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115号原告：顶盛国际股份有限公司（GrandEverInternationalHoldingInc.），住所地塞舌尔共和国艾登岛商业房产**1公寓（Suite1,CommercialHouseOne,EdenIsland,Seychelles）。法定代表人：纪美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玲，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勇，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颐和园路**。法定代表人：郝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智，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顶盛国际股份有限公司（GrandEverInternationalHoldingInc.，以下简称顶盛公司）与被告北京大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原告向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被告应诉，故本案应由法院主管。关于管辖权，本案原告顶盛公司系在塞舌尔共和国注册成立的企业，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案件。鉴于被告北京大学住所地位于北京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法官温志军、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后合议庭成员由温志军变更为人民陪审员王润华，之后又由冀东、王润华变更为人民陪审员赵婉茹、赵锦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顶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玲、李雷勇，北京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智、刘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顶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北京大学向顶盛公司赔偿顶盛公司全资子公司北京荟心蕙馨咨询有限公司已投入的资金损失10642734.94元及预期可得利益25401600元，共计36044334.94元（已投入资金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金额具体以司法鉴定为准）；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北京大学承担。庭审中，顶盛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北京大学向顶盛公司赔偿顶盛公司全资子公司北京荟心蕙馨咨询有限公司已投入的流动资金损失6058500元、设备投入的账面净值1171377.08元、装修投入100192.48元和人员遣散费用711692.87元及预期可得利益6691140元；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投入等造价鉴定费54383.11元和可得利益损失鉴定费7.6万元均由北京大学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7日，顶盛公司与北京大学医院签署了《北大台湾馨蕙馨国际星级医疗妇幼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一》），双方就共同合作运营北京大学医院台湾馨蕙馨国际妇幼中心项目（以下简称国际妇幼中心项目）达成了一致意见。2013年4月28日，为保证国际妇幼中心项目的顺利进行，提升医疗服务品质，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顶盛公司全资设立了子公司北京荟心蕙馨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荟心公司），承担国际妇幼中心项目医疗以外的其他相关服务，配合国际妇幼中心项目的高质量开展和运行。2013年9月2日，荟心公司与北京大学医院签署了《北大台湾馨蕙馨国际星级妇幼中心月子护理服务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二》），双方就合作内容、合作方式及双方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意见。上述合同签订后，顶盛公司及其子公司荟心公司积极按约履行各项合同义务，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其中，荟心公司先后投入了流动资金6058500元，装修及仪器设备支出1271569.56元，人员劳务支出711692.87元。但是，2017年7月7日，北京大学医院发出《通知函》表示，“因‘北大台湾馨蕙馨国际星级医疗妇幼中心合作协议’的内容与中国大陆和北京市地方有关医疗机构的管理法规存在冲突，无法获得合法运营条件，故通知贵方十日内到我医院协商清算等善后事宜，逾期我院将自行停止涉及妇幼中心的全部工作。所涉及的停止内容包括贵公司全资子公司（荟心公司）相关的附属于妇幼中心的月子护理中心业务”。但自《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签署至北京大学发出通知要求解除终止合同，就国际妇幼中心项目，双方合作已逾5年，在此期间未有相关主管部门提出质疑，且根据《合作协议一》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系由北京大学医院负责项目合法建筑的提供、项目报批立项工作，及获取各项执照。其单方擅自终止协议，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合作协议二》第一条约定，项目名称、项目概况、合作期限、退出机制、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其他规定等，同《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一》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协议一经签订，双方需严格遵守。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以及单方面终止本协议，须向守约方承担项目因本合作产生的所有的金额（包括与业务有关的所有劳务付出，及未履约期间的或有利益）作为赔偿责任。如上所述，荟心公司为双方之间的合作已经实际投入的金额北京大学理应赔偿。对于荟心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根据《合作协议二》第三条的约定，扣除10%的管理费后，荟心公司可分取60%的利润，以此测算，如合同继续履行，顶盛公司子公司荟心公司预期可得利益为6691140元，计算方式为（鉴定结论1239.10万元－1239.10万元＊10％）＊60％。2018年3月23日，为了提高解决合同被非法解除后遗留问题的效率，荟心公司书面通知北京大学医院，已将其在《合作协议二》项下对北京大学医院的债权转让给了顶盛公司，该合同项下荟心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由顶盛公司直接向北京大学主张。综上所述，北京大学医院擅自单方终止合同，属于非常严重的违约行为，理当对顶盛公司全资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所有损失，顶盛公司子公司已将其对北京大学的所有债权转让给了顶盛公司，请求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诉讼请求。北京大学辩称，一、北京大学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与荟心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主体是北京大学医院，而不是北京大学，且北京大学医院合法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卫生机构（组织）分类代码证》，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的“非营利法人”，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二、荟心公司在项目合作期间长期存在严重违反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在北京大学医院敦促其改正后仍不予纠正，直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以致于北京大学医院不得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解除《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1.荟心公司未向北京大学医院进行任何形式的关于月子中心项目的利润分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荟心公司未遵照合同约定利用空间场地。北京大学医院提供给荟心公司的场地用于月子中心服务，而荟心公司却将部分空间场地用于工作人员食宿，且未合理利用空间资源，严重干扰了月子中心的正常运营和收益。3.顶盛公司于荟心公司未履行流动资金及设备投入义务，导致北京大学医院垫付了大量的流动资金及补充了设备，经发函催告后仍不纠正。由此，北京大学医院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北京大学医院已于2017年7月7日发出解除通知函，该协议已于通知函送达之日合法解除。三、北京大学医院适当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解约通知中是否列举对方的违约事实，不影响法院根据全部解除合同的事由来认定主张解约的一方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合同。四、即使北京大学医院违约解除合同并要为此承担责任，顶盛公司主张的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顶盛公司主张的荟心公司投入的流动资金数额6058500元北京大学认可，但是由于北京大学医院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同意赔付。2.装修及仪器设备的投入，应按照鉴定报告的净值去计算，而非按照账面金额去计算，且时间上也应以2013年9月2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的投入计算，因为荟心公司是2013年4月28日才成立的，成立之前不应该有投入行为，实际投入时间也是从2013年9月2日签订完《合作协议二》之后开始的。即设备投入613538.07元、装修投入9152.42元。3.顶盛公司主张的荟心公司人员劳务支出，没有证据证实与合作项目具有关联性。如大多数劳动合同中没有工作地点、月工资等内容，张某的劳动合同系协议解除后签约的，杨某某的经济补偿金超出了其月工资，且向其他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兼职人员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任何依据。4.双方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合作项目是否能够产生利润，顶盛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具有可预见性和客观确定性，不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赔偿额的范围。同时，可得利益损失这一部分的鉴定评估结果也不具有客观性，因为鉴定材料均是顶盛公司提交的，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没有考虑疫情期间对市场的影响。五、北京大学不同意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因为不存在违约。六、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即使北京大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也请求法院予以调减，根据填平原则，应以对方的实际损失为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顶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申请对荟心公司针对月子中心的实际投入损失（仅限于设备和装修投入）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北京大学亦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申请对荟心公司在2012年5月7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月子中心项目的收入、成本和利润情况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对上述鉴定申请均予以准许。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本院委托，对上述实际投入损失及收入、成本和利润事项进行了鉴定，并于2019年10月26日作出编号为润会司法鉴字［2019］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号鉴定意见）。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对上述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事项进行了鉴定，并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编号为国宏信（民）字2020第2020110号《价格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2号鉴定意见）。对于1号鉴定意见，顶盛公司认可其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内容，认为其依据不足，不能真实反映荟心公司的经营情况，尤其是核减掉的部分很大原因涉及到荟心公司人员身份的认定，而人员身份认定又涉及到由于荟心公司在解约后搬离时未能将所有文件、资料带走，导致文件、资料不全，无法提交；北京大学认可该鉴定意见。对于2号鉴定意见，顶盛公司认可；北京大学认可其形式真实性，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鉴定材料均是顶盛公司提交的，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没有考虑疫情期间对市场的影响。鉴于2号鉴定意见没有考虑遇有自然力和其他不可抗力（本案中主要指去年和今年至今为止疫情因素）的影响，不具有客观性，其所得出的鉴定意见即自2017年7月7日至合同约定期限届满2022年5月7日月子中心项目预期可得利益为1239.10万元，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作协议的签订2012年5月7日，北京大学医院（甲方）与顶盛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一》，约定双方共同合作运营国际妇幼中心项目，拟设立国际星级医疗妇产中心及相关配套的产后护理中心等，项目位于北京大学医院，合作期限10年。协议第三条约定：1.甲方负责项目合法建筑物的提供、项目报批立项及获取各项执照；乙方负责组织项目定位、规划及经营运营工作；2.项目立项后，双方应按照本协议已有规定的原则与宗旨，在符合国家及北京大学之相应法律政策的前提下，甲乙双方合作运营；3.在财务方面，采取独立核算方式进行，以作为合作分成的计算基准；4.双方以乙方提供的本合作项目财务报表计算分成；需先弥补亏损后，方得分配盈余；甲方于每个月10日之前，以上一月运营实际收到的毛利弥补累计亏损后的50％作为合作分成给乙方；甲方同意乙方成立相关医疗服务类公司。第四条第1项甲方的义务和责任约定：（1）甲方提供乙方以下场所作为项目运营使用：住院病房楼层（第一期为A区4层、第二期为A区5层）、开刀房一间及其专用电梯、医诊场所（B区2层部分医疗空间）、接待处（B区1层大厅入口右侧、A区1层大厅双方共同使用）、停车场（地下**停车场20个车位加上邻近地上停车场）；……（3）本协议签订后，甲方须负责所有合同的项目报批立项工作，确保合作项目的顺利运行……第四条第2项乙方的义务和责任约定：（1）乙方负责在甲方现有条件的基础上提供本中心运营所需的相关设备、甚至装修和办公器具、流动资金等所有投入，此项投入及开业前的所有事项支出不能计入运营成本；……（3）乙方需按时给付甲方合作协议书内所载明的收入分成……第八条约定，本协议一经签订，双方须严格遵守，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以及单方面终止本协议，须向守约方承担项目因本合作案所产生的所有的金额（包括与业务相关的所有劳务付出及未履约期间的或有利益）作为赔偿责任，项目已投入的金额以双方书面认可的协力厂商（即双方均认可的社会中介机构）审核为准。2013年9月2日，北京大学医院（甲方）与荟心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二》，鉴于荟心公司已由顶盛公司根据《合作协议一》设立，承担国际妇幼中心项目医疗以外（包括但不限于月子服务）的其他相关服务，约定甲方允许乙方在满足国际妇幼中心项目医疗需要的基础上，可以利用区域内其余空间提供项目医疗服务以外的相关服务。协议第一条约定，项目名称、项目概况、合作期限、退出机制、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其他约定等，同《合作协议一》。第二条约定，乙方依据该协议提供服务、收取相关费用、提供发票，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条约定，国际妇幼中心项目运行中，医疗服务的费用由甲方收取并出具发票，核算后按《合作协议一》的原则和方式分成；本协议约定的医疗服务以外的服务费用由乙方收取，其中属于国际妇幼中心项目医疗区域内提供的与该项目服务内容相关的收入，提取不高于10％作为支付给顶盛公司的管理费，利润部分应依（甲方40％、乙方60％）分成。甲方有权对乙方在这部分的财务核算进行监督，乙方负有配合监督的责任和义务。二、合作协议的履行（一）荟心公司的项目投入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于庭审中确认荟心公司代顶盛公司共计向国际妇幼中心项目投入流动资金6058500元。该流动资金投入由于是向国际妇幼中心项目进行的投入，故未纳入本案收入、成本和利润事项的鉴定范围，荟心公司对于月子中心项目设备投入情况，根据1号鉴定意见，2012年5月7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设备购入原值为1416069.35元，累计折旧860757.58元，净值555311.77元；2013年9月2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设备购入原值1066637.55元，累计折旧453099.48元，净值613538.07元。顶盛公司主张荟心公司2012年5月7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设备投入金额应以按账面金额计算的净值1171377.08元计。1号鉴定意见中载明，鉴定机构之所以未按账面金额计算设备投入，是由于存在账面所反映出来的设备申请人非本单位人员、发票抬头非本单位和无发票、以及代付设备购置款无付款凭证等情况，因此认为相应款项不能确认为设备投入遂予以扣减。荟心公司对于月子中心项目用房装修投入情况，根据1号鉴定意见，2012年5月7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装修投入原始金额63753.85元，累计摊销额52395.46元，尚未摊销金额11358.39元；2013年9月2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装修投入原始金额21500元，累计摊销额12347.58元，尚未摊销金额9152.42元。顶盛公司主张荟心公司2012年5月7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装修投入金额应以按账面金额计算的尚未摊销金额100192.48元计。1号鉴定意见中载明，鉴定机构之所以未按账面金额计算装修投入，是由于存在账面所反映出来的装修申请人非本单位人员以及票据不合规等情况，因此认为相应款项不能确认为装修投入遂予以扣减。上述设备和装修事项纳入了1号鉴定意见的鉴定范围。（二）北京大学医院发送整改、催交、催缴函件1.针对财务报表、账册、利润及场地使用情况发函2014年5月4日，北京大学医院向荟心公司发送《通知》，告知鉴于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北京大学医院要求荟心公司提供财务明细账及报表至今未提供，根据《合作协议二》第三条的约定，北京大学医院通知荟心公司接到通知后尽快提供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的财务账表，今后要每月提供。2014年5月13日，北京大学医院向荟心公司发送《告知函》，告知鉴于荟心公司经多次催要仍未能提供财务核算账目资料，且在项目中荟心公司对医院投入巨大资源建设的高级病区未能合理使用，将五层作为自己工作人员食宿生活之地，导致资源空置，有违医院对于病区房间除提供医疗护理值班人员所需外绝不允许工作人员住宿的管理规定；自《合作协议二》签订已经过去8个月，荟心公司在北京大学医院内设的月子中心几乎全部空置，严重违背了项目合作的前提和初衷，北京大学医院现通知荟心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前完成整改。若限期内不能完成，应向北京大学医院提交可行性经营计划、目标和具体措施，如不能尽快圆满开展业务，北京大学医院将在认为适当的时候把A区五层收回自主使用，并不受约定约束可能与其他企业开展同类服务。2017年3月7日，北京大学医院向荟心公司发函索要2016年全年财务决算报表。2017年4月5日，北京大学医院再次通知荟心公司，称接巡视组紧急通知，请荟心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将自国际妇幼中心项目（含月子中心项目）成立之日至2016年的前期筹备和决策的会议记录及会议纪要、财务报表和序时账交至北京大学医院。次日，荟心公司向北京大学医院提供了2013年－2016年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合作期间，荟心公司未就月子中心项目向北京大学医院进行过利润分成。根据1号鉴定意见，2012年5月7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月子中心收入总额28690689.82元，成本费用总额23347379.55元，利润总额5343310.27元。2.针对流动资金不足、垫支款项发函2014年10月23日，北京大学医院向顶盛公司发送《催款通知》，告知根据《合作协议一》，顶盛公司负责项目所有投入及项目的运营管理，但至今流动资金未全部到位，以致不能支付妇幼中心工作人员薪资，为了不影响项目正常运行和发展，北京大学医院截止2014年9月底已垫支各类费用235.85万元（未含水电费），请顶盛公司尽快偿还垫款，及时补足应到位的流动资金。2017年3月7日，北京大学医院向顶盛公司、荟心公司发送《告知函》，告知至2017年2月28日，北京大学医院已为二公司垫支款项共计449.36万元，请二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前协商资金事宜。2017年5月11日，北京大学医院再次向顶盛公司发送《告知函》，告知北京大学医院至2017年4月30日已垫支款项共计518.63万元，请顶盛公司制定还款方案和计划。3.针对设备不足发函2014年5月13日，北京大学医院向顶盛公司发送《告知函》，告知顶盛公司其设备和医务人员投入不足、管理不到位，导致项目经营过程中存在严重医疗风险和事故隐患，请于2014年5月31日前完成整改，若限期内不能完成，北京大学医院将于2014年6月1日收回项目管理权。三、合作协议的解除2017年7月7日，北京大学医院向顶盛公司发出《通知函》，内容如下：贵公司与我院订立过的《合作协议一》的内容，因与中国大陆和北京市地方政府有关医疗机构的管理法规存在冲突，无法获得合法运营条件，故通知贵方十日内到我医院协商清算等善后事宜，逾期我院将自行停止涉及妇幼中心的全部工作。所涉及的停止内容包括贵公司全资子公司荟心公司相关的附属于妇幼中心的月子护理中心业务。同年9月18日，北京大学医院张贴公告，内容为：为贯彻落实学校对校医院巡视整改要求和整体规划，医院从即日起将对医院医疗用房进行整理、维修、规划。请于2017年10月20日18时前腾空所有现非医疗用途房间，如未按时限腾退者，医院将按学校要求采取措施与相关部门封闭腾退区域，并停止提供水、电；遗留物品本医院视为物品所有人放弃的废弃物进行处理。同年12月8日，北京大学医院在项目用房处张贴封条，并同时张贴《关于产科患者转诊的告知书》和发送手机短信，告知已经建档的患者转诊至海淀妇幼保健院做产检及接产。顶盛公司称，荟心公司因北京大学医院单方解除涉案合同，与项目上的员工不得不解除劳动合同和事实上的聘用关系，造成其对外支付相关人员经济补偿金或遣散费用共计711692.87元。顶盛公司称，荟心公司因合同解除，存在合同未履行期间的或有利益损失即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根据2号鉴定意见，其认为自合同解除通知发出日2017年7月7日至合同约定期限届满日即2022年5月7日，月子中心项目预期可得利益为1239.10万元；荟心公司预期可得利益为6691140元，计算方式为（鉴定结论1239.10万元－1239.10万元＊10％）＊60％。四、其他事实荟心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8日，系顶盛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2月23日，荟心公司向北京大学医院发送《债权转让通知函》，称北京大学医院擅自单方终止合同，严重违约，理应赔偿荟心公司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既有支出以及履行合同后的预期可得利益；荟心公司已经将《合作协议》项下对北京大学医院所享有的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母公司顶盛公司，由顶盛公司向北京大学医院主张相关权利。北京大学于2018年3月26日签收了上述函件。北京大学医院由政府开办，由北京大学主管，仅取得了北京市卫生局颁发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北京市卫生机构（组织）分类代码证》，但财务上也不能独立核算，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对收入、成本和利润事项进行鉴定，向北京大学预先收取鉴定费407834.69元；对实际投入损失（仅限于设备和装修投入）进行鉴定，向顶盛公司预先收取鉴定费54383.11元；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事项进行鉴定，向顶盛公司预先收取鉴定费7.6万元。另，经本院在裁判文书网检索，就原告北京鸿达睿翔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大学合作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45851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以下事实，即2017年11月7日，北京大学出具《关于校医院透析合作的处理意见的说明》，内容为：北京大学校医院与校外公司合作办肾病中心的合同是越权签订的，没有学校的同意和认可；公立医院与企业合作办医是不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规的；按照巡视组的要求责令医院停止全部合作办医，已通知对方解除合同，依法解决善后事宜。该判决现已生效。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流动资金支付的相应凭证、1号、2号鉴定意见、告知函、通知函、通知、《债权转让通知函》、《公告》、封条照片、《关于产科患者转诊的告知书》和转诊短信通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5851号民事判决、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在案涉《合作协议一》和《合作协议二》中均未约定适用的准据法，但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鉴于被告位于北京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北京大学医院分别与顶盛公司、荟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当事人之间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被告主体资格、北京大学医院应否因单方解除合同而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责任大小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被告主体资格。虽然签订涉案合作协议的主体均为北京大学医院，但是北京大学医院隶属于北京大学，财务上不能独立核算，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该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法人应当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住所、财产或者经费”，以及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北京大学医院不属于法人，其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其他组织，不能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原告顶盛公司以北京大学医院的主管单位即北京大学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北京大学关于其不是适格被告，本案应以北京大学医院为被告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北京大学医院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也应由北京大学承担。二、关于北京大学医院应否因单方解除合同而承担违约责任。1.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和解除时间。北京大学医院于2017年7月7日以向顶盛公司发出《通知函》的形式单方宣布解除《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经询，顶盛公司对案涉协议于当日解除亦予以认可。基于此，本院对上述通知产生了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以及合同解除时间均不持异议。2.单方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北京大学医院以合同相对方荟心公司存在多项违约为由，即荟心公司未按约定向其提供月子中心的财务报表、未向其分配利润、未按约定使用场地以及未及时补足项目所需的流动资金和设备，主张其在案涉合作协议项下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行使了《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且不因单方解除合同而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对此，顶盛公司并不认可。北京大学医院单方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是否如其所说，本院认为，第一、从北京大学医院发出的解除通知内容看，并没有涉及对方的上述违约行为，也没有关于北京大学医院基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的相关表述，本院很难将此认定为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第二、《通知函》中所表述的解除合同的原因为“贵公司与我院订立过的《合作协议一》的内容，因与中国大陆和北京市地方政府有关医疗机构的管理法规存在冲突，无法获得合法运营条件”。而本院通过在裁判文书网检索，发现另案中北京大学发出的通知也有“公立医院与企业合作办医是不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规的；按照巡视组的要求责令医院停止全部合作办医，已通知对方解除合同”的类似表述。结合2017年4月巡视组已进入北京大学审核涉案合作项目的事实，北京大学医院作为一家公立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与顶盛公司合作的涉案项目因被认为与管理法规相冲突而于2017年7月被责令停办，此原因应为北京大学医院不得不发函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第三、从北京大学医院发出的诸多函件看，其所称的合同相对方的上述违约行为2014年就已经存在，至2017年7月长达三年时间，北京大学医院从未提出构成根本违约要解除合同的问题。对于上述违约行为，北京大学医院也完全可以通过如协商、发函督促整改、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等等方式予以救济，尚未达到法律规定的根本违约必须解除合同的程度。第四、北京大学医院签订两份合作协议的目的应为从项目运营中获取利润，且涉案的合作项目按照常识应属于先投入后逐渐有回报的项目。但北京大学医院却选择在合作项目运营了四五年后，放弃现在和将来可能获得利润的合同目的，以对方存在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突然宣布解除合同，不符合常理。第五、同期同类北京大学医院的合作项目，也由北京大学医院提出了解除合同。综上，单方解除涉案合作协议的主要原因应在北京大学医院自己，而不在于对方，且北京大学医院并不享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权。本院对于北京大学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尚未届满，北京大学医院在不享有法定解除权的情况下，单方宣布解除合同，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该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北京大学医院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在对方提出请求后赔偿对方相应损失。同时，《合作协议二》就单方终止合同所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作了与《合作协议一》相同的特别约定，即“单方面终止本协议，须向守约方承担项目因本合作案所产生的所有的金额（包括与业务相关的所有劳务付出及未履约期间的或有利益）作为赔偿责任。”三、关于违约责任大小。基于上述约定，顶盛公司提出北京大学应赔偿荟心公司代顶盛公司投入的流动资金损失6058500元、荟心公司设备投入的账面净值1171377.08元、装修投入的账面尚未摊销金额100192.48元和人员经济补偿金、遣散费用711692.87元，以及预期可得利益6691140元。本院认为，荟心公司至少存在经催告后未及时向北京大学医院提供财务报表、未向北京大学医院分配过利润等违约行为，其不是守约方，故无法适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上述违约责任条款，且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被单方解约一方的全部项目投入金额以及预期可得利益，该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被告就此提出了抗辩。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约赔偿应以填平为原则，即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尤其是荟心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北京大学医院的单方解约行为，依法对北京大学医院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分项认定如下：1.设备投入损失。首先，时间节点上顶盛公司坚称投入发生于2012年5月7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而北京大学则认为是2013年9月2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理由是荟心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成立之前不可能有投入，解除通知发出后也不应该有投入。对此，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一》中约定了双方拟设立相关配套的产后护理中心即月子中心事宜，该协议签订于2012年5月7日，作为协议约定的负责项目所有投入的一方在协议签订后即对项目开始投入并不超出常理，且相关投入有财务账目予以佐证，并经鉴定机构审核认定，北京大学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本院认定顶盛公司主张投入的时间节点。其次，顶盛公司主张损失应以账面金额计，而不是以鉴定机构核减后的净值计。根据1号鉴定意见，鉴定机构之所以未按账面金额计算设备投入，而是核减了部分金额，是由于该部分金额所对应的账目存在设备申请人非本单位人员、发票抬头非本单位和无发票、以及代付设备购置款无付款凭证等情况，相应设备款项不能确认为是该公司的投入，本院亦对此不持异议。再次，设备投入时为原值购买，随着合作期间内对其进行使用产生一定折旧分摊入成本和费用，且诉讼中顶盛公司表示残留设备全部留给北京大学医院，北京大学医院也并未否认，故北京大学医院赔偿荟心公司设备投入的损失应以净值计。因此，设备投入损失应以鉴定机构核减后的净值555311.77元计，该损失为荟心公司因对方解约而实际发生的损失，北京大学医院依法应予赔偿。顶盛公司针对设备投入的主张有部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装修投入损失。与设备投入损失同理，根据1号鉴定意见，装修投入损失即2012年5月7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装修尚未摊销金额为11358.39元，对于顶盛公司超出此金额的装修投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人员经济补偿金和遣散费用的损失。因北京大学医院单方解除案涉合作协议，造成荟心公司不得不解除项目现有工作人员的劳动合同而支付一定的经济补偿金和遣散费用，该部分损失金额如实际发生，则亦应由北京大学医院赔偿荟心公司。但是，顶盛公司于本案中所提交的工作人员劳动合同，除杨某某的合同外均无工资标准，且提交的支付给劳动者的款项明细上全部没有银行印章，无法核实是否实际支付给相对人，实际产生了该项损失。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顶盛公司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顶盛公司提出的赔偿其所支付的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顶盛公司举证证明其还参照劳务派遣人员支付给相关劳务兼职人员一定的经济补偿金或遣散费用，但该部分人员是否对荟心公司提供了劳务没有证据证明，北京大学对此亦不认可，且此种情况下支付经济补偿金或遣散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北京大学对此项损失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4.流动资金投入。虽然双方当事人就荟心公司代顶盛公司对国际妇幼中心项目投入流动资金605850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但是国际妇幼中心项目尚未经双方认可的中介结构进行项目清算，即便项目最终经过核算系亏损，顶盛公司应承担的亏损金额是否小于该金额尚不得而知，且顶盛公司单纯基于北京大学医院单方解除合同，依据违约责任条款而要求北京大学赔偿与投入的流动资金同等金额的赔偿金，该违约金明显过高，故对顶盛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顶盛公司可在国际妇幼中心项目进行清算后，根据核算结果另行主张。5.预期可得利益。顶盛公司根据2号鉴定意见提出了相应的诉讼请求，北京大学以损失赔偿额超出其签订合同时的合理预见为由不同意支付，且提出了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2号鉴定意见的结论因不具有客观性而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但考虑到本案中北京大学医院突然单方解约，对于根据双方约定本应合作十年的涉案项目仅合作了四五年而不得不终止负有主要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以及公平原则，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北京大学医院赔偿荟心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00万元。北京大学的上述抗辩意见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上述本院支持的违约赔偿金额，基于荟心公司已将债权全部转让给了顶盛公司，均应由北京大学赔付给顶盛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顶盛国际股份有限公司（GrandEverInternationalHoldingInc.）赔偿北京荟心蕙馨咨询有限公司设备投入损失555311.77元、装修投入损失11358.39元和预期可得利益100万元；二、驳回原告顶盛国际股份有限公司（GrandEverInternationalHoldingInc.）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197元，由原告顶盛国际股份有限公司（GrandEverInternationalHoldingInc.）负担98483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大学负担117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共计538217.8元，由原告顶盛国际股份有限公司（GrandEverInternationalHoldingInc.）负担483834.69元（其中7.6万元已交纳；407834.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被告）；由被告北京大学负担54383.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顶盛国际股份有限公司（GrandEverInternationalHoldingInc.）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大学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人民陪审员  赵婉茹人民陪审员  赵锦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 玮书 记 员  闫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