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思，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华，福建闪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良，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煌，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国思与上诉人陈庆良退伙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国思上诉请求：改判以退股投资款31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判令黄国思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庆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涉案欠条的内容看，31000元的性质应当是投资性质，其特征是收益共享，风险共担；而借款是固定回报，不担风险。2.合同的性质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应当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当事人所设立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显然，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并非借贷。欠条指向的是退股投资款，并没有改变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3.基于合伙协议纠纷，对于利率的判决，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约定，即月利率为2%，而不应当按照借贷关系，参照全国银行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一审判决陈庆良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系法律适用错误。 针对黄国思的上诉，陈庆良辩称：双方的结算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本案立案时间在2020年8月24日，是在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订民间借贷法律司法解释之后，一审按全国银行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调整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 陈庆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国思对陈庆良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国思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欠款已经全部还清。黄国思存在虚假诉讼。因本案双方争议较大，一审中陈庆良要求黄国思本人到庭对欠款的还款情况及是否催讨进行对峙，并接受法庭询问。在黄国思未到庭的情况下，一审就判决支持黄国思的主张，是错误的。2.陈庆良对涉案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已于2009年10月9日偿还了10000元，2010年2月11日偿还了31000元，并在一审中提供了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度支行的交易明细清单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可以证明陈庆良已偿清欠条的全部款项，双方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即使陈某与陈庆良系父子关系，其证言并不当然无效。陈某的证言可以证明2009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八黄国思向陈庆良催讨款项，且黄国思当场点钱，并承诺借条没带等回家撕掉。3.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结欠款项未还，涉案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09年7月22日，根据法律规定，黄国思应在2011年7月22日之前主张权利，其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黄国思的全部诉求。 针对陈庆良的上诉，黄国思辩称：一、一审认定陈庆良尚欠黄国思退股投资款31000元及业务抽成款73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黄国思一审提供的欠条可以证实陈庆良尚欠退股投资款31000元及业务抽成款7300元。2.陈庆良主张其已还清上述欠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陈庆良一审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证言，欲证明其已经还清欠款。两笔款项取现分别为2009年10月9日1万元、2010年2月11日3.1万元，与《欠条》载明的应还款金额不符；取现的款项是否就是偿还给黄国思，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证人陈某系陈庆良的父亲，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且其陈述的2009年国庆前黄国思因要结婚去催讨欠款，与黄国思系2008年10月份结婚的事实在时间上存在矛盾，其证言不具真实性。至于2020年2月11日刚好取现3.1万元，只能说是凑合，从银行流水来看，陈庆良经常把上一次转入银行的款项，整数取出来，剩下零头。二、一审没有要求黄国思出庭，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欠款存在及尚未还清，事实清楚，黄国思的代理人能够就案件事实向法庭陈述清楚，因此本案根本没有必要要求黄国思亲自出庭。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庆良虽于2009年7月22日出具涉案《欠条》，但双方并没有约定偿还期限，故应当适用最长时效20年。 黄国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庆良立即偿还给黄国思欠款38300元及以31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2日，经双方结算，陈庆良欠黄国思退股投资款31000元，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息，及华伦业务抽成款7300元，约定该抽成款不计息且以华伦回款资金归还。时陈庆良出具欠条一份交由黄国思收执。2020年8月24日，黄国恩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庆良偿还欠款本息。2020年8月31日，黄国思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日裁定查封陈庆良所有的坐落于莆田市秀屿区××号楼××室的房产（合同编号：Ｘ201901515），查封标的以120760元为限。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陈庆良欠黄国思退股投资款31000元、华伦业务抽成款7300元，有黄国思提供的欠条一份在案为凭，结合双方庭审陈述，足以认定。陈庆良应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黄国思主张陈庆良归还退股投资款31000元、华伦业务抽成款7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庆良辩称已于2009年10月9日偿还10000元、2010年2月11日偿还31000元，已偿清欠条的全部款项，双方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并提供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度支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予以证实，但该交易明细中多笔款项均现金交易，无法证实2009年10月9日、2010年2月11日的交易系用于归还黄国思欠款，且欠条原件尚在黄国思处，结合民间交易习惯，其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国思主张以31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超过法律许可限度，不予采纳。因该结算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可参照黄国思起诉时全国银行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即年利率3.85%）的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本案退股投资款利率应依法调整为年利率15.4%。故应以退股投资款本金31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息。陈庆良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现黄国思诉至一审法院应视为催告，故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庆良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黄国思退股投资款31000元及自2009年7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息；二、陈庆良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黄国思业务抽成款7300元。案件受理费2715.2元，减半收取计1357.6元，由黄国思负担270元，由陈庆良负担1087.6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庆良没有提供新的证据。黄国思提供以下证据：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欲证明：黄国思于2008年10月15日结婚，2009年10月生育孩子，一审证人陈某陈述“2009年国庆节前黄国思准备结婚，故找陈庆良催讨”，故陈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陈庆良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从结婚证的登记时间可以看出是10月15日，与一审中证人陈某所陈述的一样，是国庆节前，更加证明证人陈某的陈述是真实的。至于是2008年还是2009年的问题，因证人陈某年龄比较大，回忆会有一点出入。证人陈某陈述的日期在国庆节前夕是正确的，至于年份相差一两年，更可以证实证人陈某的陈述是符合客观实际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黄国思是在2008年结婚，一审中证人陈某陈述“2009年国庆节前黄国思准备结婚，故找陈庆良催讨”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国思、陈庆良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根据陈庆良出具给黄国思的欠条，判决由陈庆良偿还退股投资款及业务抽成款，并支付退股投资款的相应利息，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对于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调整，并无不当。黄国思主张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陈庆良主张其已还清款项，但黄国思予以否认，陈庆良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也与欠条原件仍在黄国思处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黄国思本人是否需要出庭的问题，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国思也委托其诉讼代理人到庭代为陈述案件事实，故黄国思本人没有到庭，不影响案件判决，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诉讼时效，因涉案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日期，黄国思一审起诉时也没有超过20年的最长时效，故一审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国思、陈庆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黄国思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驳回陈庆良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2元，由黄国思负担540元，由陈庆良负担217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炳荣 审判员  陈利强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翁丽芬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