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系周某1舅舅)，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女，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敏，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皖071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被上诉人周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2.周某2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周某1诉请分割离婚时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即借给周春祥的1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一半54500元，一审认为该笔债权是周某2的个人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该笔债权是周某2以其个人名义借出，但时间是在夫妻关系存息期间，离婚协议虽约定：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其它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承担。但该条款是婚姻登记机关供离婚当事人参考的格式条款，约定内容没有明确具体的指向，且该债权是周某2隐藏的债权，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不包括该笔债权，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后，周某1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周某1对一审判决分析论证第二项“否则”之后的内容不能认可，这是主观推断，不是事实，真正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是周某2，周某1是被欺骗、被隐瞒的一方，如果周某1放任周某2隐藏财产的行为，才是对离婚协议和法律的不尊重，一审论证有失公平公正。周某2辩称，1.案涉10万元是夫妻共同财产，但双方签署《离婚协议》后，通过协议约定将该10万元债权属于周某2享有，是周某2个人财产，周某1无权要求重新分割。2.婚姻登记机关提供的不是格式条款而是离婚协议书的模板，否则，到婚姻登记机关离婚的当事人，必须约定“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承担”，不然无法办理离婚登记，这显然与事实不符。离婚协议书是拟好打印后双方签字确认，不是在模板上手写填空，周某1应知道在书面协议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并应受协议约束。3.双方约定各自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承担，是概括性表述，不需列举，否则，按周某1逻辑，双方名下的每一笔债权债务，另一方都可以以不知情为由起诉重新分割，使离婚协议的法律效力荡然无存。4.离婚协议书中的每一条约定都是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协议最后的内容是双方达成的平衡点，周某1对协议书中房产和车辆的约定没有异议，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约定表示不予认可，造成了双方协议的失衡，势必造成离婚协议无法律约束力。请求维持原判。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离婚时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即借给周春祥的10万元借款的一半5万元及其该笔借款利息的一半4500元归周某1所有;2.案件诉讼费由周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1与周某2于××××年××月××日结婚，2019年9月23日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约定：“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各自生活用品（各自的衣被、金银首饰）、专有专用物品归各自所有，无其他财产分割；双方无共同债权、无共同债务，其他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承担。”2019年4月2日，案外人周春祥出具借条“今借到周香菇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款人周春祥，担保人曹海兵”。2019年4月3日，周香菇在铜陵农商银行小街支行将周香菇名下的10万元整存整取银行存款及利息取出。2020年1月17日，曹海兵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代周春祥向周香菇清偿借款共10万元（两笔5万元）。2020年2月4日，曹海兵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代周春祥向周香菇清偿该笔借款10万元的利息1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双方对周香菇于2020年4月向周春祥借款10万元且借条载明在周香菇个人名下、2020年1月-2月曹海兵代周春祥向周香菇清偿借款本金10万元和利息118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周某1能否分割周香菇借给周春祥的10万元本金及利息。现分析论证如下：一、周某1与周某2于2019年9月23日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其他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承担”。本案中，周春祥给周香菇出具的1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周香菇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款人周春祥，2019年4月2日，担保人曹海兵”，借款时间系周香菇与周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清偿时间系2020年1月-2月，系两人解除婚姻关系以后。由此可以看出，该笔10万元转化为债权后系在周香菇名下。双方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各自名下的债权已经明确约定由各自享有。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都应当善意遵守。二、关于周某1称“该笔10万元债权系夫妻共同债权，原告应当分割一半”的观点。法院认为，该笔10万元借款本金在最初性质诚然属于共同财产，转化为债权后不论哪方名下本也应当属于共同债权，应当予以分割。但由于《离婚协议书》已经将周某1和周香菇各自名下的债权划归为各自享有，即两人不论谁名下的、原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债权已经进行了明确的分割：在谁名下即归谁享有。周某1和周香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该条约定的真实涵义和约束力。否则，若以周某1的逻辑，那么不论是周某1名下的债权、存款或者是周香菇名下的债权、存款，只要系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均需要重新分割。如此，势必造成离婚协议的约定则毫无约束力，双方的财产分割将可能出现无休无止的局面。因此，周某1的该项观点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同时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周某1称“离婚协议中各自名下的债权各自享有的约定，没有具体的指向，因此可以主张分割”的观点。法院认为，该条约定从字面也可以理解为，只要是债权，在哪方名下即归哪方享有，属于概括性约定，无需一笔一笔具体的罗列，亦符合生活常理。否则，如前第二点分析，约定内容中“各自名下存款、各自的衣被、金银首饰”均可以重新分割。因此，周某1该项观点认为约定各自名下债权必须有具体的指向，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周某1称“离婚协议是格式条款”的观点。法院认为，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协议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格式条款具有重复使用性、不可协商性、一方预先拟定性、双方地位明显不平等性、相对方的不特定性等特点。本案案涉离婚协议是周某1和周香菇就两人具体情况比如金御华府房产、中巴车等的约定，显然不属于格式条款。婚姻登记机关也仅仅会提供一般的格式方便群众，不可能提供本案案涉的离婚协议格式条款。周某1的该项观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另外，即使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周香菇并非条款的提供方，不能依据该规定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五、关于周某1称“虽然（2020）皖071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但裁判观点在判决书中已经体现出来。因此要求法院审理案件不能标准不一致，即应当在统一裁判标准的前提下支持周某1诉请”的观点。法院认为，裁判者进行裁判，诚然应当尽量统一裁判尺度，避免同案不同判，周某1认为应当统一裁判标准的观点应当予以采纳。但统一裁判标准的前提是案情相同。具体到本案，周某1并未明确举证前案判决的具体裁判观点，且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2020）皖0711民初323号案件中借款来源于周某1名下存款、经周香菇借给曹海兵，但未见双方举证证明曹海兵出具借条且借条明确载明债权在哪一方名下，不能确定前案借款的债权系周某1名下的债权或周香菇个人名下的债权。本案中借款人周春祥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借到周香菇10万元”，可以确定该笔10万元借款的债权系周香菇个人名下的债权。因此，本案与前案的案情明显不同。周某1不加以区分案情、以统一裁判标准为名要求支持其诉请的观点，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某1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元元减半收取1240元，财产保全费570元，由周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证据，本院认定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某1与周某2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约定，双方均应遵守。周某1与周某2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无共同债权、无共同债务。其他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承担”，按此约定，一方对另一方名下的债权、债务无论是否知道，都应归另一方享有、承担，周某1认为该约定指向不明确，事实理由不充分，应不予采纳，据此，案涉借款及利息属于周某2名下的债权，在双方离婚后，应归周某2所有，属于周某2的个人财产。周某1主张案涉借款及利息系离婚时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与离婚协议约定不符，应不予采纳。周某1无证据证明离婚协议约定“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承担”，真实意思表示仅限于双方已知的债权、债务，故周某1不知道周某2名下的债权，不当然说明该项债权属于周某2隐藏的夫妻共同财产，如前所述，按离婚协议约定，案涉借款及利息已属于周某2个人财产，因此，周某1主张分割案涉借款及利息，事实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珠 容审判员 郎继栋审判员 范道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秦 伟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