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赛赛，女，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士军，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霞，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士会，男，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浩（系韩士会之子）。上诉人张赛赛因与被上诉人韩士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赛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士军，被上诉人韩士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赛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士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韩士会是一名重大××人士，不具备劳动的能力和条件。经查，韩士会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6月11日在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两次住院治疗，诊断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右髌骨陈旧性骨折，同时显示有脑梗塞后遗症、高血压。在涉案事故发生前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年龄高达64岁的老人由于自己的膝盖多次动手术，在郑州人口密度高的小区工作严重不负责。2、根据录像清晰显示，韩士会沿小区拥挤的道路行走，由西向东步履蹒跚，并且朝着前方和右前方行走，直到走到张赛赛右前方还没有转弯的意思，当走到与张赛赛平行时，看到张赛赛看孩子时，突然转身，稳步贴着张赛赛行走。此时韩士会站直身子，抬起左脚，以右脚支撑慢慢着地，说明在注意着自己的行为，根本不符合被撞倒的常识。3、韩士会陈述自己沿着小区行走时，由于张赛赛忽然转身，致使其跌倒在地。而韩士会对其自身及腿部情况是明知的。且其在张赛赛身后，近距离贴着张赛赛行走，根本没有往左前方看，在经过张赛赛身后时，抬起左脚，在张赛赛已转身情况下，用其有伤残的右脚支撑，导致不稳跌倒。4、韩士会在郑州居住，不可能由社旗县朱集镇茨园村委会出具证明。江苏思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证明，不能按城市户籍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张赛赛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1、张赛赛在小区中行走，在给孩子扶正口罩时稍微低一下头时到直立，不存在过错。而韩士会行走到张赛赛身后时，行走时抬起的左脚与张赛赛右脚相碰撞，张赛赛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不应适用过错原则，韩士会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韩士会辩称，一、因张赛赛的突然转身，将正常行走的韩士会撞倒，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韩士会之前存在两次右髌骨骨折手术，但至事发时已有十个月，基本已康复，个人体质状态虽对损害后果有一定影响，但不是侵权责任法律规定的过错，与本次事故造成的后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能因韩士会身体行动不便而负相应责任。二、韩士会对损害发生的后果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应判决由张赛赛承担100%赔偿责任。三、韩士会在受伤前在江苏思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正常工作，没有被解雇，说明可以胜任该工作。监控录像显示，事发前张赛赛站立不动，当韩士会正常行走到张赛赛附近时，张赛赛突然90度转身将韩士会撞倒，之后及时搀扶，整个事故发生状况清晰，张赛赛出于大意不注意周围情况，突然大幅度转身，韩士会之所以转弯，是因为看见垃圾桶未盖，其工作就是垃圾分类，选择最近垂直距离转弯，符合基本的逻辑和常识。四、张赛赛违背诚实信用，对其大幅度转身撞倒韩士会而不承认。韩士会于2018年3月与其儿子一起居住在郑州，也依法申请了居住证，应按郑州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韩士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赛赛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2056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7日上午，韩士会、张赛赛在××区绿都紫荆华庭小区内道路上发生身体接触，后韩士会至郑州市第十人民医院就诊，主诉为摔倒后右髋疼痛、不能站立5小时，于2020年4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13天。出院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2.××。此次住院花费医疗费34976.46元。韩士会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主要提交：1.碰撞发生时的监控视频光盘一张、《接处警登记表》1份，证明韩士会受到张赛赛碰撞致使人身损害事实的发生。张赛赛的质证意见为：张赛赛对该组证据有异议，称并非是张赛赛撞的韩士会，而是韩士会撞的张赛赛，有物业监控视频为证，及张赛赛方提交的目击证人录音为证；对出警记录有异议，其中内容显示两人走路撞在一起不符实，是张赛赛原地未动，韩士会转弯撞的张赛赛。2.郑州市第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套、住院收费票据1张，证明韩士会因此次碰撞造成右股骨胫骨折，在郑州市第十人民医院住院14天，产生医疗费共计34976.46元。张赛赛的质证意见为：××例有异议，入院记录上显示韩士会急呼120入院与事实不符，韩士会在十院入院时否认自己有脑梗塞病史10年、否认自己右上肢功能障碍、否认自己右腿膝盖在2019年短短4个月之内膝盖同一个部位做了同一种手术且做了两次，韩士会本身就是腿脚不便的人，当时挂的急诊且有新农合但是没有报销。3.韩士会身份证复印件、居住证复印件、社旗县朱集镇茨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自2018年3月至今，韩士会一直在郑州居住，××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张赛赛的质证意见为：居住证有效期为2020年4月20日至2021年4月19日，是韩士会这次事故出院后办理的，村委会证明是在2020年4月28日办理，对有效性持怀疑态度。4.工牌一个、工作服一套、江苏思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两页，证明韩士会有正常的劳动能力，受伤前在江苏思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张赛赛的质证意见为：韩士会称受伤前在江苏思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但未提交劳动合同、上岗证及上岗前健康证明。张赛赛为其辩称意见，提供以下证据：张赛赛与一个目击者的通话录音光盘1张，证明是韩士会自己急于去盖垃圾桶，自己转弯太急，撞到张赛赛，是韩士会自己没有站稳，自己摔倒的。韩士会的质证意见为：对录音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证人身份信息不明确，无法确认其是否在事发现场，其次录音内容有矛盾，从口音可以判断该证人系女性，且应为老年人，其所述在事发时其与事发现场距离50米左右，结合她的年龄，从常理看对于50米开外的事情视力难以分辨，故其所述的亲眼看到不具可信力，再者，从该证据的证据形式而言，仅有一段录音，证人未到庭，该段录音不具法定证据形式，不应采纳。对此，张赛赛称首先音频证词目击者距离现场10米不是50米，目击者的身份信息鉴于现在社会的复杂性目击者不愿提供其具体信息，也不愿出庭。庭审中，韩士会称张赛赛垫付的500元在本次诉讼中并未扣除。案件审理过程中，韩士会申请司法鉴定，2020年7月27日，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省直三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韩士会右侧髋关节置换术后评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韩士会误工期评为定残前一日，出院后90日内建议一人护理，出院后90日内建议加强营养促进损伤恢复。韩士会支付鉴定费用（含检查费用）1980元。庭审前，张赛赛申请调取事发当日事故发生地点的监控视频及韩士会于2019年因“右腿髌骨骨折”在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做手术治疗的病历。韩士会在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的病历显示，韩士会曾因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和右髌骨陈旧性骨折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019年6月11日在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两次住院治疗，分别诊断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右髌骨陈旧性骨折，同时显示韩士会患有脑梗塞后遗症、高血压。庭审后，张赛赛称其一直在联系对本案监控作鉴定的机构，但是没有找到相关的鉴定机构。该院经查看韩士会提交的事发时监控录像，可以认定事发前张赛赛在小区道路上站立未走动，韩士会在小区道路上正常走动；韩士会走到与张赛赛站立位置时左拐，当韩士会左拐至张赛赛身后时，张赛赛转身，韩士会跌倒，张赛赛当时即去搀扶韩士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韩士会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起诉张赛赛，称张赛赛的转身致使韩士会跌倒造成损害，其提交作为主要证据的视频显示两个人碰到一起、后韩士会跌倒在地；张赛赛辩称韩士会是急于去盖垃圾桶、自己转弯太急、撞到张赛赛，是韩士会自己没有站稳摔倒的，同时张赛赛称“张赛赛突然听到有人摔倒，当时还想着做好事，就把韩士会扶了起来，结果韩士会就一口咬定是张赛赛把韩士会撞到了”，张赛赛所述明显与监控录像所显示的事实不相符，监控录像显示韩士会摔倒后张赛赛顺势去搀扶韩士会，整个过程具有连贯性，不存在听到有人摔倒后想着做好事再搀扶韩士会的情形，因此张赛赛在答辩时对本案事实真相未能够如实陈述，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张赛赛提交的证据并不能看出是韩士会自己摔倒的，或两个人碰在一起谁的行为对摔倒的作用力更大，故对张赛赛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视频显示两个人碰到一起后韩士会摔倒在地，且韩士会自身此前存在右髌骨骨折做两次手术、脑梗塞后遗症等身体不灵便客观情况；因此对韩士会的摔倒，张赛赛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韩士会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张赛赛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对韩士会本次事故所受的损失双方各承担50%责任为宜。对于韩士会要求的经济损失，核定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4976.46元、护理费12889.67元（45677元/年÷365天×10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13天）、营养费2060元（20元×103天）、交通费500元、××赔偿金116283.3元（34200.97元/年×17年×0.2），以上共计167359.43元；张赛赛承担50%的责任，为83679.72元。韩士会受伤时已年满60周岁，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误工损失，对此不予支持。韩士会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为5000元，韩士会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张赛赛应赔偿韩士会损失88679.72元，其中张赛赛已支付的500元应当扣除，为88179.7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赛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士会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8179.72元；二、驳回韩士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3元，由韩士会负担1250元，张赛赛负担943元，鉴定费1980元，由韩士会负担990元，张赛赛负担9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7日中午11点半左右，在郑州市××区绿都紫荆华庭和园小区人行道上，韩士会作为该小区垃圾分管员，在小区内步行道上从西向东、靠南侧行走。张赛赛系小区居民，从单元楼出来，带着孩子去提水，在步行道的北侧，也从西往东走，走了三两步停下来转身面朝西给孩子整理口罩。韩士会行走至与张赛赛平行时，为去盖北侧的垃圾桶，需横向经过张赛赛。在行至张赛赛左侧身后，张赛赛原地给孩子整理完后右转身准备向东走，抬起的右腿放下时与身后韩士会抬起的左腿相碰，导致韩士会未站稳摔倒在地，引发本案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赛赛在韩士会跌倒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根据小区监控视频可见，韩士会跌倒的地方位于小区步行道，其作为垃圾分管员较为熟悉小区内环境，在小区步行道巡查时由西向东行走。在行至张赛赛基本平行时，转向北侧前去盖垃圾桶。而此时，张赛赛面朝西站立未动，韩士会选择从张赛赛身后通过，属于其视线观察范围内，张赛赛在原地向右转身时动作幅度并不大，无法观察到韩士会从其身后通过的状态。张赛赛转身放下的右腿与韩士会抬起的左腿相撞，由此可见，韩士会从张赛赛身后通过时距离极近。若韩士会谨慎慢行、合理考虑通过距离，完全可以避免碰撞。张赛赛背对着韩士会站立，无法预见也无法判断身后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因此，此时行走的完全注意义务应由韩士会负责，张赛赛在韩士会整个跌倒过程中不存在过错。韩士会请求张赛赛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韩士会应对其损失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张赛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士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3元、鉴定费1980元，由韩士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元，由韩士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