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胜荣，男，1967年5月29日出生，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号码：XXXXXXXX，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尼西诺曼（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路********。法定代表人：金胜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彦，男，199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崖峰，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胜荣、尼西诺曼（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西诺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正彦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胜荣和尼西诺曼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之间财产混同的事实认定错误，要求上诉人承担证明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不是公司股东，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陈正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正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胜荣对（2018）沪0112民初28880号判决中尼西诺曼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68,175.03元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受理尼西诺曼公司与陈正彦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后陈正彦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合并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12月，尼西诺曼公司（甲方）与陈正彦（乙方）签订一份“尼西诺曼（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分公司（门店）联营合同”，约定双方组建合作分公司（门店），共同经营餐饮服务，甲方的投资为分公司（门店）的筹办设立、运营管理的指导、产品技术研发、知识产权（包括商标使用）投入等，占30%的技术股份比例，乙方的投资为现金出资1,000,000元，出资额占分店70%股份比例；乙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出资的义务，合同“资金到位时间”条款中约定分期汇入的资金由甲方所指定账户：XXXXXXXXXXX********暂管。还查明，陈正彦于2017年12月向合同指定账户支付了300,000元，于2018年5月底前向合同指定账户合计支付了400,000元，合计向合同约定的专款账户即金胜荣交通银行账户XXXXXXXXXXX********打款7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陈正彦向协议约定的金胜荣账户支付的400,000元系违约金，且陈正彦和金胜荣均认可该违约金的赔付对象为尼西诺曼公司；因设立分公司而从专款账户支出的款项共计为259,749.96元，并参照双方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进行了分摊。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就该案作（2018）沪0112民初28880号判决，判决陈正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尼西诺曼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尼西诺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正彦返还投资款518,175.03元。陈正彦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因未缴纳上诉费，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终5176号裁定，裁定本案按陈正彦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其后，陈正彦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沪0112民初28880号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因尼西诺曼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出具（2019）沪0112执26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尼西诺曼公司尾号7444的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金胜荣尾号为0037的账户与尼西诺曼公司账户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尼西诺曼公司汇入金胜荣账户的款项用途有“2017.4-9月爱宴费”、“还借款”、多次各月的学费补贴、顾问费、金总华光租金等，以及2018年4月顾问费8,415元、5月顾问费8,415元。金胜荣称：“还借款”是因为尼西诺曼公司当时没有钱，所有正常开支都是金胜荣先借给公司的，当公司账上有钱的时候，就会还给金胜荣；“爱宴费”是因信仰而组织大家在一起聊天的聚会，类似家庭聚会，金胜荣先垫付了聚会费用，蔡某和其丈夫愿意支付该费用，所以尼西诺曼公司把该费用转给了金胜荣；“顾问费”类似薪资，但不是正式的薪资，因为尼西诺曼公司没有正式营业收入；“租金”和“学费补贴”是台资企业对台湾员工在大陆的补贴，其中“学费补贴”只对金胜荣，因为目前尼西诺曼公司只有金胜荣一个台籍员工；尼西诺曼公司支付给金胜荣的顾问费、爱宴费、学费、房租等补贴福利的相关手续材料是由金胜荣签字，代表允许支出这些费用，并由尼西诺曼公司的一个非专职会计记录。同时，金胜荣称根据该银行流水，在2017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其以“网转”名义从尾号为0037的银行账户向尼西诺曼公司汇入款项合计774,177.08元。金胜荣尾号为2724的交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陈正彦于2017年12月21日至22日共计汇入300,000元，于2018年5月24日至26日共计汇入400,000元；该账户汇出的款项均为向金胜荣所有的多个账号进行汇款，其中包含向金胜荣尾号为3883的银行账户汇入2018年4月顾问费20,000元、5月顾问费20,000元等，以及2018年7月4日，该账户向金胜荣尾号为3087和尾号为7967的银行账户共汇入违约金274,000元。一审又查明，尼西诺曼公司注册时间为2012年2月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均为金胜荣，股东为蔡某（持股100%）。一审再查明，蔡某在（2019）沪01执复172号案件听证笔录中陈述其在尼西诺曼公司成立后没有参与过管理与分红。一审诉讼中，金胜荣陈述：其是尼西诺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其尾号2724的交通银行账户转入尾号为0037号工商银行账户的款项与尾号为0037的工商银行账户转给尼西诺曼公司的款项不能一一对应，也不需要对应，只需将总投资款汇入即可，金胜荣是根据尼西诺曼公司的实际情况汇款的；支付到金胜荣账户中的外卖费用是应外卖平台的要求，因尼西诺曼公司是台企，且当时是在试运营，外卖只是测试，测试后不行，所以没有做外卖；蔡某没有参与尼西诺曼公司的经营和管理，纯粹是投资，因公司亏损，蔡某没有分过红，后续也没有继续投资，如果还要继续经营尼西诺曼公司，就需要金胜荣筹资，所以后来金胜荣借款给公司。第三人陈述：2015年还有财务会计报告，后因改革不再需要财务会计报告，可以由公司财务直接申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金胜荣是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系涉台纠纷。双方就本案诉争合同纠纷的法律适用未作书面约定，鉴于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处理。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应当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明确了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当拥有独立的财产，若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公司的责任财产因此而失去了独立性，导致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受到侵害，则应当否定公司人格，由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从尼西诺曼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看出，金胜荣账户与尼西诺曼公司账户转账往来频繁，尼西诺曼公司支付给金胜荣的款项包括顾问费、爱宴费、学费、租金、还款等，上述款项的支出金胜荣认可仅需其签字同意即可；同时，金胜荣亦称公司资金短缺时会借款给公司，公司又会在资金充裕时还给金胜荣，又结合金胜荣在收到公司应收款项后并未及时足额汇至公司账户，而是长期、逐笔、小额转账给公司，可见尼西诺曼公司的财务收支均由金胜荣一人掌控，在此情况下，金胜荣未能提供财务会计报告或相关财务凭证，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金胜荣个人财产，且在法院释明上述情况后，亦不申请审计。因此，可以认定金胜荣与尼西诺曼公司财务混同，尼西诺曼公司的责任财产已失去独立性。关于公司法上述规定中的责任主体为股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金胜荣作为尼西诺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管理、经营尼西诺曼公司，同时，根据金胜荣和蔡某的陈述，尼西诺曼公司的唯一股东蔡某并不参与尼西诺曼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且金胜荣陈述在尼西诺曼公司后期的经营过程中，蔡某不再进行投资，尼西诺曼公司若有资金需求，金胜荣会进行垫资，以及尼西诺曼公司的财务支出仅需金胜荣签字同意即可，由此可见，金胜荣即为尼西诺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次，公司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公司独立的财产是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的基本前提，公司法中有关否定公司人格制度的立法宗旨便在于防止公司人格的形骸化、公司与股东关系不清，从而使公司失去独立存在的价值。本案金胜荣虽非尼西诺曼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但尼西诺曼公司的唯一股东并不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公司实际由金胜荣一人操控，公司财产也与金胜荣财产混同不清。此时，若允许金胜荣任意操控公司财产而无需负担任何责任，则有违公司法该条款的立法宗旨，对公司债权人亦不公平，因此，在遵循公司法立法宗旨的前提下，参照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相关规定来规制实际控制人的相关行为，正是践行公司法中公司人格独立的基本原则，亦符合矫正公司治理混乱、对债权人保护失衡，维持社会正常经济秩序的要求。综上，金胜荣在主观上对其与尼西诺曼公司财产混同具有过错，客观上亦造成公司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现尼西诺曼公司对陈正彦的债务已不能清偿，故金胜荣应当对尼西诺曼公司不能清偿陈正彦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8880号判决中判令尼西诺曼公司向陈正彦返还投资款518,175.03元，陈正彦向尼西诺曼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本案陈正彦在其要求金胜荣承担的连带责任金额中自行将其应支付的违约金150,000元在尼西诺曼公司应当返还的投资款中予以抵扣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故陈正彦要求金胜荣对尼西诺曼公司应当向陈正彦返还的投资款368,175.0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可以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金胜荣对（2018）沪0112民初28880号判决中尼西诺曼（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向陈正彦返还的投资款368,175.0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411.32元，由金胜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金胜荣向本院提交尼西诺曼公司尾号7444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账户明细，以证明尼西诺曼公司自成立以来就固定支付金胜荣学费补贴、顾问费、租金等各项费用。上诉人尼西诺曼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陈正彦经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银行流水恰好证明了金胜荣与尼西诺曼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金胜荣提供的该份证据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予以采纳。本院亦依职权调取了尼西诺曼公司尾号7444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与对方户名为金胜荣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账户明细。经双方质证后，上诉人金胜荣和被上诉人陈正彦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上诉人尼西诺曼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金胜荣认为金胜荣与尼西诺曼公司财产独立，无混同情况；被上诉人陈正彦认为钱款从金胜荣私人账户汇到公司账户，再从公司账户汇到金胜荣账户，说明存在财产混同。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故本案依法适用中国大陆法律进行处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金胜荣和尼西诺曼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陈正彦基于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金胜荣对尼西诺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着重审查陈正彦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构成要件，即金胜荣是否为公司股东、有无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或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之情形。首先，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确立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主要适用于公司及公司股东之间，对于非公司股东但与公司存在关联或控制关系的主体是否适用未予明确。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情形下对债权人利益保护的失衡。本院注意到，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确立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换言之，非公司股东但与公司存在关联或控制关系的其他主体通过操作或控制公司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人格损害债权人利益具有同质性。但是，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是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制度的例外，应审慎适用，否则会损害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基础。因此，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关键前提是公司人格混同，对此最根本的衡量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公司与股东或关联方是否已相互融合、无法区分，而在实质上成为单一主体。其次，在本案中，金胜荣的身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而非公司股东。金胜荣是否与公司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关系或属于实际控制人，从而与公司人格高度混同，系本案审查的关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纵观全案，既无证据表明金胜荣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亦无证据表明金胜荣有存在其他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关联关系，故本院难以认定金胜荣为实际控制人。再次，公司人格否认案件本质是侵权纠纷案件，仍应当按照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确定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陈正彦基于联营合同的明确约定，在与尼西诺曼公司合作前期，将款项打到金胜荣个人账户，难以构成金胜荣对尼西诺曼公司的实际支配行为，此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范畴。在陈正彦与尼西诺曼公司合作之前，金胜荣即固定地从尼西诺曼公司报销学费补贴、顾问费、租金等相关款项，并在银行款项往来账户中予以如实记载，其对报销的费用亦向本院作了相对合理的解释，金胜荣在主观上不具有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故意。金胜荣作为尼西诺曼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其因受托经营管理公司所获得的报酬或补贴，属于公司对高级管理人员的正常经营支出范畴，不能将经营管理人员从公司正当支取费用的行为直接与法定代表人系实际控制人或存在支配行为划等号。本院需要再次指出的是，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只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一审法院仅以尼西诺曼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来判断非公司股东的法定代表人与其任职的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本院难以认同。最后，虽然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在本案中，金胜荣不属于尼西诺曼公司的股东，不应受该举证规则的约束。前已述及，公司人格混同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即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等等。然而在本案中，现陈正彦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故金胜荣和尼西诺曼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金胜荣和尼西诺曼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49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正彦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1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2.63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正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