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丘玉文，男，汉族，1969年6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丘玉华，男，汉族，1967年10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费剑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谐荣，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峰，男，汉族，1983年9月14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丹丹，女，汉族，1990年5月10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杰、梁英英，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丁国强。上诉人丘玉文、丘玉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丹丹、熊峰，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丘玉文、丘玉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谐荣，被上诉人熊丹丹、熊峰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英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丘玉文、丘玉华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在赔偿款中返还上诉人因案涉事故垫付的两万元人民币；2、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过高，请二审法院酌情降低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方承担。事实和理由：在事故发生后，为先妥善解决受害人熊建友的丧葬事宜，上诉人丘玉文先行向受害人家属垫付了人民币两万元，该款由上诉人交到交警部门，由交警部门出具了收据交由上诉人收执。一审判决中没有将上诉人垫付的两万元费用进行一并处理，导致被上诉人方获得的赔偿超过了合法的损失，因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次，一审判决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酌情降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在本案中，因熊建友是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者，且两被上诉人已经获得较高数额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赔偿费用，故不应再要求过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依法予以降低。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熊峰、熊丹丹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且被上诉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垫付款，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梅州地区经济水平相当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金额231217.68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根据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兴公交认字(2020)第441************21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丘玉文驾驶轻型厢式货车上道路行驶，载物超载，是造成事故的另一原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对于原告诉请超交强险部分，上诉人需要加扣10%免赔率。2、事故车辆超载，上诉人提交了丘玉华2018年签订的投保人声明，以证实上诉人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但一审法院不支持10%免赔，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关于追认的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规定。超载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仅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事故车辆非新车，且之前有过投保记录，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9条第3款：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就同一保险标的、同一险种向同一保险人再次或多次投保，且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曾经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以本次投保中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丘玉文、丘玉华答辩称：已购买了不计免赔，不存在免赔情况。被上诉人熊峰、熊丹丹答辩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声明签署于2018年7月13日，并非商业险承保期限内，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明确说明义务具有法定性，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一审原告熊峰、熊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1万元给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2、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人民币294632.99元给原告；3、判令被告丘玉文、丘玉华对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7月12日12时40分许，被告丘玉文驾驶粤M*****号牌轻型厢式货车，从兴宁市黄陂镇方向沿S225线往兴宁市城区方向行驶，行至S225线36KM+500M兴宁市*******立石化加油站门口路段时，与从道路右侧路处驶入S225线由熊建友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摩托车及人倒地，造成摩托车驾驶人熊建友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兴公交认字[2020]第441************2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建友的过错行为，应当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丘玉文的过错行为，应当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后熊丹丹不服兴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向梅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兴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第441************2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受害人熊建友，1958年5月10日出生，于2020年7月27日注销户口，生前户籍地址：江苏省睢宁县*********。熊建友未登记结婚，其父母已故，原告熊丹丹系熊建友领养的女儿，从事化妆品销售（个人经营）；原告熊峰系熊建友领养的儿子，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个人经营）。肇事车辆粤M*****号牌轻型厢式货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丘玉华，该车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处投保了限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了110000元，原告在诉讼中撤回对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兴公交认字[2020]第441************21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建友的过错行为，应当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丘玉文的过错行为，应当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后原告熊丹丹不服该事故认定并申请复核，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对第441************21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决定维持。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提出本案因被告丘玉文违反保险条款安全装载规定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无证据证实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已就该免赔事项向投保人丘玉华尽到了说明、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对其免赔10％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方的合理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8118元/年，受害人熊建友（1958年5月10日出生）死亡时为62周岁，计算为48118元/年×18年=866124元。2、丧葬费：根据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27600元/年÷12×6=638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侵权行为给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造成的精神损害的补偿。本案中，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根据法律规定和本地实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熊峰误工费计算为88252元/年÷365天×10天=2417.86元；熊丹丹误工费计算为73362元/年÷365天×10天=2009.92元。合计4427.78元。原告提交交通费发票4张，金额共1010元，其余请求交通费未提交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10元。关于原告请求的住宿费，原告未提交正式住宿费发票，鉴于原告确需往返两地处理本案相关事宜，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住宿费1000元。本项合计6437.78元。以上损失合计966361.78元。此次事故中，根据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上述款项应当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内先行赔付110000元，该款已支付给原告方，原告在本案中申请撤回对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起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剩余856361.78元（966361.78元-110000元）应当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56908.53元（856361.78元×3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事故损失256908.5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62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承担1148元，由原告承担114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丘玉文、丘玉华向本院提交了机打发票，证明粤M*****号牌事故汽车的修车费用4717元，及其向受害人方垫付2万元费用。被上诉人熊峰、熊丹丹质证认为，对汽修发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是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害，且损害的事实未经被上诉人及保险公司或者第三方评估机构的专业鉴定，依法不具有证明效力。对垫付的费用无异议，被上诉人确认拿了2万元，但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丘玉文、丘玉华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被上诉人不同意在本案中对上诉垫付费一并进行处理。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车辆载物超载，而本案所涉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7条第二款约定的是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并未明确约定载物超载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据此，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认为本案所涉车辆载物超载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丘玉文、丘玉华二审中提交了其垫付2万元的收条，被上诉人对收到该2万元无异议。据此，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应将该2万元返还给上诉人丘玉文、丘玉华。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966361.78元。此次事故中，根据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上述款项应当由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110000元，该款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熊峰、熊丹丹，被上诉人熊峰、熊丹丹亦在本案中申请撤回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起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剩余856361.78元（966361.78元-110000元）应当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56908.53元（856361.78元×30％）。鉴于上诉人丘玉文、丘玉华在本次事故中，先行垫付给被上诉人熊峰、熊丹丹2万元，且被上诉人熊峰、熊丹丹亦认可收到了2万元的款项，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56908.53元（856361.78元×30％）时，对其中的2万元予以扣减，迳行支付给上诉人丘玉文、丘玉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三、变更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熊峰、熊丹丹事故损失236908.53元（并迳行支付给上诉人丘玉文、丘玉华先行垫付的事故损失2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熊峰、熊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已由上诉人丘玉文、丘玉华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各预交2524元）；由上诉人丘玉文、丘玉华负担21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501元，由被上诉人熊峰、熊丹丹负担1810元。上诉人丘玉文、丘玉华多预交的诉讼费2311元以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多预交的诉讼费2023元由本院退回；由被上诉人熊峰、熊丹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1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