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974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郑金星，男，195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郑妙钦，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杰，男，系郑妙钦之子。 上诉人郑金星因与被上诉人郑妙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5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金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郑金星本诉诉讼请求。二、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郑妙钦的诉讼请求。三、郑妙钦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从郑妙钦提供的照片来看，该户原用于绿化的矮墙现已拆除，郑妙钦已经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义务”，系认定事实不清，也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郑妙钦在诉讼期间，又建了花坛，矮墙，未按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协议书履行义务，详见照片图片。郑妙钦至今也未按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义务。因此一审未到实地进行查看，仅凭郑妙钦提供的照片，就作出如此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是认定事实不清。由于郑妙钦的水泥地没有持平，导致郑金星大的车辆无法通行，影响相邻关系，损害了郑金星的相邻权益，请求二审到实地现场查看，就能查明该案件的事实。2、原审法院认定：“但认为郑妙钦按2020年4月18日协议书载明“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的字样，郑妙钦主张系郑金星添加，郑金星主张系村委会工作人员所写，同时郑金星确认郑妙钦手中无该份协议。从该协议书的内容和书写连贯性来看，本院认为上述字样为郑妙钦签字后添加的可能性更大。且郑妙钦并未在签名上捺印，其手中并无该份协议书，由此，可推定双方并未对“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达成一致。”郑金星认为：原审法院该认定事实是完全错误的，该推定完全是事实不清的。第一，2020年4月18日，新渥街道综治办副主任杨校刚组织永加村书记郑子芳，村主任郑公养，驻村干部潘浙安在场，对2020年3月24日新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磐新街民调书（2020）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进行履行，达成了该份协议书，全部内容是由街道综治办副主任杨校刚书写的。该份协议书还是在郑妙钦家书写的。第二，“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的内容，是由杨校刚书写的；第三、2020年4月18日的协议书，是手写的，只有一份，原件一直保存在永加村民委员会。双方没有原件。基于以上三点，郑金星也没有该份协议的原件，是不可能事后添加的，原审法院在没有向新渥街道综治办副主任杨校刚、驻村干部潘浙安、永加村书记郑子芳，村主任郑公养进行调查取证的情况下，用推定的方式所认定的是双方未对“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达成一致，是完全错误的。郑金星申请二审法院对新渥街道综治办副主任、永加村书记郑子芳，村主任郑公养进行调查取证，可以查明本案相关事实，并且可以认定原审法院的推测是完全错误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一审法院怎么能用推测的方式作出如此认定事实不清的结论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二、本案事实上是一个相邻关系纠纷，应当适用有关相邻关系的法律作出判决，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的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错误。2020年4月18日的协议书是新渥街道综治办杨校刚、村干部在落实人民调解协议书时书写的，当时对协议书内容中，若不加上“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郑金星是不签字，郑妙钦的儿子郑俊杰代为郑妙钦签字。然后郑金星也签上名字。该手写协议书只有一份，存在村委会。若没有经过双方同意，是不可能添加的，原审法院在没有向该协议书书写人新渥街道副主任杨校刚、驻村干部潘浙安、永加村书记郑子芳，村主任郑公养在场见证人的调查取证的情况下，推定后添加，是完全错误，系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同时，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属于相邻关系纠纷，不是合同纠纷，应当适用相邻关系的有关法律，不应当适用合同纠纷的法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支持郑金星的上诉人请求。 郑妙钦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是认定事实清楚的，认定事实也是正确的。理由有以下几点：1、郑妙钦是在街道干部和村干部共同见证下，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且当场通过验收。郑妙钦提交的视频和照片中也能明显看到，郑妙钦已经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因此，郑金星提出的“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是没有依据的。2、对于郑金星提出“郑妙钦在诉讼期间又建了花坛、矮墙，未按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协议书履行义务”。首先，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是郑妙钦户拆除矮墙，郑妙钦户矮墙拆除后即是对该调解协议的履行完毕。且该地块为郑妙钦所有，郑金星在一审中也承认该地块为郑妙钦所有，所以该地块的归属没有争议，郑妙钦有权在合法条件下合理使用自有地块。3、对于郑金星提出的“由于郑妙钦的水泥地没有持平，导致郑金星的大的车辆无法通行，影响的相邻关系，损害了郑金星的相邻权益”。郑妙钦认为其在合法使用自有地块时既未占用村公共道路也未占用村集体土地。且在矮墙拆除和郑妙钦房前地块拆除过程中，屋侧道路有挖机和渣土车进出施工，足以证明该道路不可能影响郑金星的通行，村后方磐安到永康的磐永公路是总宽度为8米的双车道，郑妙钦房屋与郑金星房屋间隔为15米，郑妙钦房屋侧方道路也是按照村规划留足（这个在郑妙钦提交的村规划图能够体现），从郑妙钦提交的航拍图中也能明显看到双方房屋的距离和屋侧的实际情况及周边农户的实际情况。所以村道路是否符合“大”的车通行，是有目共睹，郑妙钦在平时的生产生活中也未对该道路进行占用、堵塞或阻止郑金星通行。该道路也非郑金星生产生活的唯一道路，所以不存在郑金星提出的损害其相邻权益。4、郑金星提出村协议书全部内容由街道干部杨校刚所写，并非事实。该份村协议书签订的初衷是为了约束郑金星如何建造入户踏步，也是对磐新街民调书（2020）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第二条内容的具体延伸。村协议书的确是在郑妙钦家中所写，原件也只有一份，但是并非郑金星所说是由街道干部杨校刚所写，而是在街道干部和村干部共同见证下由郑妙钦的儿子郑俊杰所写。郑俊杰在书写完三条约定后即在乙方处代替郑妙钦签字，随即交由杨校刚拿给郑金星签字，且此时郑金星是在房屋外，在郑金星签字过程中，郑金星提出要在第三条最后加上“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否则就不予签字，同时提出施工押金如何退还，遂杨校刚在第三条后加上“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和第四条协议内容，之后郑金星才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随后杨校刚进屋将该协议拿给郑俊杰捺印，郑俊杰认为该协议是无效协议，因为是在郑俊杰签字后私自加上其他条款，并非原先双方达成一致的约定，所以拒绝在该协议上捺印。从该协议上也能明显看到“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的字样是在原基础上添加。一审法院的推断不仅是正确的，更是符合实际情况的。所以郑妙钦请求二审确认2020年4月18日签署的村协议书中的“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为无效条款，也请求二审向当天在场人员调查取证。二、本案事实上就是一起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为郑妙钦并未对郑金星的相邻权益造成侵害，恰恰相反，从该起事件的发生到现在，一直都是郑金星想要侵犯郑妙钦的合法权益。郑金星将两方中间地块有偿流转给郑妙钦后，出尔反尔，通过重复上访、以申请行政复议等方式威胁街道，迫使街道到郑妙钦处做工作，让郑妙钦损害自身的合法权益，以满足郑金星的私欲。郑妙钦念其为邻居，更是亲戚，同意参加街道组织的调解，拆除矮墙，主动让步，但最后换来的不是邻里和睦，而是郑金星一次次的得寸进尺和无理取闹。郑金星行为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典故虽不同源却同理。自己占用屋侧村集体道路不说，反过来诬陷他人侵犯其相邻权益。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本案属于典型的合同纠纷，请求二审依法驳回郑金星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确认2020年4月18日签署的村协议书中的“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为无效条款；请求二审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郑金星承担。 郑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妙钦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拆除绿化围墙至水泥地持平。 郑妙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郑金星履行磐新街民调书（2020）3号调解协议内容，拆除门前斜坡，按协议约定以5步阶梯入户；二、判令郑金星户拆除占用公共道路所建的水槽、花坛等，使道路按规划通直；三、判令郑金星排除对郑妙钦及其家庭成员的妨害、公开道歉，并赔偿各项损失1000元。 一审认定的事实：郑金星户与郑妙钦户系前后邻居，双方对郑金星户前、郑妙钦户后地块的利用有多年纠纷。2020年3月24日，经磐安县新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磐安县新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磐新街民调书（2020）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郑金星和郑妙钦因两户中间土地使用方式问题产生纠纷，……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郑妙钦户将屋后用于绿化的矮墙自行拆除至水泥地持平。2.郑金星户将门前用水泥后浇的斜坡自行拆除至与郑妙钦户水泥地持平，以水泥阶梯的方式入户。（5步）3.郑金星户目前用于种菜的土地，在后续村内进行道路硬化时，郑金星应无条件服从村内政策。4.协议签署后两个工作日内，郑金星撤出目前对新渥街道的行政复议。5.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就此事再向对方提出任何要求。6.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按手印，人民调解员签字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嗣后，该地块经强制拆除清理。2020年4月18日，双方在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就郑金星门前踏步的建造方式签订协议书。2020年7月2日，新渥街道永加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郑金星已按磐新街民调书（2020）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整改后验收通过。双方在庭审中对于照片展示的该地块现状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磐新街民调书（2020）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均无异议，而是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履行有争议，本案案由定为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不当。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合同纠纷。案由的调整未影响案件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直接予以调整。（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已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义务。1.人民调解协议书要求郑妙钦户“将屋后用于绿化的矮墙自行拆除至水泥地持平”，从郑妙钦提供的照片来看，该户原用于绿化、花坛的矮墙现已拆除，郑妙钦已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义务。郑金星亦对照片展示的地块现状予以认可，但认为郑妙钦未按2020年4月18日协议书载明的“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履行义务。对于该协议书所载“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字样，郑妙钦主张系郑金星添加，郑金星主张系村委会工作人员所写，同时郑金星确认郑妙钦手中并无该份协议书。从该协议书的内容和书写连贯性来看，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字样为郑妙钦签字后添加的可能性更大。且郑妙钦并未在签名上捺印，其手中也并无该份协议书。由此推测，双方并未对“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达成一致意见。2.调解协议书要求郑金星户以五步水泥阶梯的方式入户。永加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确认郑金星已按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并验收通过。一审法院认为郑金星户已按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义务。郑妙钦的后两项诉请，与本案合同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郑金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郑妙钦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郑金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郑妙钦负担。 二审中，郑金星向本院提供视频及照片打印件各一份，证明郑妙钦又重建了矮墙和花坛，没有履行人民调解协议和2020年4月18日协议约定的义务。 郑妙钦对上述证据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拍摄的只是局部的照片跟本案无关。郑妙钦没有重建回去，现在没有围墙，现在放了花盆，铺了泥土种菜，跟原先的不一样。 郑妙钦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光盘一份（当庭播放），证明村道路规划就是光盘中的样子，双方房屋前后距离相差15米，郑妙钦不可能对郑金星造成相邻权益的侵害。2、照片打印件5张，证明在该协议签署后的履行过程中，该纠纷地块的拆除前、拆除中、拆除后的现状，说明郑妙钦已经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条款履行完毕。3、规划图复印件1份，证明郑妙钦没有占用村集体道路和集体土地。4、证人证言，证明“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是在郑妙钦签字之后加上去的。 郑金星对上述证据认为，对于证据1现状是对的，是这个现状。对于证据2拆除前、拆除中的现状没有问题。对于证据3有异议，不能证明郑妙钦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4，不清楚。 本院对杨校刚、郑高照、郑公养就2020年4月18日协议签订情况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郑妙钦和郑金星对三人在调查中陈述的事实均无异议。 以上证据经质证，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评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4月18日协议中“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字样系郑俊杰代郑妙钦签字后，在郑金星的要求下由杨校刚书写添加。 本院认为，关于案由问题。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系双方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履行有争议，一审确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郑妙钦是否已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义务的问题。2020年3月24日，郑金星与郑妙钦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其中约定郑妙钦户将屋后用于绿化的矮墙自行拆除至于水泥地持平。一审根据郑妙钦提供的照片以及郑金星对照片展示地块现状认可的情况，认定郑妙钦户原用于绿化、花坛的矮墙已拆除，其已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郑金星所提郑妙钦应履行2020年4月18日协议书约定“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的义务问题，经查，该协议书内容系手写形成，原件只有一份，现留存于村委会。协议中“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字样系郑俊杰代郑妙钦签字之后形成。郑妙钦提出在郑金星要求添加“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字样后，其不予认可，因此未在协议书上捺印。郑金星对于其要求添加上述字样后才签字无异议，且明确郑俊杰代郑妙钦签字后由杨校刚添加了该字样。因此，根据双方陈述的签订协议及添加前述字样的过程以及本院对相关人员的调查情况，一审认定双方未对“保持原状、不好栽花、不好放花”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妥，故郑金星的上述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郑金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金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吴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