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亚布洛尼体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楼****。法定代表人：张剑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美景联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院**楼****iv>法定代表人：杜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露，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淑兰，女，1965年8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亚布洛尼体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布洛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美景联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景联动公司）及原审被告张淑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布洛尼公司、原审被告张淑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艳，被上诉人美景联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布洛尼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美景联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由美景联动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亚布洛尼公司与美景联动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及交易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美景联动公司与“郝某”冒用亚布洛尼公司的名义，擅自以亚布洛尼公司的名义签订所谓的“青龙湖水上乐园”《美景票务购销合同》，并向“郝某”的个人账户汇款5万元，而亚布洛尼公司根本不认识“郝某”，更不可能授权其签订任何合同和以个人名义收取合同款项，该等合同签订、履行及收款均与亚布洛尼公司无关。一审中，根据美景联动公司提交的合同上记载的“郝某”的手机号码，美景联动公司拨打了“郝某”的电话，并向法院提交了电话录音，录音中“郝某”明确承认系其个人与美景联动公司之间签订和履行的合同（包括收款和结算），其亦不知美景联动公司为何被牵涉其中。同时，我们也申请法院追加“郝某”为第三人或共同被告，并申请法院调取“郝某”的个人账户信息，但一审法院均未予理睬。在本案存在重大事实疑点未能查清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实际系“郝某”与美景联动公司之间签约的重要事实，亚布洛尼公司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授权、签约及履约合同的事实，即擅自认定亚布洛尼公司与美景联动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鉴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其因此判决亚布洛尼公司应返还4万余元款项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本案中，鉴于美景联动公司一直与“郝某”联系合同履行事宜，在起诉前从没有与亚布洛尼公司就本案涉诉事务有过任何接触，亚布洛尼公司也从不认识“郝某”，故一审程序中，亚布洛尼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及《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法院将“郝某”加入本案，以便查明事实。但一审判决在亚布洛尼公司与美景联动公司关于是否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存在严重分歧、“郝某”为重要联结点、一审程序历时近一年之久的情况下，仍然最终拒绝了亚布洛尼公司的合理申请，属于重要的程序错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出现严重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美景联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亚布洛尼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淑兰述称，同意亚布洛尼公司的上诉请求。美景联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布洛尼公司向美景联动公司返还预付款42008元；2．判令亚布洛尼公司向美景联动公司支付利息（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20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判令张淑兰对亚布洛尼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5日，青龙湖水上公园作为甲方与乙方美景联动公司签订《票务合同》，载明：甲方联系人为郝某，电话为137XX******；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在美景票务分销平台进行电子票分销服务事宜共同订立本合同条款；商品包括平日票和周末票，平日票原价50元、最低零售价39-40元、结算价35元，周末票原价50元、最低零售价44-45元、结算价39元；销售开始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截止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购票后直接消费，平日票周末使用补5元；需使用乙方消费验证终端设备进行验证，使用数量为1台；销售地区仅限北京；甲方收款账户为郝某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后台为乙方给予甲方用户名和密码的uts．mjld．com．cn结算系统，小票为验证设备打印出的结算凭证；甲方财务人员每日根据当日小票累计总金额与后台数据对账，如有差异应在3日内与乙方对账核实，未提出异议则乙方以后台数据为准与甲方结算；预付款5万元，多退少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北京嘉乐美时体育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亚布洛尼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时甲方授权代表为郝某。诉讼中，美景联动公司称郝某为亚布洛尼公司的工作人员，持有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与其签订了该《票务合同》。2016年7月7日、7月22日，美景联动公司分别向郝某账户支付《票务合同》项下预付款3万元和2万元。诉讼中，美景联动公司当庭登陆美景票务系统，输入青龙湖水上公园，并选择时间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8日，可检索得出以下内容：订单编号为628823，商品名称为青龙湖水上乐园周末单人票（不含景区门票），景区为青龙湖水上乐园，分销商为美景分销-北京，代理商为糯米网，景区结算价为39元；合计笔数145，总数量220，景区结算总额7992元，供应商加价总额为0。美景联动公司称亚布洛尼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未对系统数据提出异议，亚布洛尼公司称对于涉案合同和销售情况均不清楚，故无法核实上述数据的真实性。诉讼中，亚布洛尼公司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与郝某（电话号码为137XX******）的通话录音，以证明郝某认可涉案款项与亚布洛尼公司无关。美景联动公司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诉讼中，亚布洛尼公司提交了2014年至2018年的财务账册，证明公司与法定代表人之间不存在财务上的混同。另查一，2016年至2017年期间，亚布洛尼公司先后作为甲方与乙方美景联动公司就朝阳公园相关票务签署《美景票务购销合同》三份。另查二，嘉乐美时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5日，成立时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唯一股东为张淑兰。2019年8月15日，公司名称变更为亚布洛尼公司，公司股东由张淑兰变更为庞淑范和张剑飞。一审法院认为，《票务合同》落款处加盖有亚布洛尼公司合同专用章，应视为该合同经亚布洛尼公司确认，亚布洛尼公司是否实际经营青龙湖水上公园项目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生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美景联动公司与亚布洛尼公司签订的《票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亚布洛尼公司称因与美景联动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曾向美景联动公司交付过加盖有空白合同章的合同，但亚布洛尼公司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亚布洛尼公司与美景联动公司签订的其他合同的履行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亚布洛尼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美景联动公司当庭展示的票务系统能够与《票务合同》相互印证，且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对票务系统相关数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票务合同》项下的结算金额应为7992元。美景联动公司要求亚布洛尼公司返还预付款42008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美景联动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对于美景联动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张淑兰的责任。亚布洛尼公司提交的公司财务账册可以证明公司具有独立的财务账册，现无证据表明亚布洛尼公司与其股东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等人格混同情况，美景联动公司要求张淑兰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判决：一、亚布洛尼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美景联动公司返还预付款42008元；二、亚布洛尼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美景联动公司支付利息（以42008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美景联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基于亚布洛尼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通知证人郝某出庭作证，郝某陈述：其不认可合同的签字，没见过合同，和公司也不认识，认识美景联动公司，但没有与美景联动公司关于青龙湖水上公园签合同；之前有合作，但没签合同，美景联动公司帮郝某票务推广，收取手续费；和美景联动公司业务员联系，由其帮郝某票务推广；收到过两笔钱，具体时间不清楚，一笔是3万，一笔是2万，共收取5万，该5万元是我的票款，结算模式是美景联动公司提供验票机，卖票结账；郝某负责管理青龙湖水上乐园的门票，帮青龙湖水上乐园朋友管理；郝某不认识亚布洛尼公司。亚布洛尼公司认可证人证言，说明了美景联动公司与郝某之间有合作关系，与亚布洛尼公司无关，亚布洛尼公司从未收到钱。美景联动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认为以加盖合同章的合同为依据，郝某与亚布洛尼公司之间是否有关联关系不确定，郝某是作为员工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亚布洛尼公司上诉主张曾提交过盖章的空白合同，但并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亚布洛尼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亚布洛尼公司认可《票务合同》落款处加盖的专用章系亚布洛尼公司合同专用章，故应视为该合同经亚布洛尼公司确认，《票务合同》系美景联动公司与亚布洛尼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票务合同》项下的结算金额为7992元，美景联动公司已付款5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亚布洛尼公司返还美景联动公司预付款4200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亚布洛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北京亚布洛尼体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童家瑶法官助理  单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