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丰县永大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水湖镇长淮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康家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多法，安徽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守芝，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皖荣，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丰县永大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守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永大公司与胡守芝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永大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考勤表、劳动合同证实永大公司的员工并没有胡守芝,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胡守芝提供的长丰县城东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聘用协议书显示的聘用时间为2009年4月12日至2011年4月12日，不能证实胡守芝持续在长丰县城东运输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长丰县城东运输有限公司与永大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主体，一审认为胡守芝合同到期后到永大公司上班缺乏依据,认定胡守芝与永大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按照胡守芝提供的长丰县城东运输有限公司的聘用协议，其应当是长丰县城东运输有限公司员工而非永大公司员工。2.胡守芝提供的康家英的短信记录，无法核实该手机号的实际使用主体，内容上也只是单方面发信息,对方未认可。交通事故并非是2017年8月24日发生，该短信无法证明胡守芝在此期间是永大公司员工。一审法院依据2017年8月24日的短信记录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长丰县左店乡人民政府并非永大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胡守芝也未提交长丰县左店乡人民政府对永大公司负责人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胡守芝是永大公司的员工。而永大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水维榜的证言均可证明永大公司的员工水维榜未经公司同意擅自将车辆交由非单位人员胡守芝驾驶导致的交通事故。且永大公司已通过诉讼方式向胡守芝予以讨回垫付的医药费，进一步佐证双方非事实劳动关系。3.一审法院以（2019）皖0121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劳动关系不具有合法性。该判决书在二审已被发回重审，非生效文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劳动仲裁阶段，永大公司已将工资表、劳动合同、考勤表等复印件提供给胡守芝，胡守芝一审中可以陈述永大公司人员名称并不足以认定其为永大公司员工。 胡守芝辩称，永大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等均系其单方制作，其中工资表没有按月签字，达不到证明目的。即使胡守芝是永大公司员工，永大公司也不会提供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事实上，胡守芝发生交通事故后，永大公司垫付医疗费并诱导胡守芝签订放弃相关赔偿协议等。胡守芝认识永大公司提供工资表上的部分人员，也能明确说明其驾驶路线，并知道永大公司财务和实际负责人身份。结合长丰县左店乡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书及胡守芝一审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胡守芝是永大公司员工。 永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永大公司与胡守芝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13时50分，胡守芝驾驶永大公司所有的皖Ａ×××××号中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胡守芝受伤。2019年2月1日，永大公司与胡守芝签订协议书，内容大致为“永大公司配合胡守芝起诉对方车辆及保险公司，但永大公司垫付的医疗费胡守芝应予退还；胡守芝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除对方支付的赔偿款外，放弃对永大公司的任何赔偿”。2019年3月3日，永大公司与胡守芝签订协议，内容大致为“胡守芝帮永大公司开皖Ａ×××××中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永大公司帮其垫付50000元，双方均同意经法院诉讼判决，永大公司垫付的50000元，开庭时从中扣除，同时胡守芝不承担代理费和任何费用”，该份协议载明永大公司的负责人为杜永。 上述协议签订后，胡守芝向长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长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长劳人仲案字第3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胡守芝与永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永大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永大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永大公司于2009年12月成立，康家英、杜永为公司股东，康家英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公司股东变更为康家群，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康家群。企业联系电话有“138××××5355”、“138××××3555”。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胡守芝向该院提交了日期为2017年8月24日的短信记录，显示胡守芝于该日向电话号码为138××××5355备注为“康总”的人发送的请假短信，该电话号码即为永大公司对外公示的工商信息显示的法定代表人或联系人电话；该短信内容与胡守芝提供的左店乡政府出具的处理意见中查明的工作经历、（2019）皖0121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其驾驶永大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及其提交的用工协议及载明永大公司和杜永的协议书等内容相印证。永大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向该院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表、考勤表，均系其单方制作，其中的工资表、考勤表无制作人和发放人签名，工资表无付款凭证印证，且工资表中存在部分人员在不同月份的工资表中使用明显与其他人不同的同一书写笔签名，不排除该工资表系事后后补的情形。且永大公司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而协议书内容仅就胡守芝的交通事故赔偿问题达成的相关协议，未明确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胡守芝当庭陈述了永大公司相关人员的职务及联系方式，永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亦未提供反驳的证据，永大公司称胡守芝驾驶永大公司车辆系由水维榜临时找的代班，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胡守芝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永大公司虽予以否认，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故对胡守芝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胡守芝主张其与永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永大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无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永大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及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长丰县永大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长丰县永大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与胡守芝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丰县永大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主张劳动法律关系存在的劳动者应对产生该劳动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基础的举证责任，在劳动者基础举证责任达到盖然性的证明程度后，证明责任应转移到用人单位。本案中，胡守芝作为普通劳动者，在日常工作过程中留存或现阶段收集相关证据中，受其客观条件限制和劳动诉讼的特殊性限制，提交短信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应视为其已经穷尽了举证手段。而永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所举的直接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并不足以排除胡守芝为其提供劳动的可能。因此，在永大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上诉理由的情况下，从胡守芝所举证据上判断，请假短信的对象为永大公司对外公示的法定代表人，形成于双方发生争议前的长丰县左店乡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书明确载明了胡守芝在永大公司工作，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了胡守芝驾驶永大工地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协议书则明确了双方对交通事故处理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述证据已经形成的链条，可以认定胡守芝与永大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遵循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得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结论，理由充分，结果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永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丁蔷 书记员俞文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