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研究院特种勤务研究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金花北路**。法定代表人：潘晓春，研究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娟，陕西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丽，陕西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保成帆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高新区胡村乡东王什村东5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杨银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卿，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研究院特种勤务研究所（以下简称解放军特勤所）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保成帆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解放军特勤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娟、张云丽，被上诉人保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解放军特勤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解放军特勤所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致建筑工程研究所公函》（以下简称公函）的效力认定错误。公函上有保成公司盖章及保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一审判决以保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即否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2017年4月7日保成公司出具的公函对涉案帐篷款未结算原因表述为“华东物资局没有与我公司进行结算，我们也无法支付贵单位货款。”“由于涉及谷某某案件，造成公司资金链断裂，我们本身也是举步维艰，确实也无力支付这笔货款。”可见，保成公司表明没有向解放军特勤所[原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建筑工程研究所(以下简称解放军建工所）]支付帐篷款，不能依据2011年解放军建工所出具的证明认定帐篷款已经结清。保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或购销合同关系。关于2017年4月7日公函的证明效力问题，公函系原解放军建工所试制室时任主任借口为免除领导责任，并声明保证不会向保成公司要求承担付款责任或其他任何责任，保成公司轻信其承诺并在其事先打印好的公函上盖章，故该函不是保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解放军特勤所一审提交的民事裁定书等证明，足以证实包括总后勤部和原解放军建工所于2016年1月被中央决定撤销，其法人资格已不存在。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研究院《关于进一步明确改革转隶和法律主体承继关系的批复》，可证实2018年4月8日之后才批复明确解放军特勤所具备对原解放军建工所机关法人的民事承继资格与主体地位。则说明自2016年2月起至2018年4月8日长达两年多时间，解放军特勤所民事权利主体资格存“真空”。在此期间，2017年4月7日保成公司出具的公函，事实上是为了免除领导责任向个人出具的的虚假证明，因没有权利主体，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该函任务来源明细中“经与贵单位领导协商并报华东物资局批准，我们同意由贵单位试制室代为加工这批装备。”可理解为经华东物资局批准，原解放军建工所同意代替保成公司加工这批装备，并向该局直接供货。解放军特勤所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再次，解放军特勤所未经保成公司同意，向保成公司邮寄相关材料，仅是单方委托保成公司代收货款，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正确。首先，解放军特勤所完成供货时间为2011年11月，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可认定货到付款。根据惯例，2011年12月28日前各种账篷布用款全部结清。自2011年12月28日至2016年1月原解放军建工所撤销时，解放军特勤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保成公司主张过权利；其次，在2016年2月起至2018年4月8日权利主体资格“真空”期，亦未向保成公司主张过权利；再次，保成公司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三、一审判决认定账款已结清正确。首先，一审查明各种帐篷布用款全部结清。据此认为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其次，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解放军特勤所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其据此主张材料费及加工费诉请，不应予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解放军特勤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成公司支付解放军特勤所所欠材料及加工费5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5日，保成公司与解放军〇五单位五五三部签订了一份《后勤装备采购合同》，约定由保成公司向〇五单位五五三部提供500顶37平方网架帐篷蓬身、500顶五人棉帐篷、100顶五人单帐篷等一批野营装备。合同签订后因保成公司未取得生产装备的图纸，后解放军建工所通过与保成公司协调争取到该批装备的生产加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随后解放军建工所又分别与第三方秦皇岛市盛卓基帐篷有限公司等七家单位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并组织人员对该批装备进行了生产。2011年6月9日-11日，由解放军建工所和总后华东军用物资采购局组成的验收小组对该批装备进行了验收，并发往了各购货方。现解放军特勤所以未收到该批装备的材料款及加工费为由，要求保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共计5300000元，保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发生纠纷，解放军特勤所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解放军特勤所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事裁定书、转隶承继关系批复。证明解放军特勤所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保成公司出具的致研究所公函、情况说明、采购合同、发票联、协议书、视频资料。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并对合同价款做了约定，和解放军特勤所完成交货义务并按合同价款开具了530万元发票以及向保成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3.验收报告、发运货物接收单、回执、寄件单、收条、试制室移交明细。证明解放军特勤所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加工生产义务，并发往所需部队。保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原解放军建工所证明一份。证明截止2011年12月28日保成公司不欠解放军特勤所任何款项；2.〇五单位五五三部出具的《关于终止2010年度野营帐篷采购合同的函》。证明双方于2010年9月1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终止执行，并停止结算。上述证据经双方质证后，保成公司对解放军特勤所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称：双方当事人之间既不存在承揽关系也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实际上是解放军特勤所借用了保成公司名义向〇五单位五五三部供应出售的帐篷，解放军特勤所应直接向用货单位主张货款。且解放军特勤所向采购方供货时间是2011年6月11日至2017年4月7日，这与解放军特勤所强烈要求保成公司向其出具公函的时间间隔近七年，期间保成公司认为用货单位早已结清了欠解放军特勤所的货款，现解放军特勤所向保成公司主张所谓权利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另根据原解放军建工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2011年12月28日前各种帐篷布用款全部结清，后双方再没发生其他任何关系，现解放军特勤所要求保成公司支付货款及加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解放军特勤所经质证称：原解放军建工所出具的证明，载明的是与篷布组的账款结清，与本案诉请的标的物无关，是两笔不同的账款，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的账目已结清。解放军特勤所另称，05部队（指〇五单位五五三部）出具的终止函，陈某某（该单位负责人）签字时间发生在盖章之后两年时间，说明该证明存在问题，但可以证明解放军特勤所向保成公司提供的货物正是05部队向其采购的其中一部分产品，解放军特勤所也是按照保成公司要求将生产的货物送往05部队的，说明解放军特勤所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研究院作出院办﹝2018﹞480号“关于进一步明确改革转隶和法律主体承继关系的批复”该批复明确原解放军建工所的民事承继资格和主体地位由解放军特勤所继受并承继其资产和债权债务。一审法院又查明，2011年12月28日，原解放军建工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河南省濮阳市保成帆布制品有限公司，截止2011年12月28日与总后建筑工程研究所篷布组往来各种帐篷布用款全部结清。”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9月17日，〇五单位五五三部向保成公司出具《关于终止2010年度野营帐篷采购合同的函》，并于2017年8月24日停止对货款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解放军特勤所与保成公司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一、解放军特勤所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解放军特勤所与保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三、保成公司是否应向解放军特勤所支付材料款及加工费。关于第一个解放军特勤所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解放军特勤所提供的（2018）陕民终10号民事裁定书和解放军陆军研究所作出的《关于进一步明确改革转隶和法律主体承继关系的批复》中确定的事项，即原解放军建工所的民事承继资格和主体地位由解放军特勤所继受并承继其资产和债权债务。根据该批复内容，解放军特勤所对原解放军建工所遗留的债权债务有主张的权利，可以作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享有案件当事人同等的权利义务。关于解放军特勤所与保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以及保成公司是否应向解放军特勤所支付材料款及加工费的问题。首先，本案解放军特勤所与保成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协议，现解放军特勤所向保成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双方口头约定和保成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出具的公函，但保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该批装备是解放军特勤所强迫使用其公司名称生产销售的，并非保成公司委托生产。这一点从解放军特勤所提供的具体负责人胡某某的情况说明“从河南老杨处挖了一些任务”中也可得到证实。另在保成公司出具的该公函中，保成公司虽就生产500顶37㎡网架帐篷蓬身、500顶五人棉帐篷等内容有过口头承诺，同意由原解放军建工所试制室代为加工这批装备。但该公函形成时间为2017年4月7日，距解放军特勤所生产装备以及购货方收到装备时间（2011年9月5日）七年左右，在此期间并无证据证明解放军特勤所与保成公司之间存在履行合同或其他经济往来，保成公司也未收到上述购货方的任何货款，解放军特勤所生产销售该批装备是基于解放军特勤所与第三方（即秦皇岛市盛卓基帐篷有限公司等七家单位）签订的购销合同，解放军特勤所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向实际购货方主张权利。其次，即便解放军特勤所与保成公司之前存在合作关系，但根据原解放军建工所于2011年12月28日出具的证明（即保成公司，截止2011年12月28日与总后建筑工程研究所篷布组往来各种帐篷布用款全部结清），也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解放军特勤所质证称，该证明载明的是保成公司与“篷布组”的账款结清与本案诉请的帐篷无关，是两笔不同账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其三，根据2010年9月15日保成公司与〇五单位五五三部签订的《后勤装备采购合同》，证明保成公司与〇五单位五五三部确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但该合同已于2015年9月17日由〇五单位五五三部书面通知保成公司终止履行，且注明不与结算。综合以上所有事实和相关证据，仅凭解放军特勤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解放军特勤所与保成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解放军特勤所要求保成公司支付所欠材料款及加工费5300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解放军特勤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解放军特勤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保成公司提交证据：保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银举分别与解放军特勤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娟、原解放军建工所所长张某某的通话录音，证明原解放军建工所强占保成公司投标中标的合同生产供货任务，其与供货单位形成新的供货关系，保成公司与原解放军建工所不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解放军特勤所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保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录音，获取证据的形式违法。通话内容与证明目的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解放军特勤所与保成公司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解放军特勤所向保成公司主张权利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解放军特勤所向保成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解放军特勤所完成野营装备的制作，是基于与保成公司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还是解放军特勤所以保成公司名义另行与〇五单位五五三部成立新的购销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持有不同意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解放军特勤所应当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完成工作时，应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和检验。本案中，首先，根据解放军特勤所的陈述意见和提交的证据，解放军特勤所称其制作野营帐篷等物品系鉴于保成公司向陆里索取三种帐篷图纸，为保密起见并考虑到其生产车间无生产订单情况，解放军特勤所与保成公司洽谈该任务由解放军特勤所代为加工。事实上对于案涉野营装备的验收，解放军特勤所系作为验收小组成员之一参与验收，实际并不需接受保成公司的监督检验，亦不能证明合同价款、数量等约定，并不符合承揽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一般特征。其次，解放军特勤所向〇五单位五五三部送达野营帐篷等物品时间为2011年9月15日，在其后的2011年12月28日出具证明，证明截止到2011年12月28日保成公司与总后建筑工程研究所篷布组往来各种帐篷布用款全部结清，对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予以印证。第三，2015年9月17日〇五单位五五三部已书面通知保成公司终止履行2010年9月15日保成公司与其签订的2010年度野营帐篷采购合同，并注明不予结算。保成公司并未据此收到合同款项。综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解放军特勤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保成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解放军特勤所依据承揽合同向保成公司主张材料款和加工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解放军特勤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研究院特种勤务研究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李辉审判员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