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彬，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孝娟，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系王兆彬妻子。 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昕，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山，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锦林，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兆彬、侯孝娟因与被上诉人王瑞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兆彬、侯孝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瑞山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王瑞山系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2018年5月31日签订涉案调解协议时，上诉人尚不知被上诉人的职业放贷人身份，与之签订该协议。现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双方的借贷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依据该借贷合同签订的调解协议亦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依据该调解协议作出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的所有还款均应认定为本金。二、上诉人与杨传波并不认识，此前无任何经济往来。上诉人向杨传波的账户还款三次共计2.5万元系偿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王瑞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瑞山一审诉称：1、判令王兆彬、侯孝娟共同返还王瑞山借款300000元及利息5万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2018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律师费及保全费由王兆彬、侯孝娟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兆彬、侯孝娟于2016年2月3日向王瑞山借款3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同时将王兆彬名下潍房权证市属字第0××6号做他项抵押于王瑞山名下，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王兆彬、侯孝娟收到借款后仅向王瑞山偿还部分借款利息，本金300000元未偿还。2018年5月31日，王兆彬与王瑞山协商确认欠款数额后经坊子区人民法院庭前调解中心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王兆彬、侯孝娟于2018年7月30日前偿还王瑞山借款300000元及利息50000元，调解协议达成后，王兆彬、侯孝娟未按期偿还，王瑞山提起起诉，请求支持王瑞山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王瑞山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借款协议一份，证明2016年2月3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王兆彬、侯孝娟向王瑞山借款300000元，借款月息为千分之三十，由王兆彬、侯孝娟于当日出具收到借款300000元的证明，并承诺延期至2018年4月30日归还。建设银行活期转账业务回执一份，证明王瑞山于2016年2月3日向侯孝娟账户转款30万元。2、2018年5月31日由王瑞山与王兆彬签订的调解协议一份，双方确认尚欠借款本金300000元及部分利息，王兆彬、侯孝娟于2018年7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息是350000元。该调解协议双方在坊子法院庭前调解中心经人民调解员调解达成，是双方对借款金额的一致确认。上述证据1、2证明王兆彬、侯孝娟尚欠王瑞山本金300000元及相应利息50000元，利息截止日到2018年7月30日，并证明双方的月息为千分之三十。3、王瑞山与山东海瑞达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山东海瑞达事务所出具的代理费发票各一份，证明王瑞山因向王兆彬、侯孝娟主张还款支付代理费20000元，该款项应由王兆彬、侯孝娟承担。经质证，王兆彬、侯孝娟对王瑞山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王兆彬、侯孝娟认为该借款协议是无效合同；对转账业务回执真实性无异议，在2016年2月3日借款当日，王瑞山要求王兆彬、侯孝娟取现金交付给王瑞山2.1万元，该2.1万元是收取的借款砍头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基于2016年2月3日的借款协议签订的，应属无效合同。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律师费已实际交付，且律师费金额过高，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由王兆彬、侯孝娟承担。 王兆彬、侯孝娟一审辩称，王瑞山在潍坊各个法院尤其是坊子区法院，王瑞山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较多，王瑞山属于职业放贷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王瑞山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放贷业务，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王瑞山与王兆彬、侯孝娟间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应恢复到履行前的状态，即王兆彬、侯孝娟只需归还本金即可，且王兆彬、侯孝娟已经实际归还大部分欠款，应驳回王瑞山的诉讼请求。王兆彬、侯孝娟一审提供了下列证据：1、提供王瑞山作为民间借贷原告的相关法律文书20份，由裁判文书网公开的法律文书下载打印而成，证明王瑞山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放贷业务，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王瑞山与王兆彬、侯孝娟间的合同是无效合同。2、还款凭证23份，证明王兆彬、侯孝娟已还款247500元。王瑞山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王瑞山系职业放贷人，该法律文书时间跨度大，而且有很多系重复的，并且王瑞山的本案借款并非职业放贷，而是朋友之间的钱款应急，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律条件，而且国家对职业放贷人的具体规定是从2019年10月份之后才开始实施的，之前的行为也并未有职业放贷人的定性，不能以此否定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对证据2中收款人是王瑞山和张党友的电子回单无异议，王兆彬、侯孝娟提供的收款人为其他人的电子回单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 一审审理查明，王兆彬、侯孝娟于2016年2月3日向王瑞山借款300000元，约定：借款时间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月息为千分之三十。同日，将王兆彬名下潍房权证市属字第0××6号做他项权抵押于王瑞山名下，王瑞山于同日转账300000元到侯孝娟银行账户，王兆彬、侯孝娟向王瑞山出具借款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一份，并注明借款延期至2018年4月30日归还。王兆彬、侯孝娟主张自2016年2月3日至2018年4月28日已偿还借款274500元（其中借款当日以现金形式偿还王瑞山利息21000元、通过王瑞山银行账户偿还161000元，通过杨小波、杨传波、张党友账户各偿还10500元、25000元、30000元）。以上已偿还款项中，王兆彬、侯孝娟主张借款当日向王瑞山支付的21000元现金为砍头息，但未提交证据，且王瑞山不予认可；王瑞山对收款人是王瑞山和张党友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无异议，对收款人为其他人的不予认可。综上，王瑞山认可王兆彬、侯孝娟已偿还款项金额为191000元，系归还的利息而非借款本金。2018年5月31日，王兆彬与王瑞山协商确认欠款数额后，经坊子区人民法院庭前调解中心达成调解协议，就双方2016年2月3日的300000元借款及利息约定：王兆彬、侯孝娟于2018年7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王瑞山借款本息35万元，若提前归还按月息百分之三扣减利息，若不能按期归还拍卖王兆彬名下鲁房权证市属字第0××6号房产抵债。调解协议达成后，王兆彬、侯孝娟未按期偿还。王瑞山因主张本案权利支付律师费20000元，要求由王兆彬、侯孝娟承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但双方就该笔费用未在涉案借款协议中进行约定，王瑞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以其他形式进行了约定。为证明王瑞山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协议无效，王兆彬、侯孝娟提交自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打印的、王瑞山作为民间借贷案件原告的2012年至2017年间案件法律文书20份，该部分法律文书由裁判案件法律文书和执行案件法律文书两部分组成，显示裁判案件与执行案件有重复，即有的文书指向同一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瑞山与王兆彬、侯孝娟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关于王兆彬、侯孝娟所称王瑞山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放贷，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的意见，王兆彬、侯孝娟虽提交了王瑞山涉及民间借贷案件法律文书达20份，但法律文书系自2012年至2017年产生，时间跨度较长，且其中有的执行文书与裁判文书指向的案件有重复的情形，难以证明王兆彬、侯孝娟的主张，故对王兆彬、侯孝娟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故，王瑞山与王兆彬、侯孝娟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王兆彬与王瑞山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调解协议，约定2018年7月30日前王兆彬、侯孝娟归还王瑞山借款本息350000元，王兆彬、侯孝娟逾期未能偿还上述借款本息，致使王瑞山提起涉案诉讼，王瑞山要求王兆彬、侯孝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截止2018年7月30日利息的50000元，且王瑞山主张2018年7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已偿还的款项数额、性质。王兆彬、侯孝娟主张其于2016年2月3日至2018年4月28间已合计偿还王瑞山款项合计2475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偿还款项的性质。上述款项中，因王兆彬、侯孝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借款当日支付给王瑞山砍头息2.1万元，且王瑞山不认可收到该款，不予确认；王兆彬、侯孝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杨小波、杨传波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的10500元、25000元系偿还给王瑞山的款项，且王瑞山亦不认可该还款；王瑞山仅认可收款人为本人及张党友名下的银行转款合计191000元，同时主张收到的该转款均为利息。综上，确认王兆彬、侯孝娟已偿还给王瑞山的款项合计191000元，且系偿还的借款利息。关于涉案尚未偿还的利息部分。2018年5月31日，双方以调解协议的形式对欠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确认：王兆彬于2018年7月30日前归还王瑞山本息350000元。因王兆彬、侯孝娟未按期结清以上欠款本息，王瑞山主张截止2018年7月30日王兆彬、侯孝娟未偿还的本金数额为300000元、利息为50000元，2018年7月30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予以采信。关于王瑞山主张的律师费，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进行了约定，且王兆彬、侯孝娟主张该笔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故，关于王瑞山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兆彬、侯孝娟欠王瑞山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50000元（该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系涉案调解协议的约定）；二、王兆彬、侯孝娟欠王瑞山自2018年7月31日起及以后的借款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瑞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兆彬、侯孝娟负担。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王兆彬、侯孝娟与被上诉人王瑞山签订借款合同效力问题；二、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王兆彬、侯孝娟主张王瑞山系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其据以主张王瑞山系职业放贷人的证据系王瑞山涉及民间借贷案件多份法律文书，但这些法律文书系自2012年至2017年产生，时间跨度较长，且其中有的执行文书与裁判文书指向的案件有重复的情形，不能证明王兆彬、侯孝娟的主张；其次，案涉借款合同系王兆彬、侯孝娟自愿签订，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王兆彬、侯孝娟已经实际取得案涉借款本金，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订立和履行案涉借款合同中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再次，王兆彬与王瑞山关于案涉借款又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调解协议，约定2018年7月30日前王兆彬、侯孝娟归还王瑞山借款本息350000元，因王兆彬、侯孝娟逾期未能偿还上述借款本息，致使王瑞山提起涉案诉讼，王瑞山要求王兆彬、侯孝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截止2018年7月30日利息的50000元，且王瑞山主张2018年7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依据双方签订调解协议认定并无不当，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王兆彬、侯孝娟主张向杨传波的银行账户转款25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王瑞山不予认可，王兆彬、侯孝娟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王兆彬、侯孝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王兆彬、侯孝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王兆彬、侯孝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