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名林，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珊，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坤，男，194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丰（系李振坤之子），住址同上。原审被告：于建文，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邵名林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坤及原审被告于建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疫情影响2020年2月28日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已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名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振坤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讼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邵名林从未见过李振坤，更没有从李振坤处收取购画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认定李振坤和邵名林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错误。一、邵名林和李振坤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须从两个方面考虑：1.邵名林和李振坤之间是否直接发生买卖行为；2.于建文是否是代理邵名林与李振坤之间发生买卖行为。(一)邵名林与李振坤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行为。双方从未见过面，亦没有对画品价格、质量、真伪等问题进行过任何协商，邵名林更没对李振坤有过如假包退的承诺。所以双方不存在直接的买卖行为，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不能认定于建文是代理邵名林与李振坤之间发生的买卖行为。邵名林从未向于建文授权，委托其代理出卖画品，更没有授权于建文画品如假包退。同时李振坤也没有证据证明于建文是代理邵名林向其出售画品。二、李振坤无权解除合同要求退款。众所周知，按照艺术品市场的交易惯例，画品一旦出售不可退还，因为不能保证购买方所返还的画作就是当时出售的作品。正如本案于建文不认可李振坤退还其画品就是当时所出售的那一幅，且李振坤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退还的画作就是当时其购买的画作。李振坤辩称，李振坤与邵名林虽然没有直接的接触，但于建文和邵名林是很好的朋友，于建文当时称该画系其与邵名林共同在湖北周韶华家中所购。李振坤当时去文登够买案涉两幅画时，于建文联系邵名林，由邵名林的妻子从家中拿出该两幅画并交给于建文。于建文称，邵名林联系其将案涉两幅画出卖。其当时不认识李振坤，其与徐景波一起去邵名林家。徐景波要将两副画带走，邵名林阻止了，邵名林让徐景波拍照片。至于徐景波和李振坤如何联系，其不清楚。次日，徐景波电话告知找到了买主，让其在邵名林家等，徐景波和李振坤一起到楼梯口等，邵名林家住一楼，其敲门后邵名林妻子交付装画的档案袋，其给徐景波。然后其和徐景波、李振坤到一楼足疗店看画，其拍照并出具承诺书。李振坤和徐景波称要将画带走并回去凑钱，其同意了。其在邵名林楼下等，大约四点左右徐景波回来给其6万元，其当着徐景波的面将钱交给邵名林的妻子，邵名林妻子给其1万元，其和徐景波在离开的路上徐景波又给其6000元。李振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退还购画款6.6万元，并以6.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原告李振坤通过徐景波介绍认识于建文，协商购买周韶华画作事宜。于建文当场将两幅画作（其称系从邵名林处拿来周韶华所作）交给徐景波，徐景波转交原告，当场查看后达成一致，于建文持画作合影，并向原告承诺如果画作是假的按原价赔偿。原告当天支付画款10万元给徐景波。后原告向徐景波、于建文称上述画作系赝品并索要画款，但协商未果。原告遂于2016年11月1日向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举报被于建文等人诈骗，该分局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徐景波在2016年11月1日询问笔录中称：2013年4月于建文称其有两幅周韶华的字画，并带领徐景波到邵名林（邵岩）家看画，徐景波想把画带走时邵名林称拿来钱才能将画拿走。于建文让徐景波帮忙卖画时称每幅3万元，买家给多了算徐景波的。因为徐景波和原告认识多年，故其介绍给了原告。后三人到邵名林家，邵名林之妻将画作送下楼，原告仔细看过提出画有点像（真的），但不能确认，让于建文给他保证，于建文写了保证，原告李振坤按与于建文谈好的价格支付了10万元，包括徐景波从中挣的3万元、原告给的跑腿费1万元、画款6万元，徐景波将6万元画款交给于建文，并另付给于建文好处费6000元。此后李振坤提出其找过周韶华确认是仿品，徐景波退还了收取的款项。于建文在2016年10月8日讯问笔录中称：大约七八年前，邵名林和于建文一起去找周韶华的女婿买画，邵名林购买了涉案两幅画作用于送礼未果，当时于建文自己也买了一幅画。后邵名林找于建文帮忙卖掉，价格6万元，多卖的算于建文的。后于建文通过徐景波将画卖给原告，当时三人在邵名林楼下，邵名林之妻将画拿下来，原告查看后将画带走。当天徐景波回来交给于建文6万元，于建文转交给邵名林之妻，徐景波另支付于建文酬劳4000元。当时于建文对这两款保证该画是周韶华本人所画。后原告称是假的，但于建文坚持认为是真的，并拒绝退钱，并称可以找邵名林落实。在2016年12月8日询问笔录中称，涉案两幅画是邵名林从哪买的其不知道，因为邵名林和周韶华关系不错，邵名林陪于建文到周韶华那买过画，邵名林手中的画应该是从周韶华那直接买的，所以于建文当时和徐景波说这两幅画是从周韶华手中买的。邵名林在2016年12月8日询问笔录中称：其笔名邵岩，书法家，其本不认识原告。好几年前于建文问其手中是否有周韶华的画、多少钱卖，邵名林称有两幅，5万元买的，可以5万元卖，多卖了算于建文的。就这样，于建文将这两幅画卖了，后来原告多次打电话找邵名林，其才知道是卖给原告了。这两幅画是五六年前邵名林在北京从案外人于建华手里购买的，其知道于建华是搞收藏的，当原告称画作是赝品后，邵名林打电话给于建华，但已经打不通电话。后来听说于建华从文登几个搞收藏的人手里拿了画，不退画也不给钱，不诚信。至于这两幅画真伪，邵名林称当时其从于建华手里购买时认为是真的，因为邵名林本身搞书画，有基础，如果高仿其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其认为原告违反了交易完之后双方不能后悔的行规。2016年12月27日徐景波退还原告3.4万元。2016年12月28日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画作2张、照片2张，拟证实其持涉案画作经周韶华当场确认为赝品，并拍照为证。经质证，于建文称画作没有其私下所做记号，不是当时通过于建文之手交易的画作。其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认识周韶华，但提出异议称不能证明经周韶华鉴定案涉画作为赝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交易的画作是否是赝品。被告邵名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公安机关讯问/询问笔录，尤其是邵名林称其让于建文将画卖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画作买卖合同双方为原告和邵名林。关于画作的真伪，根据合同法规定，邵名林作为出卖人应保证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即应保证所交付的画作系周韶华本人所作，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所提交照片无法证明周韶华本人的意见，更不足以直接证实画作是赝品。而被告邵名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并未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但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可见其无法确认画作肯定是真实的。而于建文在公安机关关于画作的来源陈述前后不一，且与邵名林陈述相矛盾。于建文在无法保证画作真伪的情况下向原告作出承诺，客观上存在对原告的诱导。综上，邵名林、于建文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画作是真实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邵名林违约。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画退款，并要求邵名林赔偿其合理损失。于建文承诺如假退款，应与邵名林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支付10万元，徐景波已将收取的3.4万元退还，剩余6.6万元应由二被告退还。关于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交易、付款时间是2013年4月，原告主张自2013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邵名林、于建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振坤6.6万元，并以6.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被告邵名林、于建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振坤称其共购买两幅画作，一副“池鱼吞墨影林鸟知书声”，另一幅为“晴空万**南归时”，两幅画的价值一样，其现只要求退还一幅晴空万**南归时的款项即3.3万元。对此，邵名林称坚持上诉意见，不同意李振坤的退画请求。于建文称同意李振坤只要求退还一幅画款的请求。经查明，虽然李振坤、于建文在本案诉讼中陈述买卖画的时间为2015年，但该画买卖双方及经手人在公安机关均陈述画的买卖时间为2013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画买卖时间为2013年并无不当。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主要焦点为案涉画作买卖合同的主体如何确定，李振坤要求邵名林、于建文退还画作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邵名林主张其不认识李振坤，与其不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画作邵名林经过于建文、徐景波卖给李振坤。邵名林虽然没有与李振坤之间商谈画作的价款等事宜，但该画是邵名林委托于建文出售的，该画作、画款均是在邵名林楼下交接，李振坤知道于建文是代邵名林卖画，该画是实际卖方为邵名林，即委托人是邵名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买卖的主体为邵名林和李振坤并无不当。关于案涉画作的来源，邵名林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称系在北京从于建华处购买的，其当时认为画作是真品所以购买。于建文作为受托人其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称该两幅画是其与邵名林从周韶华的女婿处购买。第二次又称案涉两幅画是其从邵名林家属那里拿的，邵名林从哪里购买的其不清楚。本案双方买卖合同标的物为周韶华的作品，而邵名林作为卖方不能确定所出卖的画是否是周韶华的本人画作。李振坤作为买受人，其提交了持画与周韶华的照片，证明经周韶华辨认该画并非其本人作品。且该画的其他经手人也将款退还李振坤，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来看，李振坤主张的案涉作品并非周韶华本人作品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李振坤作为买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还画款。一审法院判决其向李振坤退还画款，并无不当。此外，二审期间，李振坤作为买方主张其现在只要求退还其中一幅晴空万**南归时画作的价款3.3万元，对于另外一幅画款其不再要求退还。对此，邵名林坚持其上诉意见，于建文同意李振坤的主张。本院认为，李振坤作为一审的原告，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亦未损害邵名林及于建文的利益，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应予准许。综上所述，邵名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李振坤二审变更的诉讼请求数额，一审判决邵名林和于建文应返还的款项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52号民事判决为“被告邵名林、于建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振坤6.6万元，并以6.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为邵名林、于建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振坤3.3万元及利息（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李振坤负担410元，由邵名林、于建文负担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李振坤负担820元，由邵名林负担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