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2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官银波，男，199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孝感市孝**。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道金，海南万理（陵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明，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妤，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齐骥，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密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妤，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官银波因与被上诉人王东明、原审第三人齐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544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官银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54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海南三亚会计函授学校综合楼地下二次结构初装修、专家楼及会议室结构工程进行合作，由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所任职公司工程项目中的劳务分包并负责现场施工，工程完工后根据口头约定进行项目营利分成。被上诉人已经自认是项目合作，该笔款项属于被上诉人在项目运作过程中自愿承担的合作资金，且涉案款项实际用于支付涉案工程项目工人工资。故涉案款项不属于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系被上诉人作为工程项目合作人先行投入的合作资金，由此可见本案属于合伙纠纷或者是合同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2、被上诉人作为项目合作方，因其在项目运作期间被公司解雇，因项目总包单位问题导致项目停工，预期的利润回报不能实现，项目存在亏损，被上诉人应当承当作为合作方的相关风险。上诉人于2015年下半年经朋友介绍与被上诉人相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介绍涉案工程装修项目，当时被上诉人自称在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担任公司领导。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在此项目中占有股份。上诉人挂靠在武汉天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石公司)与被上诉人所任职的新兴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工程项目于2016年1月份开工，2018年1月份停工，项目因甲方原因未竣工。在施工过程中，新兴公司长期没有按照合同支付应付的劳务费。导致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份因公司内部人事调动不再负责此项目。调动后被上诉人不知去向，在2年的施工过程中因甲方资金及设计变更等一系列问题导致上诉人劳务队严重亏损。经总包单位新兴公司要求上诉人挂靠的武汉天石公司在2017年12月份停工，于2018年12月份办理完结算，但工程款至今还未支付完。被上诉人作为项目合作方应当承担项目合作失利的法律风险，被上诉人将其入股资金作为借款向上诉人主张偿还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无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利息达成一致亦无明确约定；其次涉案款项不属于借贷关系，属于合作工程项目产生的合同纠纷，该笔款项不适用违约利息处罚规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作工程项目过程中产生的合伙纠纷，不是借贷关系纠纷，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54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王东明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债务关系清晰明确，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上诉人应当归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协商就涉案工程项目进行合作，因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未达成合作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约定下个月工程项目启动后以被上诉人所任职的新兴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抵扣归还借款。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账户转账了30万元，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东明现金30万元整，下月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根据借条约定，上诉人应最迟在出借日满一个月后，也就是2017年6月22日前以工程款抵扣归还借款，但后续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合作项目，自然被上诉人无可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能用于抵扣借款。因此，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直接归还全部借款，但上诉人一直以资金困难为由拖延，至今未归还借款。二、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该笔30万元借款属于单纯的债务纠纷，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所谓的工程亏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作工程关系，只是合作前的沟通，也是因为有这层关系，被上诉人才会借款给上诉人。而且，合作项目也与借款无关，只是约定了还款可以从工程款内扣除，从工程款内扣除只是还款方式的约定，不影响双方本身明确的债务关系。后续项目没有合作成功，自然不存在通过扣工程款作为还款来源的说法，上诉人应当另行筹资还款。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清晰明确，与工程项目无关，上诉人主张为工程亏损没有任何依据，属于企图通过混淆概念来逃避还款义务。   齐骥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23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6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27日止;以2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和律师费2万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24日，案外人新兴公司与被告官银波挂靠的案外人天石公司签订一份《海南财专学校工程项目协议书》，约定由新兴公司将海南三亚会计函授学校综合楼地下二次结构初装修、专家楼及会议室结构工程分包给天石公司。原告王东明作为新兴公司的项目经理基于上述合作项目与项目实际施工人被告相识。2017年5月23日，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30万元并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东明现金30万整，下月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当日，原告委托第三人齐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汇款30万元。2017年10月14日，被告按原告的指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岳晓伟账户汇款5万元，同年10月27日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分两次付款1万元共计2万元后，因被告未再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催讨未果后，原告故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另一方当事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被告于2017年5月23日在收到原告委托第三人齐骥向其支付的30万元后，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确认了该3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时间。被告作为一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其出具的《借条》中的内容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现抗辩其与原告之间为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其所述理由自相矛盾明显有悖常理，鉴于现有证据无法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应就本案借款向原告承担偿还义务。关于尚欠款的具体金额，被告称向原告共支付了13万元，原告当庭予以否认称仅对其中发生于2017年10月14日和10月27日的两笔款项共计7万元予以确认，对于另外的6万元款项，因被告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王东明在扣除已还借款7万元后诉求被告支付剩余借款23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本案借条签订于2017年5月23日，因借条中未明确下个月还款的具体时间，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现被告逾期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借条》中未就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认定该利息应参照被告已还款项的时间和金额作如下分段计算：第一段，以7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27日止；第二段，以2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原告诉求自2017年6月22日起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借条中并未就该部分的分担问题进行约定，且该费用并非本案必然产生的费用，同时经原告当庭确认本案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官银波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东明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以7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27日止；以2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官银波与被上诉人王东明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上诉人官银波是否应当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   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本案中，2017年5月23日，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并出具一份《借条》，借条明确载明其借到被上诉人30万元，还款时间为“下月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即2017年6月30日前)。上诉人在2017年10月14日至10月27日期间，偿还了7万元后，尚有23万元未还。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但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上诉人借款到期后，应按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即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借款，但上诉人在起诉时尚有23万元未还，已超过还款期限。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规定”的规定，上诉人逾期未还清借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2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条》中未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故本案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计算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计算本案借款利息，并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官银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9元(上诉人官银波已预交),由上诉人官银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鹏   审判员 郭冬燕   审判员 陈太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邢华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撰稿:李宝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