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乾坤，女，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清平乐洗衣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村中路**底商A段。经营者：郭斌，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榕，北京市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乾坤、上诉人北京清平乐洗衣店（以下简称洗衣店）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乾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符乾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符乾坤于2014年3月20日入职洗衣店，从事前台工作，月薪5000元，每周工作六天，每天工作12小时，法定节假日未休息，洗衣店未支付加班费，一审法院对加班费的时长计算有误，请求依法改判。洗衣店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其余不同意符乾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洗衣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考勤表是员工上下班签到时间记录，非工作时间记录，不能直接证明符乾坤延时加班事实，一审酌情支持四万元延时加班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工资记录表已清偿显示员工工资构成，加班工资核算应以基本工资为计算基数。洗衣店提供了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工资表,该项证据中2018年8-12月工资表有全体员工签字确认,同时还有2018年年底全体员工针对加班费支付问题出具的工资情况确认,与工资表形成证据链,再次证实洗衣店员工月工资有基本工资、加班费和奖金三项。应以基本工资作为加班费的计算基数，后两项不应作为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三、工资记录表证明已足额向符乾坤支付加班工资。符乾坤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的月基本工资为1900元,此期间,符乾坤休息日加班费为174.71元/日,法定节假日和年假加班费为262.0元/日。符乾坤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的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此期间,符乾坤休息日加班费为183.91元/日、法定节假日和年假加班费为275.86元/日。本案,符乾坤承认:(1)工作期间每周工作6天;(2)考勤表中“公休5天”意思指当月除4天休息日还有1天法定节假日。也即是,符乾坤每月有4个休息日加班,也享受了法定节假日休假。因此,就加班费而言,符乾坤每月休息日加班费不超过735.62元、法年节假日和年假加班费不超过367.81元,两项合计1103.43元。事实上,洗衣店系按照1500元/月支付的加班工资,已充分补偿员工每月的加班劳动。符乾坤答辩称，不同意洗衣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符乾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符乾坤与洗衣店存在劳动关系；2.洗衣店向符乾坤支付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4597元；3.洗衣店向符乾坤支付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费88275元；4.洗衣店向符乾坤支付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117701元；5.洗衣店向符乾坤支付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79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符乾坤入职洗衣店处，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符乾坤最后出勤至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1日之后，符乾坤一直休病假，至今未上班，工资支付至2018年6月30日。双方均认可符乾坤每年应享受5天年休假，从未休过年休假。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情况符乾坤主张其于2019年5月6日向洗衣店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6日解除，并提交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6325号裁决书用以证明。洗衣店认可该裁决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符乾坤的主张，称符乾坤自2018年8月1日起未到岗上班，严重影响公司管理制度，构成旷工，洗衣店于2018年8月11日解除与符乾坤之间的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符乾坤称其不认可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6325号裁决书，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关于未休年假、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符乾坤称其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并提交考勤表、营业日报、短信记录、微信记录用以证明，并称法定节假日除了每年春节休假以外，其余法定节假日均存在加班情况。洗衣店不认可考勤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考勤表被符乾坤拿走了，且符乾坤在仲裁阶段承认其是自己填写的；认可营业日报、短信记录、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只能证明营业结束时间是晚上八点，不能证明符乾坤存在加班的事实，且微信记录显示符乾坤吃住都在洗衣店处；与郭斌的沟通情况说明洗衣店的营业时间非员工的有效工作时间，洗衣店一直同意符乾坤在工作时间内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和业务状况调整休息，只要保证每天工作八小时即可，特殊情况下经过请示可以不足八小时，而短信记录中的张某是店长，该记录只能证明符乾坤把考勤表拿走了。对洗衣店认可真实性的证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考勤表，因上面加盖了洗衣店的公章，洗衣店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洗衣店称法定节假日均安排了倒休，且所有加班费均已经折合成工资形式平均发放到每月，并提交工资表和工资情况确认书，用以证明。符乾坤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均为洗衣店单方制作，没有符乾坤签字确认，其他员工签字确认时，符乾坤处于病假期间，签署工资情况确认书的人未出庭作证。经询，洗衣店称出具工资情况确认书的证人无法到庭作证。因工资表未经符乾坤签字确认，而工资情况确认书上的人员亦未出庭，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洗衣店提交2019年10月拍摄的管理制度、考勤制度照片打印件及考勤制度公示表，用以证明符乾坤知晓管理制度，每日营业时间不等于员工工作时间，店铺营业时间为8:00至20:00，员工按排班表上班，每天保证在岗8小时，工作餐时间为早餐半小时、中餐和晚餐各一小时，员工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加班费等，并称该制度在开店的时候一直粘贴在店铺墙面上，后2019年10月因店铺装修就撕下来了，并修正了考勤制度，该考勤制度即为修正后的考勤制度。符乾坤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从未见过管理制度和考勤制度。因考勤制度公示表上无符乾坤签字确认，而洗衣店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制度形成于符乾坤在职期间，且符乾坤知晓该管理制度和考勤制度，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洗衣店认可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与符乾坤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洗衣店认可符乾坤每年有5天年休假，但称相关补偿已经折合成工资形式平均发放到每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认定洗衣店应支付符乾坤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符乾坤自述自2018年7月30日之后因休病假，未再上班，故符乾坤主张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符乾坤提交的考勤表可以证明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其确实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洗衣店虽主张已经在工资中发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认定洗衣店应支付符乾坤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考勤表显示，符乾坤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19天，休息日加班131天，洗衣店应向其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735.6元。休息日加班工资45172.4元。关于延时加班费，结合符乾坤所交考勤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符乾坤吃住都在洗衣店处，且几乎每天都有延时加班的情况，综合考虑符乾坤的就餐时间和休息时间等案件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洗衣店支付符乾坤延时加班费4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符乾坤与洗衣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洗衣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符乾坤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597.7元；三、洗衣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符乾坤支付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的延时加班费40000元；四、洗衣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符乾坤支付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费45172.4元；五、洗衣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符乾坤支付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8735.6元；六、驳回符乾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洗衣店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1月15日付款业务回单，证明每月发放工资已包括当月正常工作各项加班应发加班工资；证据二2018年8月7日付款业务回单，证明符乾坤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加班费和奖金，基本工资每月2000元。符乾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认可收到了6500元，但没有备注信息，对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6000元是符乾坤没有上班之后，洗衣店支付的租房款，其已在另案中向符乾坤主张。二审庭审中，洗衣店申请证人张某、刘毛毛出庭作证，张某称，我自2013年担任洗衣店店长，从事管理工作。符乾坤是2014年来洗衣店的，店里提供员工宿舍，包吃住。洗衣店营业时间是早八点到晚八点，三顿饭都包含在这个时间里。店里二楼是员工宿舍，招来的店员都住在这里。日常工作内容就是收衣服洗衣服，符乾坤是在前台负责收衣服包衣服。有人有活的时候就是大家一起干，没有活的时候就休息。每周上六天休一天，法定节假日大家轮着休，每年春节是关门的。符乾坤拿走的考勤表是大家填写的，是我做的统计。工资是老板定的，发放的工资包含了加班费，奖金若是生意好，老板额外发放，工资表之前没有签过，但大家是了解工资构成的。刘毛毛称，我在洗衣店负责后台洗衣服烫衣服，住洗衣店提供的宿舍，现在营业时间是早九点到晚八点，工作强度不大。工资应聘的时候谈的是死工资，包括所有要发的款项。法定节假日员工倒休，店里正常营业。员工每个人工资不完全相同，店里所有人都包吃住。2018年时，有一次店里晚发工资，老板解释是考勤表被符乾坤拿走了，无法按时核算，就晚发了几天，之前没有拖欠任何人的工资，所以也没有人固定管理考勤，现在店里有人管考勤了。符乾坤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称其负责开门关门，不认可基本工资是2000元。洗衣店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洗衣店是否应当支付符乾坤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符乾坤提交的考勤表可以证明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其确实存在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洗衣店上诉主张其发放的符乾坤每月工资中已包含各项加班费，但其提交的工资发放表系其单方制作，并无符乾坤的确认信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其提交的付款业务回单中亦无法显示具体的工资构成，故对洗衣店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考勤表显示，符乾坤2014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19天，休息日加班131天，洗衣店应向其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关于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因本院对洗衣店提交的工资表不予采信，故对其主张按照每月1900元或每月2000元的基本工资为基数计算符乾坤加班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计算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延时加班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符乾坤主要负责洗衣店前台收衣服、打包衣服，吃住都在洗衣店，洗衣店营业时间为早八点至晚八点，包括了员工一日三餐就餐时间，符乾坤提交的考勤表显示的时间与洗衣店的营业时间基本一致，综合考虑员工的就餐时间和休息时间，一审法院酌定洗衣店支付符乾坤延时加班费4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符乾坤、洗衣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清平乐洗衣店负担10元（已交纳），由符乾坤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