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刑终158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良涛，男，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2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8日再次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辩护人彭夫、向甜，北京天达共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鹏飞，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羁押于江苏省宿迁市看守所。2020年5月7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褚杰，男，198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江苏省沭阳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2019年10月4日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相成，男，199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湖北中油水环境治理有限公司操作工，住江苏省新沂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7日再次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单位湖北中油水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高新科技园关山二路特**国际企业中心****。法定代表人杨文胜。原审被告人仇先绪，男，1992年5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湖北中油水环境治理有限公司操作工，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2019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湖北中油水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水环境公司）、原审被告人程良涛、肖鹏飞、褚杰、仇先绪、周相成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苏1302刑初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良涛、肖鹏飞、褚杰、周相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30日，被告人程良涛时任湖北水环境公司的总经理，其明知宿迁中油优艺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迁优艺公司）污水处理站的设备、工艺等不能规范处理该公司在处置危险废物过程中产生的工业废水，无法降低废水中盐分、重金属等，且明知该污水处理站曾经采用偷排污水的方法逃避监管，仍代表湖北水环境公司以每月7万余元的服务费与宿迁优艺公司签订《委托运营服务合同》，承接宿迁优艺公司的污水处理站的经营业务，并安排被告人肖鹏飞负责该污水站的日常运营管理。被告人仇先绪及被告人周相成、褚杰经湖北水环境公司安排分别于2017年12月、2018年4月到该公司工作，其中被告人仇先绪、周相成从事操作工工作，被告人褚杰担任小组长。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27日，湖北水环境公司接手宿迁优艺公司污水治理业务，因其污水处理设施等不能规范有效处理涉案工业污水，被告人程良涛多次指示或者默许被告人肖鹏飞将部分污水加水稀释后经过集水点排放至污水处理厂，将无法通过稀释排放的部分污水直接偷排，并提醒偷排后清理现场。被告人肖鹏飞通过被告人褚杰或者直接安排操作工偷排污水。后被告人仇先绪、周相成等多人前后将宿迁优艺公司污水站未经处理的约3000吨污水直接偷排至东侧电缆沟，污水顺着电缆沟注入外环境。2018年4月27日早晨6时许，被告人仇先绪、周相成在偷排污水过程中被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查获。经该局环境监测站取样监测，厂区东侧电缆沟及与园区“一企一管”交汇处污水取样点的重金属铅、铬、总磷、悬浮物、PH值、化学需氧量均超标，其中电缆沟在公司东北角外侧与“一企一管”交汇处的废水中总铅浓度达到3.94mg∕L，污水处理站调节池东侧电缆沟总铅浓度达到173mg∕L。经宿迁市宿豫区环境保护局调查确认，宿迁优艺公司产生的污水中含铅、总铬，应当认定为刑法规定的“有毒物质”，通过电缆沟偷排污水的行为，符合通过暗管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另查明，2018年5月3日，被告人肖鹏飞、褚杰在宿迁优艺公司被抓获归案，同日被告人仇先绪、周相成接电话通知后到案，被告人肖鹏飞、褚杰、仇先绪、周相成在归案后均能及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8年5月24日，被告人程良涛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经第三次调查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本院审理阶段，被告单位为修复生态环境自愿交纳修复费用10万元，被告人程良涛、肖鹏飞、仇先绪、周相成为修复生态环境自愿交纳生态修复资金3万元、4万元、1万元、2万元。被告单位湖北水环境公司在处置宿迁优艺公司工业废水期间已收取服务费14.86万余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湖北水环境公司及被告人程良涛、肖鹏飞、褚杰、仇先绪、周相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等国家规定，采用逃避监管的方法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七条之一，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单位湖北中油水环境治理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判处被告人程良涛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判处被告人肖鹏飞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褚杰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判处被告人仇先绪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处被告人周相成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追缴被告单位湖北中油水环境治理有限公司违法所得十四万八千六百元上缴国库。禁止被告人程良涛在刑满释放或假释期满五年内从事污染治理等相关工作；禁止被告人肖鹏飞在刑满释放或假释期满五年内从事污染治理等相关工作；禁止被告人周相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排污等相关工作。上诉人程良涛上诉主要理由是：1.原判认定上诉人为湖北水环境公司总经理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2015年8月起已被湖北水环境公司免去总经理职务，其在涉案期间任职为业务副总，作用和地位较小，而且水环境公司业务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因此，肖鹏飞是本案的主要责任人。2.原判认定上诉人参与所有偷排，且偷排污水量3000吨以上缺乏事实根据。3.上诉人构成自首，原判未予认定错误。4.原判禁止上诉人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从事污染治理等工作，该禁止令不具有合理性。上诉人程良涛的辩护人辩护意见为：1.原判认定偷排缺乏直接证据，涉案污水的取样、送检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确保样本同一，由此形成的监测报告不能证明宿迁优艺公司存在偷排之事实。2.原判认定偷排3000吨污水没有事实根据。3.上诉人程良涛符合自首认定情形，原判未予认定错误。上诉人肖鹏飞提出：上诉人准备前往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但因环保检测人员要求在公司等候公安机关前来处理，因此上诉人构成自首，请求二审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上诉人褚杰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罚金太高，请求二审依法对上诉人从轻处理。上诉人周相成提出：上诉人入职时间很短，对公司各项管理和排污情况均不知情，都是在公司领导及老工人安排下从事辅助工作，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无罪。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亦未提供新的影响量刑的事实和情节。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湖北水环境公司及上诉人程良涛、肖鹏飞、褚杰、周相成及原审被告人仇先绪违反国家规定，通过加水稀释或直接偷排等逃避监管方式长期向外环境排放含重金属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法院以污染环境罪对原审被告单位湖北水环境公司和上诉人程良涛、肖鹏飞、褚杰、周相成以及原审被告人仇先绪定罪处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有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污水取样、送检合法性以及监测报告的证据能力问题。经查，2018年4月27日凌晨，原审被告人仇先绪等人在电缆沟排放污水时经他人举报案发，宿迁市宿豫区环境监测站两名工作人员董建、李浩到达后，先后完成对宿迁优艺公司污水处理站调节池东侧电缆沟、北侧调节池、东北侧电缆沟与园区一企一管交汇处以及蒸煮冷凝水、污水处理站南侧调节池内废水的取样工作，并于当日送检、当日提交测试，两名工作人员均通过环境监测技术考核，具有水质采样工作资质，其所取样本、送检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宿迁市宿豫区环境监测站于次日编制水质检测报告，结果显示电缆沟内总铅浓度达到173mg/L，远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该报告经过编制、审核和签发程序，相关人员亦具备相应资质，监测程序合法，监测报告以及监测结果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二、关于上诉人程良涛在涉案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问题。经查，上诉人程良涛、肖鹏飞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程良涛在正式签订运营合同之前即知道宿迁优艺公司污水处理工艺不能规范有效处置污水且曾有偷排情况，仍代表湖北水环境公司接手运营宿迁优艺公司的污水处理业务，在接手运营后，不积极更新污水处置工艺，却多次明示或默认肖鹏飞等人以加水稀释或直接偷排方式排放污水，严重违反公司定位和职业要求，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公司排污犯罪理应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程良涛及其辩护人有关程良涛并非总经理仅为业务副总，作用和地位较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偷排污水数量的认定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对于危险废物的数量，可以综合被告人供述，涉案企业的生产工艺、物耗、能耗情况，以及经批准或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作出认定。对含重金属污染物数量也可以参照该规定作出认定。原审综合宿迁优艺公司环评报告、日产污水量公示牌、案发前5个月的工业用水量、上诉人肖鹏飞、褚杰等人供述稀释比例以及相关证人证言，按照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偷排污水数量为3000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上诉人程良涛、肖鹏飞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自首必须同时满足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两个条件。从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以及上诉人程良涛在侦查机关供述、原审庭审笔录等材料看，上诉人虽经电话通知到案，但到案后初期对自己明示或默许肖鹏飞偷排的事实予以否认，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也对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遮遮掩掩，直到第二次庭审时才如实全面供述自己的罪行，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有关自首条件规定，原判对程良涛未予认定自首于法有据。上诉人肖鹏飞系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并非自动投案，亦不符合自首情形。五、关于本案量刑是否适当问题。本案系污染治理企业非法排污犯罪案件，犯罪主体特殊，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原审法院在充分考虑上述情况基础上，对原审被告单位判处罚金一百万元，并根据各责任人员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分别判处程良涛、肖鹏飞、褚杰、仇先绪、周相成二年三个月至九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并科处相应罚金，量刑并无不当。同时，原判禁止程良涛、肖鹏飞在刑满释放或假释期满五年内从事污染治理等相关工作，以充分体现职业惩戒，防范类似情形再次发生。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程良涛、肖鹏飞、褚杰、周相成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程良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迎审判员 姜 立审判员 刘尚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