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汉族，1973年3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楚琳娜，周权（实习），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1945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韬，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张某2（曾用名张晓萍），女，汉族，1964年11月6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原审被告：张某3，男，汉族，1966年6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原审被告：张某4，女，汉族，1969年1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原审被告：张某5，男，汉族，1976年7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雪勤，女，汉族，1981年12月25日出生，住址，系张某5妻子。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及原审被告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楚琳娜、周权和被上诉人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韬、原审被告张某4、原审被告张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雪勤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某2、张某3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将6万元抚恤金分配给了被上诉人，剩余19271.4元抚恤金未进行分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05年8月20日张殿臣与王某、张某5、张某3签订的协议书虽然有约定抚恤金归王某所有，但是张殿臣实际上无权处分该抚恤金，且张某5、张某3签字只能视为对其二人自己所得份额的处分，而不能代替处分其他被继承人子女的份额；上诉人是低保户，家庭生活困难，××。被上诉人答辩称：1.被上诉人王某与张殿臣都是二婚，张殿臣于2005年8月20日与王某、张某5、张某3签订了协议，张某5、张某3自愿将应得部分转给王某，一审判决将抚恤金中的6万元给王某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且张殿臣三个女儿张某1、张某2、张某4均知晓签订的这个协议内容也没有异议；2.王某与张殿臣婚后14年，都是由王某照顾张殿臣生活起居，××生活不能自理期间，都是由王某照顾；3.王某已75周岁，丧失劳动能力，主要依靠张殿臣生前扶养；4.剩余未分配的19271.4元抚恤金没有分配，是由于一审张某1没有提出诉求，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原审被告张某4答辩称：一审开庭时我们没有明确放弃抚恤金的权利或义务，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并未提及我们三个女儿的抚恤金分配金额；被上诉人王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有两个儿子可以照顾她，各个家庭经济实力都很丰厚；我妹张某1患有××，家庭条件很艰苦，××。原审被告张某5答辩称：房屋租赁费具有不确定性，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处理；被继承人张殿臣抚恤金金额不是79271.4元，其中丧葬费6747.4元，一次性抚恤金79271.4元，扣除多领取的养老金2798.91元后，可分配的抚恤金额为76472.49元；抚恤金并非逝者的遗产，不能通过遗嘱对其进行分配；该76472.49元抚恤金张某5领取后存入银行卡并交与王某保管，张某5并未私自处分的情形。原审被告张某2、张某3未到庭亦未答辩。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继承人张殿臣2005年8月20日的自书遗嘱有效;2、依法判令五被告返还原告应继承张殿臣的死亡抚恤金82900元;3、请求依法确认信阳市××街××楼××室,房产证号:私字第**，土地使用权证号:信市国用（2003)第22260号,建筑面积14.45平方米,也就是遗嘱中所述的4号楼一单元一楼中间壹间房屋为原告所有，请求判令被告张某4向原告交付该房屋,并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4、请求判决被告张某5返还原告应继承的禹州市夏都路楼房2020年租金的50%即7500元;5、请求判令五被告向原告支付禹州市夏都路楼房每年租金的50%直至原告去世;6、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5、张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8月20日，王某、张某5、张某3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禹州市夏都路楼房（三层共12间）产权归张某3、张某5所有。每人两间门面，上下共6间，楼梯间共同使用，产权共同所有。该楼房是祖上遗产，希望晚辈能留守该份遗产，如果哪个卖掉自己所分的楼房，所得楼房款一半归自己，另一半给张某2、张某4、张某1三人平均分。该楼房租费归张殿臣、王某两人所有，剩王某一人时，所收房租费50%归王某所有，余下的50%归张某3、张某5两人平分。王某去世后楼房租赁费告终。2、信阳南湾9号楼一单元四楼（东）壹套房，产权、使用权归张某5所有。4号楼一单元一楼中间壹间房，产权、使用权归王某所有，王某住或卖掉，任何人不得干涉。3、张殿臣的抚恤金归王某所有。王某特说一句决不要其他房产。我的子女也决不继承张家的财产。该协议也是张殿臣的遗嘱，各人共同遵守，严格执行”。原告王某与张殿臣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10多年里，两人感情稳定，生活也很和睦，原告做到了妻子应尽的所有责任，洗衣、买菜、做饭、干家务、照顾张殿臣生活起居。被告张某5妻子怀孕、坐月子，也是原告尽心尽力照顾，被告张某5的儿子从出生到14岁，买菜、做饭、接送上学照顾张殿臣、张某5一家。××后，大部分时间也是原告照顾，包括张殿臣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都是原告照顾。张殿臣去世后，被告张某5及其妻子立马变脸，将原告赶出张家，张殿臣的遗嘱也拒不遵守，将张殿臣的死亡抚恤金领取后，存在张某5的银行卡里，也不告诉原告银行卡密码，原告处处退让，被告张某5及其妻子处处刁难，原告现基本生活都无法得到保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原告王某与张殿臣在南湾民政所登记结婚。二人系二婚，张殿臣婚前已育有五个子女：大儿子张某3、二儿子张某5、大女儿张某2、二女儿张某4、三女儿张某1。张殿臣与原告王某结婚前，二人与被告张某5、张某3于2005年8月20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张殿臣、王某两人结合关于财产归属问题，经双方协商达成意见如下：一、禹州市夏都路楼房（三层共12间）产权归张某3、张某5所有。每人两间门面，上下共6间，楼梯间共同使用，产权共同所有。该楼房是祖上遗产，希望晚辈能留守该份遗产，如果哪个卖掉自己所分的楼房，所得楼房款一半归自己，另一半给张某2、张某4、张某1三人平均分。该楼房租费归张殿臣、王某两人所有，剩王某一人时，所收房租费50%归王某所有，余下的50％归张某3、张某5两人平分。王某去世后楼房租赁费告终。二、信阳南湾9号楼一单元四楼（东）壹套房，产权、使用权归张某5所有。4号楼一单元一楼中间壹间房，产权、使用权归王某所有，王某住或卖掉，任何人不得干涉。三、张殿臣的抚恤金归王某所有。王某特说一句决不要其它房产。我的子女也决不继承张家的财产。该协议也是张殿臣的遗嘱，各人共同遵守，严格执行。立字人：张殿臣王某儿女签字：张某5张某3“。2019年5月17日，张殿臣病故。张殿臣死后，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将一次性抚恤金79271.4元、丧葬补助费6497.4元，扣除多领养老金扣减金额2798.91元，合计82969.89元支付至张殿臣二儿子张某5账户。另查明，协议书所涉禹州市夏都路楼房为位于河南省许昌市禹州市北关邢口村一组、不动产权证号为003015646号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殿臣，该房出租给连风清，2020年的租金为1.5万元，承租人连风清已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被告张某51.5万元。协议书所涉信阳南湾4#楼一单元一楼中间一间房，系位于信阳市××街××楼××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张某4。以上事实有：户籍证明、《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证明》、《协议书》、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离退休人员终止待遇计算单、房屋所有权证书、不动产权登记记载表、调查笔录、询问笔录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张殿臣生前与原告王某、被告张某5、张某3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张殿臣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并明确约定为张殿臣遗嘱，该协议属于自书遗嘱。对张殿臣的个人生前财产应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殿臣自书遗嘱中关于其去世后禹州市夏都路三层楼房的租金，信阳市××街××楼××室房屋以及抚恤金是否属张殿臣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因此，属于张殿臣遗产范围内的财产，应按遗嘱继承。一、位于许昌市××××12间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张殿臣，是其生前个人遗留合法财产，房屋的租赁费是该部分财产的法定孳息，可以用于分配和继承，故张殿臣对该部分遗产的处分是合法有效的。张殿臣遗嘱明确写明：“剩王某一人时，所收房租费50%归王某所有，余下的50％归张某3、张某5两人平分。王某去世后楼房租赁费告终”。故该房屋的房租费50％归原告王某所有，鉴于2020年的房屋租赁费1.5万元已支付给被告张某5，现原告要求被告张某5返还原告租金的50％即7500元，本院予以支持。二、位于信阳市××街××楼××室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张某4，不是张殿臣的财产，张殿臣无权将该房产作为遗产进行处分，原告要求确认信阳市××街××楼××室房屋归原告所有，要求被告张某4向其交付该房屋并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本院不予支持。三、抚恤金是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团经济组织发给死者家属的费用，是对死者的直系亲属的抚慰和经济补偿，不是张殿臣遗留的个人财产，其无权处分；但被告张某5、张某3自愿签订《协议书》，同意张殿臣的抚恤金归原告王某所有，应视为其同意将抚恤金中自己应得部分给原告王某，这是二被告自愿对自己权利进行的一种处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张某5、张某3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鉴于原告王某系张殿臣配偶，年已75周岁，丧失劳动能力，主要依靠张殿臣生前抚养，且张某5、张某3自愿将应得部分转给王某，本院酌定将抚恤金中6万元，分配给原告王某，被告张某5认为其在张殿臣病故前就医所产生的医疗费支出以及病故后就其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应当在抚恤金中扣除，但作为子女以及继承人，照顾父母、处理父母身后事宜系其应尽的义务，费用如何承担与抚恤金的分配无关，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禹州市不动产权证号为003015646号的房屋每年租赁费的50％归原告王某所有，直至原告去世止；二、被告张某5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2020年租赁费7500元；三、被告张某5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抚恤金6万元；四、驳回原告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60元，由被告张某5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抚恤金是国家按照相关规定对特殊人员抚慰和经济补偿。享受抚恤金的人，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死者的直系亲属；二是这些亲属主要依靠死者生前扶养。抚恤金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不能作为遗产继承。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某1主张分配案涉争议抚恤金的诉求应否支持。经查：其一，上诉人张某1系死者张殿臣的女儿，生于1973年3月，多年前已成家立业，有稳定的家庭和经济严，并育有子女。被上诉人王某系死者张殿臣的妻子，已年满75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没有固定经济收入，其生活来源于死者张殿臣生前扶养。根据我国法律政策规定，王某系死者张殿臣抚恤金的唯一享受者，上诉人张某1不享受死者张殿臣抚恤金的条件；其二，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三项判决“被告张某5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抚恤金6万元”，该项判决并未针对上诉人张某1判决，且上诉人张某1在一审中也未提出反诉主张对案涉抚恤金的分配权利。因此，上诉人张某1无该项判决的上诉权。故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张某5、张某3享有案涉抚恤金的分配权，该二人自愿将其应得部分转给王某”系对我国法律规定的抚恤金性质理解错误，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该二人不享受案涉抚恤金的分配权，但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 汪 涛审判员 ：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 ： 李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