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地日月环保供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法定代表人：徐道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众，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浩军，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北京天地日月环保供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日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浩军劳动争议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日月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天地日月公司一审起诉书中所列的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同时与太禾亿农（北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严重违反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一）被上诉人在职期间严重影响其本职工作、占用本职工作时间在另一家公司有大量稳定收入，上诉人与太禾亿农（北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二）一审法院遗漏该事实，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一）被上诉人在职期间严重违反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二）一审法院忽略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和道德的谴责，上诉人不应支持经济补偿，不然势必助长被上诉人的逃责行为，违背立法本意，违背社会公平正义。综上，天地日月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董浩军同意一审判决，对于天地日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在职期间没有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刻意隐瞒，没有在外被占用大量精力和时间，上诉人与太禾亿农（北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存在同业竞争关系，被上诉人是按照天地日月公司人事的流程办理入职。二、被上诉人在天地日月公司履职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给其造成重大损失，是上诉人自身经营问题。三、上诉人没有按照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履行，属于违约，应该赔偿。综上，董浩军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地日月公司的上诉请求。天地日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支付董浩军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5月31日、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工资46339.08元；不支付董浩军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12641.68元；2.不支付董浩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343.06元；3.不支付董浩军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差旅业务开支费用1390元；4.董浩军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董浩军作为天地日月公司负责生产的副总经理，自入职以来未能有效组织天地日月公司的生产，未能为天地日月公司实际生产出产品。为此，天地日月公司决定解除董浩军的劳动合同并在2019年9月6日与董浩军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了下列事项：1.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9年9月6日；2.乙方工资结算日期为2019年9月6日，8月份工资最晚于2019年9月15日前支付，9月工资最晚于2019年10月15日支付；3.支付董浩军未发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52738.42元。至此，天地日月公司、董浩军双方已经就劳动合同解除、解除前董浩军的工资、支付董浩军的劳动补偿金三项内容做出了处分性安排。后来，天地日月公司发现董浩军作为公司高管在履职期间存在重大过错造成天地日月公司损失的相关证据，故没有支付董浩军上述工资与补偿金。董浩军认为仲裁委认定事实错误，裁决结果显失公正，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天地日月公司上述诉讼请求。董浩军辩称，不同意天地日月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董浩军于2018年2月22日入职天地日月公司，担任生产总监，双方签订有效期限为3年的劳动合同。《入职员工薪资确认表》显示董浩军聘用时间为2018年2月22日至2021年2月21日；试用时间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8月21日；试用期工资由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5600元、岗位绩效工资2400元构成；转正后工资由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7350元、岗位绩效工资3150元构成。2019年1月，双方签订《薪资调整确认单》董浩军月工资调整为基本工资2000元每月、岗位工资8750元、岗位绩效工资3750元，岗位调整为生产副总；天地日月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董浩军上一自然月工资。2019年9月6日，天地日月公司（甲方）与董浩军（乙方）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约定：一、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9年9月6日；二、乙方工资结算日期为2019年9月6日，甲方为乙方社保和公积金缴纳到2019年9月；8月份工资最晚于2019年9月15日前支付到乙方工资卡中；9月工资最晚于2019年10月15日前支付到乙方工资卡中；三、甲方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40000元，甲方支付乙方未发工资12738.42元（2018年10月工资3461.28元，2018年11月工资3125.8元，2018年12月工资2900.8元，2019年1月工资3250.54元）；经济补偿金和补发未发工资共计52738.42元，最晚于2019年9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到乙方的工资卡中。天地日月公司未向董浩军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董浩军垫付的差旅及业务开支费用1390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天地日月公司代董浩军支付了应由董浩军个人支付的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2516元。董浩军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天地日月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63000元；2.支付2018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31日拖欠工资57738.42元；3.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垫付的差旅及业务开支费用1390元。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14号裁决书，裁决：1.天地日月公司支付董浩军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5月31日、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工资46339.08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12641.68元；2.天地日月公司支付董浩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343.06元；3.天地日月公司支付董浩军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差旅业务开支费用1390元；4.驳回董浩军的其他仲裁请求。天地日月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董浩军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天地日月公司主张因董浩军未能正确履职导致公司受损，故不同意支付应当支付的相关费用。针对该主张，天地日月公司提交内蒙古湾川欢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内蒙古湾川欢公司）2018年11月7日的《关于设计院10月11日来函的回复》、该回复的邮箱内容截屏、《关于设计院来函要求付款的回函续B》、中国轻工业南宁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南宁设计工程公司）对内蒙古湾川欢公司的《回函》、董浩军签字并加盖有内蒙古湾川欢公司公章的《无质量事故证明》、《工程竣工报告》、《性能测试报告》、《工程移交证书》、《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的意见书》、《工程环保节能措施》、《安全合格验收证明》及内蒙古湾川欢公司申请仲裁解除其与南宁设计工程公司签订的《内蒙古工厂日处理500T甜高粱项目总承包合同》、《设计合同》并返还已付款、赔偿经济损失的仲裁申请书、受理仲裁的受理通知书、缴费单，佐证内蒙古湾川欢公司与南宁设计工程公司之间有一个交钥匙安装工程项目，内蒙古湾川欢公司负责给钱，南宁设计工程公司负责设计、安装、交钥匙，这个项目由天地日月公司使用，内蒙古湾川欢公司要求天地日月公司对该项目进行监督和验收，董浩军是天地日月公司负责生产的副总，他负责这个项目的监督、验收及验收后的生产。天地日月公司与内蒙古湾川欢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董浩军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签署的上述文件有矛盾，其明知设备验收存在问题，仍然签署工程竣工材料，未正确履行职责，未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验收。董浩军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自己是负责厂区组织生产的管理工作，整个设计线的定型、采购由董事会决定，自己不具备任何财务权限，公司有严格的公章制度，所有盖章都要经过审批，故自己并未存在擅自签署文件的情况，自己只是一个公司代表，公司在南宁那边有总工、自己上面还有领导，盖合同章都要经过他们审批。天地日月公司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亦未就公司实际受损提供证据。董浩军主张其基本工资为21000元，部分发放至自己北京银行账户内，另外一部分发放至岳母朱秀棣账户内，原因是为了合理避税，且未来天地日月公司在未来可能收购内蒙古湾川欢公司，为避免关联交易风险，公司建议自己用家里退休老人的名义代领。针对其主张，董浩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董浩军名下卡/账号为×××的北京银行对账单、朱秀棣名下卡/账号为×××的中国银行对账单及未发月工资和月平均工资统计表。北京银行对账单显示：2018年3月16日、4月13日、5月15日、6月13日、7月12日、8月13日、9月13日、10月17日、11月19日、12月10日代发天地日月公司工资2860元、8548.60元、8560.60元、9595.08元、10026.16元、9929.52元、10109.38元、11068.92元、7000元、7000元；2019年1月10日、2月1日、3月11日、4月4日、5月10日、6月6日、7月10日、8月16日发工资7000元、7000元、10213.29元、10502.74元、18385.27元、12442.74元、12317.76元、11569.80元。朱秀棣中国银行账户名下显示，内蒙古湾川欢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9月13日期间每月向该账户转入5405元，于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6日每月向该账户转入5485元，天地日月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向该账户支付6179.77元。未发放工资和月平均工资统计表分别列明未发“员工”及“家属”的工资明细，显示董浩军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未发员工工资数额分别为3461.28元、3125.8元、2900.8元、3153.8原，未显示有未发董浩军家属的工资款项。天地日月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公司高管张逸仙曾为了给董浩军增发工资，而与朱秀棣虚假订立返聘协议，协议签订后，天地日月公司向朱秀棣账户发放了2019年8月一个月的工资，九月被公司发现，就停发了，现要求追回该8月份工资。天地日月公司针对该主张提交了2019年7月1日天地日月公司与朱秀棣之间的《返聘协议》及《入职员工薪资确认表》。董浩军不认可天地日月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主张未签订过返聘协议。另，天地日月公司在本案争议仲裁时答辩、质证称董浩军在职期间利用岳母朱秀棣名义从公司领取工资87360元，天地日月公司确实出了这笔钱。天地日月公司亦未就未发放工资和月平均工资统计表所列“员工”及“家属”工资明细事项作出合理解释。另查，天地日月公司主张董浩军向公司借款2000元未归还，董浩军认可确实借支过差旅费2000元，但已经归还。董浩军提交董浩军与天地日月公司行政人员张倩2019年9月24日及10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已归还借支钱款。该微信里聊天内容系关于董浩军询问财务报销事宜，未显示归还2000元借款情况，天地日月公司亦不认可，董浩军未就其该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天地日月公司主张董浩军未正确履职导致公司受损，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董浩军存在未能正确履职的情形，且未能证明公司实际受损，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地日月公司在双方就本案争议仲裁时自认董浩军以朱秀棣名义从公司领取工资，且天地日月公司未就未发工资和月平均工资统计表分别列明“员工”及“家属”两栏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董浩军主张的中国银行对账单中工资系其工资一部分的意见予以采信。根据《入职员工薪资确认表》及《薪资调整确认单》，可以认定除发放至朱秀棣账户的部分钱款外，双方约定的另外一部分工资标准是试用期10000元，转正后12500元，2019年1月调整开始后每月14500元，董浩军与天地日月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工作期间为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一审法院根据该期间董浩军的月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为38636.66元，但因双方在《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约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40000元，双方应按此约定履行。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一节，根据《入职员工薪资确认表》，董浩军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标准为10000元每月，根据工资流水，天地日月公司已经足额发放。虽然董浩军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朱秀棣账户工资亦应为董浩军工资，但董浩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入职时即与天地日月公司约定工资分两部分发放，故天地日月公司不应支付董浩军此期间的工资差额；双方均认可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数额为12641.68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天地日月公司已为董浩军交纳应由其个人支付的2019年8月份社会保险2516元，天地日月公司应将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部分给付董浩军；天地日月公司认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差旅业务开支费用1390元，故对该笔费用，天地日月公司应当支付董浩军。天地日月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董浩军借款2000元未归还，董浩军认可该2000元为借支差旅费，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已归还，故一审法院在天地日月公司应当给付董浩军的2019年8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中予以扣除。当事人的其他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北京天地日月环保供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浩军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2641.68元；二、北京天地日月环保供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浩军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15469元；三、北京天地日月环保供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浩军经济补偿金40000元；四、北京天地日月环保供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浩军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差旅业务开支费用1390元；五、驳回北京天地日月环保供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天地日月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董浩军的个人明细，证明董浩军在与天地日月公司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与太禾亿农（北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董浩军个人承诺书，证明董浩军承诺若供职期间与其他公司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天地日月公司可随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证据3、内蒙古湾川欢与南宁工程有限公司的转账流水，证明天地日月公司的损失金额；证据4、启信宝下载的太禾亿农（北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信息，证明董浩军与该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董浩军为该公司法人、经理和执行董事，而且该公司目前显示为正常营业状态；证据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的太禾亿农（北京）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信息，证明董浩军与该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董浩军为该公司法人、经理和执行董事，而且该公司目前显示为正常营业状态。证明6、安全合格验收证明，证明董浩军给天地日月公司造成的损失。董浩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天地日月公司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但是本着查明事实原则也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劳动争议案件要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委进行裁决的前置程序。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在于双方当事人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后，一方没有履行该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其中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并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况且，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的同时，天地日月公司亦给董浩军开具了《离职证明》，该证明中称“---在职期间无不良记录，已办理离职手续。特此证明！”二审审理期间，虽然天地日月公司提交了部分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董浩军在与天地日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同时与案外人亦存在劳动关系。天地日月公司以此为由，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不支付劳动者董浩军经济补偿金等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天地日月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称的董浩军给公司造成损失一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双方可以通过另诉的方式解决。一审法院根据证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确定的裁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地日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地日月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楚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