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晓峰，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平，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辉，女，197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凤祥（金辉之父），男，194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晓峰因与被上诉人金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志东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晓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平，被上诉人金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丛、金凤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晓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辉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金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把该鉴定报告作为裁判的依据是事实不清。本案中评估报告并未核实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原件，也未将复印件与原件核对。鉴定报告依据链家公司部分成交价格数据来源作为本案评估依据，是以2019年9月份和2020年4月到6月份的成交价格作为参照依据，本案时间节点就是在2020年7月评估的，却没有2020年7月的成交价格，明显依据不足。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没有法官参加现场评估。原审法院在鉴定报告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剥夺我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明显程序违法。人民法院在确定鉴定人后应当出具委托书，该份鉴定报告没有相关的委托内容。因此，不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金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评估程序公开透明，经过高院摇号选择评估公司，评估公司现场勘验前通知法院及双方当事人，金晓峰明确说不去现场，评估公司派2个人现场勘验，整个过程科学严谨细致，对小区配套设施进行了解。小区地理位置好，人车分流，封闭式管理，有学区，评估结果价值符合市场规律。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与金晓峰于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金晓峰向我赔偿购房款85万元，中介服务费23400元、契税2400元、工本费80元、房屋增值款354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辉与金晓峰系姐弟关系，金凤祥系二人之父。2010年8月16日，金凤祥、金晓峰、金辉签署房产协议，内容如下：金凤祥于2002年3月出资以金辉名义购买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1309号楼房一套，经父子女三人协商，对该楼房的今后产权、使用权达成协议如下：一、自2010年7月以后的剩余贷款费用由金晓峰负责承担。二、该楼房房产暂放在金辉名下，但所有权与金辉无关，待贷款付清后，转至金晓峰名下。过户前金晓峰必须将金辉个人出资购买的1208（此处房号书写有误，金辉解释称系笔误）过户给金辉的名下……。金凤祥、金晓峰在该协议当事人处签名，金辉未签名。2011年1月3日，金凤祥、金晓峰、金辉另签署协议书，内容如下：金辉于2011年1月6日代金晓峰出资28.2万元给宣武区1309门金辉名下的92平米房产还齐贷款并协助金晓峰将此房过户到金晓峰名下。金晓峰在2011年2月15日前代金辉出资28.2万元给2128号金晓峰名下的35平米还齐贷款，并协助金辉将此房过户到金辉名下。双方代还贷款数相互抵消，过户费用、税费等均由新户主负责（差数超过100元对方给补齐）……金辉、金晓峰、金凤祥均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名。2011年1月6日，金辉清偿了白纸坊房屋的全部贷款本息。并将房屋过户至金晓峰名下。另，金凤祥向法院出具声明，表示涉案合同虽有金凤祥签字，但协议内容为约束金辉与金晓峰双方的权利义务，虽然协议中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但金凤祥放弃相关权益，由金辉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金凤祥将涉案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金辉，金凤祥不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另查，2019年5月8日，金辉以金晓峰为被告，以金凤祥、宋岳洪、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为第三人，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东城法院，要求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2128号房屋归金辉所有，金晓峰协助金辉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在上述案件审理中，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12月份，金晓峰作为买房人向卖房人胡明购买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2128号房屋，购房款总计85万元。2009年12月28日，胡明出具收条，写明收到金晓峰购房定金5万元。2009年12月29日，胡明出具收款证明，写明收到金晓峰购房首付款共计35万元，其中现金5万元，银行转账收款30万元。2010年1月14日，胡明出具收条，写明收到金晓峰交来购买绿景苑房屋余款50万元，该房屋款项已结清。2010年1月18日，金晓峰登记为绿景苑房屋所有权人。根据金辉尾号为0396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及金辉代理人金凤祥尾号为6861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折交易记录显示，2009年12月28日，金辉向金凤祥转款5万元，同日，金凤祥将该笔5万元取出。2009年12月29日，金辉向胡明转款30万元。2010年1月9日，金辉向金凤祥转款23万元。2010年1月14日，金凤祥连同金辉的23万元向胡明转款50万元。金凤祥认可其多转的金额系借给金辉用于其支付购房款。至该案庭审时，涉案房屋仍有两笔抵押权登记未办理注销。抵押权人分别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和宋岳洪。金晓峰称无法提前还清贷款，金辉亦不同意代其清偿主债务以解除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二抵押权人表示涉案房屋抵押权合法有效，担保的债务未清偿前不同意放弃抵押权。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房屋的原产权人依据与金晓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过户至金晓峰名下，自房屋产权登记于金晓峰名下时，其依法成为房屋新的所有权人。现金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归其所有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金辉提交的两份协议及购房款支付情况，法院可以认定购买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均为金辉直接或者通过第三人金凤祥所付，金辉与金晓峰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依据双方签署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1月3日的协议书的约定，金辉已依约还清了白纸坊房屋剩余贷款，并将白纸坊房屋过户至金晓峰名下，金晓峰应依约将绿景苑房屋贷款还清后，协助金辉办理绿景苑房屋的过户手续。现金晓峰虽违反上述协议的约定，但因绿景苑房屋现有两个有效的抵押权存在，故在上述抵押权未消灭前，金辉要求金晓峰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上的不能履行，无法支持。因履行不能给金辉所造成的损失，可另案主张。综上，法院作出（2019）京0101民初892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金辉的诉讼请求，此后，金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驳回金辉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金辉提交中介费收据、契税发票、房产成工本费收据以证明上述费用均由金辉支付。经质证，金晓峰对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表示认可中介费、契税、工本费由金辉交纳，金辉所述数额亦属实。金晓峰提交上述（2019）京0101民初8920号案件庭审笔录、金晓峰为产权人的涉案房屋产权证书、金晓峰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9日签订的《个人授信协议》、还款账户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金晓峰贷款30万元，且该贷款由金晓峰偿还，该笔贷款是金晓峰向金辉支付的购房款。该笔录显示金辉陈述诉讼请求事实理由时，表示白纸坊的房子是以金辉名义进行贷款，父母代金晓峰还款。白纸坊的房子剩余28.2万元贷款也是由金凤祥还的。绿景苑的房屋贷款30万元也是父母在还，绿景苑的房屋全款购买，其中607200元由金辉出资，剩余房款是金凤祥向朋友借款……经质证，金辉表示涉案房屋为全款购买，没有购房贷款。金辉确实收到了涉案房屋抵押贷款30万元，但系因金辉向他人借款，以涉案房屋抵押贷款偿还债务，30万元与涉案房屋无关，并非购房款，且贷款一直由金辉偿还。另查，金晓峰于2010年1月18日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诉讼中，金辉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首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在现状利用条件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经评估涉案房屋市场价值总额为439.36万元。对于该评估结论，金辉予以认可，金晓峰表示评估的市场价值过高，不予认可。金辉支付评估费1348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涉案协议书约定，金辉已依约还清了白纸坊房屋剩余贷款，并将白纸坊房屋过户至金晓峰名下，金晓峰应依约将绿景苑房屋贷款还清后，协助金辉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鉴于因金晓峰原因导致涉案房屋无法过户至金辉名下，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金辉要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因金晓峰原因导致金辉无法实现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金辉要求金晓峰赔偿金辉购买涉案房屋支出的购房款、中介费及办理产权登记支出的契税、工本费等必要费用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金辉要求金晓峰赔偿涉案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亦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金晓峰所述其支付了30万元购房款的意见，鉴于生效判决已确认购买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均为金辉直接或者通过第三人金凤祥所付，且金晓峰提交的贷款合同系在其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之后签订，该贷款并非购房贷款，金辉虽认可其收到了30万元贷款，但并不认可系金晓峰支付的购房款，表示系因金辉向他人借款，以涉案房屋抵押贷款偿还债务。金晓峰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是涉案房屋购房款，故金晓峰此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金晓峰表示涉案房屋评估的市场价值过高的意见，亦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金辉与金晓峰于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金晓峰自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金辉赔偿购房款85万元，中介服务费23400元、契税2400元、工本费80元、房屋增值款3543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此，金晓峰应当提供证据证实鉴定报告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与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金晓峰主张一审法院在评估时未提供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亦未到现场参加评估，该情形违反鉴定程序的意见，因金辉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的复印件在原审法院审理时已出示，金晓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鉴定报告中的房屋位置、面积与房屋所有权证所载一致，故鉴定机构以该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作为鉴定材料进行鉴定并未违反鉴定程序，原审法院是否到现场参与评估，并非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故对金晓峰所持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金晓峰上诉主张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评估机构未参考2020年7月的成交价格的意见并不能证实评估机构鉴定依据明显不足。本案中，评估机构经过实地查勘与市场调查，运用成本法、比较法对涉案房屋进行测算，确定估价结果，鉴定意见并无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综上，金晓峰主张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批准金晓峰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因金晓峰原因导致涉案房屋无法过户至金辉名下，导致金辉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将金辉与金晓峰于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解除并无不妥。解除合同后，金辉要求金晓峰赔偿金辉购买涉案房屋支出的购房款、中介费及办理产权登记支出的契税、工本费等及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金晓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金晓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志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