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思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法定代表人：王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山，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爱思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莉，女，199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爱思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融华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C1278>法定代表人：王德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辉，北京市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思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思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融华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华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583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思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爱思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融华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融华汇公司签订《艺术加国际教育机构打包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不构成欺诈，属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协议签订前，被上诉人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而掩盖事实真相。例如，学生人数不足160人、公司经营混乱、员工队伍不稳定、遗留学生退费未处理等；涉案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接的学生人数和剩余课时均有偏差；涉案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隐瞒诸多重要事实。二、即使涉案协议被认定为有效，被上诉人也应对其隐瞒事实的行为和违约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重大损失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融华汇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主动和被上诉人协商受让事宜，涉案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在使用教师问题上犹豫不决，导致教师队伍不稳定，上诉人资金困难导致其无法经营，故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爱思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爱思创公司与融华汇公司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涉案协议；2．判令融华汇公司退还爱思创公司转让金360400元；3．判令融华汇公司退还转让后私自收取的学费33580元；4．判令融华汇公司赔偿爱思创公司退课损失110560．50元；5．判令融华汇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5日，融华汇公司（转让方，甲方）与爱思创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涉案协议。双方约定，甲方自愿将“北京融华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旗下艺术加国际教育机构（地址：北京市（地址：北京市海淀区通汇路********区设施、合作学校及所有已登记的学生等自愿一并打包转让给乙方。打包转让总价格为400000元，价格包含本协议载明的所有与机构相关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学生、合作院校、机构校区场地承租权、机构现有教学所需的设备设施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200000元作为定金。2017年7月1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总价余额200000元。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信息包括账户名称：杨艳华；开户银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城支行；银行账户：52401101********。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必须在交接机构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运营权、管理权、收益权等，下同）时将机构在2017年7月1日前所有登记的学生（不少于160名）及课时信息一并转交给乙方，由乙方承担这些学生后续所有未完成课时的教学工作和成本（具体学生名单及课时信息见附件清单），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将学生分流或另行安排至其他类似行业机构。2．甲方移交机构所有权时应当保证机构内部设施完整并可以即时投入使用。3．甲方于2017年7月1日之后不再对机构享有所有权，亦不再承担产生的责任。4．甲方承担2017年7月1日前机构所有成本支出（包括但不限于房租、教师及员工成本、所有该学校的应缴税费等支出）。5．2017年7月1日以前机构收入的所有学费及其他收入流水全部归甲方所有（不包括举债、担保等附加后续义务的收入或流水）。6．甲方有义务在机构所有权移交前根据乙方意见处理好现有人员的安置，并协助乙方顺利进行机构所有权的过渡。7．甲方承诺机构在交接所有权之前无任何已产生、预约产生的抵押或借贷行为以及其他可能产生后续义务的事宜。8．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就机构当前所在地址与房屋出租方建立房屋租赁关系，在甲方与出租方的原租赁期内，乙方租赁成本不高于甲方之前的租赁成本。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承诺愿意接收机构在2017年7月1日（不含当日）前招收的学生（不少于160名），并承担这些学生后续所有未完成课时的教学工作和成本（具体学生名单及课时信息见附件清单）。2．乙方从2017年7月1日之后（含当日）正式接管机构所有权，同时开始承担机构应当承担的责任，包括缴纳租金、缴纳税费、安排教学、履行与幼儿园、合作学校的协议等。3．乙方有权于交接所有权时对机构内部设施进行交接清点（包括但不限于教学设备、教具、办公用品、装修的所有设施等）具体校区物资见《艺术加国际教育机构物资清单》。4．2017年7月1日之后（含当日）艺术加国际教育机构所收资金及其他收入或利益归乙方所有。5．2017年7月1日之后（含当日）由乙方承担经乙方确认的机构剩余工作人员的所有成本。未留下的工作人员由甲方负责安置及其他开支。6．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房屋租赁关系变更等机构所有权交接相关事宜。7．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在双方交接过渡期内因教师不稳定而导致2017年7月1日前招收的学生（具体学生名单见附件清单）退费，退费金额在前述登记学生交费总金额20％之内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0％以上的费用由甲方承担。非因教师不稳定原因导致学生退费的，由乙方承担相关费用。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时，爱思创公司与融华汇公司签署《固定资产清单》及《正规课总人数》清单，对机构办公设施及学员进行交接。合同及交接清单签订后，爱思创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向融华汇公司支付定金200000元，于2017年7月12日支付160400元。融华汇公司指定原校区工作人员陶军留在校区，帮助爱思创公司处理交接过渡期内有关工作。在此期间，陶军分别经手收取了7名学员所缴纳学费金额共计33580元（分别为陈XX6500元、王XX800元、杨XX6500元、刘XX6500元、孙XX3280元、马XX3500元、范XX6500元）。对于该部分收费，爱思创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费用应属爱思创公司所有，故作为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主张。融华汇公司称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转让费为400000元，爱思创公司实际支付的转让费为360400元，所以该部分款项应归融华汇公司所有。针对融华汇公司该项陈述，爱思创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王玥与融华汇公司杨艳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2017年7月9日王玥与杨艳华的聊天记录显示，杨艳华于该日向王玥发送了需退费学员名单，其中可暂不退费的总金额为101897．17元（包括庞XX15360元，朱XX10150元、赵XX11200元、高XX22317．67元，陈XX480元，周XX6240元，伍XX14062．5元，刘XX15967元），7月份必须退费的总金额为39636．97元（郭XX9102元，赵XX7733元，周XX8951．47元，何XX7680元，孙X6170．5元），爱思创公司称因其承担了7月份的退费39636．97元，所以在支付了360400元转让费后的剩余款项融华汇公司同意不用再支付。融华汇公司对该项陈述不认可，称融华汇公司另行向爱思创公司支付了40000元，以便爱思创公司处理7月份的退费，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融华汇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另行向爱思创公司支付了该笔应退款项39636．91元，故一审法院对融华汇公司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结合款项金额以及爱思创公司已支付的转让费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爱思创公司的陈述成立，即爱思创公司未向融华汇公司支付的转让费39600元用以折抵了2017年7月爱思创公司替融华汇公司垫付的学员退款39636．91元，陶军收取的33580元款项，因收费时间均发生在2017年7月1日之后，故该款项应归爱思创公司所有。同时，该份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可暂不退费”的学员中，周XX的应退款项6240元由爱思创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进行退费（该笔款项已计入在爱思创公司第四项诉讼请求中），该笔款项亦应由融华汇公司支付给爱思创公司。对于聊天记录载明的“可暂不退费”的101897．17元中除周XX以外的其他学员费用，爱思创公司与融华汇公司在诉讼中均认可不包含在已交接的学员名单中，亦不包含在爱思创公司后期予以退费的金额中。此外，爱思创公司提交了已退费学生名单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包含前述周XX在内，爱思创公司在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11月8日期间共计产生学员退费金额110560元，其中不在名单内的学员包括张XX7680元、郭X3050元、刘XX5346元、李XX2750元、何XX2750元，五人共计21576元。对于不在名单内的这部分款项，爱思创公司提交的王玥与融华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榕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焦榕承诺“不在名单内的退费我们管”，故对于爱思创公司已发生的该部分退费21576元，应由融华汇公司支付爱思创公司。对于已退费学生名单中的何XX（退7680元）、赵XX（退5866元）、周XX（退7780元）、孙X（退5553．5元），爱思创公司称系因杨艳华作出退费承诺而进行的退费，但该部分学员的退费已包含在前述杨艳华发送给王玥的“7月份必退”名单中，且相应款项已经抵扣爱思创公司未实际支付的剩余39600元转让费，故不应重复计算，一审法院对爱思创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已退费学生名单中的刘XX、李XX、景X、张XX、郑XX、苏XX、周XX，爱思创公司主张系由于教师离职导致学员要求退课，其中刘XX（退费金额4719元）、李XX（退费金额7375元）、景X（退费金额7520元）、张XX（退费金额10320元）在爱思创公司与融华汇公司合同约定的交接过渡期内进行退费，按照合同约定，爱思创公司应承担学生交费总额20％之内的费用，20％以上的费用由融华汇公司承担。根据双方交接时签署的《正规课总人数》名单的记录，上述4名学生分别交费情况为：刘XX交费11440元，李XX交费11800元，景X交费7680元，张XX交费12800元，故爱思创公司应自行承担刘XX退费金额中的2288元，李XX退费金额中的2360元，景X退费金额中的1536元，张XX退费金额中的2560元，共计8744元，剩余已退款项共计21190元，由融华汇公司负担。对于郑XX、苏XX、周XX的退费，因退费时间发生在交接过渡期期满后，该部分退费应由爱思创公司自行承担。另查，案外人北京永进基业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进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以爱思创公司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号为（2018）京0108民初15101号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该案经审理查明“爱思创公司应于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房屋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租金，然爱思创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起才分三次支付租金共计26万元，系其违约”，“合同解除系爱思创公司违约所致”等事实，判决确认永进公司与爱思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1月23日解除。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爱思创公司主张融华汇公司在与其签订涉案协议时存在欺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爱思创公司主张融华汇公司实际交接人数不足160人，但双方在签署合同后，对学员及学员剩余课时进行了交接，双方均在交接表中进行了签字确认，交接名单中虽有部分学员名字出现重复，但系因为该部分学员存在同时报名不同课程的情况，不构成欺诈的情形。对于爱思创公司主张所交接的剩余课时与承诺严重不符一节，因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剩余课时，且双方在签署交接表中对剩余课时均进行了确认，未体现在交接表中的学员退费，融华汇公司亦明确表示由其承担，融华汇公司未向爱思创公司支付不在名单中的学员退费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合同违约行为，不构成欺诈。对于爱思创公司主张融华汇公司在合同及交接表中未体现的托管班及托管班餐费的问题，双方合同乙方权利义务中已明确约定“乙方承担机构应承担的责任，包括……履行与幼儿园、合作学校的协议等”，故不构成欺诈。对于爱思创公司主张融华汇公司拖欠老师工资，不给老师上社保，造成教师队伍不稳定一节，因双方合同已明确载明“交接过渡期内因教师不稳定导致学生退费”情形，故双方对于交接过渡期会出现教师离职的情况应属明知，且合同中亦有“2017年7月1日以后由乙方承担经乙方确认的机构剩余工作人员的所有成本。未留下的工作人员由甲方负责安置及其他开支”的约定，融华汇公司是否拖欠教师工资及社保缴纳，均为该教师与融华汇公司之间应另行处理的法律关系，不影响爱思创公司与教师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故对于爱思创公司据此主张融华汇公司存在欺诈，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爱思创公司主张融华汇公司利用与房产所有单位及物业的特殊关系给爱思创公司设置障碍一节，在爱思创公司与永进公司（2018）京0108民初1510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已予以查明并对爱思创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故爱思创公司据此主张融华汇公司存在欺诈情形，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综上，爱思创公司主张融华汇公司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并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要求融华汇公司返还转让款3604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爱思创公司要求融华汇公司返还转让后由陶军收取的学费335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在查明部分予以论述，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爱思创公司要求融华汇公司赔偿学员退课费损失110560．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已在查明部分予以论述，对于49006元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融华汇公司支付爱思创公司学员培训费3358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融华汇公司赔偿爱思创公司退课损失49006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爱思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爱思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周XX退费审批表，2．郑XX退费申请两份，3．郑XX退费审批表两份，4．苏XX退费申请，拟证明上述三人的退费应当由融华汇公司承担。融华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人的实际退费时间均在双方约定的过渡期之后，爱思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未能达到证明上述三人的退费应由融华汇公司承担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爱思创公司上诉主张融华汇公司在与其签订涉案协议时存在欺诈的情形，具体表现为：实际交接学生人数不足160人、实际剩余课时远高于承诺剩余课时、给未在交接表中的学员退费、托管班不在约定范围内、教师不稳定等。经本院审查，爱思创公司提及的学生人数、剩余课时、学员退费、托管班、教师不稳定等内容，在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及交接表中均进行了约定，融华汇公司并不存在隐瞒、掩盖事实真相诱导爱思创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上述内容的实际履行情况与约定是否一致，属于双方履行合同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而不属于欺诈的范畴。融华汇公司不构成欺诈的具体理由一审已予以论述，本院同意一审的意见，在此不再赘述。综上，爱思创公司与融华汇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另，爱思创公司上诉主张郑XX、苏XX、周XX的退费应由融华汇公司承担，但因上述三人的退费时间发生在交接过渡期期满后，根据涉案协议关于过渡期内退费的约定，该部分退费应由爱思创公司自行承担，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爱思创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爱思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1元，由北京爱思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峰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祝飞宇书 记 员  王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