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陆军，男，197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华，北京开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凯丽，北京开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颜，女，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武陆军因与被上诉人王凤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9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陆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武陆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王凤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的采信不客观、不公正，武陆军一审中提供了银行流水，但是王凤颜仅提供了自己制作的清单，一审法院却采信了王凤颜的证据，在证据采信上不公正，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且遗漏了武陆军与王凤颜关于150万元的金额进行确认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向武陆军明确说明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内容，王凤颜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引起的。事实上，本案武陆军和王凤颜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及王凤颜一审的庭审陈述为证。王凤颜向武陆军借款用于购买电子盘货物，由于王凤颜不会操作电脑，所以委托武陆军帮其购买，王凤颜对借款亦是认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王凤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不能认定为单纯的借款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借条系王凤颜受欺诈违背其真实意思与武陆军签订的，内容虚假，不存在王凤颜向武陆军借款150万元的事实。借条系在2017年5月20日，王凤颜与武陆军结算过程中，武陆军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借条让王凤颜签字，并表示借条就是形式，用来给朋友交代，同时，王凤颜也要求武陆军将之前给王凤颜保底的货和后来武陆军买的货物写个条，武陆军表示可以，让王凤颜先在借条上签字，随后武陆军就会给王凤颜写，微信发给王凤颜，但是在王凤颜签字后，至今武陆军也未兑现承诺给王凤颜写其保底货物及转款的条。本案系武陆军长期非法侵占王凤颜资金为自己牟取暴利。武陆军利用虚构电子盘货物形势非常好的事实，以入电子盘和承诺“保底并且赚钱”为名，诱骗王凤颜购买电子盘货物，让王凤颜累计转款给武陆军资金高达2235250元，武陆军收到王凤颜购买电子盘货物的转款后，并非以王凤颜名义去购买相应电子盘货物，而是以其个人名义及李建锋名义购买，电子盘只有武陆军可以操作，其是否卖出和买入，王凤颜完全无法操控，且武陆军从未给过王凤颜电子盘货物的清单，双方之间也未进行过结算。武陆军诱骗王凤颜转账给他购买电子盘货物的目的就是利用王凤颜的资金为武陆军电子盘货物增加数量、高位出货、谋取暴利。二、武陆军声称王凤颜于2015年9月23日向其借款30万元，并委托武陆军购买电子盘的相关货物及后来又向其借款50万元委托武陆军购买电子盘货物内容不实。该30万元和50万元武陆军从未转账给过王凤颜，而且，武陆军以该80万元名义又诱骗王凤颜向其转款了15万元及好处费64万元。事实上，2015年9月份，武陆军诱骗王凤颜说北京电子盘形势很好，有上亿资金进入，其可以借钱给王凤颜30万元，但是这30万元必须在武陆军的电子盘里买货，依然是保证“保底并且赚钱”，要求王凤颜每月支付给武陆军好处费25000元。该30万元武陆军并没有转款给王凤颜，按照武陆军一审所述，该笔投资用于购买内蒙古风光片，后卖出盈利连本带息共计746000元，武陆军只在2016年4月5日转给王凤颜246000元，还余50万元没有给王凤颜，故依照武陆军所说，武陆军应再支付给王凤颜50万元盈利，至今也没有给付。此外，武陆军以可以借钱给王凤颜30万元买货的方式还骗了王凤颜每月支付给其25000元好处费，自2015年10月起至2017年4月止，王凤颜共计支付19个月，金额共计475000元。2016年4月5日，武陆军又编造出北京电子盘形势非常好的谎言，再次诱骗王凤颜转款给其150000元买货入电子盘，并表示可以再借款给王凤颜50万元，但是这50万元必须在武陆军的电子盘里买货，要求王凤颜每月支付给武陆军好处费15000元。实际上武陆军并没有转款给王凤颜50万元，按照武陆军一审中所述，武陆军借款50万元给王凤颜，加上王凤颜转款给武陆军的15万元共计65万元用于购买香港回归全张100张、来福片1016张，故依照武陆军所说，武陆军应再返还给王凤颜65万元购买的电子盘货物，至今未返还。自2016年5月起至2017年4月止，武陆军向王凤颜为此要了11个月的好处费，金额共计165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武陆军应返还给王凤颜。三、涉案70万元转账也并非借款，而系王凤颜对自己资金的撤资。王凤颜此前曾转款给武陆军账户金额用于购买电子钞。后有赢利，王凤颜在2015年9月份想开饭店急需用钱，就要求撤资70万元，武陆军同意先将其中的70万元撤回给王凤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凤颜偿还武陆军借款本金15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所有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凤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凤颜尾号3209（一审法院误写为6657）的银行卡向武陆军汇款记录如下：2014年8月29日4万元、2015年5月11日327250元、5月22日5万元、5月25日235000元、2016年1月22日2.5万元、8月23日1.5万元、10月14日1.5万元、11月22日2.5万元、12月12日1.5万元、2017年1月14日1.5万元、1月23日2.5万元、2月13日1.5万元、3月23日2.5万元、4月23日2.5万元（一审法院漏写4月23日2.5万元）。王凤颜尾号6080（一审法院误写为3764）的银行卡向武陆军汇款记录如下：2015年1月9日5万元、2016年7月13日1.5万元、8月23日1万元、10月23日2.5万元、2017年3月14日1.5万元、4月13日1.5万元。王凤颜尾号3880的银行卡向武陆军汇款记录如下：2015年10月24日2.5万元（一审法院误写为5万元，同时多写2015年10月23日5万元）、11月25日2.5万元、12月22日2.5万元、2016年2月24日2.5万元、3月24日2.5万元、4月23日2.5万元、5月14日15万元、5月23日2.5万元、6月14日1.5万元、6月23日2.5万元、7月24日2.5万元、8月14日1.5万元、9月14日1.5万元、9月23日2.5万元、11月14日1.5万元、12月23日2.5万元、2017年2月23日2万元。武陆军向王凤颜汇款情况如下：2015年9月23日70万元、2016年4月5日24.6万元。2017年5月20日，王凤颜曾向武陆军出具借条。列明：兹因王凤颜用于资金周转，而向武陆军借款，共借15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20日到2018年5月19日。借款人确认借款全部到账。一审庭审中，武陆军称其借款给王凤颜买货，一部分货是武陆军开户的，一部分是以李建锋的名义开户的。王凤颜提交证人出庭申请在法庭辩论结束后，且对本案结果无重大影响，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双方并非单纯的借款关系，而是王凤颜通过武陆军购买电子盘邮币。武陆军也并非以王凤颜名义购买相应邮币，而是以武陆军及李建锋的名义购买，并未向王凤颜交付相应邮币。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所涉借条系武陆军和王凤颜进行结算后的结果。双方仍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结算后方能最终确定双方义务。武陆军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坚持按照借款合同关系起诉，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武陆军主张其向王凤颜的70万元转账为向王凤颜提供借款。但结合双方的证据和陈述意见，王凤颜关于70万元系撤资的主张，可能性更大，一审法院采信王凤颜的主张。从双方的转账记录来看，王凤颜向武陆军的汇款数额也远高于武陆军向王凤颜转账的数额。综合以上分析，武陆军以借款合同为由，要求王凤颜返还15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陆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双方并非单纯的借款关系，而是王凤颜通过武陆军购买电子盘邮币。武陆军也并非以王凤颜名义购买相应邮币，而是以武陆军及李建锋的名义购买，并未向王凤颜交付相应邮币。双方均认可，对于王凤颜通过武陆军购买的电子盘邮币并未进行清算或实际交付，故本案中武陆军所提交的借款凭据并非对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的全面、完整的梳理和结算，如单就此借款凭据进行处理，可能会导致双方权益保护的失衡，故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最终结算后，方能最终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武陆军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按照借款合同关系起诉，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驳回武陆军的诉讼请求，并不代表对其权利的否定，其仍可在基础法律关系中依法主张其相应权利。综上所述，武陆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武陆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