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优客思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街道三山新新家园****楼**。法定代表人：徐玉章，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致达，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观锋，男，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鹄甄，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优客思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客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观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客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齐观锋支付优客思公司经济损失290593.69元。二审庭审中，优客思公司当庭变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齐观锋支付优客思公司经济损失142882.97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经济损失数额错误。一审判决认可的齐观锋欠付优客思公司的款项至少有2017年9月1日北京泥泞跑第二跑项目2098元、2017年9月19日泥泞跑海南站项目借款40000元、齐观锋收取应属公司客户款90000元等，上述项目相加后总额已经超过一审法院判决的77369.77元数额。优客思公司认为，齐观锋应向优客思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总额，应等于优客思公司向齐观锋主张的全部应付款项，减去一审法院认定的优客思公司应向齐观锋进行报销的金额，即：290593.69-（162083.72-61293）-15920-5000-26000=142882.97元。齐观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优客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齐观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齐观锋不向优客思公司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经济损失200219.86元；2.诉讼费由优客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齐观锋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与优客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发生争议纠纷，优客思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齐观锋赔偿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经济损失287922.97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3674号裁决书，裁决：1.齐观锋支付优客思公司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经济损失200219.86元；2.驳回优客思公司其他仲裁请求。齐观锋不认可该裁决书，故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优客思公司主张齐观锋在职期间向公司借款后未提交足够单据凭证予以报销，部分报销凭证、花销也不符合报销规定，因此齐观锋应返还多借的项目款，且齐观锋也未归还其公司90000元客户回款。为此，优客思公司提交了往来账目明细表、借款申请单、银行回单、现金报销单、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显示齐观锋向优客思公司申请借款、提交的发票及优客思公司向齐观锋转账等信息。齐观锋借款情况如下：1.2017年6月28日上海泥泞跑项目借款。齐观锋、优客思公司均认可齐观锋该项目共申请借款158528元。现金报销单及明细表显示齐观锋于2017年7月31日申请报销物料购买、餐费、交通费、补助、临时工费用、现场机械费、住宿费、加油费、电话费、药费，数额共计162083.72元。优客思公司称齐观锋提交的有效报销发票金额为61293元，其余97235元费用不予报销，其中手撕票1350元、收据2350元无法辨别真伪，无法入账，且该项目为上海的项目，齐观锋提供的住宿发票却显示是广州，明显不合规。另外，齐观锋提交的购物小票335.5元与其他发票1047.59元显示的购买内容为个人日用品、零食，不属于公司报销范围，剩余92151.91元齐观锋未提交发票和收据。虽然齐观锋有时负责代发工人补助和报销交通费，但这些都需要有票据，公司财务多次要求齐观锋对账报销，但其一直没有对账、走报销手续，且齐观锋自行招聘小工需向其公司提出申请，批准后才能招聘，齐观锋在该项目中并未提出申请。齐观锋认可现金报销单、明细表、发票的真实性，亦认可其自行招聘小工需向优客思公司提出申请，但称其已向优客思公司提出申请并得到批准，由于时间太长了，其记不清最终向公司交了多少票据。优客思公司在仲裁中提交的往来账明细刚开始序号1余额写的是-3555.72元，且其申请的报销金额是优客思公司已经认可的，现在才说不符合规定，不合常理。此外，没有票据的费用包括几种情况，一是现场临时雇佣的小工的所有费用、工人的补助，二是临时在项目当地叫的机械车辆产生的费用，三是电话费。该项目中的补助、小工费用、现场机械费用其确定没有提交任何票据，但是具体没有票据的数额是多少不清楚，且该些费用没有票据公司一直是认可的。对此优客思公司称齐观锋没有提交代发工资的票据，其公司的管理制度明确规定需要提交凭证报销，电话费不在报销范围内。另，仲裁审理中，优客思公司称齐观锋提交发票为60408元，另有手写收据11283元，其公司只认可正规发票，因此实际欠款98120元，齐观锋认可该71691元收据和发票的真实性。对此优客思公司解释称由于财务已离职，且该项目是前前财务经手的，无法核实项目明细表中具体哪些费用不同意报销，也不清楚为何本案庭审与仲裁中陈述的数额不一致。2.2017年9月1日北京泥泞跑第二跑项目借款。齐观锋、优客思公司均认可该项目中齐观锋应支付优客思公司2098元。往来账目明细表显示该项目齐观锋报销金额与公司确认报销金额均为122803元，且备注一栏载有：“报销单缺失，公司默认齐观锋报销金额与公司确认报销金额相符。”3.2017年9月19日泥泞跑海南站项目借款。齐观锋、优客思公司均认可齐观锋报销金额为145366元。双方对于借款金额存在争议，优客思公司主张齐观锋该项目借款金额为110000元，其中包括张春燕转给齐观锋的10000元及梁晓兵转账给齐观锋的40000元，梁晓兵是其公司总经理，也是齐观锋的上级领导，管理公司财务和款项，也会收取客户账款，该40000元就是从梁晓兵收取的账款里扣的，并提交了TIM账目予以证明。该账目显示从tim走账（收账）和从tim走账（支出）情况，其中支出包括齐观锋（泥泞跑海南）转借40000元，地胶，地胶）转借20000元等。优客思公司解释称TIM即梁晓兵，该账目是梁晓兵提供的其与其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齐观锋认可是梁晓兵提交的，亦认可梁晓兵当时是其领导，掌管公司财务，但称该项目的借款金额为70000元，梁晓兵转账的40000元是其向梁晓兵的个人借款，该笔借款是口头借款，还未偿还给梁晓兵，且40000元用在了该项目中，因为该项目需要钱，但没有向优客思公司申请下来，所以找梁晓兵借款。另，往来账目明细表显示该项目齐观锋报销金额与公司确认报销金额均为145366元，且备注一栏载有：“报销单缺失，公司默认齐观锋报销金额与公司确认报销金额相符。”4.重庆冰雪世界项目借款。齐观锋、优客思公司均认可该项目优客思公司应支付齐观锋4680元。另，齐观锋主张报销单后面都附有明细表，但是优客思公司却选择性提交，明细表中显示有工长补助、工人补助、现场货车费用、当地小工费用，这些费用是没有票的，但是优客思公司是认可的，且其也无法提供正式发票，只能提交支付记录，因此序号1上海泥泞跑项目中优客思公司所称的小工申请情况不属实。优客思公司则称招聘小工代发工资需要向公司申请，从该项目明细表中当地小工费用可以看出齐观锋申请报销5760元，其中5176元有打款记录，其公司予以报销，600元没有记录，无法报销。序号1上海泥泞跑项目中齐观锋没有提交票据，也没有付款记录，其公司无法报销，明细表是齐观锋提交的，其自主决定是否提交。对于该项目明细表中备注为无票的费用为何予以报销，优客思公司解释称如果齐观锋没有提交票据，但其公司认为该项支出有可能存在，在合理范围内会进行报销，而客户餐费不是项目的必要支出，且一般餐馆都可以开发票，但齐观锋没有提供票据，不予报销。5.冰雪王国苏州站项目借款。借款申请单显示借款金额为25980元，借款说明为泡沫板、扶手防撞条、宝丽布喷绘、普通布喷绘，并显示有金额，批准签字日期处有部门主管、财务审核、总经理的签字确认。报销申请单显示齐观锋申请报销泡沫板9900元、扶手防撞条160元、宝丽布喷绘（从增值税里面扣钱）15920元等，合计金额25980元。发票显示防撞条合计188元。优客思公司主张15920元喷绘报销业务不清晰，无发票，不予报销，防撞条发票比报销金额多28元，故其公司确认的报销金额为10088元。齐观锋认可借款申请单、转账记录、报销申请单以及发票的真实性，但称公司提交的发票不完整，因为现金报销单中的15920元与序号6冰雪王国苏州站、北极狐项目中的14500元是开在同一张数额为35972元的增值税发票中，公司没有提交该发票。为此，齐观锋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截屏。该发票截屏显示开票日期为2018年4月9日，购货单位名称为优客思公司，金额为35972元，并显示有北京金司百广告有限公司。优客思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只是截屏，其公司没有收到该发票，齐观锋主张15920元与14500元开在一张发票中，但是该两笔费用发生和开票时间不一致，增值税票据金额与齐观锋主张的两笔费用数额总和不一致，在其公司没有收到发票的情况下，对该15920元不予报销。齐观锋解释称该发票除了包括15920元和14500元外，还包括其他费用，是好几次开在一起的，但是具体包括哪些费用其记不清了。6.冰雪王国苏州站、北极狐项目借款。借款申请单显示齐观锋借款金额为17957元。现金报销单显示齐观锋申请报销换画面14500元、不锈钢加工1280元等。齐观锋认可借款申请单、转账记录、报销申请单以及发票的真实性，但称1280元是谢章国经手办的，谢章国是项目的库管，该部分费用没有发票，但是有收据，谢章国已经提交给公司了，因为货送到之后，由库管谢章国办理收货，至于为何是齐观锋支付费用，却由谢章国向公司提交票据，最后仍是齐观锋向公司申请报销该费用不清楚。对此优客思公司称谢章国曾为其公司员工，齐观锋未提交1280元不锈钢加工费的相应报销票据，且齐观锋的上述陈述既不符合一般报销的逻辑，也不符合一般报销的程序，故其公司不予报销。对于换画面14500元，优客思公司称齐观锋报销时提交的是业务单，因此该笔业务能联系到客户，其公司跟客户确认过真实存在后予以报销，并提交了北京金司百广告有限公司业务单予以证明。该业务单显示材料、内容、规格、数量、金额等信息，付款方式现金，联系人齐，并有对方联系电话等。齐观锋认可业务单的真实性，称是其提交的，且增值税发票上显示的公司就是业务单上的公司。另，一审法院致电业务单上的电话，对方表示其是北京金司百广告有限公司的人员，其公司与优客思公司有过业务往来，双方刚开始合作一直是取货付款，陆陆续续有好几笔，付完后要求其公司开了一张发票，就是齐观锋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否与已付款金额匹配的上记不清楚了，也无法核实，因为会计已经换了好几个，现在能统计的是从开始合作到最后优客思公司还欠其公司15000元左右货款。齐观锋称15920元和14500元之后优客思公司与北京金司百广告有限公司还有合作，但之后的合作付款都没有经其手，后由于优客思公司不认可该增值税票据，其去找该公司核实，想让该公司出具开具发票的相应证明，但是该公司说优客思公司后续还欠他们一两万块钱，不给其提供证明。优客思公司称该公司表示无法核实金额是否对得上，其公司也无法确认，且齐观锋没有提交任何票据，不同意报销序号5项目中的15920元费用。7.2018年3月30日冰雪苏州站项目借款。转账记录显示齐观锋收款29570元，转账说明为借冰雪王国苏州差旅费。现金报销单及附件明细表显示齐观锋申请报销客户餐费917元、小工费用11700元等，且明细表中客户餐费备注显示有“发票（2）”打印字样，11700元现场小工费用备注为空白。齐观锋认可借款金额，也认可转账记录、报销申请单以及发票的真实性。双方对于客户餐费917元、小工费用11700元是否应予以报销存在争议。优客思公司称917元客户餐费齐观锋未跟公司申请，未经领导同意，由于其公司财务人员进行过变更，没有找到票据，且小工费用11700元也无付款记录，无发票，无法确认是否真实发生，该两笔费用不予报销。齐观锋则称从序号4项目明细表中可以看出，公司是可以报销有票的客户餐费的，无需申请和批准，且其手里的票据都已经提交公司，由于时间太长，无法确定11700元有无票据，但如果有就已经提交给公司了。8.英菲尼迪青岛项目借款。借款申请单、转账记录显示齐观锋借款62708元。付款申请单及附件明细表显示齐观锋申请报销数额分别为1800元、500元、424元、1300元的餐费等，该四笔餐费备注显示有“抵票（1）”打印字样。齐观锋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其申请报销的金额为56515元。双方只对该项目中的以上四笔餐费有争议。优客思公司解释称齐观锋未提交该四笔餐费的票据，亦未跟公司申请和经领导同意，明细表中备注的抵票意为拿其他项目的票据代替本项报销凭证以冲抵报销额，公司规定真实发生的业务确实没有发票的，可以用其他真实票据在公司认可的合理范围内进行抵扣，这是其公司的一个惯例，没有具体的书面规定，且其公司一般都是展览、搭建，因此与其公司业务相关的票据才可以，比如说零食、个人用品、地点、地点不符合项目地点的肯定不能抵扣明细表中的手写内容都是公司前前财务写的，不清楚为何部分抵票不同意报销，可能是票据不正规之类的，无法入账。齐观锋则称对于餐费的意见同上所述，且明细表中显示有票。9.2018年5月10日冰雪天津撤场项目借款。借款申请单、转账记录显示齐观锋借款4340元。现金报销单显示齐观锋申请报销餐费夜宵400元、交通费1000元、餐费215.5元等费用。优客思公司解释称上述费用齐观锋拿了其他票据来抵，其公司不同意报销。齐观锋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10.英菲尼迪长沙项目及青岛追加补助。借款申请单、转账记录显示齐观锋申请借款49570元和4760元。付款申请单显示日期为2018年5月16日，收款单位处有户名涿州市百佑昌商贸有限公司、开户行账号信息，付款描述说明为英菲尼迪卡布铝槽，金额5000元，项目名称英菲尼迪巡展，申请人签字处有齐观锋的签字，并有财务审核签字确认。转账记录显示优客思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齐观锋转账5000元。现金报销单及明细表显示齐观锋申请报销项目电话费200元、项目客户餐费1000元、酒店到机场到家240元、项目人员现场交通费500元等费用，后有手写“1、2抵票”“抵票6”等字样。优客思公司称其公司没有电话费这项补助，餐费、交通费未跟公司申请，未经领导同意，同时也没有发票，故上述四笔费用不予报销，由于手写内容都是前前财务写的，具体情况也无法核实。齐观锋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申请报销金额为39426.8元，且使用该项目其他名目的发票冲抵该四笔费用，称200元电话费包括其自己每个项目应报销的100元电话费及其给大工长的100元电话费，并称付款申请单中的5000元是优客思公司应付给供应商的款项，其也在申请单上明确写明了收款单位供应商的信息，后优客思公司主张无法转账，要求其转给供应商，其已于收款当日转给了供应商，并提交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该交易明细显示齐观锋2018年5月21日转账5000元，交易对方为北京铝料李同书。优客思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微信号没有经过认证，可以随意起，无法证明该微信号就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且该业务是齐观锋单方联系的，其公司没有联系方式，无法核实齐观锋是否将该5000元支付给了供应商，也没有收到发票。另，经核实微信原始载体，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对方与齐观锋沟通钱款没有收到，后齐观锋微信向其转账5000元。11.冰雪王国天津项目借款。借款申请单、转账记录显示齐观锋向优客思公司申请借款29100元。现金报销单及明细表显示齐观锋2018年8月17日申请报销金额为20902.6元，包括工人交通费2000元、项目交通1000元、工人补助1650元（数量11人，单价150元）、临时工工资3960元（数量3个，单价1320元）等费用，上有手写“抵票”“出款记录”字样。优客思公司解释称齐观锋提交的2000元和1000元交通费的票据不符合规定，且公司规定工人补助标准是100元一天，不区分大工长和小工长，项目补助根据项目的复杂难易程度决定，标准为300元一天或150元一天，以上报销标准自公司设立至今一直沿用，相关项目人员都知晓，工人补助齐观锋每人多报了50元。对于临时工工资3960元，其公司不清楚是什么钱这么贵，工人的补助都是100元至300元之间，该费用不正常，与该项目中其他临时工工资30元的标准差距较大，因此上述费用均不予报销。齐观锋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3960元工资是三个工人三天的费用，该期间工人有加班，其他临时工工资30元是每小时的费用，并称项目人员补助是350元一天，只有大工长朱为庆补助是300元一天，小工长补助是150元一天，工人是100元一天，明细表中的工人补助150元一天是小工长的，都是统一的标准，按天数给钱，不按照项目复杂难易程度区分，而且从明细表中也可以看出实际上公司已经认可了其申请报销的费用。对于交通费需要特别说明，车是谢章国联系的，拉的是7至8个工人还有工具，类似于金杯车，交通费是该车来回的费用，相应票据已经向公司提交。12.沃尔沃借款。齐观锋、优客思公司均认可该项目齐观锋申请借款2400元，已报销2400元。13.英菲尼迪美工款、不锈钢加工费、英菲尼迪家具款。2018年5月30日的两张付款申请单显示齐观锋申请英菲尼迪美工款11061元及英菲尼迪椅子、家具、落地灯、船型灯费用26000元，并有总经理的批准签字。转账记录显示优客思公司向齐观锋分别转账6000元、20000元、26000元（2018年6月11日转账），附加信息分别显示为借英菲尼迪美工费用、借英菲尼迪不锈钢费用、借英菲尼迪制作家具款。双方对于6000元、20000元齐观锋已支付给供应商无异议，对于26000元存在争议。齐观锋称该费用都是填写的付款申请单，优客思公司将上述款项转给其，其就转给了第三方，且有相应的票据，已经提交给公司，并提交了收据复印件予以证明。收据复印件显示有家具款现金26000元，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并加盖有安吉县耀仁钢塑制品厂的印章。优客思公司对收据复印件不予认可，称系复印件，齐观锋应该取得发票，且该笔费用齐观锋未报销，没有发票，其公司无法确认齐观锋是否支付给供应商。另，一审法院当庭拨打齐观锋提供的供应商电话，对方表示其是安吉县耀仁钢塑制品厂的人员，齐观锋从其处订过椅子，其将货物已经发到顺义火车站的一个村子，26000元是齐观锋现金支付的，收据也是其公司出具的。14.现金借款英菲尼迪费用。转账记录显示转账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转账金额25000元，转账说明借英菲尼迪费用。现金报销单显示齐观锋于2018年5月22日申请报销一米栏6600元，插座、船型灯等4315.9元、充电线及充电头3224.72元、灭火器1335元等费用共计39968.11元。优客思公司称一米栏、插座、船型灯、灭火器没有发票，也没有见到实际材料，不予报销，且充电线差发票600元，无法证明电线数量，该600元也不予报销。齐观锋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发票是否完整其已无法核实，关于发票都是这个意见，其当时买的东西库管谢章国都已经签收了，并且实际使用，一米栏、灭火器是供货商彭国华直接送到公司的，其将货款支付给了彭国华，收据也已经提交给公司，插座、船型灯、充电线及充电头是通过淘宝、京东购买的。为此，齐观锋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京东和淘宝的购买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显示齐观锋2018年4月19日转账支出3150元，4月16日转账支出6150元，交易对方均为北京五金彭国华。京东和淘宝的购买记录显示购买数据线、吊灯、吊灯船形书房灯、插座等的订单，收货地址为顺义李桥镇张辛火车站货场等。优客思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购买记录中显示的收货地址都是其公司的工厂地址，但称部分订单费用已经报销，插座、吊灯船形书房灯未收到，且微信转账金额与报销数额对不上。齐观锋解释称优客思公司与彭国华不止一次合作，所以微信支付的货款不仅包括本项目的，对于是否差600元发票，其记不清楚了，且已经买完东西交给了优客思公司。15.英菲尼迪济南项目借款。借款申请单显示齐观锋2018年8月24日申请借款67480元。现金报销单及明细表显示齐观锋2018年9月9日申请报销项目补助2800元（数量8天，单价350元）、交通费20人打车费1212元、工人夜宵544元、早餐、买水、工人聚餐、停车费等共计55939.8元，其中工人夜宵备注“无票”。双方当庭核实原始票据，交通费1212元中有513元没有票据。优客思公司称明细表是齐观锋写的，工长补助的名称也是齐观锋写的，其公司只认可补助标准就是300元和100元两档，且虽然齐观锋提交了买水费、工人聚餐、停车费的票据，也提交了早餐、晚餐夜宵的抵票，但其公司只报销工人的午餐，上述费用不属于其公司的报销范围，由于齐观锋将中餐和夜宵写在一起，无法辨认，所以其公司只同意报销总额的一半费用。齐观锋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544元工人夜宵没有提交票据，但称有些夜宵没法开票，且公司正常餐补是午餐加晚餐，如果晚上加班超过十二点会报销夜宵，如果一直加班超过第二天早上七点，就报销早餐，该项目中的980元是聚餐费用，是过节领导特别同意的聚餐，工长补助为300元一天，优客思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可以证明其陈述的补助情况是真实的，此外，其记不清楚到底交了多少张交通费票据，没有留记录。16.英菲尼迪常州项目借款。转账记录显示优客思公司向齐观锋转账50000元，附加信息为借英菲尼迪常州差旅费。现金报销单及明细表显示齐观锋2018年11月15日申请报销项目人员补助（数量13天，单价350元）、火车票、打车费、项目人员交通费、通信费、小工费用、小工交通费等共计53641元，其中北京-常州火车票19人备注“欠1张票”。经双方核实原始票据，其中，火车票数额共计12099.5元，且还有一张齐观锋上海到天津的飞机票1380元，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优客思公司称项目补助为300元一天，工人车票中有2982.5元没有发票，打车费中有441元没有发票，1000元交通费、400元通讯费未跟公司申请，未经领导同意，同时也没有发票，小工及小工交通费没有付款记录或发票，无法确认是否真实发生，且该项目所在地在常州，机票显示的地址并不包含项目所在地，而且其他人都是火车票，齐观锋提交的报销单上未显示有机票，齐观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因项目使用的机票，故上述费用均不予报销。齐观锋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欠1张工人车票，但称数额大概有493.5元，其他车票都交给了公司，报销金额也是按照火车票金额计算的，退票费和火车票补差价没有提交票据，因为是手机操作的，不可能有票据。虽然项目所在地在常州，但因为天津有个项目，其车放在了天津，从常州没有直接回天津的票，所以买了从上海到天津的飞机票。对于400元通讯费，优客思公司规定每个项目给100元电话费，该费用包括其自己产生的200元电话费及其支付给工长的200元电话费，但对此没有提交票据。另，1000元的交通费其是用一年前的油票抵的，没有证据证明交通费已实际发生，且小工费用、小工交通费也没有提交票据。优客思公司称齐观锋收取了应属于其公司的客户款90000元，应予以返还，并提交了录音及文字版等证据予以证明。齐观锋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收到了客户回款90000元且没有将该款项交给优客思公司，称其将其中的20000元给了优客思公司员工张春燕抵扣个人工资，20000元给了梁晓兵抵扣个人工资，30000元给其自己抵扣工资，剩余20000元给了供应商，因为是其从供应商处买的货物，供应商以其是经手人就追着要钱，但对此没有经过优客思公司的允许。为此，齐观锋提交了转账记录。其中，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齐观锋于2018年6月6日向谭云全转账20000元，交易地点／附言为地胶款。齐观锋解释称地胶款20000元与公司提交的TIM账目中显示的地胶（小谭）转借20000元是同一笔钱。优客思公司认可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称齐观锋代收的客户账款是其公司的，未经公司许可，其没有权利擅自分配该笔费用的具体用途，且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地胶款就是从齐观锋收到的客户账款中支出的。优客思公司提交了优客思公司管理制度证明齐观锋应依据正式发票进行报销。该管理制度载明借款及报销流程，借款人需填写《借款单》，由部门领导审核签字，再由总经理审核签字，审核完成后再交到财务进行借款。借款原则前款不清后款不借，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费用是指各职能部门发生的差旅费、办公费、业务招待费、公务交通费等日常费用支出，其中差旅费、餐费等临时性的借款，必须由经办人员填写借支单，写明时间、地点、地点金额、用途，按程序审批后借款。借款人员完成公务后须及时办理报销清帐，在10天内不报销者，财务部有权从借款人员的税后工资中扣回。按公司规定发生费用支出，应取得正式发票等。优客思公司称该制度是在墙上张贴公示的，齐观锋作为公司员工可以看到，且规章制度里的报销流程符合最基本的报销流程，即使没有这样的制度，一般报销流程也要遵循这样的规定，其公司多次要求齐观锋对账，齐观锋都不予配合。齐观锋称没有见过该管理制度，公司也没有张贴过。齐观锋称其曾经为优客思公司垫付过款项，也向公司提交了票据申请报销，但公司未报销，并提交了现金报销单打印件予以证明，且其他垫付款也向公司申请了，但其没有留记录。优客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是齐观锋自己制作的，没有公司的盖章。一审法院认为，齐观锋、优客思公司均认可北京泥泞跑第二跑项目齐观锋应支付优客思公司2098元，重庆冰雪世界项目优客思公司应支付齐观锋468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其他项目的借款，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于2017年6月28日上海泥泞跑项目，优客思公司在本案中对该项目齐观锋提交有效发票、收据及实际欠款数额的陈述与仲裁庭审陈述不一致，对此优客思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齐观锋于2017年7月31日向优客思公司提交了现金报销单、明细表、发票等申请报销该项目费用，至2018年11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在长达一年之久的时间内，优客思公司未及时核对账目及结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齐观锋申请报销的费用提出过异议，应承担不利后果，且在2017年度其他两个项目中，优客思公司自认存在报销单缺失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齐观锋该项目申请报销的金额均予以采信。第二，虽然优客思公司提交了管理制度证明齐观锋应依据正式发票予以报销，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制度已向齐观锋培训或告知，从优客思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也可以看出，其公司实际也未严格按发票予以报销，而且优客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及用工管理方，负有及时核对账目并予以结算的责任，但其未及时核对账目及结算，未提交具体的报销项目、报销标准、抵票等制度性规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齐观锋申请报销的项目和标准等提出过异议，且对部分抵票予以报销而部分抵票不予报销等也未作出合理性解释，应承担不利后果。优客思公司主张其公司多次要求齐观锋对账，齐观锋一直不予配合，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齐观锋在职期间曾多次向优客思公司申请借款并申请报销项目费用，大部分借款均有公司相关领导批准签字确认的现金借款申请单，若齐观锋存在大量借款未提交报销手续，优客思公司后续仍多次批准其借款申请，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三，齐观锋主张泥泞跑海南站项目中的40000元系其向梁晓兵的个人借款，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且齐观锋认可梁晓兵是其领导并掌管财务，款项也用于公司项目中。故一审法院对齐观锋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宝丽布喷绘15920元，优客思公司批准签字确认的借款申请单上显示有宝丽布喷绘，可见该费用确系项目所需，优客思公司也未及时对账并提出异议，且经一审法院与北京金司百广告有限公司核实，齐观锋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该公司开具，因此优客思公司应报销该笔费用。对于不锈钢加工费1280元，齐观锋对其所述的其支付该费用，却由谢章国向公司提交票据，最后仍由其向公司申请报销该费用未作出合理解释，也与常理相悖，故一审法院对齐观锋所述明显有违常理或确认未提交任何票据的费用，依法不予支持。齐观锋主张曾为优客思公司垫付过款项，但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对于付款申请单中齐观锋申请的款项5000元及26000元。付款申请单上有具体的付款描述说明，且有财务审核或总经理的签字确认。由此可见，优客思公司已确认项目中有该项费用的支出。另，齐观锋在收到5000元转账的当天就微信转给“北京铝料李同书”，原始微信聊天中也有双方沟通钱款没有收到的记录，可以印证齐观锋的主张，且经与开具26000元收据的公司核实，该公司亦认可收据是其公司出具的等。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齐观锋已将5000元及26000元支付给第三方的主张。第五，对于客户款90000元，尽管齐观锋主张其将其中的20000元支付给了供应商，与公司提交的TIM账目中显示的地胶（小谭）转借20000元是同一笔钱，但该账目系梁晓兵提交给优客思公司的从其处收款和支出的明细，且齐观锋认可已收到该笔款项及未交给优客思公司，亦认可其在未经优客思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分配了该笔款项。因此，对于该笔款项，齐观锋应予以返还。综上，齐观锋应支付优客思公司经济损失。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齐观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优客思展览展示有限公司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经济损失77369.77元；二、驳回齐观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优客思公司就其二审上诉请求主张的142882.97元经济损失数额，提交具体计算明细：1.优客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金额与优客思公司主张金额不同的部分（也即支持齐观锋主张的部分）为：（1）2017年6月28日上海泥泞跑项目借款，一审法院对齐观锋主张数额162083.72元予以采信，优客思公司尚欠100790.72元未向齐观锋报销。（2）冰雪王国苏州站项目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优客思公司应对齐观锋主张的15920元宝丽布喷绘款予以报销。（3）英菲尼迪长沙项目及青岛追加补助，一审法院认定优客思公司应对齐观锋转账给第三方5000元货款予以报销。（4）英菲尼迪美工款、不锈钢加工费、英菲尼迪家具款，一审法院认定优客思公司应对齐观锋转账给第三方的26000元家具款予以报销。2.优客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金额与优客思公司主张金额相同的部分（也即支持优客思公司主张的部分）为：（1）2017年9月1日北京泥泞跑第二跑项目借款，一审法院认定齐观锋应向优客思公司返还2098元。（2）2017年9月19日泥泞跑海南站项目借款，一审法院认定齐观锋应向优客思公司返还40000元。（3）一审法院认定齐观锋应向优客思公司返还客户款90000元。故，优客思公司认为，齐观锋应向优客思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总额，应等于优客思公司向齐观锋主张的全部应付款项，减去一审法院认定的优客思公司应向齐观锋进行报销的金额，即：290593.69-（162083.72-61293）-15920-5000-26000=142882.97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是否有误。优客思公司上诉主张齐观锋应向优客思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总额，应等于优客思公司向齐观锋主张的全部应付款项，减去一审法院认定的优客思公司应向齐观锋进行报销的金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优客思公司在本案仲裁期间主张经济损失总额系287922.97元，在本案二审中主张经济损失总额系290593.69元，前后出现差异，因优客思公司与齐观锋之间发生多笔款项往来及争议，事实上优客思公司与齐观锋之间互负债务，故在计算经济损失总额时，应将每笔款项直接进行加减计算得出总数，而不应以优客思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总额作为基础并在此之上进行计算，否则易产生重复计算的问题；其次，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就每个项目及每笔款项进行对账，就双方存有异议的费用，一审法院已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予以认定，每个项目最终确认的齐观锋应支付优客思公司的债务数额，应为齐观锋申请借款的金额减去优客思公司应当报销的金额，该债务数额不一定等同于双方存有异议的费用；再次，因双方系互负债务，故优客思公司二审提交的计算明细尚未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总额中完全扣减其应向齐观锋支付的报销款。综上，一审法院核算齐观锋应向优客思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优客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优客思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