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祺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法定代表人：王玉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双喜，男，北京市祺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稳，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平谷区气象局，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兴街**法定代表人：王福然，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金侠，女，北京市平谷区气象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亮，北京市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祺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祺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气象局（以下简称气象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祺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双喜、梁秀稳，被上诉人气象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金侠、李世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祺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祺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气象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祺洋公司依无效《协议》得以继续建设“春曦园住宅小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春曦园住宅小区”的开发主体是本案案外人北京亚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连公司），亚连公司拥有春曦园小区开发的全部合法手续，“春曦园住宅小区”全部开发手续中，没有任何一个审批文件要求亚连公司负担气象局的迁建费用。“春曦园住宅小区”建设是依据合法批准手续建房，而非依据无效《协议》，一审法院的此项认定，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判决的此项认为与（2007）二中民初字第09518号民事判决、（2009）高民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2010）二中民初字第13433号民事判决、（2011）高民终字第754号民事判决严重矛盾。二、涉案《协议》签订后，气象局获得巨大利益，祺洋公司未获任何收益。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所得利益大致平衡”，将“春曦园住宅小区”楼房列入法律规定返还财产的范围，严重违背法律规定。1.《协议》签订后，气象局属于纯获利益一方。《协议》签订后。祺洋公司认真履约，花费巨大人力、物力、财力迁建气象局，基于祺洋公司的投入，气象局获得新址28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1900平米的办公大楼和900平米的附属用房，承担了规划、设计、建设以及观测设备购置、调试和老址搬迁的全部费用，老气象局原址仍归气象局所有、使用。14年过去了，新气象局的房产和土地的价值增值数倍。2.因涉案投资，祺洋公司未获得任何收益。（2007）二中民初字第09518号民事判决、（2009）高民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2010）二中民初字第13433号民事判决、（2011）高民终字第754号民事判决均证明，涉案投资，未计入春曦园的开发建设成本，因涉案投资，祺洋公司未获得任何利益。3.22套楼房属于《协议》的履行利益，不属于无效返还范围。4.祺洋公司开发“春曦园住宅小区”应该获利，不是因《协议》获利。5.2016年6月28日，本案当事人共同向平谷区人民政府报送的请示证明，本案当事人认为，《协议》签订后，因履行《协议》，祺洋公司支出2600余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为“并在该项目后续建设的楼房中获得了利益，且获得的利益不少于祺洋公司对气象局新址的支出，加之气象局新址和“春曦园住宅小区”楼房均已投入使用多年，不具备返还条件，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均未有实际损失，双方所得利益大致平衡，故无需相互返还，亦无需赔偿他方的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逻辑混乱，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九民会议纪要第32-35条的规定。三、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下列基本事实，导致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引用的均是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初审判决书论理部分内容，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终审判决的论理部分未予引用。（2011）高民终字第754号判决书认为：“需要指出的是，祺洋公司提供的《协议》复印件内容显示，祺洋公司就平谷气象局搬迁所进行的投入与平谷气象局原址土地权益的归属存在着较大的关联性。而目前，平谷气象局搬迁后其原址土地使用权没有发生变化，该土地权益的最终归属尚不明确。据此，祺洋公司提供的《协议》无法证明其就平谷气象局搬迁所支付的对价系针对涉案项目。综上，祺洋公司主张将平谷气象局搬迁事宜支出的资金计入其对涉案项目投资成本，缺乏有效证据支持。祺洋公司要求亚连公司返还与平谷气象局搬迁相关的合作成本并支付应得利润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气象局自认春曦园的建设与气象局的迁建无关。二中院（2010）二中民初字第134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协议》与春曦园建设无关，气象局没有上诉；（2011）高民终字第754号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七行明确写着“平谷气象局陈述同意原审判决”，该陈述证明，气象局已经认可祺洋公司在本案中的投资（气象局的搬迁费用）与春曦园项目无关，与亚连公司无关。即认可《协议书》与春曦园建设无关。（3）气象局数次向法庭做虚假陈述。（2010）二中民初字第134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页正数第二段、第六页倒数第6行，均证明气象局对于本案祺洋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该判决书第七页倒数第八行：“祺洋公司始终未能提供其与平谷区气象局就搬迁问题达成的正式协议的原件，平谷区气象局亦对祺洋公司提供的搬迁协议复印件不予认可，故祺洋公司无法证明其就平谷区气象局搬迁所支付的对价是否仅仅涉及涉案项目……”（2011）高民终字第754号判决书第10页第四行：“平谷气象局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与祺洋公司的确签署过协议，但与祺洋公司于本案提交的复印件不符，该复印件中存在诸多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实施状况之处，且无相关负责人签字、落款日期明显为同一人所书，显属伪造……”，（2018）京0117民初8869号祺洋公司起诉气象局为被告案中，直到二审【（2018）京03民终15401号】，气象局才认可祺洋公司提交的协议。（4）气象局因涉案《协议》所取得的利益，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协议》履行到现在，气象局新增28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1900平米的办公大楼和900平米的附属用房，土地、房产价值已经得到大幅度提升。气象局的收益，大家有目共睹。（5）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京0117民初8869号民事判决后，上诉的非祺洋公司，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是祺洋公司上诉，认定事实错误。（2010）二中民初字第13433号民事判决，（2011）高民终字第754号民事判决均为生效判决，生效判决已经证明，春曦园小区的开发建设，与《协议》无关，与气象局的迁建成本无关，而本案在已有生效判决的基础上，却又判决完全因果关系，显然，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四、《协议》签订后，祺洋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和《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气象局负有获得政府批准的法定及约定义务，气象局不履行获批义务，气象局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祺洋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审理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气象局辩称：1.气象局的执法通知书，证明气象局依法终止祺洋公司建设行为，祺洋公司自己也承认。2.双方签订《协议》是因为祺洋公司及其合伙人开发春曦园小区（原阳光城小区），破坏气象探测环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气象法》（以下简称《气象法》），被气象局执法停止违法行为。祺洋公司为了顺利完成春曦园小区的开发建设，主动提出搬迁气象局，经请示北京市气象局和平谷区政府同意，双方签订了协议。因此双方是拆迁协议，而不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3.气象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没有资金搞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而且气象局所用土地属政府划拨用地，气象局不能擅自变更土地使用用途更无权出让、出售土地。协议中第七条也写明“甲方在迁站后，原址按国家政策、法规进行出让”。4.2004年12月31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四期第二项，祺洋公司及合伙人承认，涉案项目需将气象局整体搬迁，以此从政府获得政策支持，多获得利润。也能证明其当时的规划远不止现在建成的小区，只不过是因其合伙人间的合作中断而未达目的而已。5.协议中第八条，“甲方原址挂牌转让：如乙方按照法定程序取得甲方原址土地使用权，则乙方无须支付甲方补偿费；如甲方原址土地使用权被其他公司取得，甲方所得权益规乙方所有。”说明双方即未交易土地更未约定房地产开发。6.祺洋公司在2016年3月其自己向区政府递交的报告中，说为气象局搬迁投资16000000元，而在6月份拟与气象局共同提交的请示中变成了26000000元，3个月就无故多了10000000元，而且不能提供所要求的附件详单，因此不构成完整文件，未提交给政府。当然相关内容也不能作为改变协议内容的依据。而且也不能因祺洋公司认为原协议无法履行，与气象局进行变更洽商的内容去推断原协议。7.祺洋公司以2016年5月份政府领导对其3月其单方向区政府递交报告的批示，移花接木到双方拟6月共同提交的请示中（事实因其无法提供附件详单而未提交），足见其缺乏诚信。8.祺洋公司因此合同纠纷，多次诉讼而又撤诉，反复诉讼，怀着谁闹谁有理的心态；自觉投资未获得期望的丰厚利益，而吃亏有理的心态，频繁诉讼。祺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祺洋公司与气象局于2005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2.要求气象局返还祺洋公司支出费用12520809.1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0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气象局承担。一审诉讼中，祺洋公司变更第1项请求为：要求确认祺洋公司与气象局于2005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气象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祺洋公司交付22套职工宿舍，或令祺洋公司给付补偿款8167698.89元；2.反诉费用由祺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亚连公司开发了“平谷区春曦园住宅小区”建设工程，后祺洋公司委托案外人中国华联房地产开发公司收购了该项目。因“平谷区春曦园住宅小区”毗邻气象局，祺洋公司开发建设该小区将危害气象局气象探测环境，违反了《气象法》的有关规定。为此，气象局向祺洋公司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令其予以改正，恢复原状。2005年8月10日，祺洋公司（乙方）与气象局（甲方）签订一《协议》，双方约定，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甲方的气象观测环境将受到影响。为了保证气象事业的顺利发展，甲、乙双方遵照相关政策、法规，本着诚信、自愿、公平、公正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甲方迁址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负责按照甲方的技术要求并征得甲方及其上级主管部门的同意进行新址的选址，负责按照国家法律、政府规定及甲方的要求办理新址建站的征地、规划手续，负担新址征地、规划、设计、建设、迁址等资金，并在原址或者附近无偿给甲方职工宿舍22套作为补偿。二、新址征地标准为用地面积20亩，环境符合气象有关规范、规定的要求，庭院硬化、绿化、水、暖、电、宽带通信等市政设施按甲方认可的设施和要求进行，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三、办公楼以及其他建筑建设标准为建筑总造价不超过7200000元，由乙方按照建筑进度支付，超出部分由甲方负担，建设按甲方的要求设计施工。四、职工宿舍标准：由甲方在乙方开发的住宅小区内选22套职工宿舍，每套不低于120平方米，超出部分按售价由甲方购买，产权需过户到甲方名下。五、在新址及宿舍建设完工，土地、房屋等手续办到甲方户下后，甲方开始迁站，按照国家政策、法规出让原址，因新址手续原因造成不能迁站的损失由乙方自己负担，且乙方补偿甲方原址改造费用1500000元。六、甲方迁站所用的设备、人工、各项对比调试等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七、甲方在新址交付使用一年内迁站结束。甲方在迁站后原址按照国家政策、法规进行出让，挂牌及办理转让过程中所需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提供原址现有的证件及转让手续，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包括完善原址部分集体用地的征地手续，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此外，不承担任何责任。八、甲方原址挂牌转让，如乙方按照法定程序取得甲方原址土地使用权，则乙方无须支付给甲方补偿费，如甲方原址土地使用权被其他公司取得，甲方所得收益归乙方所有。九、在甲方原址未正式停止观测之前，乙方不得在周围建设影响气象观测环境的建筑。十、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达成后，祺洋公司为气象局迁移新址支付征用土地及建筑等费用。2007年，祺洋公司诉至二中院，要求1.亚连公司返还项目投资款52800000元；2.亚连公司偿付预期收益38330000元；3.亚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00元；4.亚连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二中院经审理认为，对于双方争议的亚连公司隐瞒气象局搬迁事宜，根据亚连公司履行情况可知，该案的项目已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从房地产项目开发的正常逻辑以及现有证据判断，尚无法证明亚连公司存在隐瞒气象局需要搬迁的事实。即使亚连公司隐瞒真相，在气象局发文之后，祺洋公司理应及时与亚连公司协商并就此达成一致意见，祺洋公司并未向亚连公司通报该情况，而是单方决定，实施了合同约定范围之外的对气象局进行搬迁的行为。因该行为支出的相应费用，虽然与涉案项目相关联，但从合同的诚实信用以及意思自治角度，该支出是否必须、适当，尚需双方确认，故祺洋公司以此为由要求亚连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祺洋公司对气象局搬迁而进行的投资不应计入对项目的投入，理由是，气象局的搬迁并未在合同里约定；气象局的搬迁问题属祺洋公司单方的行为并未与亚连公司协商；更主要的是气象局搬迁后所带来的利益，至少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属于或必将属于该项目。祺洋公司和气象局的问题应另行解决，该案不作处理。2008年9月26日，二中院作出（2007）二中民初字第09518号民事判决：1.亚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祺洋公司投资成本19563800元；2.亚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祺洋公司投资收益38000000元；3.驳回祺洋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4.驳回亚连公司的反诉请求。后亚连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高院。2009年5月8日，北京高院作出（2009）高民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1.维持二中院（2007）二中民初字第0951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2.变更二中院（2007）二中民初字第0951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亚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祺洋公司投资收益9000000元；3.驳回亚连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2010年，祺洋公司再次将亚连公司诉至二中院，要求亚连公司返还合作成本11401209.17元；亚连公司支付利息为4001824.42元；亚连公司支付应得利润4674495.76元；由亚连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该案中，气象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中院经审理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祺洋地产公司就气象局搬迁事宜进行了实际支出。本案焦点在于祺洋公司就气象局是否有记入其对涉案项目的投资成本。就此问题该院分析如下：第一，亚连公司与祺洋公司双方合作的基础在于《项目转让合同书》，在该合同书中并未涉及气象局搬迁问题。在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如将该搬迁支出计入涉案项目的投资成本，尚需双方合同外就该支出的必要性与适当性达成一致。现祺洋公司虽举证证明亚连公司对气象局搬迁事宜并非毫无知情，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祺洋公司就搬迁过程中的具体费用与亚连公司进行了协商与确认；第二，祺洋公司始终未能提供其与气象局就搬迁问题达成的正式搬迁协议的原件，气象局亦对祺洋公司提供的搬迁协议复印件不予认可，故祺洋公司无法证明其就气象局搬迁所支付的对价是否仅仅涉及涉案项目。第三，根据现场勘查结果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气象局搬迁后其原址所涉土地使用权权属并未发生变动，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气象局搬迁后所带来的利益属于或必将属于涉案项目，该部分利益的最终归属亦不明确。综合上述分析，祺洋公司主张将气象局搬迁事宜支出的资金计入其对涉案项目的投资成本，依据不足，祺洋公司要求亚连公司返还与气象局搬迁相关的合作成本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要求亚连公司支付相关成本利息、应得利润的诉讼请求均以该公司就气象局搬迁事宜支出的资金记入涉案项目投资成本为基础，故祺洋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二中院于2010年12月16日作出（2010）二中民初字第13433号民事判决：驳回祺洋公司的诉讼请求。后祺洋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高院。2011年6月16日，北京高院作出（2011）高民终字第754号民事判决：驳回祺洋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6月28日，祺洋公司与气象局共同拟向平谷区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解决平谷区气象局搬迁遗留问题的请示》，载明：2005年，平谷区“春曦园住宅小区”列入平谷区重点工程建设项目，该项目先后取得了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手续的所有有效证件。开工后不久，因该项目严重破坏气象探测环境，而被执法停止施工建设。为保障“春曦园住宅小区”建设工程按期完工，同时确保气象探测环境符合法律规定要求，在平谷区政府主导下，气象局与祺洋公司达成协议，由祺洋公司全额出资对气象局进行老址搬迁，新址建设，老址腾退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后，解决气象局职工宿舍问题。目前，祺洋公司总计投入资金约26000000元左右（详见附件明细），在兴谷开发区内购置23亩土地，建设了约1900平方米的业务楼和900平方米的附属房，承担了规划、设计、建设以及观测设备购置、调试和老址搬迁的全部费用。2009年1月，气象局已正式投入使用至今。由于政策、规划的调整及其他多方面的原因，老址腾退土地不能进行开发建设，无法按照原协议执行，所投入资金无法收回，职工宿舍无法解决，给双方造成很大损失。为了解决祺洋公司前期资金投入的损失和气象局职工宿舍，同时，为进一步减少双方目前的负面影响，祺洋公司和气象局共同请示区政府，协调解决项目遗留问题。2018年，祺洋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其与气象局于2005年签订的《协议》；令气象局返还支出的费用共计12520809.1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0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同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7民初8869号民事判决：1.解除祺洋公司与气象局2005年签订的协议；2.气象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祺洋公司支出的费用12520809.1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0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祺洋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2018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5401号民事裁定：1.撤销一审法院（2018）京0117民初8869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案号为（2019）京0117民再3号，祺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解除我公司与气象局于2005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2.令气象局返还我公司支出的费用12520809.17元，且自2006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气象局负担。该案诉讼过程中，祺洋公司变更请求法院解除其公司与气象局于2005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为：请求法院确认其公司与气象局于2005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气象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祺洋公司交付22套职工宿舍，或给付补偿款项8167698.89元，并赔偿经济损失4606582.17元（自2011年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5年以上利率7.05%计算，至2018年年底止）,合计12774281.06元；2.反诉费用由祺洋公司负担。2019年12月19日，祺洋公司撤回本诉，气象局撤回反诉。另查，气象局原址系划拨的土地，该原址用途系科研设计，该地现正处于规划中，新的用途尚未确定，不能出让或转让气象局原址，亦不能用于房地产开发。现气象局已迁至新址，并将原址予以出租。在一审法院（2019）京0117民再3号案件中，承办人经现场勘查，祺洋公司与气象局确认，祺洋公司开发建设的“平谷区春曦园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共有14栋楼房，2007年至2008年，祺洋公司与亚联公司发生诉讼纠纷时，实际开工13栋楼房，有1栋尚未立项，其中有5栋楼房（3号至7号）危害气象局气象探测环境。二中院曾委托北京东华天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地产的价值、开发成本及开发利润进行评估，其中已建成房屋的利润收益应为46099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祺洋公司与气象局签订的《协议》，虽未明确约定将气象局原址用于房地产开发，但该原址土地利用系双方选项之一，且双方共同拟向平谷区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解决平谷区气象局搬迁遗留问题的请示》载明，“由祺洋公司全额出资对气象局进行老址搬迁，新址建设，老址腾退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后，解决气象局职工宿舍问题。”综合上述《协议》及书面请示，将气象局原址用于房地产开发，系祺洋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亦不违背气象局的意思表示。但在订立合同时，合同内容超出了双方的履行能力。因气象局原址土地系划拨土地，自双方于2005年8月10日订立合同至起诉前，平谷区人民政府未批准办理气象局原址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祺洋公司请求法院确认其公司与气象局于2005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气象局关于《协议》有效，且仍可继续履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气象局依无效《协议》取得了新址，同时，原址现仍归其所有和支配，但该原址已失去了气象观测条件。祺洋公司依无效《协议》得以继续建设“春曦园住宅小区”，并在该项目后续建设的楼房中获得了利益，且获得的利益不少于祺洋公司对气象局新址的支出，加之气象局新址和“春曦园住宅小区”楼房均已投入使用多年，不具备返还条件，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均未有实际经济损失，双方所得利益大致平衡，故无需相互返还，亦无需赔偿他方的经济损失。现祺洋公司要求气象局返还其公司支出的费用12520809.17元，且自2006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气象局提出的祺洋公司向其局交付22套职工宿舍，或令祺洋公司给付其局补偿款项8167698.89元，反诉费用由祺洋公司负担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如下：一、祺洋公司与气象局于2005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驳回祺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气象局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法院就前案作出（2018）京0117民初8869号民事判决后，系气象局不服上诉至本院，而非祺洋公司，一审法院对此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气象局原址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双方签订的《协议》虽未明确约定气象局将原址土地转让给祺洋公司开发建设，但该《协议》中包含有在原址给气象局职工宿舍22套作为补偿、由气象局在祺洋公司开发的住宅小区内选22套职工宿舍、气象局负责提供原址现有的证件及转让手续、气象局协助祺洋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包括完善原址部分集体用地的征地手续，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如祺洋公司按照法定程序取得气象局原址土地使用权则无须支付补偿费、如气象局原址土地使用权被其他公司取得则所得收益归祺洋公司所有等内容，同时结合双方共同拟向政府提交的《关于解决平谷区气象局搬迁遗留问题的请示》的相关内容，已足以认定双方签订《协议》之本意为气象局将原址土地转让给祺洋公司进行后续开发建设，但因截止本案起诉前，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未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故双方所签《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综合全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气象局应否向祺洋公司返还相应支出费用及利息。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在前案中，法院未将祺洋公司为气象局迁入新址所投费用计入春曦园小区开发建设成本中，主要原因有二：一为祺洋公司未将该项费用经亚连公司确认；二为前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祺洋公司的该项费用与春曦园小区开发建设具有关联性。但经本案审理及认定的事实，春曦园小区毗邻气象局，春曦园小区的相应建设危害气象局气象探测环境，违反了《气象法》的相关规定并致使停工，为了保证春曦园小区的开发建设，祺洋公司与气象局签订《协议》，由祺洋公司投入费用将气象局迁入新址，以保证春曦园小区的开发建设。根据上述事实，祺洋公司基于《协议》所支出的费用确与春曦园小区开发建设有关；至于祺洋公司该项费用未经亚连公司确认，属于祺洋公司与亚连公司在开发建设春曦园小区的内部事项，与气象局无关。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气象局搬迁新址后，春曦园小区得以顺利开发建设，祺洋公司确据此已获得了相应利益，且因气象局新址和春曦园小区均已投入使用多年，祺洋公司主张的气象局新址和气象局所主张的应取得的22套房屋均不具备返还条件，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各自已取得的利益、实际损失情况等因素，认定双方所得利益大致平衡，无须相互返还，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对于双方的本诉和反诉请求均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祺洋公司主张气象局新址已大幅增值，但气象局新址为气象局办公所用，不应以商业标准进行衡量，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祺洋公司主张气象局应向其返还搬迁新址投入费用并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祺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924元，由北京市祺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