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3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士千，男，1961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光剑，男，1971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一审被告：镇江市城市绿化工程养护处，住所地镇江市滨水路**。法定代表人：陈燕林，该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忠，江苏思扬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士千因与被申请人何光剑、一审被告镇江市城市绿化工程养护处（以下简称镇江绿化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终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19）苏民申76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士千、一审被告镇江绿化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忠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何光剑经本庭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士千再审请求：二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总额中应扣除王士千已支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和2017年4－8月的工资合计18750元。事实和理由：1.二审法院认定王士千没有支付1700元生活费错误。何光剑在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苏1102民初777号一案的2018年3月18日庭审中明确认可收到了沈某送给他的1700元。本案2018年10月10日的一审庭审中，王士千明确了支付给何光剑5700元生活费的具体明细，何光剑也认可。沈某亦证明1700元生活费支付给了何光剑。2.二审判决认定王士千没有支付给何光剑2017年4－8月的工资共计18750元错误。2018年10月10日的一审庭审中，王士千明确支付了何光剑26700元工资的明细，何光剑没有否认。送钱给何光剑的汪某、姜某也出具了证言，证明王士千已将工资支付给了何光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维护再审申请人王士千的合法权益。何光剑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二审判决客观公正，程序合法。何光剑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只要从王士千处拿到钱，均向王士千出具收条。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如果证人不出庭作证，其证言无效，而且证人与王士千均有利害关系，故王士千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镇江绿化处提交意见称，1.根据相关的庭审笔录，王士千的申请再审符合事实。2.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何光剑的工资还没有到期，王士千就已经预付。3.认可王士千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某。何光剑向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士千赔偿医疗费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营养费2700元、出院后护理费7800元、误工费270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合计153576元，镇江绿化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士千系镇江市润州区万方绿化工程服务处（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万方绿化处）的经营者。万方绿化处的经营范围为：园林绿化服务。镇江绿化处与万方绿化处就市区行道树等养护签订承包协议多年。2016年8月，王士千以“绿化养护处”名义至镇江市润州区百事缘中介服务中心招工，后通过该服务中心雇佣何光剑从事行道树修剪工作。双方约定初期工资为130元/天。2017年1月1日，王士千与镇江绿化处签订《市区行道树养护承包协议》，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王士千按该协议约定的范围及标准对相关行道树进行养护；因清理树叶、枝条等需要的运输车辆由镇江绿化处提供；承包期内养护费用（工人工资）单价按树上工作人员200元/工日，树下工作人员150元/工日计算；付款方法为王士千凭发票按月度结清，税金由王士千承担；施工中，王士千应按照镇江绿化处的要求及规程操作，保证路面行人、车辆及高空自身作业人员的安全生产；施工中，王士千应要求施工人员佩戴安全帽、穿防滑鞋、系安全带（或安全绳）；如出现安全责任事故，由王士千自行负责。2017年4月21日下午14时前后，何光剑跟随王士千共同在镇江市焦山附近道路清理修剪下的树枝过程中，自收运树枝的清运车上摔至地面受伤。清运车系由镇江绿化处提供。事故发生时，何光剑与另一工人均在清运车后车厢收捡装运至车厢上的树枝，何光剑站在逐层摆好的已超过车厢高度的树枝上操作，另一工作人员站在车厢靠近驾驶室位置，车辆转弯过程中，何光剑从车厢摔至地面致右下肢受伤。事发当日，何光剑被送至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胫腓骨下段骨折、右腓骨上段骨折、骨筋膜室综合征。同年4月22日、5月2日、5月17日分别进行了右小腿筋膜室切开减压+闭合复位外固定支架固定手术、右小腿减张切口缝合手术、右小腿外固定取出手术+右髂骨取骨手术+右胫骨下段骨折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手术。同年6月10日出院，住院50天。出院后，何光剑分别于2017年7月14日、9月1日、11月30日至江苏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检查。上述治疗共产生医疗费76010.5元（包含救护车费用140元），其中何光剑支付282元，王士千垫付75728.5元。2017年11月30日，王士千委托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对何光剑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0日，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何光剑因外伤致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导致右踝关节活动功能受限，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涉案事故发生后，王士千垫付何光剑医疗费75728.5元；给付何光剑5700元作为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购买住院期间生活品支付86.4元、购买轮椅、拐杖520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支付13780元作为护理费；陆续支付何光剑工资合计26700元。事故发生前，王士千按每日142.5元（税后）向何光剑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王士千虽以镇江绿化处名义雇佣何光剑从事树木修剪、维护工作，但结合何光剑提交的证据、王士千及镇江绿化处的陈述，镇江绿化处未委托王士千为镇江绿化处招用工作人员，且审理中，镇江绿化处亦明确对王士千的行为不予追认。故对何光剑要求镇江绿化处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士千雇佣何光剑从事行道树木的修剪、维护工作，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故对于何光剑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害，应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士千从事树木养护工作多年，对于操作中风险的预知、隐患的排除较之普通工作人员更为熟知。涉案事发时，何光剑站在行驶的机动车辆后车厢且已超过车厢高度的树枝上，王士千应当预见到事故发生的可能而未预见或已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对该危险行为未加以阻止，存在过失，故对于何光剑的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何光剑于事故发生时，安全意识淡薄，对于作为普通人均可意识到的安全隐患未加注意，对自身损害亦存在过错。结合双方对于事故发生的过错、事发经过等，酌情认定何光剑的损失由王士千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何光剑主张后续手术费用，鉴于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何光剑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根据何光剑的主张，结合其具体伤情，对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结合医疗费票据、病历材料，认定为76010.5元（包含救护车费用140元），其中何光剑支付282元，王士千垫付7572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何光剑的住院天数及伤情，认定为2500元（50元/天×50天）；3.营养费：结合何光剑的伤情及主张认定为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结合何光剑的伤情、主张及本地护理费收费的具体情况，认定为10250元（住院期间：125元/天×50天；出院后：100元/天×40天）；5.误工费：根据何光剑的伤情，受伤前的实际工资标准，认定为25650元（142.5元/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结合何光剑的主张、伤残程度、年龄、2017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为87244元（43622元/年×20年×0.1）；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何光剑的伤情，认定为5000元；8.交通费：结合何光剑的治疗次数，酌定60元；9.住院期间生活用品费用：86.4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拐杖、轮椅）：520元。上述损失合计210020.9元，由王士千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68016.72元。事故发生后，王士千共计给付款项122514.9元，应作相应扣减，故王士千需赔偿何光剑45501.8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苏1102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一、王士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光剑45501.82元。二、驳回何光剑对镇江市城市绿化工程养护处的诉讼请求。判决后，何光剑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士千增加赔偿额32200元，即王士千合计应赔偿77701.82元。事实和理由：王士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向何光剑支付了一审判决认定的5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护工工资和22200元工资。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何光剑住院期间，王士千有无给付5700元生活费问题。王士千陈述，2017年4月21日给付何光剑500元生活费；4月22日，给付500元；4月25日，给付500元；5月2日，给付500元；5月8日，给付500元；5月16日，给付500元；5月25日，给付500元；5月31日，给付1700元；6月10日，给付500元。以上合计5700元。何光剑除对其中的1700元生活费不予认可外，其余均认可。因1700元王士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何光剑不予认可，故二审法院不予确认。二审法院认定，何光剑住院期间，王士千给付生活费4000元。关于王士千支付何光剑4300元护理费问题。王士千主张，何光剑住院期间，于2017年5月8日支付护工工资1000元；2017年5月25日，支付护工工资3300元。何光剑陈述，住院期间的护工费是王士千支付的，护工费一开始每天130元，手术之后每天150元。根据双方陈述可以认定，王士千支付了何光剑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何光剑对上述两笔护理费陈述：“都有印象，基本上差不多。”故二审法院对王士千支付何光剑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300元之事实，予以认定。关于王士千支付何光剑工资问题。王士千陈述，2017年4月、5月、6月、7月、8月，每月支付何光剑工资3700元。但王士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何光剑不予认可，本院无法认定。王士千提供的收条能够证实，已支付何光剑9月份工资3750元，11月份预付3000元，12月份预付1000元，1月份预付500元。王士千合计支付何光剑工资8250元。该费用作为王士千支付给何光剑的误工费，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二审法院认定，王士千垫付何光剑医疗费75728.5元；给付何光剑4000元作为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购买住院期间生活品支付86.4元、购买轮椅、拐杖520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支付13780元作为护理费；支付何光剑工资合计8250元。王士千应赔偿何光剑168016.72元，扣除已给付的102364.9元，王士千还需赔偿何光剑65651.82元。2019年5月6日，二审法院作出（2019）苏11民终66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王士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光剑65651.82元；四、驳回何光剑对王士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期间，围绕再审请求，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士千提交了证人沈某的书面证言和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777号一案的2018年3月18日庭审笔录，证明2017年5月31日，王士千在医院支付给了何光剑1700元生活费；提交了证人姜某、汪某的书面证言，证明王士千已委托姜某、汪某将案涉2017年4－8月的工资分别交付给了何光剑。王士千还申请了证人汪某出庭作证。汪某陈述：王士千共委托汪某给何光剑送过四次钱，都没有要求何光剑出具收条；王士千平时付工人工资时也从未要求工人打收条，至今仍然如此；认可王士千提交的汪某的书面证言的内容。镇江绿化处认可王士千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某。除再审争议的王士千“给付何光剑5700元作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和“陆续支付何光剑工资合计26700元”的事实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8年2月2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何光剑诉王士千、镇江绿化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1102民初777号。何光剑在该案的2018年3月18日庭审中，先是陈述，住院期间王士千确实给过4000元，用于住院期间的吃喝和生活用品，不包括护工的费用；另外的1700元是镇江绿化处的沈某经理送给的。后何光剑又陈述王士千和沈某一共给了4700元，其中王士千给了3000元，沈某给了1700元。该庭审中，王士千主张2017年4－9月的工资均已经支付给了何光剑。何光剑对此予以否认。何光剑后向法院对该案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苏1102民初777号民事裁定：准许何光剑撤诉。后何光剑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审的2018年10月10日庭审笔录记载有如下内容：审：被告一（即王士千），在上述受伤到鉴定过程中有无给付相关费用？被告一：在该过程中相关费用均是由我个人给付。被告一代：具体费用如下：……2.住院期间生活费：……共给过（何光剑）九次共计5700元，分别为2017/4/21给了500元、4/22给了500元，4/25给了500元，5/2给了500元，5/8给了500元，5/16给了500元，5/25给了500元，5/31给了1700元，6/10给了500元；……6.原告因为受伤未工作期间给付的工资：计26700元，2017年4月给了3700元，……，2018/1给了500元；此后未再支付。审：被告一陈述了事发后到2018年1月给付费用的情况，原告有何意见？原（即何光剑）：被告一给付的费用大概是上述情况，每次付的费用我都出具了收条。钱的性质我不清楚。另外我住院期间产生了其他费用。本案二审程序的2019年3月12日听证笔录记载有如下内容；？：王士千，你支付工资26700元是何时的工资？王士千：出事后2017年4月21日至9月左右的工资。……？：当时为什么没要求出具收条？王士千：想让他继续跟我做。我手下的5－6个工人都不打收条。……王士千：给他费用从来不打收条。原准备（何光剑）腿好后让他继续干活，费用都是我们承担。后来他准备打官司，我才认为要留着收条。本案二审程序的2019年4月30日谈话笔录记载有如下内容：？：王士千说在住院期间付了你生活费5700元（详见付款清单）。你是什么意见？何光剑：基本差不多。我对总数字基本有点印象，应该就是这样。500元是对的，但2017年5月31日1700元没有。？：王士千有无给你工资？何光剑：给工资就没给生活费。？：工资给了多少，给了几个月？何光剑：开始住院的时候就没给过工资，在我没钱的时候去跟王士千要。王士千在医院的时候给我一次工资，大概3000多元，出院后基本上每个月给我3000多元，具体给了几个月想不起来了。？：王士千说给你工资（详见付款清单）。2017年4月-9月，每月3700元有没有给？何光剑：我是4月21日出事的，4月的3700元没给我，5月给没给没印象了，6月我出院了，出院后我没钱的时候我会打电话给负责人，他就过来送钱。出院后收的钱我都打收条了。？：你有9月的工资收条，4-8月怎么没给？何光剑：我去要了，但没给。王士千说要请示公司领导。再查明，何光剑共向王士千出具收条九份，共计金额为17730元。收条出具时间及载明内容分别为：1.2017年7月13日，收到6月份护工费3740元。2.2017年8月19日，收到7月份护工费3740元。3.2017年9月15日，收到8月份护工工资2000元。4.2017年10月17日，收到9月份人工工资3750元。5.2017年11月9日，收到现金1000元。6.2017年11月21日，收到现金1000元。7.2017年11月30日，收到11月份工资1000元。8.2017年12月11日，收到11月份工资1000元。9.2018年1月2日，收到现金500元。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士千已支付何光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工资金额应如何认定。本院再审认为，王士千与镇江绿化处就镇江市区行道树养护签订承包协议后，雇佣何光剑从事行道树修剪工作。期间，何光剑在工作中从收捡行道树剪下树枝的清运车的车厢摔至地面致右下肢受伤。鉴于何光剑与王士千之间形成的个人劳务关系，对于何光剑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害，一、二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认定王士千对何光剑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当事人亦未对此提出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具体至本案，首先，无论是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前案，即（2018）苏1102民初777号一案中，还是本案的一审诉讼中，何光剑对王士千关于5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支付明细的陈述均没有否认，尤其是在（2018）苏1102民初777号一案的庭审中，何光剑不仅认可收到了再审争议的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而且还明确该1700元是沈某交付的。虽然本案一审判决后，何光剑上诉主张王士千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何光剑5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但本案二审审理程序中，法院找何光剑谈话，何光剑再次认可收到王士千每次支付的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仅是不认可王士千支付的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显然，何光剑二审审理程序中关于1700元的陈述与其之前的陈述相互矛盾，何光剑却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其次，虽然在（2018）苏1102民初777号一案的庭审中，何光剑以其没有出具收条，从而否认收到王士千支付的2017年4－9月的工资，但本案一审庭审时，何光剑对王士千陈述的已支付26700元工资表示认同。一审判决后，虽然何光剑亦上诉主张王士千没有举证证明已支付其中的22200元工资，但本案二审审理程序中，法院找何光剑谈话，何光剑陈述：住院期间，收到了王士千支付的一个月的工资，大概是3000多元，出院后王士千每个月基本也给3000多元。而何光剑住院时间为2017年4月21日至6月10日。显然，何光剑关于王士千是否支付了22200元工资的上诉主张与其一、二审中的其他陈述相互矛盾，何光剑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何光剑的陈述，结合案涉事故发生后王士千实际支付何光剑包括医疗费、护工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工资等款项情况及何光剑仅向王士千出具了9份收条，本院再审认为，何光剑主张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所有收到王士千支付的款项均向王士千出具收条的陈述不符合事实。第三，虽然王士千在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证人证言中，姜某、沈某未出庭作证，但汪某出庭作证，王士千曾委托汪某送给何光剑两次工资，而且王士千支付工人工资都不要求工人出具收条，至今仍是如此。结合案涉工作的性质，应当能够认定王士千向工人支付工资时不要求工人出具收条符合常理。王士千在二审中亦陈述之前支付给何光剑款项没有要求何光剑出具过收条，后来是因为何光剑准备诉讼，因此在向何光剑支付款项时才要求何光剑出具收条。第四，若存在王士千欠付2017年4－8月工资情形，王士千亦未出具欠何光剑2017年4－8月工资的相关条据，何光剑在2017年10月17日收到王士千支付的3750元工资时，出具收到9月份工资的收条也不太符合常理。据此，根据何光剑在本案及前案诉讼中的历次陈述，并结合王士千提交的证人证言及案涉事故发生后王士千实际支付款项情况等因素，本院再审认为王士千已向何光剑支付5700元生活费和26700元工资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二审法院将上述款项中的17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和部分工资从王士千已给付款项中扣除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王士千再审主张应从二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总额中扣除2017年4－8月的工资共计18750元。经查，根据王士千在本案中关于已付工资26700元的陈述及提交的工资付款明细、何光剑出具的工资收条，二审法院仅是对其中的18450元未予认定，而非18750元，故对王士千再审主张的18750元和18450元之间的差额300元的扣除，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王士千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终66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何光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元（已减半），由何光剑负担409元，由王士千负担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何光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审判员  潘 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