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和，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龙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力伟，女，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大庆石油管理局物资装备公司退休职工，住大庆市红岗区。上诉人李玉和因与被上诉人张力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和、被上诉人张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和上诉请求：一、依法撒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张力伟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力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李玉和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事实的发生与李玉和无关，根据张力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记录及张力伟在（2018)黑0604民初4462号案件庭审笔录，已经承认其在2016年的手术是董宝芝做的，董宝芝也承认手术是她做的，同时董宝芝表示她与李玉和经营的美容会馆无合作关系，也无雇佣关系，并且该手术也不是在李玉和的会馆做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根据张力伟对手术实施人的自认，董宝芝自认系手术实施人及自认手术与李玉和无关，可见本案的适格被告应该是董宝芝，而不是李玉和。二、原审法院准许张力伟撤回对手术实际实施人董宝芝的诉讼，导致本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根据本文第1项的叙述，以及张力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记录，均可证实对于2016年12月份的手术是张力伟主动与董宝芝联系并由董宝芝实际实施手术的，且手术费用也交给了董宝芝。而李玉和对2016年手术发生的过程不知情且未参与手术的事前沟通和手术的实施，只是事后听董宝芝及张力伟说才知道该手术，可见，李玉和并不了解整个手术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准许张力伟撤回对董宝芝的诉讼，在没有手术实际实施人董宝芝参与庭审的情况下，整个案件只有张力伟一方的陈述，对于其陈述事实的真实性无从考证，整个案件源头无法查清，导致整个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三、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玉和与该事件有关系的情况下，推定该案与李玉和有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4462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记载，张力伟的丈夫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你当时不是在车库做的吧?证人回答：不是，在楼上”，证人及张力伟对该庭审笔录的内容明确认可，并在笔录下方签字确认。可见张力伟的手术不是在李玉和的会馆做的。整个案件诉讼过程中，张力伟都没有举证证明案件的发生与李玉和有直接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2017年李玉和受董宝芝委托帮助董宝芝协调与张力伟之间纠纷一事，就判决李玉和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在张力伟未通过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其受到的损害和实施的美容项目有因果关系及实际发生的损失数额的前提下，径行判决李玉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通过张力伟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张力伟的眼睛在董宝芝手术后又在北京爱尔眼科医院、北京第三医院、北京同仁医院、武汉爱尔眼科医院做过手术。因此无法确定张力伟诉请的费用是董宝芝的手术一因造成的还是上述所有手术结合的多因造成的。张力伟应申请鉴定董宝芝手术对其损失的因果关系、参与程度，以及费用承担比例，方能体现出本案的公平公正。李玉和在当庭提出此建议时，原审法院应提示张力伟是否申请鉴定，而原审法院并没有当庭提示张力伟是否申请鉴定。在没有客观的鉴定意见证明此案的因果关系和董宝芝的手术参与程度的前提下，便推定全部的赔偿责任由李玉和承担显然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五、法官自由心证应有度。法律的确赋予了法官自由心证的权利，允许法官依据客观事实和对生活常识的判断对案件自由裁量，但这个自由裁量是受到制约的、有限度的，要体现法律实施的公平正义性，法官不能随性发挥，损害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维护每一名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玉和的全部诉请。张力伟辩称，一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组织举证质证，依据事实依法作出了正确的判决。李玉和称董宝芝与董老师美容会馆无合作无雇佣关系，为什么会馆叫董老师美容会馆。之前的庭审中，李玉和并没有说是姓董的侄女在经营，后来又说是姓董的侄女在经营，显然是在说谎。一审法院多次下传票传唤董宝芝，董宝芝拒收传票拒不到庭参加庭审，导致一审不能如期开庭，我无奈撤回了对董宝芝的起诉。2018年庭审笔录中记载的“不是，在楼上”，多了一个逗号，只要对照上下文就能看出来，是录入错误。李玉和称我是在多家医院手术后造成的，我唯一做的手术是在北京三院做的眼苔再造术，之前经多家医院诊断为干眼症。我在董老师美容会馆做完切眉和下眼袋手术后，眼睛就异常难受，左眼下眼睑腺体缺失仅三分之二，其他缺失近三分之一，泪液分泌和泪膜破裂时间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左眼视力仅为0.1，眼睛睁开时和闭上时都非常难受，无法用语言形容。对我造成的伤害是永久性的，双眼被彻底毁了，人生也被彻底毁了，看不到一丝希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李玉和的上诉无任何证据证实，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力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李玉和赔偿医疗费54164.7元、交通费3764元、返还手术费用4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共计91928.7元；二、诉讼费用由李玉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6日，李玉和注册登记大庆市让胡路区董老师纹绣会馆（以下简称纹绣会馆），经营范围为美容、减肥、纹身，经营场所为大庆市阳光××风休闲购物广场××＃楼××单元车库××房。2016年12月7日，张力伟经朋友推荐并事先与董宝芝联系后，来到纹绣会馆由董宝芝做的切眉及切除下眼袋手术，手术费用4000元以现金的形式交付董宝芝。手术后，张力伟感觉眼睛不适，多次与董宝芝沟通，董宝芝告知张力伟过一段时间会自然恢复。此后，张力伟自感眼睛依然没有恢复，多次找李玉和及董宝芝沟通赔偿事宜。2017年12月，李玉和给付张力伟2万元作为赔偿款。自2017年9月至2020年9月，张力伟先后去大庆油田总医院、大庆龙南医院、大庆眼科医院、大庆眼科医院第一门诊部、北京爱尔眼科医院、北京第三医院、北京同仁医院、武汉爱尔眼科医院治疗切除下眼袋手术引发的双眼结膜炎、双眼脸板腺功能障碍、干眼症，并在北京同仁医院进行了异体真皮法眼台再造术、在武汉爱尔眼科医院进行了外眦成形术（韩式修复单侧），共产生医疗费用54,164.7元。2017年10月30日，经李玉和申请大庆市让胡路区董老师纹绣会馆更名为大庆市让胡路区董老师美容会馆，经营场所变更为让胡路区阳光乘风新城C1地块**楼**商服**楼，且该商服楼的买受人为董宝芝。2019年6月26日，李玉和又申请将大庆市让胡路区董老师美容会馆更名为大庆市让胡路区秘密假期养生保健会馆，2019年9月4日，经李玉和申请大庆市让胡路区秘密假期养生保健会馆被核准注销。另外，本次诉讼受理后，张力伟于2020年8月15日申请撤回对董宝芝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5日作出（2020）黑0604民初260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张力伟撤回对董宝芝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共涉及三个焦点争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李玉和应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关于此问题，李玉和陈述称张力伟接受手术的地点不是纹绣会馆的经营场所，张力伟的丈夫李景友也证实了该问题，且张力伟及董宝芝均认可手术是董宝芝所为，故张力伟的诉请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李玉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张力伟在本次诉讼及2018年诉讼中，始终向法庭陈述是在纹绣会馆经营场所即大庆市阳光××风休闲购物广场××＃楼××单元车库××房由董宝芝做的手术，前后陈述的内容完全一致，张力伟的陈述更具有真实性；2.张力伟、李玉和均认可2017年年底李玉和给付张力伟2万元赔偿款的事实，该内容足以证明李玉和认可张力伟在纹绣会馆做手术的事实，李玉和陈述其是代替董宝芝给付赔偿款无证据证实；3.关于李玉和与董宝芝之间的关系问题，李玉和陈述的内容前后不一致，一会说根本不认识，一会又说是男女朋友关系，其根本目的就是想逃避责任，李玉和的言行不能做到诚实守信，故一审法院对其陈述的内容不予采信；4.张力伟的丈夫李景友不是案涉当事人，也没有全程陪同张力伟施行手术，李玉和仅凭李景友的陈述欲证明张力伟不是在大庆市阳光××风休闲购物广场××＃楼××单元车库××房做的手术，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玉和经营的纹绣会馆在没有医疗美容资质的情况下为张力伟施行切眉和外切下眼袋手术，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其行为侵犯了张力伟的身体健康权，是本案适格被告，李玉和应对张力伟合理经济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李玉和的抗辩理由无事实根据，依法不能成立，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李玉和与董宝芝之间是何种关系，不影响本案李玉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二、张力伟后续治疗眼睛的行为与切除下眼袋手术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力伟提交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诉讼案件的庭审笔录及李玉和在手术一年后给付张力伟赔偿款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李玉和经营的纹绣会馆为张力伟施行的下眼袋手术在术后一年仍没有恢复并造成损害后果的事实，否则李玉和不可能主动给付张力伟2万元赔偿款。退一步讲，作为一个正常人，如果不是术后极其痛苦和不适，不可能三番五次去医院进行修复、再造手术，再次遭受手术的痛苦，张力伟治疗结膜炎、双眼脸板腺功能障碍、干眼症等疾病均与眼科疾病有关，故张力伟后续治疗的行为与在李玉和处施行的下眼袋手术有因果关系，对张力伟要求李玉和赔偿其合理经济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玉和抗辩张力伟应对后续治疗行为与董宝芝手术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张力伟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该问题，无需再进行因果关系鉴定，故对李玉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张力伟诉请的各项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核实，张力伟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54,164.7元、交通费2284元、手术费用4000元，共计60,448.7元。关于张力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问题，李玉和经营的纹绣会馆无证行医的侵权行为，致张力伟身体遭受损害，精神遭受痛苦，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张力伟损失合计65,448.7元。张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玉和赔偿张力伟65,448.7元，扣除已经给付的2万元，余款45,448.7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张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489元（已减半收取），李玉和负担656元，张力伟负担83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证实张力伟系在李玉和经营的大庆市让胡路区董老师纹绣会馆（后变更名称为大庆市让胡路区董老师美容会馆）由案外人董宝芝实施了切眉及切除下眼袋手术，且手术造成张力伟眼部损害。李玉和经营的美容会馆在没有医疗美容资质的情况下为张力伟施行切眉和切除下眼袋手术，造成张力伟眼部受损，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李玉和辩称张力伟并非在其经营的会馆接受的手术、张力伟的损失与其无关等，但本院认为，依据张力伟与李玉和的微信聊天及通话内容，可证实在张力伟向李玉和就案涉赔偿进行沟通时，李玉和并未否认张力伟是在其经营的美容会馆进行的美容项目。在2018年张力伟就同一事实起诉李玉和及案外人董宝芝时，法庭询问李玉和“张力伟主张的做美容项目会馆是不是你当时会馆的所在地”，李玉和称“她说的地址是”，且结合李玉和自认其与案外人董宝芝系男女朋友关系等事实，可证实张力伟系在李玉和经营的美容会馆进行了上述美容项目。李玉和辩称依据（2018）黑0604民初4462号民事案件中张力伟的丈夫李景友的陈述，可佐证张力伟并非是其在经营的会馆接受的美容手术，但李景友出庭作证时陈述地点是在“乘风庄阳光商场后面有个商服然后有个董老师美容院”，且李玉和经营的美容会馆经营地址亦发生过变更，因此对李玉和的抗辩不予采纳。且李玉和针对其经营的美容院为何名头有“董老师”的称谓的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李玉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元，由上诉人李玉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李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