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代表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敬厂，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坤，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权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王桥乡王桥集（乡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徐振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敬厂、民权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权顺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2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祝敬厂、民权顺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祝敬厂提交的与案外人沈某的录音认定祝敬厂应为该货运险的实际投保人，货主王某为被保险人错误。因为该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从内容看，沈某对于是否购买保险以及购买何种保险含糊其辞，更不能证明货主王某购买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的保费是祝敬厂支付的。另外，祝敬厂提供的录音整理笔录与实际通话录音不一致。2、涉案保险系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并非以承运人名义投保或承运人作为被保险人的承运人责任保险，其被保险人和保险利益享有人应为实际货主，而非承运人。根据案涉保险单，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王某，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王某的情况下，王某有权要求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而其他人均无权向保险公司索赔。同时，保险单正本承保信息的特别约定第五项约定，投保人不得将承运车方或对投保货物无法律上承认利益的人员/单位列为被保险人，否则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且对已发生的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从而证明承运车方是无权成为案涉国内货物运输保险的被保险人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八条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货主王某，一审法院认定实际投保人为祝敬厂，依据上述规定，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依然有权向祝敬厂行使追偿权。另外，祝敬厂没有将货主王某的货物安全无损地送达目的地，对货主王某承担违约责任，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依法享有因祝敬厂违约造成的损失的追偿权。祝敬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权顺通公司未进行答辩。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祝敬厂、民权顺通公司支付给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代位求偿款160000元、公估费用3000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至还清之日起的利息。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祝敬厂、民权顺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货主王某某（又名王某）委托在昆明平安驾驶员广场开货运信息部的沈某找车运送葡萄，从云南建水发往甘肃兰州。沈某联系到祝敬厂驾驶的豫Ｎ×××**(豫NS3**号）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运，沈某收取了祝敬厂500元费用（含200元保险费），当天沈某代祝敬厂为其承运的葡萄通过网络在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投保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沈某电话报保险出单信息时自行将货主王某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2018年6月9日，祝敬厂驾驶豫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豫NS3**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G85银昆高速公路从昭通往水富方向行驶，9时05分许当车行驶至K1556十500M处时，发生燃烧，造成豫N豫NS3**型集装箱半挂车受损及货物受损的事故。事故发生后，昭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水昭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出具事故证明，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2018年10月22日，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受损货物进行评估，评估涉案货物损失金额为244566元。2018年6月16日，货主王某向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出具《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货主王某同意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赔付160000元，并约定“保险人支付以上金额的赔款后，受损保险标的的相应权利归于保险人，如保险事故是因第三方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引起的，保险人自向立书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上述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并可以保险人或立书人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立书人将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同年8月21日，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将160000元理赔款支付给货主王某。现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为向祝敬厂、民权顺通公司行使保险人追偿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豫Ｎ×豫Ｎ×××**半挂牵引车、豫NS豫NS3**集装箱半挂车登记车主均为民权顺通公司，实际车主均为祝敬厂，该车挂靠于民权顺通公司名下经营货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的侵权行为给被保险人的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保险人依法可以向第三者行使代位求偿权。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向祝敬厂、民权顺通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是否成立。首先，祝敬厂为规避承运货物途中的风险，根据商业惯例，祝敬厂将保费交给中介人沈某，由沈某代祝敬厂承运的货物投保，沈某并自行在网上以货主王某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为涉案货物投保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投保后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及沈某均没有告知祝敬厂保险单上载明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货主王某，因祝敬厂是涉案货运险保费的支付人，沈某代祝敬厂与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签订的货运险保险合同，应认定为祝敬厂为实际投保人，祝敬厂通过投保来转移民事赔偿责任的风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祝敬厂是与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人，应受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障。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的侵权行为给被保险人的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保险人依法可以向第三者行使代位求偿权。涉案事故系火灾引起，火灾原因的确定与本案事实的认定直接相关，结合本案昭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水昭高速（高等级）公路交巡警大队出具证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水富县消防中队出具证明、公估报告，均未证明火灾发生的原因，不能认定祝敬厂系涉案事故的侵权人，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应对祝敬厂、民权顺通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负有举证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祝敬厂、民权顺通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也不能证明涉案事故的发生与祝敬厂、民权顺通公司存在因果关系。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存在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要求祝敬厂、民权顺通公司连带支付公估费用3000元、代位求偿款16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祝敬厂提交沈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祝敬厂经沈某介绍运输涉案货物，沈某收取了祝敬厂的保险费，并由沈某代替祝敬厂投保了案涉国内货物运输保险，虽然被保险人误报为王某，但实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祝敬厂，祝敬厂应享有本案国内货物运输保险的保险利益，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无权向祝敬厂追偿。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有异议，因为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且没有附证人沈某的身份证，不能证实是否为证人沈某出具，应为无效证据。民权顺通公司未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沈某未到庭接受质询，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案涉保险合同是国内货物运输保险，是基于对保险标的享有的所有权保险利益而投保的险种，旨在分散保险标的的损坏或灭失风险。王某作为所有权人，其对案涉货物享有所有权保险利益，且案涉国内货物运输保险保险单显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系货物所有权人王某，而祝敬厂作为承运人并非案涉保险标的的所有权人，不享有所有权保险利益，且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第5条载明:“投保人不得将承运车方或对投保货物无法律上承认利益的人员/单位列为被保险人，否则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且对已发生的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祝敬厂作为承运人不可能成为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另外，在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王某积极向承保人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索赔，并向该公司出具了《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祝敬厂作为案涉货物的承运人，应当对其运输过程中造成的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王某履行保险金给付义务后，有权向祝敬厂进行追偿。祝敬厂主张案涉国内货物运输保险系其支付保险费，其为实际投保人，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便祝敬厂系实际投保人，其主张免除其依运输合同应对王某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并进而否定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追偿权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请求祝敬厂支付其保险代偿款160000元及公估费3000元应予支持。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自2020年7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请求民权顺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财险泉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2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二、祝敬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保险代偿款160000元及公估费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共计7000元，由被上诉人祝敬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辛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