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87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中化弘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福寿东街中段。法定代表人：董华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鲁燕，女，该公司法务。申请执行人：烟台元广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西大街**汽车大厦1768。法定代表人：李海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习卫红，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悦，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中化弘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弘润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47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二中院在执行烟台元广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广福公司）与中化弘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被执行人中化弘润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该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的（2017）京02执703号决定并停止执行，同时退还其7402237．5元。北京二中院查明，净雅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雅食品公司）诉中化弘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6）京0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化弘润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净雅食品公司支付款项11300万元；二、驳回净雅食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852元，由中化弘润公司负担606800元，由净雅食品公司负担277052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由中化弘润公司负担。净雅食品公司、中化弘润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北京高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京民终60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北京二中院（2016）京0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二、中化弘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净雅食品公司支付15140万元和相应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净雅食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化弘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3852元，由中化弘润公司负担795500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净雅食品公司负担88352元（已交纳）。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由中化弘润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83852元，由中化弘润公司负担795500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净雅食品公司负担88352元（已交纳）。2017年12月4日，元广福公司以权利承受人身份，依据（2017）京民终605号民事判决向北京二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7）京02执703号案件立案执行。在执行中，该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京02执703号执行裁定，裁定对中化弘润公司强制执行。又查，2019年12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2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北京二中院（2016）京0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北京高院（2017）京民终605号民事判决；二、中化弘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净雅食品公司支付人民币815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损失（以8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净雅食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另查，北京二中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17）京02执703号决定，确认中化弘润公司应向元广福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共计10701289．58元。中化弘润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以（2020）京02执异354号案件立案审查。审查过程中，该院执行实施部门于2020年8月17日重新作出（2017）京02执703号决定，确认中化弘润公司应向元广福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共计10663709．02元。该院遂于2020年8月17日终结（2020）京02执异354号案件的异议审查程序。北京二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224号民事判决确认中化弘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净雅食品公司支付人民币815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损失（以8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该院按生效判决书载明的计算方式确定中化弘润公司应当向申请执行人支付10663709．02元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中化弘润公司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中化弘润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中化弘润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北京二中院没有查清我方已于2017年12月18日提前超额清偿完毕的事实，认为2020年1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为清偿之日，并决定由我方承担10663709．02元利息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对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错误理解与执行。事实与理由是：一、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47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我方已于2017年12月18日清偿完毕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确定的本金及利息。（一）我方已清偿完毕以151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的利息。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确认我方应支付以8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我方支付本金已远远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判定的本金，且于2017年12月18日已清偿完毕本息。（二）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确认的“利息”性质看，我方也不应再承担2017年12月18日之后的利息。二、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473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其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生效的日期为清偿之日，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对于“清偿之日”的理解，我方认为北京二中院执行扣划之日2017年12月18日即为清偿之日。被执行人的财产是被法院执行划拨，如何确定“清偿之日”，对此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北京市法院执行工作规范》（2013）第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若执行的财产为货币类财产，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截至案款到达执行法院账户之日，但因可归责于被执行人的原因而未发还案款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案件被依法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可以延缓发放执行款。根据上述规定，北京二中院于2017年12月18日扣划执行款完毕，后因最高人民法院受理我方的再审申请并裁定中止对原生效判决的执行，执行款没有发还的原因在于法定执行阻却，而不是我方的原因。因此，我方承担的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12月18日北京二中院扣划之日。1．执行款扣划至北京二中院后未发还给元广福公司不是我方造成的。（1）2017年11月，我方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起诉净雅食品公司并申请财产保全。2017年12月8日，山东高院向北京二中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协助冻结净雅食品公司名下的执行款项。但早在2017年11月20日，净雅食品公司将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元广福公司，元广福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向北京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二中院以申请执行的债权人是元广福公司而非净雅食品公司为由，拒绝接收山东高院协助查封的材料，后邮寄北京二中院，实际上北京二中院未协助查封，故执行款未发还元广福公司不是因我方的财产保全行为造成的。（2）因净雅食品公司将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元广福公司，我方以净雅食品公司未按照相关规定通知债务人、送达公证虚假为由，于2017年12月11日提出执行异议。该执行异议在执行款扣划之前，我方的执行异议并未导致执行案件中止执行。北京二中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京02执703号执行裁定，并于12月18日和20日扣划了我方1．59亿余元。（3）我方因不服北京高院（2017）京民终60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执行款未发还给元广福公司的原因在于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对原生效判决的执行，属于法定执行阻却，不应认为执行款未发还的原因是我方申请再审造成的，并且原审判决确实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改判也印证了这一点。2．执行款扣划至北京二中院后未发还元广福公司是案外人的原因。净雅食品公司被法院判决5亿元以上的债务而拒不履行，仅进入执行程序的债务就超过2亿元。净雅食品公司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与元广福公司捏造事实虚假诉讼[案号：（2017）鲁06民初514号和（2017）鲁06民初515号，总标的额1．6亿余元]，恶意转让债权才导致诸多案外人提出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据了解，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向北京二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案号：（2017）京02执异1156号]，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案号：（2017）京02执异1161号]。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将债权转让给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北京二中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案号：（2018）京02民初100号]。案外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提出异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北京二中院是由于案外人的异议才未将执行款发还元广福公司。（二）从民法的基本原则来讲，将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认定为“清偿之日”显失公平。执行款由北京二中院控制时应视为被执行人实际履行，这样才相对公平。北京二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确认部分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不计算至我方实际清偿日即2017年12月18日，是机械执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并且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生效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也不是元广福公司实际得到清偿的日期，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不符。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我方支付给元广福公司的利息损失应为：以8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12月1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应为3299052．08元。北京二中院应将多扣划的7402237．5元退还给我方（10701289．58元-3299052．08元=7402237．5元）。综上，请求贵院撤销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473号执行裁定，支持我方的异议申请。元广福公司称，中化弘润公司的复议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与理由是：一、北京二中院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标准计算并作出的执行决定。该判决对债务利息有明确的起算日、计算标准、截止日。北京二中院执行决定按照该判决确定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金额，合法有据，不存在任何错误。二、北京二中院将执行款扣划至法院账户但并未向我方发还。执行中止期，扣划至法院账户的执行款仍属于中化弘润公司，扣划之日根本不是中化弘润公司“实际清偿之日”。其主张债务利息损失应当计算至法院扣划之日，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虽然北京二中院基于我方的强制执行申请，已经依法执行并将中化弘润公司的银行资金扣划至法院账户，但实际并未发还给我方。中化弘润公司申请再审是导致执行案件中止执行的直接原因。执行案件中止执行期间已经保护了中化弘润公司的利益，对于维持的部分，中化弘润公司应当承担未按判决履行的不利后果。三、执行案件中止执行之前，中化弘润公司通过重复诉讼、申请财产保全的方式恶意阻碍执行款的发放。案款扣划至北京二中院账户到执行中止期间的利息亦应当持续计算。综上，案款扣划到北京二中院账户后未发还给我方的原因是中化弘润公司导致的，执行利息损失的计算不应截至案款扣划之日，而是应当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再审生效判决确认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北京二中院执行决定正确。北京二中院异议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复议申请人中化弘润公司的复议申请。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北京二中院于2017年12月4日以（2017）京02执703号案件立案执行；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京02执703号执行裁定；于2017年12月18日扣划了中化弘润公司执行案款143156041．31元，于2017年12月20日扣划了中化弘润公司执行案款16273579．36元，共计159429620．67元。再查明，中化弘润公司不服北京高院（2017）京民终60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24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2017）京民终60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本院认为，本案中，北京二中院于2017年12月扣划了中化弘润公司执行案款159429620．67元。依据中化弘润公司的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裁定中止（2017）京民终60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北京二中院据此对本院（2017）京民终605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并停止发还扣划的中化弘润公司执行案款。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224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北京二中院（2016）京0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北京高院（2017）京民终605号民事判决，并确认中化弘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净雅食品公司支付人民币815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损失，以及该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日、截止日。北京二中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内容，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17）京02执703号决定，确认中化弘润公司应向元广福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共计10663709．02元。北京二中院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中化弘润公司的复议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473号执行裁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中化弘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执异47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齐立新审判员  禹明逸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