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舟壹号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1号院42号楼8层804。执行事务合伙人：金梓。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予，北京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8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彬，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开贵，女，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马杰，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北京金舟壹号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舟壹号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超、原审第三人罗开贵、原审第三人马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舟壹号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金舟壹号中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判决未对涉案车辆的流转事实进行认定。机动车作为动产，其所有权转移的标准为是否支付合理对价及交付，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涉案车辆在各次买卖过程中买受人是否支付合理对价、是否实际交付，金舟壹号中心提供的证据是否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否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次，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由于金舟壹号中心未取得小客车配置指标，以及车辆登记的所有人罗开贵在金舟壹号中心购买涉案车辆时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无法完成过户登记，并非金舟壹号中心的过错所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由于机动车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所以机动车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中所述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可见，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仍以交付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未经登记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张超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金舟壹号中心作为未变更登记的特殊动产受让人，享有阻却执行之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涉案车辆为金舟壹号中心所有，立即停止执行（2019）京0106执253号裁定并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张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舟壹号中心认可其未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系由于未取得小客车配置指标，其购买涉案车辆违反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有关车辆转让的协议应认定无效。金舟壹号中心对于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认定其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马杰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金舟壹号中心的上诉请求，认可涉案车辆归金舟壹号中心所有。罗开贵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经本院电话核实，其表示同意金舟壹号中心的上诉请求。金舟壹号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牌号为×××号车辆为金舟壹号中心所有，立即停止执行（2019）京0106执253号裁定并解除车牌号为×××号车辆的查封；2．判令由张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超与罗开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1774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确定：一、罗开贵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张超借款本金2227万元。二、罗开贵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超借款利息，以2227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六年一月一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00元，由张超负担207元（已交纳），罗开贵负担153093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2019年1月3日，张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19）京0106执253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轮候查封了罗开贵名下车牌号为×××，查封期限自2019年1月24日至2021年1月23日。马杰与罗开贵于2009年6月26日登记结婚，2017年1月6日协议离婚。一审庭审中，金舟壹号中心提交买卖合同、质押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微信记录、银行流水、维修发票、车辆行驶本及登记证书等证据，意在证明×××由罗开贵出售给万某、万某出售给马杰、马杰出售给金舟壹号中心的事实。张超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车辆在多次交易中均未办理过户手续，且在金舟壹号中心与马杰的买卖协议中约定有车牌使用费的内容，违反现行的北京市小客车调控政策，应属无效。根据马杰与金舟壹号中心所签订的买卖协议显示，金舟壹号中心向马杰支付车辆十年的车牌使用费，马杰保证金舟壹号中心至少两年的车牌使用权，不得提前收回使用权。马杰、罗开贵对这组证据无异议。金舟壹号中心提交车辆维修发票、保险单等证据，意在证明车辆由其实际占有，支付车辆的日常费用情况。经询问，金舟壹号中心表示车辆因客观原因未能办理相应过户手续，车辆作为动产，应以实际占有情况考虑所有权问题。另在（2019）京0106执异795号案件中，金舟壹号中心对于马杰与万某之间关于款项支付及车辆交付的问题，主张2017年6月8日，马杰代罗开贵向万某还款435000元并取走涉案车辆。2018年2月10日，马杰与罗开贵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因罗开贵无力偿还马杰代为偿还的435000元，故罗开贵将涉案车辆作价435000元转让给马杰。马杰在本案中对于其与万某之间关于款项支付及车辆交付的问题，表示罗开贵把这个车出售给万某之后，是在其与罗开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二者离婚之后约定这个车是归罗开贵处分，后来万某找到马杰说当时罗开贵借了他的钱所以将车卖给他，问马杰愿不愿意把车买回去，后来马杰就从万某手里将车买了回来，涉案车辆购买回来就归马杰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金舟壹号中心需举证证明其就涉案车辆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根据金舟壹号中心在庭审中的陈述，涉案车辆在其主张的多次交易过程中均未办理相应的过户登记手续，且金舟壹号中心与马杰的买卖协议内容有约定车牌使用费的内容，虽然金舟壹号中心表示未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系客观原因，但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认为金舟壹号中心对于未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其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综合查明事实情况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金舟壹号中心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金舟壹号中心要求确认其为车辆所有权人并停止执行，解除对涉案车辆查封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舟壹号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金舟壹号中心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马杰的离婚证，用以证明马杰在向万某购买涉案车辆时已经与罗开贵离婚，涉案车辆应属马杰的个人财产，与罗开贵无关；证据二、北京百得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服务结算单，马杰在该结算单客户（委托人）处签字，用以证明马杰在向万某购买涉案车辆后办理了该车辆的召回维修，马杰实际占有涉案车辆；证据三、证人万某出庭作证，陈述了其从罗开贵处购买涉案车辆以及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马杰的事实和经过；证据四、马杰与万某签订的《关于×××保时捷车辆买卖协议书》，用以证明马杰与万某之间买卖涉案车辆的事实。张超发表质证意见称，首先，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其他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马杰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张超提交了北京世纪诚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诚链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截图，显示金舟壹号中心为世纪诚链公司的股东，用以证明金舟壹号中心一审主张其委托马杰购买世纪诚链公司股权未果，与事实不符。金舟壹号中心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金舟壹号中心委托马杰购买世纪诚链公司股权未果后，作为显名股东自行购买了世纪诚链公司股权。马杰发表质证意见称，同意金舟壹号中心的质证意见；金舟壹号中心向马杰转账400万元在先，自行购买股权在后。马杰提交了罗开贵于2016年4月19日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的笔录以及罗开贵与张超的合影照片，用以证明罗开贵在与马杰婚姻存续期间与张超系男女朋友关系，罗开贵与张超有可能虚构债权债务，意图侵占马杰的合法财产。金舟壹号中心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张超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金舟壹号中心提供一系列证据用以证明涉案车辆由罗开贵出售给万某、万某出售给马杰、马杰出售给金舟壹号中心的事实，据此主张涉案车辆为金舟壹号中心所有。本院注意到，金舟壹号中心系注册地在北京市的企业。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金舟壹号中心在北京市购置小客车用于上路行驶，需要履行相关程序申请配置指标，在取得配置指标后，其购置的小客车方可办理车辆注册或转移登记。金舟壹号中心在未取得小客车配置指标的情况下，即与马杰就涉案车辆签订买卖协议，明确约定金舟壹号中心向马杰支付十年的车牌使用费，马杰保证金舟壹号中心至少两年的车牌使用权，不得提前收回使用权。该行为明显规避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政策。涉案车辆的注册登记信息载明的所有人为罗开贵，该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效力。因此，金舟壹号中心要求确认其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停止执行涉案车辆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缺乏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舟壹号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北京金舟壹号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