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3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和林格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舍必崖信用社。法定代表人：姜伟民，该信用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内蒙古恩科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来换，男，195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经世（和林格尔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称心，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和林格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公安局看守所。一审被告：和林格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杨卫东，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内蒙古恩科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和林格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舍必崖信用社(以下简称舍必崖信用社)因与被申请人曹来换及一审被告王称心、和林格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和林联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内民申8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舍必崖信用社、一审被告和林联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被申请人曹来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一审被告王称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舍必崖信用社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依据舍必崖信用社与曹来换之间既未生效也未履行的借款合同(即借款条)判决舍必崖信用社向曹来换承担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舍必崖信用社与曹来换之间从未达成民间借贷合意。王称心未获得和林联社授权或追认，超出舍必崖信用社的经营范围，使用非对外业务用章，向曹来换借款，是利用职务便利的个人行为。2.曹来换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该笔款项汇入了王称心的个人账户内，未实际交付舍必崖信用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证实该借款关系在舍必崖信用社与曹来换之间履行。3.案涉借款是王称心个人借款，现王称心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逮捕，本案与其涉嫌刑事犯罪部分紧密联系，与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有关联,需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二)曹来换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中,曹来换提供的借款条显示“借款金额为60万元,约定月息3%,借款期限8个月（从2011年6月19日起至2012年1月30日止）”，而曹来换于2017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1.撤销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3民初104号和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170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曹来换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曹来换承担。曹来换辩称，（一）本案不符合再审受理法定条件。舍必崖信用社申请再审无新的事实理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存在违法之处、更无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确有错误，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双方间存在合法有效借款合同关系，舍必崖信用社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舍必崖信用社在借款条上加盖印章，曹来换应舍必崖信用社要求支付涉案款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曹来换提供了借款条、打款凭证等证据，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舍必崖信用社在庭审中未出示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款行为虽发生在2011年6月19日，并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是借款条上写明“到期连本带利一次全清，如超期从借款开始之日到还清之日甘心情愿统一全部按6分计息结算”，此约定充分说明双方均同意借款到期可以不还，只是利息加倍，所以本案不存在借款到期2年之内是否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另外，曹来换从未间断向舍必崖信用社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没有经过。（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的规定，法人要对法定代表人盖章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涉案借款条加盖舍必崖信用社印章，舍必崖信用社应承担还款责任。（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的规定，本案应民刑分别审理，舍必崖信用社“本案与原审被告王称心的刑事犯罪相关联，需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舍必崖信用社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其故意拖延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已经严重侵害了曹来换合法权益。王称心述称，（一）我个人拿合同借的钱并出具的借款条，签了名盖了章。关于借条，如何书写的、谁涂改的记不清了。（二）本案借款未进入信用社账户，进到王国祥的账户。我拿着王国祥名字的银行卡，钱我自己支配使用了。（三）借款用途及是否用于开发房地产记不清了。信用社没有开发房地产的业务。2009年至2010年间，我和张伟军（音译）在乌兰察布开发房地产。（四）我被羁押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我向别人借款和向曹来换借款不一样，别人的没有加盖公章。曹来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舍必崖信用社与王称心连带偿还曹来换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78万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9日止)，本息合计138万元，利息计算至本金全部归还之日止；和林联社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舍必崖信用社系和林联社下设的分支机构，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2011年6月19日，曹来换与舍必崖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即借款条）用于开发房地产，借款金额为60万元，约定月息3％，借款期限8个月（从2011年6月19日起至2012年1月30日止），借款条落款“单位借款章”栏加盖舍必崖信用社印章，借款人栏：王称心信用社，借款人身份证号：×××，还款担保人栏：王称心签名捺印，并由曹来换标注“本舍必崖信用社”借款，按季度结息。到期连本带利一次全清，如超期从借款开始之日起到还清之日我甘心情愿统一全部按6分计息结算。现舍必崖信用社尚欠曹来换借款本金60万元及自2011年6月19日起的利息结算，和林联社、舍必崖信用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不予认可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请求驳回曹来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1.舍必崖信用社偿还曹来换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1年6月19日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止。2.王称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驳回曹来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舍必崖信用社负担。舍必崖信用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曹来换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曹来换提供的盖有舍必崖信用社公章和该社时任负责人王称心签字的借款条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涉案借款达成了借贷合意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故曹来换就其主张已经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舍必崖信用社否认借款事实，应当进行举证。现舍必崖信用社没有提出任何相反证据对曹来换的证据进行反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舍必崖信用社对涉案借款条形式的质疑不能否认涉案书证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对舍必崖信用社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虽然涉案借款条约定了借款期间，但也明确约定如债务人超期未还，从借款开始之日加倍支付利息，该约定视为双方当事人以合意方式对借款期间进行了补充约定，故涉案借款合同为不定期借款合同，曹来换可随时要求舍必崖信用社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故曹来换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舍必崖信用社有关联社与基层社管理体制及基层社用章规范的陈述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仅能对其单位内部产生约束力，不能以此约束善意相对方，亦不能以其内部管理不规范为由否认其签章行为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舍必崖信用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舍必崖信用社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案涉借款在2011年6月19日由曹来换妻子刘连女账户打入王国祥账户。王国祥是王称心司机，王称心用王国祥名义开立的银行卡，银行卡由王称心持有并控制，案涉借款实际由王称心支配使用了。另查明，和林格尔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7日以涉嫌贷款诈骗罪、违法发放贷款罪、职务侵占罪起诉王称心，和林格尔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和林院公诉刑诉〔2020〕95号起诉书、和林院一部刑变诉〔2020〕Z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和林院公诉刑追诉〔2020〕Z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中均没有涉及本案当事人曹来换及本案借款的内容。再查明，案涉《借款条》上的审批人“张月”并非舍必崖信用社的工作人员，而是曹来换的笔名。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人是舍必崖信用社，还是王称心个人。经审理查明，第一，舍必崖信用社作为金融机构有揽储而没有对外融资借款的业务。案涉《借款条》上载明借款用途为“开发房地产”，不属于舍必崖信用社业务范围。这两项属于生活常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可以作出判断；第二，曹来换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再审庭审质证时阐述“王称心是带着信用社印鉴去的被申请人家里借款并签订的借款条”，且案涉《借款条》中有诸多不规范之处，均不符合一般信用社工作流程和手续要求；第三，曹来换将案涉借款打入了王称心司机王国祥账户中，而没有打入舍必崖信用社的账户中。王称心在再审庭审中自认案涉借款是自己借的，由其自己支配和使用。可以认定案涉借款行为是王称心个人行为，应由其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1701号民事判决及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二、王称心偿还曹来换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1年6月19日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止；三、驳回曹来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共计27020元，由王称心负担。审判长 李 霞审判员 徐延成审判员 刘逸娟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包玲玲书记员 田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