国税，因业务不多，目前为止没有产生利润，没有分红。周建军负责公司业务，事后中断了公司业务，把同类业务找别的公司合作，周建军是在接到案外人公司订单后找到山镜公司谈合作，他当时是振天光学的副总，谈好出10万元，占山镜公司15%的股份，当时只签了这份协议，三方均予以认可。张波在二审期间还提交了山镜公司办公现场照片、增值税专用发票、租金转账记录，以证明山镜公司一直正常经营。周建军对张波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张波为山镜公司持股98%的股东，其与王保根、周建军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山镜公司由张波、王保根、周建军三方共同投资设立，其中张波占总股份的55%，王保根占30%，周建军以现金出资，占总股份的15%。张波认可该《股东合作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也同意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但是，首先该协议中约定的任职情况、盈亏分配情况均未实际履行，在王保根已经出资的情况下，张波也未为王保根办理股东名册登记或者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次，在《股东合作协议》签署之前山镜公司已经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与本案三方约定的出资情况并不吻合，且另有一个登记持股2%的股东李贤明，本案中如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影响李贤明的权利义务不清。最后，本案二审中张波、王保根的陈述认可三人合作完成周建军找来的订单，周建军在二审中也陈述三人只是借用山镜公司名义合作经营光学订单事宜，因此，三人签订涉案合同目的是合作完成订单，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并共享利润，并无转让股权之意。《股东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各方的出资形式，并且在第四条盈亏分配中明确“经营团队对本期投入的10万资金进行锁盘，在股东会认可的财务方式下进行净利润核算”，即是协商认可周建军投入的资金作为合作经营的资本。现张波和王保根均认可合作已经无法继续进行，周建军主张山镜公司也没有实际经营，亦即各方已经无法继续合作。综上，本院确认，涉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各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周建军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根据《股东合作协议》，协议解除后，应当进行清算后，方可以要求返还出资。现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各方已经进行了清算，周建军要求返还出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建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919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周建军、张波、王保根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三、驳回上诉人周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波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302.5元，由上诉人周建军承担，反诉受理费885元，由被上诉人张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周建军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张波负担300元；张波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周建军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