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明，男，198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河南商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凤洲，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中华，河南旅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经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MA35QDMUXM法定代表人：罗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28709XY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卫明因与被上诉人白凤洲及原审被告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卫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被上诉人白凤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中华、原审被告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原审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卫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卫明承担30%的责任即5612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白凤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卫明从事的工程是吕东永和其父亲承包的工程，是吕东永的父亲从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的该工程。张卫明和白凤洲二人是跟随吕东永和其父亲干活的，工资是由吕东永发放给张卫明和白凤洲的。原审法院应追加吕东永和其父亲为被告参加诉讼，且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人承包，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在本次事故中白凤洲在作业过程中自己下楼梯时摔倒受伤，其自身未做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70%的责任，张卫明应承担30%的责任。白凤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予以维持。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述称，与张卫明、白凤洲均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述称，与张卫明、白凤洲均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白凤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卫明、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白凤洲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63784.90元，后续治疗费待费用发生后另行起诉；2、判决张卫明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白凤洲经常跟随张卫明在工地干活，2020年元月12日下午14时左右，白凤洲跟随张卫明在江西省市安源区恒大御府工地干活时，从地下室楼梯摔下受伤。白凤洲受伤后先后在萍乡市人民医院、××医院、淮阳县人民医院、淮阳楚氏骨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12天，支出医疗费用68971.74元。2020年7月7日，周口三川司法鉴定所作出周口三川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白凤洲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建议给予白凤洲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支出鉴定费用2500元。白凤洲受伤后张卫明支付白凤洲医疗费等赔偿款共计13051元，对白凤洲的其他损害未予赔偿，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另查明，萍乡恒大御府首期主体工程及配套建设工程的发包人为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承包人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白凤洲母亲郭爱英于1936年7月22日出生，郭爱英共有四个子女。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1545.99元/年，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为54972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白凤洲与张卫明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双方的过错责任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行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白凤洲经常跟随张卫明在工地干活，由张卫明按天向其支付劳务费，2020年元月12日在江西省市安源区恒大御府工地干地下室保温时白凤洲不慎从地下室楼梯摔下受伤，系受张卫明指派从事劳务，张卫明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因此，白凤洲与张卫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白凤洲与张卫明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恒大御府工地的发包人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和承包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白凤洲系雇佣关系，而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工程发包给了具有资质的建设公司，现无证据证明系中铁建设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张卫明。因此，作为发包方和承包方在本案中均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为雇主的张卫明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应对白凤洲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伤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持标准计算。”白凤洲请求张卫明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及赔偿明细，法院予以认定白凤洲的各项损害赔偿数额及计算依据为：医疗费68971.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600元）、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1800元）、护理费11554元（46858元/年÷365天×90天＝11554元）、误工费27109.40元（54972元/年÷365天×180天＝27109.40元）、残疾赔偿金60655元（15163.75元/年×20年×20%＝606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86.49元（11545.99元/年×5年÷4人×20%＝2886.49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87076.63元。白凤洲请求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由于其户籍显示为农村居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白凤洲因此次事故受伤，其提交的起诉书显示系不慎从地下室楼梯摔下受伤，作为提供劳务者自身未做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张卫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存在过错，应承担70%的责任。张卫明辩称白凤洲自己下楼梯时不小心摔倒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70%的责任。由于白凤洲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所应当注意的自身安全义务，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张卫明应当提供安全生产设施和安全施工环境的义务相比，该次事故的发生白凤洲自身存在和过错较小，张卫明未予提供充分的安全生产设施和保障安全的施工环境，存在过错较大，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作出的认定较为适宜。张卫明的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白凤洲请求张卫明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张卫明在白凤洲受伤后已经支付白凤洲各项赔偿款共计13051元，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减，根据双方的过错，法院予以支持张卫明赔偿白凤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27567.95元【（68971.74元﹢600元﹢1800元﹢11554元﹢27109.40元﹢60655元﹢2886.49元﹢1000元﹢2500元）×70%﹢10000元－13051元＝120902.64元】。张卫明辩称白凤洲受伤后已经为白凤洲垫付现金13051元，还给白凤洲的弟弟书写了欠条，注明借白凤洲弟弟70000元给白凤洲治病，张卫明已经尽了自己的义务，应驳回白凤洲的诉讼请求。由于其支付给白凤洲的赔偿款13051元，法院在计算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时已经予以了扣减，而其向白凤洲弟弟书写的欠条显示的借款70000元用于白凤洲治病，该款白凤洲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白凤洲已经收到了该70000元赔偿款。因此，其该项辩称意见法院部分予以采纳。萍乡地产有限公司辩称与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备相应资质，白凤洲并非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雇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萍乡地产有限公司系工程发包方，其将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作为发包人应当对白凤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其辩称意见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白凤洲与张卫明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时自身受到损害，与接受劳务一方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白凤洲与张卫明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白凤洲与作为发包方的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和作为承包方的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以及发包方、承包方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和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白凤洲的损害不予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卫明赔偿白凤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20902.6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白凤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8元，白凤洲负担1269元，张卫明负担1359元。二审中，张卫明提交协议一份、通话录音一组。证明张卫明与吕东永签订了承包合同，张卫明只是包工头，是个带班的。白凤洲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质证均表示不清楚，与公司无关。二审中，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合同一份、资质证明一份，证明其与北京中联天盛存在合同关系。张卫明、白凤洲、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经质证，均表示对证据不清楚。二审中，白凤洲、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张卫明与白凤洲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2、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对焦点1，张卫明上诉称其与白凤洲系跟随吕东永父子干活并由吕东永发放工资，并提交协议书及通话录音予以佐证。但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通话录音中的人员身份亦不明，且一审中张卫明认可是其安排白凤洲前往涉案工地工作并由其向白凤洲结算工资，张卫明的上诉主张与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且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张卫明的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一审认定张卫明与白凤洲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2，张卫明与白凤洲之间系劳务关系，张卫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原判其对白凤洲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萍乡恒辉地产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者将外墙及保温工程分包给具备专业施工资质的单位，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张卫明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主张不能成立。白凤洲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一审已经予以认定并判令其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上，一审赔偿责任比例划分基本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420元由上诉人张卫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何江**审判员  李保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星巍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