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201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200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诉人周某1、周某2法定代理人：曾小玲，女，198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系周某1、周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叙霖（曾用名周宏），男，199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灿华，湖南欣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冬辉，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闯海，湖南浏阳至诚法律服务所。上诉人罗冬辉、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与被上诉人陈勇、谭建坪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5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因周值毅死亡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1234055元（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体停放费用、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并判决被上诉人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应当将商业险承担的部分从周值毅死亡产生的损失费用中扣除。2、周值毅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该按照建筑行业从业人员的标准来计算。3、周值毅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罗冬辉、陈勇、谭建坪对周值毅没有尽到注意和照顾义务所导致的，周值毅自行承担40%责任显失公平。4、罗冬辉、陈勇、谭建坪对于周值毅的照顾义务无法区分大小，三人不履行该义务的行为均可导致周值毅发生呕吐窒息的死亡结果，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罗冬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查明事实后重新划分责任比例。事实与理由：1、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属于生命权纠纷，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2、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和控制人都是陈勇，罗冬辉驾车的行为是向陈勇提供无偿帮工。罗冬辉致人损害时应当由陈勇承担赔偿责任，3、谭建坪承担的责任过小。4、受害人自身损害是饮酒过量和交通事故共同作用形成的，受害人本身对罗冬辉酒驾是具有劝阻义务的。被上诉人陈勇、谭建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体停放费用、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人民币123405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9年12月22日18时许，周值毅邀请陈勇、谭建坪一起到罗冬辉位于浏阳市××镇××社区××组的家中一起吃晚饭。席间，罗冬辉提供了白酒，周值毅、陈勇、谭建坪及罗冬辉均饮用了白酒。晚饭后，周值毅、陈勇、谭建坪等人在罗冬辉家聊天、休息了约半小时，因周值毅、陈勇、谭建坪要回浏阳市工业园元盛大酒店出租房，陈勇便把自己的湘Ａ0××**小型普通客车的钥匙给了喝酒较少的罗冬辉，让罗冬辉驾车送。2、2019年12月22日21时02分，罗冬辉饮酒后驾驶湘Ａ0××**小型普通客车搭乘周值毅、陈勇、谭建坪沿浏阳市洞阳镇健康大道由南往北行驶至与府前路十字交叉路口南端直行车道时，恰遇罗政驾驶湘Ａ8××**小型普通客车同向在前遇红灯停车等候绿灯放行。由于罗冬辉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判断和反应能力降低，操作能力下降，致使两车追尾相撞，造成周值毅、谭建坪二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冬辉询问车上人员的受伤情况，谭建坪亦询问周值毅情况，均未发现异常，陈勇下车躺到路边草坪上休息。罗冬辉因饮酒后驾车怕处理，遂提出与罗政私了。双方在现场商量由罗冬辉交一万元押金给罗政，具体车子修了多少钱算多少钱，协商一致后双方在等待保险公司来现场拍照后，23时许，罗冬辉与罗政先后离开现场。23时28分，由汽车修理厂人员将湘Ａ0××**小型普通客车驾驶至元盛大酒店周值毅租住地准备下车时，谭建坪发现周值毅有问题，立即与陈勇一起送浏阳市北盛镇卫生院抢救，罗冬辉闻讯赶至医院并支付了抢救费用384.47元。周值毅经抢救无效被宣布死亡，陈勇于2019年12月23日0时19分报警。经检验，罗冬辉的血液酒精含量为74.05ｍｇ／100ｍｌ，周值毅的血液酒精含量为380.69ｍｇ／100ｍｌ。经鉴定，周值毅系生前因饮酒后，头、胸部受到较大钝性外力作用，呕吐物误吸入气管致窒息死亡，周值毅头顶部皮下出血及肋骨骨折在交通事故中可以形成。3、2020年4月16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浏公交认［2020］0017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冬辉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罗政、周值毅、谭建坪在此事故中无交通违法行为。罗冬辉驾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此事故的责任认定如下：罗冬辉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罗政、周值毅、谭建坪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4、周值毅出生于1968年3月6日，户籍地长沙市岳麓区，系曾小玲之夫，周某1、周某2、周叙霖之父。周值毅从事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的承包与分包工作，周某1、周某2现就读于长沙市岳麓区溁湾路小学。5、2020年3月19日，罗冬辉、谭建坪、陈勇与周值毅的妻子曾小玲签订了《周值毅死亡善后前期赔偿协议书》，约定：罗冬辉支付周值毅亲属4万元，陈勇支付周值毅亲属4万元，谭建坪支付周值毅亲属1万元，周值毅亲属同意将周值毅遗体安葬；罗冬辉在达成该协议之前已支付给周值毅亲属9000元，剩余3.1万元于2020年3月24日17时前付清。协议签订后，罗冬辉另支付了周值毅家属1万元，陈勇按协议支付了周值毅家属4万元，谭建坪按协议支付了周值毅家属1万元。因疫情等原因，周值毅遗体于2020年4月26日火化，产生殡仪服务费人民币23615元。6、经审核，因周值毅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用人民币384.47元；2、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018963元，其中：基本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22123元（周某126924元／年×10年4个月÷2＝139107.3元，周某226924元／年×6年2个月÷2＝83015.7元）；3、殡仪服务费人民币23615元；4、丧葬费人民币38781.5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081743.97元。此外，还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复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发票、遗体火化证明、周值毅死亡善后前期赔偿协议书、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应受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周值毅因生前饮酒后，头、胸部受到较大钝性外力作用，呕吐物误吸入气管致窒息死亡。生前饮酒与交通事故的较大钝性外力作用，共同造成了周值毅死亡结果的发生。在生前饮酒行为中，除周值毅自甘风险，大量饮酒，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外，与周值毅共同饮酒的被告罗冬辉、陈勇、谭建坪未尽共同饮酒人的合理义务，将周值毅妥善送回并妥善安置，尤其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与对方罗政协商的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内，未密切关注周值毅的身体情况，导致周值毅抢救不及时，罗冬辉、陈勇、谭建坪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交通事故中，陈勇明知罗冬辉饮酒后，仍将自己的车交由罗冬辉驾驶；罗冬辉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操作不当，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勇、罗冬辉均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根据周值毅与罗冬辉、陈勇、谭建坪各自的过错情况，本院分别酌定由周值毅、罗冬辉、陈勇、谭建坪各自承担40%、54%、4%、2%的责任。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主张的尸体存放费按其提供的正式有效票据殡仪服务费计算。周某1、周某2在长沙市××路××学习生活，一审法院按我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鉴于周值毅大量饮酒对自身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人民币3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应当先由对方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故本案周值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1000元，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人民币384.47元，剩余损失人民币1070359.5元，按上述责任比例，由周值毅自担40%即人民币428143.8元，由罗冬辉承担54%即人民币577994.13元，由陈勇承担4%即人民币42814.38元，由谭建坪承担2%即人民币21407.19元；此外，罗冬辉另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7000元，陈勇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元，谭建坪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元。综上，罗冬辉总计应承担人民币604994.13元，陈勇总计应承担人民币44814.38元，谭建坪总计应承担人民币22407.19元；因罗冬辉已支付人民币19384.47元，陈勇已支付人民币40000元，谭建坪已支付人民币10000元，故罗冬辉还应支付人民币585609.66元，陈勇还应支付人民币4814.38元，谭建坪还应支付人民币12407.1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因其近亲属周值毅死亡造成的医疗费用、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殡仪服务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人民币1111743.97元，由罗冬辉赔偿人民币604994.13元；由陈勇赔偿人民币44814.38元；由谭建坪赔偿人民币22407.19元；其余损失另担。因罗冬辉已支付人民币19384.47元，陈勇已支付人民币40000元，谭建坪已支付人民币10000元，故罗冬辉还应支付人民币585609.66元，陈勇还应支付人民币4814.38元，谭建坪还应支付人民币12407.19元。上述履行内容，限一审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二、驳回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70元，减半收取3235元，由罗冬辉负担1746.9元，陈勇负担129.4元，谭建坪负担64.7元，周某1、周某2、周叙霖共同负担1294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上诉称：“应当将商业险承担的部分从周值毅死亡产生的损失费用中扣除”，经查，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在一审时并未将保险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提出相关诉讼请求，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上诉称：“周值毅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该按照建筑行业从业人员的标准来计算”，经查，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上诉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上诉称：“周值毅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罗冬辉、陈勇、谭建坪对周值毅没有尽到注意和照顾义务所导致的，周值毅自行承担40%责任显失公平”，经查，周值毅并非饮酒过量后酒精中毒死亡，而是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受钝性外力作用后呕吐物堵塞气管窒息死亡，交通事故是其死亡主要原因，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定由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自行承担20%损失；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上诉称：“罗冬辉、陈勇、谭建坪对于周值毅的照顾义务无法区分大小，三人不履行该义务的行为均可导致周值毅发生呕吐窒息的死亡结果，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本案中陈勇出借车辆、罗冬辉饮酒驾驶、谭建坪与周值毅同饮的行为，各自过错行为清晰，能够明确各行为人的责任大小，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罗冬辉上诉称：“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属于生命权纠纷，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经查，本案并不属于共同必要诉讼，该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罗冬辉上诉称：“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和控制人都是陈勇，罗冬辉驾车的行为是向陈勇提供无偿帮工。罗冬辉致人损害时应当由陈勇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本案中，周值毅邀约众人在罗冬辉家饮酒，罗冬辉作为同饮人和酒席的安排人，对其他同饮者有妥善安置义务，其与陈勇之间不属于无偿帮工的情形，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罗冬辉上诉称：“谭建坪承担的责任过小，且受害人自身损害是饮酒过量和交通事故共同作用形成的，受害人本身对罗冬辉酒驾是具有劝阻义务的”，经查，一审判决对本案事故责任划分确有不妥，本院根据各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周值毅自行承担20%的责任，罗冬辉承担40%的责任，陈勇承担30%的责任，谭建坪承担10%的责任，该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周值毅死亡造成的总损失为人民币1081743.97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共计1111743.97元。本案周值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1000元，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人民币384.47元，剩余损失人民币1070359.5元，按上述责任比例，由周值毅自担20%即人民币214071.9元，由罗冬辉承担40%即人民币428143.8元，由陈勇承担30%即人民币321107.85元，由谭建坪承担10%即人民币107035.95元；此外，罗冬辉另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陈勇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1250元，谭建坪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750元。综上，罗冬辉总计应承担人民币443143.8元，陈勇总计应承担人民币332357.85元，谭建坪总计应承担人民币110785.95元；因罗冬辉已支付人民币19384.47元，陈勇已支付人民币40000元，谭建坪已支付人民币10000元，故罗冬辉还应支付人民币423759.33元，陈勇还应支付人民币292357.85元，谭建坪还应支付人民币100785.95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欠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5189号民事判决。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因其近亲属周值毅死亡造成的医疗费用、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殡仪服务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人民币1111743.97元，由罗冬辉赔偿人民币443143.8元；由陈勇赔偿人民币332357.85元；由谭建坪赔偿人民币110785.95元；其余损失另担。因罗冬辉已支付人民币19384.47元，陈勇已支付人民币40000元，谭建坪已支付人民币10000元，故罗冬辉还应支付人民币423759.33元，陈勇还应支付人民币292357.85元，谭建坪还应支付人民币100785.95元。上述履行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三、驳回周某1、周某2、周叙霖、曾小玲、罗冬辉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70元，减半收取3235元，由罗冬辉负担1294元，陈勇负担970.5元，谭建坪负担323.5元，曾小玲、周某1、周某2、周叙霖共同负担6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70元，由曾小玲、周某1、周某2、周叙霖共同负担1294元，由罗冬辉负担2588元，陈勇负担1941元，谭建坪负担6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峰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伍志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