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南路**。负责人：南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珍，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瑶，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男，196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水市秦州区合作巷，现住天水市秦州区五里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鼎，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珍、郑瑶，被上诉人周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东方资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某某提交的清收周某某所欠债务有关事项法律意见书、逾期债权催收通知书均为复印件，在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明显错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该法条适用时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行为人无权代理，二是相对人已经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即相对人在不知道行为人在无权代理方面不存在疏忽或懈怠，但一审法院依职权询问案外人周雄佩后，询问笔录显示周雄佩处理该笔债务时间为2011年，而周雄佩所提供的收条所载明的时间为2020年5月24日，授权委托书所载明的授权有效期自2007年8月13日起至2008年8月12日止，并且周雄佩陈述为“我记得我当时好像也没有向周某某出示什么手续”，在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截止时间与本案债务的实际处理时间相差三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案外人周雄佩陈述无有力证据佐证情况下，直接认定周某某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善意且无过错的认为案外人周雄佩有权代表东方资产公司履行催收代理行为明显不当。二、在案外人周雄佩处理债务行为为无权代理的情况下，东方资产公司的债权仍然合法有效存续，周某某应当予以清偿。东方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资产转让合同、甘肃日报刊登的催收公告等证据证明，周某某与中国建设银行之间存在金融借款法律关系，并且中国建设银行的该债权已经合法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东方资产公司不断通过公告方式向周某某催收，而周某某未以任何方式向东方资产公司进行清偿。因此，东方资产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仍然有效存续，周某某应当依法清偿。周某某答辩称，2011年5月甘肃昱盛律师事务所周雄佩律师以东方资产公司债权催收人的名义给周某某打电话，要求周某某还清贷款，并出示了关于催收的材料。当时因周某某缺乏偿付能力，周雄佩律师遂提出由他来处置该房屋，并由周某某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周某某在2011年6月收到周雄佩律师给来的3万元现金，周雄佩将16万元房款中剩余的13万拿走用于消灭周某某的债务，周某某并将房屋钥匙交给了他。同年8月份，周某某与周雄佩共同去了东方资产公司协商此事，东方资产公司在当时及事后均未告知周某某周雄佩没有委托权限，并在2018年前没有主动联系过周某某。根据本案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都可以证明周雄佩与东方资产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在与本案相关的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502民初352号判决中，东方资产公司的员工承认其与周雄佩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在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131号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周雄佩已收取了周某某用于消除此笔债务的款项。周雄佩收取周某某的款项用于清偿周某某债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周某某与东方资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请求依法驳回东方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方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某某偿还东方资产公司借款本金80000元及截止2019年9月3日的利息237357.48元，并按每日2.1‰的标准支付2019年9月3日之后的逾期利息；2.判令东方资产公司对周某某提供的位于天水市秦州区五里铺娱乐综合大楼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并就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律师费及东方资产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周某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2月12日，周某某与中国建设银行天水市岷山路办事处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周某某向该行借款80000元用于购房，借款期限自2000年12月18日至2001年12月17日，并按月利率4.425‰支付利息；当日，周某某还与中国建设银行天水市岷山路办事处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周某某以其所有的位于天水市秦州区五里铺综合大楼二楼（建筑面积80.03㎡）的铺面作为上述贷款的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贷款到期后周某某并未清偿本金及利息。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甘肃省分行天水北道支行将包括周某某在内的69笔贷款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又将该69笔贷款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于2005年1月31日在报纸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后定期在报纸刊登债务催收公告至2018年12月19日。2011年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周雄佩律师以东方资产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周某某协商解决其债务问题，后经周雄佩介绍，周某某与杨宝平相识并协商由杨宝平购买周某某位于天水市秦州区五里铺综合大楼二楼的房产，周雄佩携周某某、杨宝平到东方资产公司协商债务处理事宜，二人于2011年6月6日在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周雄佩律师办公室内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杨宝平当日便向周某某交付购房款16万元，周某某出具收条，并将13万元交给周雄佩用于处理周某某在东方资产公司的债务，后周雄佩并未将该款交给东方资产公司用于消灭周某某的债务，现该笔债务仍然存在。另查明，因天水市秦州区五里铺综合大楼二楼的房产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杨宝平于2015年8月23日起诉周某某及东方资产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甘0502民初2352号判决书，杨宝平与周某某对判决不服，均提起上诉，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甘050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解除了杨宝平与周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周某某返还杨宝平购房款16万元并支付28万元赔偿款，周某某已陆续履行该判决内容。再查明，自1997年起周某某与中国铁路物资天水物流有限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发生纠纷后诉至一审法院，2005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3）秦执字第9号民事裁定，双方自愿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将周某某名下的位于天水市秦州区五里铺综合大楼二楼的房产抵债给中国铁路物资天水物流有限公司，自2005年9月20日起该房产归其所有，现该房产在中国铁路物资天水物流有限公司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后已被征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某某的债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即客观上代理人必须有足以使相对人合理相信代理权存在的事实，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有理由相信”是指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即相对人在不知道行为人无代理权方面不存在疏忽或懈怠，并为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结合周某某与周雄佩相互印证的陈述，周雄佩虽未向周某某出示相关代理手续，但周某某知晓周雄佩曾担任中国建设银行法律顾问，而向周某某发放贷款的正是中国建设银行，且周雄佩准确无误的向周某某告知了其债务的相关情况，周雄佩向周某某示明其代理人身份后，积极帮助周某某寻求清偿债务的方式，还向周某某出示了律所出具的关于清收周某某债务的法律意见书及盖有东方资产公司公章的逾期债权催收通知书，周某某与周雄佩亦前往东方资产公司协商清偿债务事宜，周某某向周雄佩支付款项用于彻底清偿其债务，且周雄佩多次向周某某承诺此事已彻底解决，故周雄佩有足以使周某某合理相信其代理权存在的事实，周某某亦系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周雄佩有代理权，而东方资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周雄佩确系无权代理，且在一审法院已生效案件庭审中东方资产公司明确认可周雄佩确系东方资产公司代理人。综上，周雄佩收取周某某款项用于彻底清偿周某某在东方资产公司处债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对东方资产公司发生效力，即周某某已完成了债务的清偿，故对东方资产公司要求周某某清偿债务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东方资产公司称其账户并未收到周某某清偿债务款项的事实系东方资产公司与其代理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减半收取计3030元，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东方资产公司对一审法院调取的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2民初1672号杨宝平与周某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及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131号杨宝平与周某某、东方资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两份庭审笔录提出了新的质证意见，认为通过周某某陈述可以看出，周某某明确知道周雄佩并不能代表东方资产公司，周雄佩收取售房款中130000元，并非是以东方资产公司名义收取，而是周某某为了减少债权偿还数额，委托周雄佩与东方资产公司就偿还欠款事宜进行协商，周某某一直知道130000元由周雄佩保管，但就债务清偿并未与东方资产公司协商一致。对一审周某某提交的逾期债权催收通知书提出新的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通知书上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核认为，从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2民初1672号、（2019）甘0502民初131号案件两份庭审笔录内容无法得出周某某明确知道周雄佩并不能代表东方资产公司的结论，故对东方资产公司上述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逾期债权催收通知书虽没有原件，但其上加盖了东方资产公司印章，且该通知书内容与东方资产公司认可的催收通知内容一致，周雄佩亦认可该份逾期债权催收通知书是其向周某某出具，故对逾期债权催收通知书予以采信。二审中，东方资产公司对一审经审理查明部分中杨宝平与周某某签订买卖合同及去东方资产公司的先后顺序提出了异议，其认为周某某与杨宝平二人于2011年6月6日在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周雄佩律师办公室内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杨宝平当日便向周某某交付购房款16万元，周某某出具收条，并将13万元交由周雄佩用于处理周某某在东方资产公司的债务，后周雄佩携周某某、杨宝平到东方资产公司协商债务处理事宜，对此周某某亦予以认可，二审对此事实的时间先后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某某是否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规定，构成表见代理一是代理人无代理权或者超越代理权；二是存在使相对人相信代理人享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三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需权利外观的形成可归责于被代理人。具体到本案中，从庭审证据情况看，确无东方资产公司授权周雄佩在2011年6月向周某某催收涉案本息的证据，但根据对周雄佩询问笔录显示，其在与周某某接触时，明确表示其代表东方资产公司催收涉案债务，并且向周某某出具了逾期债权催收通知书，其后周雄佩还同周某某等人就涉案债务去东方资产公司协商，故周某某有充分理由相信周雄佩代表东方资产公司处理涉案债务并收取周某某购房款13万元，而使周某某善意相信周雄佩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的形成与东方资产公司此前授权周雄佩清收东方资产公司债权，享有代理权具有直接关系。因此，周雄佩处理周某某债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周雄佩收取周某某款项用于消灭债务情况下，其法律效果归于东方资产公司，故东方资产公司的债务因周某某的清偿行为而消灭。综上所述，东方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审 判 员 雒 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浩书 记 员 苏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