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大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044953980。 法定代表人：邵东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国强，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卫根，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建才，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广西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阮建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卫根、被上诉人阮建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枉顾事实、错误判决。一审作出“被告自认原告无需按规定时间上下班，无需接受被告考勤管理，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发放工资；双方虽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原、被告之间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人身依附性不强；原告的收入实际系结算的建设工程承包款，而不是付出劳动后所获得的劳动报酬”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阮建才是嘉兴市东方××期六标工程的内部承包人，须常驻工地现场，无须接受上诉人位于绍兴市柯桥区的集团公司的考勤管理。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口头约定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由涉案工程项目部列支和发放，无需上诉人发放工资，并非如一审认定的“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发放工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用工管理体现在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的管理、监督、检查、考核等方面，被上诉人阮建才经上诉人考核被评定为“勤业集团2013年度先进项目经理”。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规定。双方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常驻工地现场，而无需接受上诉人的考勤管理和工作纪律，但仍需遵守上诉人的其他规章制度（如财务制度、工程管理制度等），并接受上诉人的用工管理。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即对嘉兴东方.普罗旺斯二期六标工程的施工管理，是上诉人作为建筑企业的主营业务。三、一审已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有效，且上诉人为阮建才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能够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通知》第二条中“认定劳动关系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且上诉人为阮建才缴纳了从2013年至2018年五年的社保，足以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阮建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双方虽于2011年1月7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双方不存在真正的劳动关系。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上诉人也从未支付过任何的劳动报酬，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到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期间的七个月，被上诉人阮建才也从未到上诉人处上过班，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真实劳动关系的特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相应的事实和理由均违背了客观事实，应予驳回。 阮建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1月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从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月7日，原告（乙方、劳动者）与被告（甲方、用人单位）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1年1月7日起至工作任务完成时止；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项目管理部岗位（工种）工作，乙方工作地点由公司指定，乙方应完成岗位（工种）所承担的生产（工作）内容，具体要求是自觉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员工手册等；双方约定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甲方应依法制订有关工资分配和调整、奖金发放、津贴补贴标准等劳动报酬分配规定，双方协商确定乙方劳动报酬，每月甲方支付乙方劳动报酬为2000元；甲方以法定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劳动报酬，至少每月支付一次；甲、乙双方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时足额缴纳基本养老、基本医疗、失业、工伤、生育等五项社会保险费用，乙方个人缴纳部分由甲方在其工资中代为扣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被告为原告缴纳了2013年7月至2018年4月绍兴市柯桥区的养老保险费。2003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在杭州市的社保经办机构缴纳养老保险费。2011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经办人金国均）签订一份《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2019年，被告为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诸绍兴仲裁委员会。2020年5月7日，原告就本案争议向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但该委逾期未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原告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案涉《劳动合同》由原、被告双方签订，应当认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本身并不存在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原告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为依据要求确认《劳动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该部分主张缺乏依据，该院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由此可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应自实际用工之日起。劳动关系的确认须结合劳动人事管理、劳动报酬支付、劳动业务联系、出勤考核等因素综合评判。本案中，被告自认原告无需按规定时间上下班，无需接受被告考勤管理，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发放工资。双方虽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原、被告之间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人身依附性不强。原告的收入实际系结算的建设工程承包款，而不是付出劳动后所获得的劳动报酬。双方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原、被告未建立劳动关系，该院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阮建才与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阮建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阮建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阮建才系上诉人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嘉兴市东方××期六标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为此双方又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除此以外，双方再无其他建设工程项目上的合作，被上诉人阮建才也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其他的劳务。结合嘉兴市东方××期六标工程的建设、结算的情况，以及双方因该工程结算产生的纠纷正在另行处理的过程中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双方并未实际按照该份劳动合同履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也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至于上诉人提出其为被上诉人阮建才缴纳了2013年至2018年社保的事实，但该期间被上诉人阮建才同时在杭州市社保机构缴费，故不能据此认定双方曾就由上诉人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阮建才缴纳社保一事达成合意，也不能据此推定双方于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茹赵鑫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丁敏佳 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