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万洲，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煊煊，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跃进，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吉钰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翠竹路**水贝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姜利华，总经理。原审被告：深圳市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街道太白路**雍翠华府裙楼**东侧div>法定代表人：葛子雄。原审被告：葛子雄，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原审被告：倪玥，女，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黄万洲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吉钰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钰珠宝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资讯公司）、葛子雄、倪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4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万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编号“ＳＺＣＫＣ-ＪＫＨＴ（金控）-2018048”《借款合同》无效，黄万洲对该《借款合同》担保也当然无效。1、吉钰珠宝公司是股东姜利华的一人公司，该公司的注册资本才100万元，不具备从事放贷业务资格。黄万洲与吉钰珠宝公司涉及的（2019）粤0303民初34613、34614号两案的借贷资金本金高达3500万元，吉钰珠宝公司没有这个资金实力。2、从借款合同形式和内容可知，该借款合同长达8页，拟定的内容完整、形式完备，和金融机构的借款合同几乎无差别，是典型的格式合同，且有编号“ＳＺＣＫＣ-ＪＫＨＴ（金控）-2018048”。从该编号可知，本案是吉钰珠宝公司2018年第48单借贷业务。另外，三份《担保保证书》也均是格式合同，均有编号。这些均充分印证吉钰珠宝公司构成“职业放贷”，是非法行为。事实上，吉钰珠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某及围绕郑某所设立的包括吉钰珠宝公司、深圳市XXXX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XXXX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是一个职业放贷团体。经网上查询，涉及27宗案件。这些案件的共同点：（1）借贷合同都是按照“ＳＺＣＫＣ-ＪＫＨＴ（金控）-年份第＊号”编号，借款合同的内容文本与本案一致，担保也与本案《担保保证书》合同文本一致，可见这是为方便职业放贷而统一制作的格式文本；（2）出借的资金大多为委托付款，其中吉钰珠宝公司在多个案件中接受深圳市XXXX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XXXX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支付巨额出借资金。本案代付款人吴某某也在多个案件中出具《付款说明》。（3）吉钰珠宝法定代表人姜利华在多个案件中以深圳市XXXX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XXXX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身份参与诉讼。3、在（2019）粤0303民初34613、34614号两案原审庭审中，吉钰珠宝实控人郑某、吴某某陈述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是来自集团公司（即中金某集团包括深圳市XXXX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XXXX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等）分配的额度，且资金转出方吴某某明确表示其支付的款项不是其所有的，称其是中金某的员工。按照郑某、吴某某的陈述，则存在深圳市XXXX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XXXX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将借贷业务给不具备放贷资质的吉钰珠宝经营，并且吉钰珠宝从中获得利息收益。本案显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吉钰珠宝公司与黄金资讯公司之间的借贷不是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4、吉钰珠宝公司与黄金资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郑某控制的吉钰珠宝公司、中金某存在欠银行贷款尚未偿还的事实。吉钰珠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某及围绕郑某所设立的包括吉钰珠宝公司、深圳市XXXX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XXXX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是一个职业放贷团体。郑某以吉钰珠宝公司、中金某等放贷企业的形式通过套取银行信贷款项通过各放贷关联企业或个人将款项进行转贷。庭审中郑某称公司放贷不超过10起，显然与事实不符。黄万洲已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及申请法院责令吉钰珠宝公司提供在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无银行贷款证明资料。若吉钰珠宝公司拒不提供其无银行贷款的证明资料，则应推定吉钰珠宝公司当时尚有银行借贷，并应认定吉钰珠宝公司在本案中属于高利转贷。5、按吉钰珠宝公司申请的证人郑某当庭陈述，吉钰珠宝公司属于配合黄金资讯公司逃避上市公司收购审计监管，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借款合同依法无效。需要提请注意的是，据信葛子雄因为涉及刑事案件，已被公安机关立案逮捕。二、证人郑某在原审庭审中已承认2018年9月10日中国银行转账支付给葛子雄的500万元出借人是郑某个人，不属于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不属于黄万洲担保范围。三、证人郑某出具的2020年3月2日《说明》不能作为证据采信。1、郑某是吉钰珠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吉钰公司有利害关系，不符合证人身份出庭。2、郑某在庭审中已承认2018年9月10日中国银行转账支付给葛子雄个人的500万元其个是出借人，不属于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因此，吉钰珠宝公司向法庭补充提供的2020年3月2日郑某的《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吉钰珠宝公司并没有实际发放“ＳＺＣＫＣ-ＪＫＨＴ（金控）-2018048”《借款合同》项下的2000万元借款给黄金资讯公司。1、郑某在庭审中已承认2018年9月10日中国银行转账支付给葛子雄个人的500万元其个是出借人，不属于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即使根据2018年9月10日《委托付款说明》也是指编号是ＳＺＣＫＣ-ＪＫＨＴ（金控）-2016054《借款合同》，并非本案ＳＺＣＫＣ-ＪＫＨＴ（金控）-2018048号《借款合同》。2、吉钰珠宝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10日中国民生银行汇款凭证的用途栏备注的“往来结算款”，可知吉钰珠宝公司支付给黄金资讯公司的该1500万元是“往来结算款”，而并非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发放的贷款。本案提供的“ＳＺＣＫＣ-ＪＫＨＴ（金控）-2018048”《借款合同》中，关键信息付款账户、收款账户及落款日期均是后补手填上去的，《担保保证书》上的主合同信息也是后补手填上去的。吉钰珠宝公司并没有实际发放“ＳＳＺＣＫＣ-ＪＫＨＴ（金控）-2018048”《借款合同》项下的2000万元借款给借款人黄金资讯集团。吉钰珠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主债务《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二、公司委托其实际控制人支付资金的行为合法有效。黄金资讯公司、葛子雄、倪玥未陈述意见。吉钰珠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黄金资讯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被告黄金资讯公司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2%/月的利率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22日的利息为746666.67元；3.被告葛子雄、被告倪玥、被告黄万洲对被告黄金资讯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四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9月7日，原告吉钰珠宝公司与被告黄金资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SZCKC-JKHT（金控）-2018048]，约定被告黄金资讯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向原告吉钰珠宝公司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日息按月利率除以30天计算，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利息，如超过1个月（下个月10日前）仍未支付利息，则下月起借款月利率上调0.5%，如继续拖欠利息不付，每延迟一个月月利率上调0.5%直至付清本息为止，借款人指定接收借款的账户为黄金资讯公司及葛子雄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二、2018年9月10日，原告吉钰珠宝公司向被告黄金资讯公司转账支付1500万元。2018年9月10日，案外人郑某向被告葛子雄转账支付500万元。案外人郑某出庭作证称其为原告公司实际控制人，系接受原告委托向被告转账。经一审法院核查，原告吉钰珠宝公司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在向被告黄金资讯公司转账前，有一笔来自案外人公司的入账1500万元；案外人郑某的中国银行账户在向被告葛子雄转账前，有三笔来自两个案外人个人的入账共568.8万元。三、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被告黄金资讯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6日还款1000万元，原告确认该款项为偿还借款本金。四、2018年9月7日，被告葛子雄、倪玥、黄万洲分别向原告吉钰珠宝公司出具《担保保证书》，表示愿为被告黄金资讯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自担保保证书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被告黄万洲在庭审中对《担保保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庭后提交了《说明函》表示确认《担保保证书》上的签名及指模系其本人签字并按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受到法律保护。原告吉钰珠宝公司主张与被告黄金资讯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被告黄金资讯公司向原告吉钰珠宝公司借款2000万元，并提交了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原告自认被告黄金资讯公司已还款1000万元，应予以抵扣本金，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四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其他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黄金资讯公司未依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双方关于每延迟一个月月利率上调0.5%直至付清本息为止的约定，且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借款期限已到期，原告吉钰珠宝公司主张被告黄金资讯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自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葛子雄、倪玥、黄万洲作为连带保证担保人，依法应为被告黄金资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该项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被告黄万洲抗辩的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被告黄万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属于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属于套取银行贷款后高利转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原告吉钰珠宝公司、案外人郑某的银行明细亦显示其资金来源并非来自于银行贷款，对被告黄万洲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深圳市吉钰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葛子雄、倪玥、黄万洲应对被告深圳市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向原告深圳市吉钰珠宝首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清偿后，有权向被告深圳市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908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深圳市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葛子雄、倪玥、黄万洲负担。原告深圳市吉钰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149333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被告深圳市黄金资讯集团有限公司、葛子雄、倪玥、黄万洲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90840元及保全费50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6份以深圳市XXXX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或深圳市XXXX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为出借人的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载明，郑某为2家出借人的法定代表人，姜利华作为公司员工担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吉钰珠宝公司主张黄金资讯公司向其借款，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转账记录为证，上述证据互相佐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吉钰珠宝公司主张的事实。郑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明确指出其系代吉钰珠宝公司支付本案借款，黄万洲以郑某出庭作证时一些并不十分严谨的陈述主张郑某支付给葛子雄的500万元并非本案借款，理由不能成立。郑某承认自己支付的500万元系代吉钰珠宝公司支付，属于对自身不利的证明，其证言应当予以采信。黄万洲主张郑某2020年3月2日《说明》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借款合同编号与郑某所作《委托付款说明》中编号“2016054”与“2018048”之区别，郑某已另行出具《说明》予以更正，黄万洲并未能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另外一份编号为“2016054”、数额与本案一致的借款；吉钰珠宝公司汇款用途栏虽备注“往来结算款”，但黄万洲并未举出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他1500万元的往来关系，因此，黄万洲以上述瑕疵为由主张吉钰珠宝公司没有实际支付2000万元借款，与上述证据链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银行贷款转贷的问题，金钱属于种类物，只有在出借款项与银行贷款之间具有直接关联时才能认定银行贷款转贷。本案中，现有证据已证实吉钰珠宝公司的出借款项并非来源于银行贷款，黄万洲以吉钰珠宝公司出借款项时尚有银行借贷未偿还为由主张本案属于高利转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吉钰珠宝公司是否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所谓职业放贷人，系指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的出借主体。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中，黄万洲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吉钰珠宝公司反复地、经常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以获取高额利息，借款合同形式上的完整及编号均不能说明吉钰珠宝公司构成职业放贷，其将吉钰珠宝公司及深圳市XXXX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XXXX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及郑某称之为“一个职业放贷团体”，将其涉及的案件累加作为佐证其主张的依据，亦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借款人收到借款后是否实际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亦非认定公司之间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4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