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樊天健石矿开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城自忠路**。法定代表人：汪兴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雷，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聚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余家湖华电公司办公楼后法定代表人：乔艳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伟，湖北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樊天健石矿开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健石矿公司）因与上诉人襄阳聚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曐矿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健石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天健石矿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未能全面认定本案事实，客观上纵容了聚曐矿业公司的侵权行为，不合理地减轻了聚曐矿业公司的侵权责任。一、聚曐矿业公司事实上擅自使用了天健石矿公司的装载机，并造成装载机价值的损失。二、天健石矿公司向应海涛所赔偿的43640元损失，完全是由于聚曐矿业公司的过错造成，天健石矿公司并无过错，损失应当由聚曐矿业公司赔偿。聚曐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天健石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天健石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43条规定，聚曐矿业公司有权要求天健石矿公司支付装载机停放期间产生的维修维护费用，天健石矿公司未支付该费用前，聚曐矿业公司对停放在自己厂区内的该装载机享有留置权。二、聚曐矿业公司不知晓侵权行为人，也不可能预见间接损失，即便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间接关系，侵权行为人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判令聚曐矿业公司承担该损失的30%没有法律依据。天健石矿公司针对聚曐矿业公司的上诉答辩：聚曐矿业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支持我公司上诉请求。聚曐矿业公司针对天健石矿公司的上诉答辩：天健石矿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支持我公司上诉请求。天健石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聚曐矿业公司向天健石矿公司赔偿擅自使用装载机的使用费96000元；2.聚曐矿业公司因拒绝交还装载机向天健石矿公司赔偿其他损失4364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聚曐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天健石矿公司经与聚曐矿业公司联系，将其所有的一台装载机停放到聚曐矿业公司院内，聚曐矿业公司表示同意，但双方对该装载机停放的期限、保管费、聚曐矿业公司能否使用及装载机发生损毁的责任承担等问题均未作约定。2019年2月20日，天健石矿公司通过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襄阳产权交易有限公司，将运水车一辆、挖掘机一台、破碎锤一台、挖掘机挖斗一个及上述装载机共118960元的挂牌价格进行拍卖。通过网络竞价，上述设备由案外人应海涛以281960元竞得，天健石矿公司与案外人应海涛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湖北省实物资产转让产权交易合同》。案外人应海涛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毕相应价款后，自行将运水车一辆、挖掘机一台、破碎锤一台、挖掘机挖斗一个提走，但前往涉案装载机停放地点即聚曐矿业公司院内时，聚曐矿业公司以天健石矿公司拖欠其垫付的修理费为由拒绝配合案外人应海涛提车。2019年7月1日，案外人应海涛报警，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分局余家湖配出所接处警，经民警调解未果，案外人应海涛未能从聚曐矿业公司处提走涉案装载机。一审法院另认定，案外人应海涛于2019年3月22日与案外人彭顺刚签订《租赁合同》，应海涛以每日400元价格向彭顺刚租赁装载机，期限约定3个月左右。2019年7月2日，应海涛向彭顺刚支付租赁费40970元。2019年7月11日，因天健石矿公司未能将装载机交付于应海涛，应海涛向襄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天健石矿公司支付违约金140980元及延迟交付损失40970元。2019年9月23日，襄阳仲裁委员会对应海涛与天健石矿公司及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襄阳产权交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作出（2019）襄仲裁字第081号裁决书，裁决：一、天健石矿公司于裁决送达后五日内向应海涛支付违约赔偿金40970元；二、驳回应海涛对天健石矿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三、……。仲裁费8009元，由应海涛承担5339元，由天健石矿公司承担2670元。天健石矿公司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鄂06民特1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天健石矿公司的申请。2020年4月10日，天健石矿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案外人应海涛转账支付违约赔偿金及应承担的仲裁费合计43640元。2020年3月30日，天健石矿公司因装载机事宜与聚曐矿业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案外人应海涛于2020年4月30日与聚曐矿业公司达成一致，由应海涛向聚曐矿业公司支付12000元维修费后，将涉案装载机从聚曐矿业公司处领走。天健石矿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天健石矿公司认为聚曐矿业公司擅自使用其所有的装载机应赔偿使用费，聚曐矿业公司拒绝交还装载机应赔偿其损失43640元，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争议事实的认定：关于天健石矿公司在与案外人应海涛就装载机达成交易的过程中，天健石矿公司是否告知过聚曐矿业公司已将装载机拍卖于应海涛及是否索要过装载机的事实。根据天健石矿公司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天健石矿公司与案外人交易过程中，仅能证实案外人应海涛于2019年7月1日找到聚曐矿业公司要求返还装载机未果后报警；而对于天健石矿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表明其在拍卖前、拍卖中通知过聚曐矿业公司相关事宜及拍卖后向聚曐矿业公司索要过装载机。在庭审中，聚曐矿业公司陈述“去年（2019年）4月之后才知道装载机被拍卖了”、“去年（2019年）4月天健石矿公司找我们要过一次装载机”等。因天健石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何时向天健石矿公司要求过返还装载机，对于聚曐矿业公司于庭审中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即自2019年5月1日起，聚曐矿业公司应当知晓装载机拍卖事宜及被要求返还装载机。一审法院认为，天健石矿公司与聚曐矿业公司联系将其所有的装载机停放至聚曐矿业公司院内的空闲场地上，但双方对该装载机停放的期限、保管费、被告能否使用及装载机发生损毁的责任承担等问题均未作约定。关于天健石矿公司主张聚曐矿业公司擅自使用装载机应赔偿其损失96000元的问题。因双方未对聚曐矿业公司能否使用装载机达成一致意见，聚曐矿业公司不应擅自使用装载机，但天健石矿公司要求聚曐矿业公司支付使用费应提供聚曐矿业公司的使用情况及计算标准，天健石矿公司仅提供部分装载机图片不足以证明聚曐矿业公司使用装载机的情况，另天健石矿公司按照装载机购买价格与拍卖评估价差值根据年限折合出折旧费作为被告的使用费，因装载机即便停放不使用按照上述算法仍同样产生折旧费用，故在天健石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聚曐矿业公司使用情况的前提下，即在天健石矿公司无法证明因聚曐矿业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数额情况下，按照折旧费用向聚曐矿业公司主张使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健石矿公司主张聚曐矿业公司赔偿其他损失43640元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及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天健石矿公司以财产权益受损害为由要求聚曐矿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聚曐矿业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其他损失43640元的构成为因聚曐矿业公司拒绝交付装载机导致天健石矿公司承担违约赔偿金40970元及仲裁费2670元。（1）仲裁费2670元系天健石矿公司违约后不能妥善向案外人应海涛履行违约责任导致，应由天健石矿公司自行负担。（2）天健石矿公司因未能向案外人应海涛交付装载机而承担违约赔偿金40970元。聚曐矿业公司在天健石矿公司索要装载机后，拒不返还，其主观上存在过错，该行为导致天健石矿公司无法向案外人交付装载机，以至于40970元损失的产生，其行为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故聚曐矿业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天健石矿公司作为被侵权人，其自身亦未尽到交易相关注意义务，未能保障履行交付装载机的条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根据天健石矿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定聚曐矿业公司对其造成天健石矿公司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聚曐矿业公司行为造成天健石矿公司损失的认定。根据聚曐矿业公司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表明在2019年5月1日时聚曐矿业公司已知晓装载机拍卖事宜，并且天健石矿公司向聚曐矿业公司索要过装载机，故2019年5月1日前，聚曐矿业公司作为装载机保管人主观上不具有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之后聚曐矿业公司应对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共计63天）期间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因案外人向他人按照每日400元标准租赁装载机并支付租赁费40970元，是天健石矿公司损失的来源。根据案外人应海涛租赁时间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7月2日共103天，租赁费40970元按照每日400元折算为102.425天，租赁时间与租赁费用基本吻合。按照聚曐矿业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聚曐矿业公司应赔偿天健石矿公司损失7517.8元（63天÷103天×40970元×30%）。天健石矿公司要求聚曐矿业公司赔偿损失43640元，一审法院在核算范围内予以支持，高出7517.8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聚曐矿业公司辩称上述损失系天健石矿公司自己造成与聚曐矿业公司无关，因损害的产生与聚曐矿业公司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该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聚曐矿业公司辩称系天健石矿公司将装载机无偿赠送于聚曐矿业公司，缺乏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另聚曐矿业公司辩称其对装载机进行维修，天健石矿公司应支付维护支出的必要费用的事实，聚曐矿业公司应向法院提供维修单位证明、维修项目清单、维修费发票及维修更换下部件的处理情况等相关证据，待聚曐矿业公司补充相关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聚曐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健石矿公司损失7517.8元。二、驳回天健石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46元，由天健石矿公司负担1400元，由聚曐矿业公司负担14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众所周知，天健石矿公司对涉案装载机动车对外转让系以公开拍卖竞价形式进行，该装载机动车起初购买价格与竞拍价格显会出现较大差异,且受竞卖人竞价不确定性因素的影响，而且即使购买的新装载机动车后再转于出卖亦不可能与起初购买原有的价格相匹配美，同时该装载机动车贬值程度亦与该装载机动车所有人天健石矿公司管理、保养程度存在必然的联系，而其将涉案装载机动车长年放于聚曐矿业公司院内，其自身对涉案装载机动车之贬值明显存在重大过失，故天健石矿公司将自认为涉案装载机动车的贬值责任或过错指向聚曐矿业公司的理由明显过于牵强。但是，聚曐矿业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天健石矿公司停放装载机被拍卖而拒绝放行致使其不能正常交付竞拍买售人，造成天健石矿公司对竞拍买售人承担损失，聚曐矿业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针对双方当事人各自民事责任之实体处理均无不当，二上诉人上诉请求之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健石矿公司、聚曐矿业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天健石矿公司、上诉人聚曐矿业公司各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元，由各自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