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诸暨市中赫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店口镇侠父村（长澜自然村五马玲**）。法定代表人：姚红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东，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中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湿地大道翡翠庄园/div>法定代表人：黄泽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哲伟，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诸暨市正略知中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下坊门新村******/div>法定代表人：王力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浙江诸暨市中赫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诸暨市正略知中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略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8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8月12日组织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中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东，华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哲伟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赫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中公司、正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2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系华中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华中公司没有加盖印章也对华中公司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俞某依据该决议能够取得正略公司对华中公司享有债权中的244.48万元债权，中赫公司获取该笔债权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且有证据能够证明俞某对华中公司享有借款债权。2.一审法院将案涉债权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中赫公司是错误的，案涉债权已经华中公司原股东全体确认且在账册中有记载，故一审法院应当责令华中公司或正略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俞某向案外人詹某转让的2077万元债权系其股本金之外对华中公司的投资款本金债权，与本案中基于投资款产生的利息244.48万元性质不一样，而且案涉款项与股东投入情况表载明的俞某投资借款利息244.56万元仅有几百元的差距应属正常。4.一审法院在庭审期间要求中赫公司和正略公司继续举证后开庭但之后一直未开庭，因为疫情影响中赫公司没有能够及时调取证据，但于五月份提交证据后一审法院未进行认证径行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华中公司二审答辩称：1.中赫公司并没有能够举证证明其所享有案涉债权的客观性、真实性；首先，华中公司记账凭证中没有案涉244.48万元的入账信息，案涉款项极有可能是股本金违法计收的利息；其次，2014年2月18日的股东会记录是原股东出具的且与案涉款项具有利害关系，故证明力较弱；最后，中赫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30日股东投入情况表载明的7%股权转让所产生的利息与其起诉的金额不一致。2.即便案涉债权真实存在，2014年3月3日俞某将其对华中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2077万元转让给案外人詹某，不能排除案涉债权已经涵盖其中的合理怀疑。3.虽然疫情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一审法院给予中赫公司调查取证的时间是充足的，而且庭审结束至作出判决历经四个多月，中赫公司没有及时举证也没有申请延期举证，据此不能认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正略公司二审答辩称：1.正略公司作为一审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应成为被上诉人。2.经过核查银行账户流水，正略公司并无与华中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虽然同华中公司签订过一份最高额借款协议，但具体款项也不是通过正略公司转给华中公司的。3.虽然能够确定2014年2月18日股东会决议的文本，但不清楚形成原因也无法摘到更多的原始记录凭证；正略公司受让俞某股权时并没有一并受让其对华中公司的债权，也从未向广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俞某借款。中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中公司偿还债权转让款本金244.48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正略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载明日期），由华中公司原三名股东东佳公司、广某公司、正略公司加盖单位印章形成华中公司2014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为：1、正略公司将所持有的7%股权以2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东佳公司。原俞某和广某公司对正略公司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此行为自2013年9月30日起生效；2、正略公司将拥有对华中公司的债权计人民币244.48万元（贰佰肆拾肆万肆仟捌佰元）转让给俞某，由俞某行使债权；3、华中公司、东佳公司、广某公司、正略公司四方均须根据本协议之规定办理债权、债务账务的处理、承担各自担任责任。2019年10月8日中赫公司与俞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俞某将对华中公司的244.48万元债权及附属权一并转让给中赫公司。2019年11月11日，俞某向华中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另查明：华中公司股东经变更，现股东为泗洪县合盛建材有限公司、广某公司、诸暨市洪升商贸有限公司，其中广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俞某。2014年3月3日，案外人詹某与华中公司、俞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在该协议中三方确认，华中公司截止该协议签署之日，华中公司共欠俞某借款2077万元（不包括股本金900万元）；三方一致同意俞某将上述2077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詹某。后因华中公司未按约付款，詹某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判决、执行，执行案件以华中公司履行完毕结案。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赫公司受让的244.48万元债权是否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中赫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张因受让俞某债权，而享有对华中公司债权，而俞某债权由为从正略公司受让取得。故其必须证明正略公司享有的对华中公司的债权真实有效，即应充分证明债权性质、来源，且承诺该债务不损害公司及其他债权人利益。首先，俞某受让正略公司债权并无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中赫公司为证明俞某受让债权，提供的证据为2014年2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华中公司对该决议并不认可。而作出决议的三名股东，一方面除广某公司外，其余两名股东均出让股权，已非华中公司股东；另一方面，正略公司即为本案债权转让的原债权人，广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原债权转让受让主体，与本案债权、债务均具有利益关系，故不能仅以该股东会决议载明的相关内容来确认正略公司享有华中公司的债权。其次，中赫公司所提供的为了证明债权成立的2013年9月30日各股东投入情况表，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亦不能作为证明债权真实有效的证据。而即使该证据真实，该证据亦无载明华中公司应付款244.48万元的记录，中赫公司认为该表中244.56万元即为本案争议的244.48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最后，根据华中公司举证，2014年3月3日，案外人詹某与华中公司、俞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在该协议中三方确认，华中公司截止该协议签署之日，华中公司共欠俞某借款2077万元（不包括股本金900万元），俞某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了詹某，此时间在华中公司各原股东作出的确认债权转让决定之后，故不能排除对当时俞某享有的债权数额的合理怀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5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赫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中赫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宿迁求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华中置业股东间算账的说明》以及《江苏华中置业有限公司俞某投入明细表》，该明细表第三页第五行日期一栏载明“2014/03/31”、凭证号一栏载明“记-00094”、金额一栏载明“2444800”、备注一栏载明“股权转让，无附件”，用以证明根据2014年2月18日股东会决议的第3条，华中公司对股权转让所涉及的款项在账目中予以了记载。2.广某公司、合奥公司、华中公司、詹某、石某君、俞某共同签订的《股权债权转让担保合同》以及《俞某投资明细》，用以证明俞某向詹某转让的2077万元债权中不包含案涉债权。3.华中公司与正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本院根据中赫公司的申请，依法调取了华中公司2014年2月至2014年12月科目明细账以及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的记账凭证。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论述。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赫公司受让的244.48万元债权是否客观真实；若客观真实，案涉债权是否已经得到清偿。本院认为，中赫公司应当对其受让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案涉债权系正略公司转让给俞某后再次转让给中赫公司，故其应当举证证明正略公司对华中公司享有客观真实的244.48万元债权。本案中，中赫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债权的客观真实性，具体理由如下：1.2014年2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不足以证明正略公司对华中公司享有案涉债权。股东会行使职权应当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除该条所列法定情形外，其他职权之行使依据公司章程规定。在公司章程没有规定的情况下，确认公司对股东享有债务所形成的决议，是超越职权的行为，且有可能损害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据此，虽然2014年2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正略公司欠付华中公司244.48万元的事实，但华中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并未对正略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予以确认，结合股东会决议形成时正略公司仍是华中公司股东，具有利害关系，故仅凭该份股东会决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权的真实性。2.为证明正略公司对华中公司享有244.48万元债权，中赫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华中公司与正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并由当事人作出合理解释时，该份证据单独不能证明华中公司与正略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而且根据《最高额借款合同》载明内容，正略公司在最高额500万元内向华中公司提供借款，但正略公司自认并无相应款项支出的财务记录和银行流水，据此难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客观真实性；即便存在借贷行为，也无法确认2014年2月18日股东会决议作出时华中公司欠付正略公司244.48万元的客观事实。3.关于宿迁求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华中置业股东间算账的说明》以及《江苏华中置业有限公司俞某投入明细表》，虽然该明细表第三页第五行金额一栏载明“2444800”与案涉债权数额相同，但备注一栏载明“股权转让，无附件”，这与中赫公司主张的款项性质不符且没有入账的相关附件予以佐证，亦即是说华中公司账目记载该笔债权是否系根据2014年2月18日股东会决议的第3条所作的账目调整，都只能够用以证明俞某对华中公司的投资情况，不能够证明正略公司对华中公司享有案涉债权。虽然中赫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上述证据，但其提交时间距离庭审结束已经超过四个月且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在此期间其并没有与一审法院沟通也未就上述证据一并提交书面说明，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未予认证不应属于程序违法。4.中赫公司认为根据2014年2月28日第0041号记账凭证、2014年3月26日第0072号记账凭证以及2014年3月31日第0094号记账凭证能够认定正略公司对华中公司享有债权并将其中的案涉债权244.48万元调账给俞某，故案涉债权是真实合法的。针对该组证据，华中公司认为2014年华中公司系受俞某、石某君控制，相关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应由其负责，且并未在股权转让时向华中公司现有股东披露案涉债权的真实性。综合分析认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亦不能证明案涉债权的真实性。首先，根据2014年2月28日第0041号记账凭证的记载，正略公司对华中公司享有的债权507.24万元系由刘某、陈某对华中公司享有的债权累加调整所得，也就是说该笔债权的真实性依赖于刘某、陈某对华中公司享有债权的真实性。其次，根据2014年3月26日第0072号记账凭证的记载，正略公司将其对华中公司享有的507.24万元债权转让给合奥公司。这与2014年2月18日记载的债权转让事实明显相悖，因为并无证据除了前述507.24万元正略公司对华中公司仍享有244.48万元债权。最后，虽然2014年3月31日第0094号记账凭证中“会计科目”载明“其他应付款/股东往来经营部俞某”，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俞某对华中公司享有债权244.48万元，因为该记账凭证“摘要”载明“收到股权转让款”仅能够说明石某君与俞某股权转让的事实，并不能得出基于股权转让而发生的债权转让事实，而且基于股权转让产生的资金数额变动应的会计科目应为“实收资本”而非“其他应付款”。综上，中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58元，由浙江诸暨市中赫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学艳审 判 员 赵振亚审 判 员 朱 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更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