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锋，男，汉族，1971年4月19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息县，现住河南省信阳市。委托代理人:黄昌军，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春芝，系邓锋的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超，男，汉族，1970年8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时才，男，汉族，1974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代理人:胡晓靖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银，男，汉族，1963年1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固始县幸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570675818XY。法定代表人：汪光银，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项明花，男，汉族，1968年4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原审被告：项光武，男，汉族，1961年6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上诉人邓锋、上诉人张时才、上诉人许超因与被上诉人胡永银、被上诉人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项明花、项光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邓锋、张时才、许超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锋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昌军、刘春芝，上诉人张时才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晓靖，上诉人许超，被上诉人胡永银及原审被告项光武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项明花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锋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本次提供劳务过程中有过错，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明显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不顾当地政府环保禁令，强行命令上诉人等施工人员违规进场作业，对事故的发生具有完全的责任。其次，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等施工人员提供符合施工安全要求的场地，未安装防坠落安全网，在洞口、临边做的防护栏板质量太差，不符合安全要求，导致上诉人在施工时，因栏板折断而坠落受重伤。再次，被上诉人未对现场施工人员进行岗前业务及安全培训，且对施工现场安全疏于管理，导致施工现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对上诉人的受伤具有完全的过错，应承担完全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清，就武断的认定上诉人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期间，因信阳息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信息州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明显错误，遗漏多处伤残等级结果。上诉人不服，多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置若罔闻，非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从而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严重受损，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许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非所请,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确认承担责任的主体错误且不明确。首先,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既不存在雇佣劳动关系,也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上诉人主体身份不适格。其次,第一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各被告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332665.55元,并未请求原审各被告连带赔偿,在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上，共同赔偿与连带赔偿有本质的区别,原审法院在判决书认定上已明确了第四被上诉人为实际雇主,就应当首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首先确定雇主的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将各被告的责任全部归于连带,导致责任承担主体混乱,明显不公,且判非所请。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与第二、三、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被上诉人书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但原审法院均未予以采纳,导致第一被上诉人单方鉴定的伤残及三期标准明显过高,不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张时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邓锋住所地在城镇,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相关损失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应当将给各被告责任划分比例,以利判决生效后的履行更具操作性。邓锋在提供劳务时存在对自己安全注意不够或疏忽大意的过错,应自负相应的民事责任，承担30%这是十分正确的。但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他几名原审被告具有的过错责任及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胡永银的建筑队从事劳务,与胡永银形成劳务关系。应当承担50%的责任，上诉人张时才、上诉人许超应当在邓锋各项损失中一起平均承担连带赔偿10%的责任。再次,被上诉人“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应当对所有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邓锋针、许超针、张时才针对的其他上诉人的答辩类同其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胡永银答辩：是安全隐患导致这样的结果，其是一个小包工头，还付70%的责任，不公平。原审被告项光武答辩：邓峰上三楼时垫的木板断裂从三楼摔到一楼受的伤。被上诉人河南新长城公司及原审被告项明花，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邓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以上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332665.55元；2．被告应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原审查明：2018年2月11日，新长城公司（甲方）与许超（乙方）签订《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息县大十字街棚户区改造项目1#楼工程由乙方负责管理施工，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接受甲方的领导和监督。2017年12月5日，许超（甲方）与张时才（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书》，约定甲方以包工包辅料形式将息县大十字街棚户区改造项目1#楼工程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施工任务承包给乙方，乙方应服从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的管理，听从指挥，严格遵守现场质量及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制度。张时才（甲方）之后又与胡永银（乙方）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协议》，约定乙方以人工（劳务费）清包的形式承包息县大十字街棚户区项目1#楼二次结构工程砌体，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要确保安全生产。胡永银经人介绍约请项光武到上述工程工地进行施工，由项光武召集人手，项明花、邓锋因此进入涉案工地进行工作，项光武在涉案工地工作一段时间后离开。2019年3月6日中午，原告邓锋在上述工程工地施工过程中，不慎从三楼摔到一楼，其于当日被送往息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住院8天，共花费医疗费用15229.38元，先期挂号费、检查费1053.5元。上述住院医疗费用由被告张时才垫付，其共垫付了16000元，出院后退费770.62元由原告邓锋领取。先期挂号费、检查费1053.5元由被告胡永银垫付。经息县第二人民医院诊断，原告邓锋的伤情为：1．脾破裂；2．左侧9-12肋骨骨折；3．L1-L2左侧横突骨折；4．左侧锁骨骨折；5．胸腹腔积液。2019年3月14日，原告邓锋到信阳市中心医院继续进行治疗，住院20天，共花费医疗费用28014.13元，该医疗费由被告张时才垫付。以上住院期间，被告张时才给付原告生活费1000元，被告胡永银给付原告生活费200元。2019年4月8日，原告邓锋在息县第二人民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20元。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原告邓锋在息县人民医院共花费门诊医疗费2641.97元，其中3月6日共花费输血费用1430元。2019年4月3日至7月19日，原告邓锋在信阳市中心医院共花费门诊医疗费（医疗器械）2283.59元。2019年11月12日，信阳息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邓锋被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11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为此，邓锋垫付鉴定费用共1453.5元。邓锋因赔偿问题未能与被告达成协议，因此起诉来院。另查明：原告邓锋户籍地为河南省××县项店镇××村邓寨，现住河南省信阳市××街道办事处大何××社区××里桥猪场，其父亲邓学文出生于1941年6月6日，母亲孙秀英出生于1942年3月9日，原告与其他六个兄弟姐妹共同承担赡养义务。原告邓锋与其妻子共同生育的儿子邓梦成，出生于2007年8月12日。事故发生后，项明花等人为保证工资能够按时领取，其作为代表与胡永银签订了《劳务分包施工协议》。原审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永银是邓锋的雇主，故关于邓锋的损失，胡永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新长城公司中标后不完全履行承建工程的安全注意义务，放任许超非法分包该工程。后许超又将工程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施工任务承包给张时才施工，张时才又将工程二次结构工程砌体承包给胡永银，新长城公司、许超、胡永银均有过错，法院考虑到各方过错，新长城公司、许超、张时才、胡永银应连带承担7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邓锋在施工工程中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其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法院酌定其承担30％的过错责任。被告项光武、项明花不是邓锋的雇主，仅为负责管理工人的临时班组长，其二人不应承担对邓锋损失的赔偿责任。邓锋的住所地在城镇，故依法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相关损失。依据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邓锋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49242.57元；2．误工费16021.5元（河南省建筑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53163元，145.65元／天，误工期鉴定为110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营养期鉴定为60天）；4．护理费7508.4元（护理行业标准45677元／年，125.14／天，护理期鉴定为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6．残疾赔偿金205205.82元（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0.3的残疾系数）；7．被赡养人邓学文的赡养费4708.19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5年×0.3的残疾系数÷7）；8．被赡养人孙秀英的赡养费4708.19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5年×0.3的残疾系数÷7）；9．被抚养人邓梦成的抚养费21092.71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6.4年×0.3的残疾系数÷2）；10．精神抚慰金15000元；11．鉴定费1453.5元；12．交通费1000元（酌定），以上合计329140.88元。其中的70％，即230398.62元，由新长城公司、许超、张时才、胡永银连带承担，剩余部分由邓锋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许超、张时才、胡永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邓锋经济损失230398.62元，张时才已支付的45014.13元及胡永银已支付的1253.5元应从中扣除；二、驳回原告邓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被告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张时才、被告许超、被告胡永银负担4403元，由原告邓锋负担1887元。二审中，上诉人邓峰提供一组生活照片，以证明在事故发生有其及孩子共同生活在城镇，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提交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申请书。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受害人邓峰的赔偿责任主体一审确定的是否正确；2、一审对责任比例划分及承担方式确定的是否恰当、正确；3、受害人的伤残等级是否应当重新鉴定、原审鉴定结论是否可作为定案依据；4、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提供劳务者人身受到伤害有权得到相应赔偿。本案新长城公司与许超签订《工程施工管理协议书》约定由许超负责管理施工；后许超又与张时才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书》约定以包工包辅料形式将工程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施工任务承包给张时才。张时才之后又与胡永银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协议》约定以人工清包的形式负责二次结构工程砌体。胡永银约请项光武，由项光武召集项明花、邓锋进入涉案工地进行工作，邓锋施工过程中不慎从三楼摔到一楼受伤。涉及赔偿问题，首先是赔偿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从查明的事实看，胡永银与邓锋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胡永银应当认定为邓锋的雇主。根据法律规定，胡永银应当对邓锋的伤害承担相应当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也属于在建设施工中的安全事故，张时才、许超和新长城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层层主体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而发包、分包，应当与雇主胡永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与按份责任是不同的法律概念，在本案中如按份进行责任划分后不利于受害人及时得到赔付。要求相关责任主体按份划分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原审在赔偿主体的判项主文表述上有不当之处，二审予以调整。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根据本案实际，雇主胡永银与受害人邓峰按责任比例七三划分也是恰当的。关于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确定问题。从一审伤残鉴定作出的机构、委托程序等内容看，没有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一般来说在不符合重新鉴定条件的情况下，不宜重复进行鉴定。因此关于重新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赔偿标准的确定。从“同命同价”理念和当下的司法实践上看，原审根据相关证据情况，对受害人邓锋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也是正确的。综上，三上诉人的主要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即：驳回原告邓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被上诉人胡永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邓锋经济损失230398.62元。被上诉人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许超、上诉人张时才与胡永银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时才已支付的45014.13元，被上诉人胡永银已支付的1253.5元，应从邓锋得到的总赔偿数额中扣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方式承担；二审诉讼费6290元，由上诉人邓峰承担290元，被上诉人胡永银承担2000元，上诉人许超承担2000元，上诉人张时才承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