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恒，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曙霞，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裕丰达农林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梦英伦，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裕丰达农林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丰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恒、郎曙霞，被上诉人裕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梦英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裕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裕丰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厚堂在本案款项往来期间担任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还是裕丰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裕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敏系张厚堂的亲属。张厚堂是在宏泰公司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操纵两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宏泰公司与裕丰达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借款合同，且双方此前就有大额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在裕丰达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宏泰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仅以裕丰达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认定宏泰公司借用裕丰达公司户名向银行借款，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从而判决宏泰公司偿还裕丰达公司借款本金23414897元及相应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裕丰达公司提交的转款证明为间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有款项往来，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且裕丰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仅以间接证据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缺乏证据支持。其次，一审法院以裕丰达公司向银行借款时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9.3‰，裕丰达公司需按此利率偿还银行利息，判决宏泰公司按照月利率9.3‰向裕丰达公司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双方之间没有借款关系也就不存在借款利息，该利息是基于裕丰达公司与银行之间的借款关系产生的，与宏泰公司无关。再次，裕丰达公司向宏泰公司转账的3笔款项，从裕丰达公司提交的转款业务回单以及宏泰公司银行账户的流水信息中可以看到：2016年11月23日裕丰达公司向宏泰公司转款1700万元的摘要为工程款；2016年11月28日裕丰达公司向宏泰公司转款300万元的摘要同样为工程款；2016年12月5日裕丰达公司向宏泰公司转款3932625.58元的摘要为还款，上述款项没有任何一笔转款的摘要能够显示出该笔款项为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宏泰公司的合法权益。裕丰达公司辩称，一、2016年10月2日，宏泰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会议纪要，明确记载：基于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且近期资金周转困难，尽早和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光明支行（以下简称托县农商行光明支行）接洽，争取近期贷款到位。该会议纪要可以证明宏泰公司存在资金不足，急需向银行贷款的情况。因此才有了裕丰达公司向银行贷款后，转借宏泰公司的事实。二、宏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殷培智、董事会成员以及股东对裕丰达公司借款事宜是完全知晓的。所有款项均是由宏泰公司账户进行转账，属于公司行为，并非是张厚堂以个人名义操控两家公司的相关账目。三、裕丰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举的证据可以证明与宏泰公司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首先，托县农商行光明支行放款后，裕丰达公司分三次向宏泰公司进行转款，此后托县农商行光明支行按季度扣划裕丰达公司的利息，利率均是按照月利率9.3‰。扣划当日，宏泰公司将所扣划的款项向裕丰达公司进行支付，可以看出，本案的借款利息实际是由宏泰公司承担的，继而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四、关于三笔转款的摘要问题，宏泰公司与裕丰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任何工程交易，摘要的内容是基于宏泰公司将该笔款项用于其工程。因宏泰公司属于房地产开发企业，贷款有严格限制，其因资金需求较大通过裕丰达公司贷款后进行转借，从而获得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裕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3932625.58元及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所产生的利息（暂从出借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宏泰公司尚欠利息金额为1989415.82元）。2.判令宏泰公司承担裕丰达公司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30万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宏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裕丰达公司与托县农商行光明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裕丰达公司向托县农商行光明支行借款2900万元，月利率为9.3‰。合同约定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合同第十条“担保”约定，由张厚堂、宏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但合同中并没有担保人签字或盖章。2016年11月18日，托县农商行光明支行向裕丰达公司发放了贷款，将2900万元转账给裕丰达公司。2016年11月23日，裕丰达公司向宏泰公司转账1700万元；2016年11月28日，裕丰达公司向宏泰公司转账300万元；2016年12月5日，裕丰达公司向宏泰公司转账3932625.58元；自2016年11月23日至2016年12月5日，裕丰达公司共计向宏泰公司转账23932625.58元。2016年12月22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29.6万元；2017年3月22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808940元；2017年6月21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70万元；2017年9月30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827089元；2017年12月22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82万元；2018年3月28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48万元；2018年9月11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10万元；2018年9月13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6万元；2018年9月21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90万元；2018年12月21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50万元；宏泰公司共向裕丰达公司转账549202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裕丰达公司与宏泰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裕丰达公司向宏泰公司转账23932625.58元，对此笔金额巨大的款项，宏泰公司不认可是借款，但不能说明该款性质，也未说明该款用途，而宏泰公司在收到此款项后，从2016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1日两年间，每季度都向裕丰达公司转账，共计向裕丰达公司转账5492029元，对此笔金额巨大的款项，宏泰公司不认可是偿还借款，但同样不能说明该款性质和用途。结合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汇款的时间、金额及裕丰达公司的记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宏泰公司借用裕丰达公司户名向银行借款，裕丰达公司给宏泰公司所转款项为借款，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款为偿还借款及相应银行利息，虽然裕丰达公司、宏泰公司之间未签订借款合同，但裕丰达公司、宏泰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借款，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裕丰达公司向托县农商行光明支行借款2900万元时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9.3‰，裕丰达公司需要按照此利率偿还托县农商行光明支行利息，故对裕丰达公司请求按照月利率9.3‰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对于裕丰达公司诉请的律师费，因裕丰达公司、宏泰公司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此规定，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偿还的钱款应当先偿还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对于宏泰公司欠裕丰达公司的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计算如下：2016年11月23日，裕丰达公司向宏泰公司转账1700万元；2016年11月28日，裕丰达公司向宏泰公司转账300万元；2016年12月5日，裕丰达公司向宏泰公司转账3932625.58元。2016年12月22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29.6万元，此时，上述三笔借款产生利息201145元，剩余94855元冲抵本金，则截止到2016年12月22日，宏泰公司欠裕丰达公司本金23837771元；2017年3月22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808940元，在此期间产生利息665074元，剩余143866元冲抵本金，则截止到2017年3月22日，宏泰公司欠裕丰达公司本金23693905元；2017年6月21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70万元，在此期间产生利息661060元，剩余38940元冲抵本金，则截止到2017年6月21日，宏泰公司欠裕丰达公司本金23732845元；2017年9月30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827089元，在此期间产生利息728361元，剩余98728元冲抵本金，则截止到2017年6月21日，宏泰公司欠裕丰达公司本金23634117元；2017年12月22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82万元，在此期间产生利息600780元，剩余219220元冲抵本金，则截止到2017年12月22日，宏泰公司欠裕丰达公司本金23414897元；2018年3月28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48万元，在此期间产生利息696827元，则截止到2018年3月28日，宏泰公司欠裕丰达公司本金23414897元，利息216827元；2018年9月11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10万元，在此期间产生利息1139603元，则截止到2018年9月11日，宏泰公司欠裕丰达公司本金23414897元，利息1256430元；2018年9月13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6万元，在此期间产生利息14517元，则截止到2018年9月13日，宏泰公司欠裕丰达公司本金23414897元，利息1210947元；2018年9月21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90万元，在此期间产生利息58069元，则截止到2018年9月21日，宏泰公司欠裕丰达公司本金23414897元，利息369016元；2018年12月21日，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50万元，在此期间产生利息653276元，则截止到2018年12月21日，宏泰公司欠裕丰达公司本金23414897元，利息5222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宏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裕丰达公司借款本金23414897元及截止到2018年12月21日的利息522292元，之后的利息以23414897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9.3‰计算，从2018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裕丰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910元，由宏泰公司负担169169元，由裕丰达公司负担37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泰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裕丰达公司与内蒙古托克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县农商行）借款后，款项转入宏泰公司账户，但宏泰公司与裕丰达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后宏泰公司、裕丰达公司被托县农商行诉讼，判决宏泰公司承担抵押和连带担保责任，该案借款与案涉借款属同一笔款项，应中止审理本案，否则会造成宏泰公司支付两次款项的可能。裕丰达公司对宏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是否中止本案审理应由法院依法裁定。对宏泰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问题综合予以认定。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19日，托县农商行与裕丰达公司、张厚堂、宏泰公司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至托克托县人民法院，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内012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内蒙古裕丰达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内蒙古托克托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330419.19元及利息869460.57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2月27日），本息共计29199879.76元，以后每顺延一天利息13173.65元；二、被告张厚堂、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原告内蒙古托克托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字第2016139906）享有优先受偿权。”宏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20）内01民终2429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9月27日，托克托县人民法院出具（2020）内0122执1102号结案通知书，写明：托县农商行与裕丰达公司、宏泰公司、张厚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标的共计31758935.84元。经立案执行，现已强制执行到位31858094.84元。其中，本金28330419.19元，利息3240716.65元，案件受理费187800元，执行费99159元。（网络扣划被执行人宏泰公司银行存款31858094.84元）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将前述款项转付给托县农商行。本院认为，裕丰达公司与托县农商行光明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900万元。托县农商行光明支行向裕丰达公司发放该笔贷款后，裕丰达公司分三次向宏泰公司转账共计23932625.58元，后宏泰公司向裕丰达公司转账5492029元用以向托县农商行光明支行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前述查证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可以认定托县农商行光明支行发放的2900万元借款，借款人名为裕丰达公司，实为由裕丰达公司和宏泰公司共同使用，故双方理应对各自使用的借款本金及孳生的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裕丰达公司主张其与宏泰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关系，要求宏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3932625.58元及相应利息（按照月利率9.3‰支付）。根据我院生效判决，宏泰公司作为担保人已经代裕丰达公司向托县农商行履行了31858094.84元的还款义务，该笔款项包含了裕丰达公司在本案中诉讼的借款本金23932625.58元及利息金额，故裕丰达公司对宏泰公司的债权因宏泰公司的还款行为而终止，对于裕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宏泰公司向托县农商行的还款行为系履行担保义务，其依法享有向裕丰达公司追偿的权利，但因宏泰公司实际使用了290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23932625.58元，故对于该部分金额及孳生的利息，宏泰公司不具有追偿权。宏泰公司和裕丰达公司在借款后均对托县农商行进行过还款，但对于各自应负担的金额双方目前均无法核算清楚，待双方核算清楚金额并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后可另行诉讼。综上所述，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内蒙古裕丰达农林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910元，由内蒙古裕丰达农林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90元，由内蒙古裕丰达农林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臻审判员 马国民审判员 郭丰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记员 杜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