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东麒路**。法定代表人：孙建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存，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进军，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审被告：南京三龙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青龙山。法定代表人：贾兆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天龙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上坊社区。法定代表人：巫其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进军、原审被告南京三龙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龙水泥公司）、南京天龙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的（2019）苏0115民初17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上诉请求：撤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联公司不向汪进军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万元，避免发生国有资产流失及群体性事件。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联公司不是汪进军工伤保险责任的承继单位，承担汪进军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仍然是南京三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龙建材公司），三龙建材公司2018年10月12日注销后，由其股东三龙水泥公司和天龙公司承担责任。1.中联公司是2012年2月新成立的法人企业，经南京市江宁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2年3月6日才正式开展生产经营活动。2.汪进军在2007年12月21日发生工伤，当时的用人单位是三龙建材公司，2012年2月该公司虽然将部分混疑土资产以市场交易价格卖给中联公司，但该公司作为法人企业，依然正常组织经营活动，没有出现《民法通则》第44条所规定的“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的情况，直到2018年10月12日才注销。3.三龙建材公司在2018年10月12日注销之前，作为独立法人企业，生产经营一直正常，既没有分立，也没有合并，更不存在法人变更，在法律上中联公司没有被赋予承继三龙建材公司债务的权利，同时中联公司也不能处置、处理三龙新型建材公司任何生产经营方面的事务，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有承继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汪进军已与三龙建材公司约定工伤保险待遇处理的方式，不具有向中联公司申请工伤待遇的资格。1.2012年2月28日汪进军与三龙建材公司签订《劳动关系转移确认书》，在双方书面约定“甲(三龙建材公司)、乙(汪进军)双方在原劳动关系期间发生的任何争议和纠纷由甲、乙双方自行解决”的前提下，中联公司才在2012年3月6日与汪进军签订劳动合同书。汪进军与三龙建材公司的劳动关系在2012年2月28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汪进军劳动关系由中联公司最终解除，与事实不符，汪进军分别与三龙建材公司以及中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两份互相独立的法律文书，互不相干。2.汪进军因工负伤后发生用人单位主体变换，汪进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在与三龙建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依法享受由三龙建材公司支付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工伤待遇，如果汪进军放弃申请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或申请时间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与中联公司无关。3.汪进军2007年12月21日工伤保险待遇，除与三龙建材公司签订协议进行确认外，三龙建材公司与中联公司就汪进军的劳动纠纷，在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也进行明确，两者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汪进军在入职中联公司前的任何劳动争议或经济纠纷，都是由三龙建材公司与汪进军自行解决，与中联公司无关。4.中联公司与三龙新型建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两个法人企业，三龙建材公司对汪进军的各项承诺，与中联公司无关，中联公司既没授权三龙建材公司做出承诺，也拒绝接受三龙建材公司的承诺。三、中联公司是中央企业，三龙建材公司故意不支付汪进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强行要求中联公司支付，将直接造成国有资产流失。2012年2月中联公司以市场交易的形式，购买南京9家混凝土企业的资产，除三龙建材公司外，其他8家企业的工伤人员待遇，都由原用人单位全部解决，唯独三龙建材公司的工伤人员待遇没有处理，已发生多起工伤待遇诉讼案件。如若中联公司支付该费用，势必引发另外8家已经支付工伤待遇的人员，找中联公司索要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既造成大量国有资产流失，也易引发群体性事件，不利于企业的生产经营和社会稳定。综上所述，汪进军要求中联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査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汪进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三龙公司、天龙公司述称，1.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不同意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类似的案件都是由中联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其不支付汪进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000元。事实和理由：其于2012年2月28日成立，3月6日开始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根据实际用工需要，遵照自主招聘原则录用新员工。汪进军原系南京三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龙建材公司）员工，2012年2月28日汪进军与三龙建材公司签订《劳动关系转移确认书》，明确汪进军与三龙建材公司在原劳动关系期间发生的任何争议和纠纷由双方自行解决。其在知悉该约定后，于同年3月6日与汪进军签订劳动合同。其对汪进军在三龙建材公司期间发生工伤事宜并不知情，且其并非《劳动关系转移确认书》的当事人，不具有履行该确认书相关义务的主体资格。其与三龙建材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资产转让协议》从未约定三龙建材公司安排人员进入其处工作，亦已明确承担法定义务的主体是三龙建材公司，与其无关。2019年7月11日，其与汪进军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商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协议约定其支付汪进军一次性经济补偿金30000元后，汪进军不得再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对其提出其他支付要求（包括但不限于社会保险待遇、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工资、奖金、业务费、住房公积金、福利费等）。其已按约支付款项。综上，其不认可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其不应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但愿意配合汪进军至相关部门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申领手续，故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汪进军于2002年7月与三龙水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06年7月，汪进军调入三龙建材公司工作，与三龙建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07年12月21日，其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2008年8月10日经南京市江宁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同年9月22日经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致残等级为8级。2012年2月28日，汪进军与三龙建材公司签订《劳动关系转移确认书》，约定汪进军同意“人随资产走”加入中联公司，三龙建材公司承诺中联公司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并连续计算汪进军在三龙建材公司的工作年限，原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任何争议由双方自行解决。同日，三龙建材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三龙建材公司的人员安排原则上遵循“人随资产走”原则，与标的资产相关的生产经营及管理人员由中联公司接收。因受雇于三龙建材公司的员工与三龙建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导致的任何争议和纠纷由三龙建材公司负责处理。同年3月6日，中联公司与汪进军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自当日起双方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7月11日，汪进军与中联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领取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申请书》，约定双方自当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中联公司支付汪进军自2012年3月6日起计发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30000元，协议生效后，汪进军不得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对中联公司提出其他支付要求（包括但不限于社会保险待遇、经济补偿或赔偿金、工资、奖金、业务费、住房公积金、福利费等）。上述款项中联公司已支付完毕。2019年7月23日，汪进军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中联公司、三龙水泥公司、天龙公司支付其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仲裁委于同年11月19日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3723号仲裁裁决，裁决中联公司支付汪进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000元，并协助汪进军向工伤保险经办机构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中联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因三龙建材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2日注销，根据中联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三龙建材公司的股东三龙水泥公司、天龙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分立、合并、转让，工伤职工转入承继单位的，承继单位应当承担原用人单位的工伤保险责任，并到当地经办机构办理参加工伤保险或者变更工伤保险关系的手续。本案中，三龙建材公司的资产已转让给中联公司，汪进军劳动关系的最终解除也是发生在汪进军与中联公司之间，故中联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劳动者因工负伤，依法享受工伤待遇，汪进军的工伤保险关系已变更到中联公司，其与中联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后，要求中联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联公司同意协助汪进军向工伤保险经办机构申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中联公司于一审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进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000元；三、中联公司于一审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汪进军向工伤保险经办机构申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中联公司、汪进军、三龙水泥公司、天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三龙建材公司的资产已经转让给中联公司，汪进军亦转入中联公司并与中联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虽然汪进军案涉工伤事故发生于其与三龙建材工伤劳动合同期间，但根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案涉中联公司与汪进军的劳动关系解除时，中联公司依法对汪进军应负有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责任，而2019年7月11日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亦未明确汪进军就其因案涉工伤所产生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放弃向中联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汪进军有权主张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中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霂南书记员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