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刑终165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磊，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延庆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辩护人李照君，北京市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辛松蕊，女，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延庆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于2020年7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日被逮捕。辩护人虞翔、侯丰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白帝，男，198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延庆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同年12月7日被逮捕。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磊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辛松蕊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白帝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作出（2020）京03刑初1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田磊、辛松蕊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审阅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2009年至2019年间，焦德全、焦海鹏（均另案处理）在北京市延庆县（2015年11月延庆已撤县设区，以下“北京市延庆县”均称“北京市延庆区”）先后纠集被告人田磊、辛松蕊、白帝等人，通过贿赂、串通投标、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活动获取工程项目，逐步积累财富，并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聚众斗殴等暴力违法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了以焦德全、焦海鹏为组织、领导者，被告人田磊、辛松蕊等人为基本固定的骨干成员，以被告人白帝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人数众多、组织结构稳定、层级及职责分工明确的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以下简称“焦氏组织”）。其中，被告人田磊于2012年至2019年10月间参加焦氏组织，作为该组织骨干成员直接接受焦德全管理，多次直接参与焦氏组织实施的各类犯罪活动，对组织的维系、运行及发展起重要作用。被告人辛松蕊作为焦德全之妻，于2013年至2019年10月间参加焦氏组织，在明知焦氏组织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情况下，仍积极承担财务主管职责，为焦氏组织的公司化运行和发展、壮大起到重要作用。被告人白帝于2016年至2019年10月间参加焦氏组织，并参与该组织实施的相关犯罪活动。二、寻衅滋事的事实1.2016年5月14日至15日间，焦德全为扶持夏某（另案处理）选任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下屯村村委会主任，与夏某相互勾结，被告人田磊受焦德全指派，纠集被告人白帝等多人在下屯村内聚集，为夏某助威造势，并通过跟踪竞争对手、监控村民交流、村内巡视把守等非法手段，威胁恐吓村民，形成对下屯村的非法控制，扰乱正常的选举秩序，最终夏某当选村委会主任。2.2016年6月至10月间，焦德全、焦海鹏等人为承租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下屯村被害人雷某经营的北京京隆兴昊润滑油销售部所在地块，由被告人田磊等人伙同夏某采取言语威胁、锁门等方式，长期、多次滋扰雷某，致雷某无法正常经营，后被迫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三、聚众斗殴的事实2014年夏，为解决工程尾款结算问题，工程分包人刘某与焦海鹏、朱佳新、朱爱明、张卫华（均另案处理）等人在北京市延庆区“北京来对了酒家”聚餐。期间，刘某因评论焦德全，与焦海鹏发生口角。刘某离开后，焦海鹏多次与刘某通电话，双方约至延庆区南菜园附近见面。焦海鹏纠集朱佳新、朱爱明、张卫华（均另案处理）等人到现场后，对刘某及其同行人员任某等人进行殴打。后焦海鹏等人将刘某、任某带至延庆镇高塔街甲58号，被告人田磊伙同上述人员继续对刘某、任某进行殴打，并强制二人下跪磕头道歉。事后，刘某因惮于焦氏组织的势力，未就医、报警。四、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2013年5月，被告人田磊受焦德全指派给予时任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莲花池村（以下简称“莲花池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经济合作社社长张某（另案处理）现金人民币50万元，帮助张某竞选莲花池村村委会主任。后焦德全等人请托张某，为焦氏组织在莲花池村承租的土地上违规建设、销售小产权房提供帮助，谋取不正当利益。五、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2017年3、4月间，焦德全等人承揽北京市延庆区南菜园1-5巷棚改项目拆除工程。同年3月17日，被告人白帝伙同焦海鹏、朱佳新、朱爱明等人，在明知被害人赵某、史某不同意签署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以“拆错房”为由，非法强制拆除被害人位于南菜园4巷8号的房屋。经评估，涉案房屋价值人民币7.8万余元。六、其他案件事实被告人田磊、白帝于2019年10月30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辛松蕊于2020年7月10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扣押、冻结了涉案房屋、机动车、银行账户内的钱款等款物。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视听资料等。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田磊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辛松蕊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白帝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在案查封、扣押、冻结之款物，依法予以处理。田磊的上诉理由为：其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对同案犯供述及证人证言有异议，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且量刑过重。田磊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田磊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即使构成本罪，也仅是一般参加者。2.一审认定田磊参与的两起寻衅滋事犯罪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在聚众斗殴案件中，田磊没有组织、策划、指挥或者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其是否扇了刘某耳光证据不足；即便有该行为，由于当时聚众斗殴已经结束，该行为也不构成犯罪。4.张某接受50万元时的身份是已经届满的前村主任，仅是村主任的候选人，不是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故张某不能成为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对象；涉案款50万元的性质为张某与焦德全双方借款，并非行贿款；即便认定50万元为行贿款，也与田磊无关，田磊只是帮忙将钱款送给张某，其主观上没有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辛松蕊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未考虑认罪认罚和自首情节对其从轻处罚。辛松蕊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辛松蕊主观犯意较轻，客观参与实施黑社会犯罪行为较少，其欠缺财务总监的履职能力，对焦德全不具有掌控权，在焦德全公司的角色仅为“传话筒”。2.其具有自首情节，一审期间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家有年迈双亲需要照料，一审判处实刑显属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白帝服从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案件事实的全部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后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对于田磊、辛松蕊的上诉理由及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田磊所提非法证据排除申请经查，本案一审期间，田磊并未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事实上，自侦查阶段起，田磊从未做过有罪供述，始终否认实施任何犯罪行为，故对其二审期间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田磊、辛松蕊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认定经查，2009年，焦德全组建施工队，进入延庆区建筑行业，起初成员主要包括焦海鹏、辛星，后续李根伏、李清柱、朱佳新、朱爱明、田磊、房建洁等陆续追随焦德全，逐渐形成所谓的“焦氏组织”。焦氏组织为非法获取工程，攫取非法经济利益，维护组织权威，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并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纵容，称霸一方，为非作恶，在延庆区土方工程等施工领域形成垄断。该组织自形成之后长达十年的时间里，利用其势力和非法影响力，直接或间接把持延庆区十余个农村基层群众自治组织，严重破坏基层政治生态，侵害村民和村集体利益。综上，焦氏组织在延庆区土方工程等施工领域内形成非法控制和重大影响，严重影响了社会稳定，破坏了延庆区政治、经济和社会生活秩序，根据刑法规定，系黑社会性质组织。在案证据证实，田磊加入焦氏组织后，逐渐负责协调与村镇干部的关系，直接听命于焦德全。2013年，田磊提议注册北京益德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作为焦氏组织重要的实体公司，该公司与多名焦氏组织成员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保。同时，田磊为维护组织者、领导者焦德全的权威，伙同焦海鹏等人聚众斗殴；其插手下屯村选举，通过一夜一日聚众造势、监视等“软暴力”手段，扰乱村民生活秩序，确保夏某顺利当选村主任，后夏某对焦氏组织进行了利益反哺；其还受焦德全指派向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张某行贿，为焦氏组织谋取不正当利益。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田磊为焦氏组织获取非法经济利益，把持农村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多次积极参与焦氏组织实施的较严重的犯罪活动，且作用突出，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维系、运行起到重要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规定，田磊应当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积极参加者，且为骨干成员。在案证据证实，辛松蕊作为焦德全的妻子，经焦德全授意管理焦氏组织的公司财务，其对公司每笔收入的来源、支出及用途都严格把关，并控制所有公司账户和核心成员的个人账户，用于公司走账；其在公司财务工作方面参与程度高，行使财务总管职责，对于维系焦氏组织正常运转起到重要作用。根据《指导意见》规定，辛松蕊应当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积极参加者。综上，田磊、辛松蕊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积极参加者，应根据其在黑社会性质组织相关犯罪中的分工、作用，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三、关于田磊给予张某人民币50万元的行为性质认定首先，在案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党委提供的《关于张某等人任职情况》《延庆镇关于莲花池村村干部任职情况的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张某于2010年5月至2016年5月担任莲花池村村委会主任，期间2012年12月至2015年11月兼任莲花池村党支部书记、经济合作社社长；2013年5月，张某参加莲花池村第九届村委会换届选举时，系莲花池村第九届村委会主任候选人，同时其上届村委会主任任期尚未届满，张某系谋求莲花池村村委会主任的连任。因此，张某于2013年参选莲花池村第九届村委会主任时，符合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对象条件。其次，在案焦德全、张某等人的供述可以证实，张某在竞选村委会主任期间，以需要贿选为由、以借款为名收受焦德全通过田磊资助的贿选资金50万元；焦德全给付张某钱款系看中张某在莲花池村担任村委会主任的职务，出于寻求张某在连任莲花池村村委会主任后，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且张某以借款为名收受焦德全贿选资金后，在明显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数年间均未将借款归还焦德全，又利用职务之便，为焦氏组织在莲花池村承租的土地上违规建设、销售小产权房提供帮助，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该笔50万元性质属于行贿款。最后，田磊作为以焦德全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骨干成员，在本起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犯罪中，与焦德全合谋向张某行贿，并相互分工。焦德全负责筹集行贿资金，田磊负责将行贿资金秘密交付张某，相互配合，二人目的均是为焦氏组织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焦德全、田磊在本起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四、关于田磊在下屯村选举的寻衅滋事案中的行为性质认定在案证据证实，焦德全为扶持夏某续任村委会主任，以便继续进行利益输送，指派田磊具体负责，出资帮助夏某拉选票，包括与夏某联络，纠集多名社会闲散人员到选举现场聚集造势，监视、尾随、恐吓竞选对手，甚至普通村民。根据《指导意见》，上述情形属于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恐吓他人、情节恶劣”。故田磊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五、关于田磊在涉及雷某的寻衅滋事案中的行为性质认定在案证据证实，因历史原因涉案地块和地上物权属存在争议，但雷某在该地块有个人经营的资质，且为正常经营。结合焦德全指派田磊帮助夏某选举寻衅滋事案可证，焦德全、焦海鹏、田磊等人与时任下屯村书记夏某之间关系密切，存在利益输送；焦德全亦供认其向夏某表示租赁涉案地块需要夏某帮忙。在案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证实，夏某虽有镇政府委托授权，但其多次采用言语威胁、锁门等非法手段对被害人雷某进行施压；焦德全、焦海鹏、白帝、朱佳新等人的供述均证实，田磊指使白帝锁汽修厂大门，焦海鹏、田磊参与办理租地相关手续。焦德全、焦海鹏、田磊为焦氏组织的利益与夏某相互勾结，严重影响雷某的正常生活和经营活动，致其被迫签署腾退补偿协议。故田磊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且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六、关于田磊伙同他人聚众斗殴案中的行为性质认定在案证据证实，本起事实虽为焦海鹏首先纠集多名组织成员对被害人刘某等人进行殴打，其间斗殴的地点曾发生变化，但从案情整体发展来看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即从南菜园街边的聚众斗殴行为延续至焦氏组织办公室后继续进行。田磊虽为事中参与，但在案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多名同案犯供述等证据均证实，田磊在办公室内率先殴打刘某，且称“焦德全也是你叫的”，显已事先知晓事件的起因、经过，其与此前参与殴打的人员已形成犯意联络。结合田磊与焦德全的关系以及其在焦氏组织中的地位，其为维护组织者、领导者焦德全的声誉、权威，伙同焦海鹏等其他组织成员殴打被害人，与焦海鹏等人共同构成聚众斗殴罪。七、关于辛松蕊是否构成自首、能够适用缓刑的问题经查，辛松蕊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辛松蕊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积极参加者，应根据其在黑社会性质组织相关犯罪中的地位、分工、作用，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虽能认罪认罚，但并非适用缓刑的法定理由。一审法院根据辛松蕊的犯罪性质、情节对其判处实刑，量刑并无不当。综上，田磊、辛松蕊的相关上诉理由及各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田磊、辛松蕊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原审被告人白帝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均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田磊、白帝伙同他人为帮助夏某竞选，追逐、恐吓多名下屯村村民，破坏社会秩序，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情节恶劣；田磊伙同他人恐吓被害人雷某，严重影响被害人的生活、经营，情节恶劣，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田磊伙同他人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系首要分子。田磊伙同他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白帝伙同他人故意毁坏被害人赵某、史某的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述犯罪依法均应予惩处，且对田磊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白帝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辛松蕊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鉴于其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酌予从轻处罚。白帝认罪认罚，在故意毁坏财物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田磊、辛松蕊和原审被告人白帝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田磊、辛松蕊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锡平审判员  闫 颖审判员  许 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