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安（曾用名：聂曲波），女，198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南大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大道**。法定代表人：宋献中，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伟，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丽贤，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安因与被上诉人暨南大学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安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暨南大学退还聂安2015-2016学年学费共计35000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暨南大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理由明显牵强，应予撤销。一、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中的事实证据充分联系，认定聂安在2015-2016年度内未及时返回暨南大学按时参加培养计划，且并未向暨南大学办理请假或休学、退学手续是聂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其有过错。这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聂安于2014年通过全国硕士研究生统考进入暨南大学之管理学院就读工商管理专业，根据暨南大学于2016年公布的《暨南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研究生可以在学校规定的学习年限内分阶段完成学业，硕士生最长学习年限为五年”规定，即聂安可以在2014年-2019年内任意时间段内修读该专业的所有课程。另根据暨南大学的答辩状中载明“根据暨南大学研究生教育综合管理平台学籍异动审核登记记录显示，聂安于2016年9月13日提出一次休学申请”，由此可见，聂安虽然未及时返回暨南大学按时参加培养计划但其已在暨南大学规定的学习年限内向其提出休学申请，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向暨南大学办理请假或休学、退学手续，所以聂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二、一审法院忽略聂安在2015-2016年度并无接受暨南大学任何教育服务的事实，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2015年4月聂安通过第三方机构【全美国际教育协会（下称全美国际）】参加了为期三个月（2015年9月8日-12月11日）的美国哥伦比亚大学ALP英语语言课程，其后于2016年-2019年间均在美国加州州立大学东湾分校修读工商管理专业并在当地工作，直至2019年1月才回国。因此，聂安并无参加暨南大学之管理学院工商管理专业2015-2016学年的所有课程，教务系统中亦无聂安该学年的任何学分成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教育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高校教育收费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教财〔2006〕2号）》、《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教育厅、广东省财政厅关于我省研究生教育学费标准及有关问题的通知（粤价〔2013〕294号）》的相关规定，学费应按学年或学期收取，不得跨学年预收。学生缴纳学费后，如因故退学或提前结束学业，高校应根据学生实际学习时间，按月计退剩余的学费。《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教育部关于加强研究生教育学费标准管理及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价格【2013】887号）第三条规定，研究生学费原则上按学年收取。研究生因故休学、退学、提前结业或经批准转学等，高等学校应根据研究生在校实际学习时间、学习阶段，计退部分学费。一审法院理应适用上述法规判令暨南大学应根据聂安在校实际学习时间、学习阶段，计退部分学费，即向聂安退还预收取2015-2016学年的学费共计35000元。综上，一审作出错误判决，恳请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支持聂安上诉请求。暨南大学答辩称，一、聂安根据《暨南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第十四条认为其在规定的学年内提出休学申请没有违反学校规章制度的上诉理由是片面的、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并未忽略聂安在2015-2016年未参加教育服务的事实，且正是基于前述事实认定聂安没有根据学校规章办理休假、休学或退学手续行为具有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聂安不符合《教育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高校教育收费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适应情形。聂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暨南大学向聂安退还2015-2016学年的学费共计35000元；2.暨南大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0日，暨南大学向聂安出具《录取通知书》，载明：聂曲波(即聂安)已被暨南大学2014级硕士学位研究生，学号为1436092142，录取学院为管理学院，录取专业为工商管理（专业学位），录取类别为定向就业，请持本通知书于2014年9月20日来我校报到。2015年8月27日，聂安向暨南大学支付2015-2016学年的学杂费35000元。2018年3月22日，聂安向暨南大学出具的《关于退费的申请》，载明：聂安在2014年-2015学年于暨南大学MBA项目完成了研究生一年级的学习，后于2015年9月-12月参加了暨大的访学项目，在美国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进行了为期一个学期的访学，期间所有学费及相关费用均为自理。迄今本人在暨南大学MBA项目研究生二年级的所有课程均未参与，同时在教务系统中也并无任何成绩。现由于个人原因将留美发展和工作，特向学校提出退学和退费的申请，恳请各级领导将本人预缴的研究生二年级学费予以退还。暨南大学管理学院意见为“拟同意该生退学，退费事宜遵从国际处、财务处领导意见，请研究生院领导指示”。暨南大学财务与国有资产管理处、暨南大学国际交流合作处、暨南大学研究生院的意见均为“该生系暨南大学2014级MBA学生，2015年9月以暨南大学在读研究生身份赴哥伦比亚大学参加校际交流项目，按照暨南大学的规定，学生参加国际交流项目期间应全额交纳暨南大学的学费”。2018年6月28日，聂安向国务院侨务办文化司出具《关于退费申请的申诉书》，载明：本人聂曲波(即聂安)曾是暨南大学管理学院MBA2014级P-3班学生，学籍号为1436092142。现要求暨南大学管理学院将本人预缴的暨南大学研究生二年级（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的费用35000元予以退还。暨南大学国际交流合作处批复中的模糊定义—“校际交流项目”是指学生缴纳暨南大学的学费，免费参加目的地大学的相关课程。而本人参与的是自行负担目的地大学所有费用的“访学项目”，与批复中所说的“校际交流项目”有着本质的不同。《教育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高校教育收费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学生缴纳学费后，如因故退学或提前结束学业，高校应根据学生实际学习时间，按月计退剩余的学费。本人在暨南大学MBA研究生院项目二年级的所有课程均未参加，教务系统中无任何成绩，暨南大学应将本人预缴的研究生二年级的费用35000元予以退还。聂安提交了：1、学生证，载明：姓名为聂曲波(即聂安)，学号为1436092142，院系为暨南大学管理学院，攻读学位为硕士，发证日期为2014年9月20日，注册记载显示第一学年第一学期于2014年9月20日已注册，第一学年第二学期于2015年3月20日已注册。2、更新日期为2019年5月13日的《教育部学籍在线验证报告》，显示：姓名为聂曲波(即聂安)，院校为暨南大学，层次为硕士研究生，专业为工商管理，学号为1436092142，形式为全日制，入学时间为2014年9月20日，学制为3年，学籍状态为退学。3、《暨南大学研究生课程成绩单》，载明：聂安在暨南大学学习课程的名称与分数，欲证明聂安在暨南大学管理学院只修读了2014至2015学年的课程。4、《哥伦比亚大学访学项目确认信》，载明：全美协会是依据美国法律合法成立注册并有效存续的美国非营利性教育机构，受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委托，在中国开展短期国际教育交流项目（即访学项目）。哥伦比亚大学访学项目时间为美国语言课程为2015年9月8日至12月11日。项目学生（申请者）聂曲波(即聂安)及其父亲聂会平均于2015年4月15日签名确认。5、转账信息，欲证明聂安向全美国际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分别支付哥伦比亚大学访学项目相关费用7458.02元、4968.07元。6、境外汇款申请书，显示聂会平于2015年7月21日向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支付案涉访学项目的学费11001美元。7、聂安的护照，欲证明聂安在2015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均在美国境内。8、暨南大学官网内《研究生国际交流与合作项目简介》，欲证明聂安所参加的案涉访学项目并不属于暨南大学组织的研究生国际交流与合作的范围。9、暨南大学官网内《关于举办2015年暨南大学秋季美国名校访学项目宣讲会的通知》，载明：2015年秋季短期赴美访学项目信息如下：CU哥伦比亚大学短期访学项目含一学年交流和一学期交流。学习地点为美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方式为（1）选修大学学分课程。（2）语言文化课程，每学期学费约13000美元。欲证明暨南大学与第三方合作举办该次访学项目。10、聂安分别与暨南大学之国际交流合作处的徐非、暨南大学之管理学院MBA教育中心的熊紫薇之间的邮件，欲证明暨南大学知道且协助聂安办理案涉访学项目。暨南大学提交了：1、《暨南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暨研[2016]41号）》，载明：第十二条研究生不能按时参加培养计划规定的活动，应当事先请假并获得批准。事先未请假（或未获批准）、或请假期满未续假（或续假未获准），均按旷课论处。对旷课者，视情节轻重和认识态度，根据《暨南大学学生违纪处分实施细则》给予批评教育或纪律处分。第十六条休学须由研究生本人提出申请，经导师及所在学院同意，报研究生院批准。第十七条经批准休学的研究生应办理休学手续离校，学校保留其学籍。研究生休学期间，不享受在校学习学生待遇。第三十二条个人申请退学是指已取得学籍的研究生因健康等原因主动要求退学。申请退学的研究生需登陆研究生管理系统提出申请（因病申请退学的需二级甲等以上医院的诊断证明），经导师同意和院系审核，报研究生院批准。2、研究生教育综合管理平台页面截图，显示：聂曲波(即聂安)于2016年9月13日申请休学，于2018年3月13日申请退学，审批状态均为审批通过。3、《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教育厅、广东省财政厅关于进一步规范我省高等学校收费管理的通知》，载明：高校对接受学历教育的受教育者，按学年制收取学费、住宿费的，不得跨学年收费。受教育者休学、退学、提前结业或经批准转学等，必须在办理手续后的5个工作日内按以下规定退费：（1）响应国家号召应征入伍的，办学单位应全额退还学生所缴费用；因办学单位刊登、散发虚假招生简章（广告）或者其他违反国家规定的行为造成受教育者退学的，办学单位应全额退还学生所缴费用，造成学生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受教育者注册缴费后未就读的，办学单位应退还所缴学费、住宿费的90%。（3）受教育者在校提前结业、经批准转学、中途死亡或因病休学、退学的，所缴学费、住宿费接受教育者实际在校时间计算清退。学费、住宿费清退标准=每学年学费、住宿费标准÷10个月×（10?学生实际在校月数），在校时间未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4）私自离校和因自身原因按规定被学校开除学籍或因触犯刑律不能继续学习的，所缴学费、住宿费不予清退。（5）入读时间从正式上课（含军训）之日计起。4、《工商管理硕士硕士研究研究方案》，载明：培育目标、培养方式和方法、学制和学习年限、课程设置及操作、开题报告、实践环节、学位论文工作、中期考核说明。5、《管理学院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方案修订工作小组名单》，载明：专业学位类别、组长及副组长姓名、成员及秘书姓名。6、《暨南大学MBA研究生2014P3课程表（第二学年第一学期）》、《暨南大学MBA研究生2014P4课程表（第一学年第二学期）》，载明：上课日期、课程名称、任课老师、上课地点，暨南大学MBA研究生2015至2016学年第一学期的上课时间为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1月17日，第二学期的上课时间为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7月17日。7、《暨南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办法》，载明：第五条研究生应在每学期开学前2天到所在院系（所、中心）办理注册手续，最迟必须在开学2周内完成注册。因故不能按时注册的，应事先办理请假手续，否则以旷课论处；销假后应及时办理注册。无故不按时缴纳学费或者有其他情形不符合注册条件的，不予注册。第六条全日制研究生除节假日外，必须在校学习，不得任意离校。离校者应办理请假手续。第二十五条研究生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导师和所在院系（所、中心）提出报告，经研究生院审核批准后予以退学：（五）未经批准擅自离校2星期以上的；（八）本人申请退学的；（九）无特殊原因，每学期开学2周内未注册的。另查明，《教育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高校教育收费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教财[2006]2号）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学费应按学年或学期收取，不得跨学年预收。学生缴纳学费后，如因故退学或提前结束学业，高校应根据学生实际学习时间，按月计退剩余的学费。《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教育部关于加强研究生教育学费标准管理及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价格[2013]887号）第三条规定，研究生学费原则上按学年收取。研究生因故休学、退学、提前结业或经批准转学等，高等学校应根据研究生在校实际学习时间、学习阶段，计退部分学费。一审法院认为：暨南大学于2014年6月20日向聂安出具录取通知书，聂安于2014年9月20日完成入学注册，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聂安以未参与暨南大学研究生2015至2016学年的课程学习为由，主张暨南大学退还该学年的学费35000元。《暨南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暨研[2016]41号）》第十六条规定，休学须由研究生本人提出申请，经导师及所在学院同意，报研究生院批准。第十七条规定，经批准休学的研究生应办理休学手续离校，学校保留其学籍。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退学的研究生需登陆研究生管理系统提出申请，经导师同意和院系审核，报研究生院批准。本案中，暨南大学MBA研究生2015至2016学年第一学期的上课时间为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1月17日，第二学期的上课时间为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7月17日。聂安作为受教育方，若其无法参加2015至2016学年的课程学习，其应当向暨南大学申请休学并经批准后办理休学手续离校，或者登陆研究生管理系统申请退学并经批准。然聂安于2016年9月13日才申请休学，于2018年3月13日才申请退学，故在其申请休学或退学并获得学校批准前，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终止，即暨南大学仍有向聂安收取2015至2016学年学费的权利以及在该学年为其提供教育的义务，聂安仍有向暨南大学缴纳该学年学费的义务以及在该学年接受教育的权利。同时，即便暨南大学知晓并协助聂安办理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在哥伦比亚大学修读“美国语言课程（ALP）”，但聂安在该课程结束后，应及时返回暨南大学按时参加培养计划规定的活动，但其并未向暨南大学办理请假或休学、退学手续，而是自行决定继续在美国加州州立大学东湾分校修读工商管理专业，可见，聂安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未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其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聂安要求暨南大学返还2015至2016学年学费35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聂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元，由聂安负担。二审中，聂安向本院提交暨南大学公告于其官网中的《暨南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拟证明：聂安可以在2014年-2019年内任意时间段内修读该专业的所有课程。暨南大学质证称：确认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对方可以按照该规定分阶段完成学业，但是研究生课程开展过程中如休学、退学，按照我方规定及时办理相关手续，该规定是2016年才制定的，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聂安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暨南大学是否应向聂安退还2015-2016学年的学费。本案中，暨南大学向聂安发放录取通知书，聂安向暨南大学缴纳学费，双方之间成立合同关系。暨南大学有提供教育服务的义务，聂安有接受教育的权利，但同时聂安也应遵守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暨南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暨研[2016]41号）》对于学生的休学、退学办理有明确规定，聂安应按该规定及时办理相关手续。涉案MBA研究生2015-2016学年的课程开始时间为2015年9月5日，结束时间为2016年7月17日，但聂安在2015-2016年学年结束前并未向暨南大学申请办理请假、休学或退学，其于2016年9月13日才申请休学，故可以认定聂安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未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存在过错。在聂安申请休学或退学并获得暨南大学批准前，聂安与暨南大学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未终止，暨南大学作为提供教育方，有权向聂案收取该学年的学费。因2015-2016学年的课程现已结束，且聂安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聂安主张暨南大学返还2015-2016年度的学费，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聂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聂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