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4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区开华道**。法定代表人：高志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会信，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冉贵，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慧，天津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川东，男，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慧，天津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天津物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洞庭路**415-5。诉讼代表人：天津物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霞，女，该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大连路**徽商总部广场****法定代表人：孙运峰。一审第三人：阎家鑫，男，198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贵、刘川东，一审被告天津物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一审第三人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富公司）、阎家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1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涛、胡会信，被上诉人冉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慧，被上诉人刘川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慧，一审被告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霞，一审第三人阎家鑫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大富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1民初4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冉贵、刘川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冉贵、刘川东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冉贵与刘川东之间并无合伙施工涉讼工程的意思表示，其与大富公司之间也未签订分包合同。一审法院在冉贵、刘川东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讼工程投入资金、设备及材料等进行施工的情况下认定冉贵与刘川东为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缺乏依据。2.冉贵、刘川东提交的签证单、结算单等证据均是大富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的，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二人与建工公司之间有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冉贵、刘川东与建工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缺乏依据。3.本案中冉贵、刘川东系借用大富公司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建工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冉贵、刘川东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缺乏依据。4.建工公司与大富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涉讼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并结算完毕支付结算造价的95%，而本案中建工公司与发包方置业公司尚未完成结算，故建工公司也无法与大富公司完成结算。冉贵、刘川东主张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并且，大富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冉贵、刘川东主张工程款利息，缺乏依据。5.涉讼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是大富公司直接参与的。冉贵、刘川东与建工公司的接触均是以大富公司代理人的身份进行的。一审判决否定建工公司与大富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冉贵、刘川东属于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处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冉贵、刘川东辩称：冉贵、刘川东自2016年初即与建工公司就涉讼工程的施工方案进行沟通、设计施工蓝图并对涉讼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11月8日，冉贵、刘川东以大富公司的名义与涉讼工程项目咨询方天津市恒时建筑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时公司”）共同确定了涉讼工程的石材量，并审定工程合价为4358525元。2016年12月30日，由建工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申报了涉讼工程的造价确认单，并经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及审核单位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此后，冉贵、刘川东投入大量人员与资金进行施工，其与建工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18年11月21日，涉讼工程经五方验收合格，并于2018年11月28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3月6日，冉贵、刘川东及第三人阎家鑫与建工公司确认涉讼工程石材工程增项价款为439231元，至此，双方就涉讼工程结算完毕。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冉贵与刘川东实际施工了涉讼工程，与建工公司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有权向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被告置业公司述称：置业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与冉贵、刘川东、阎家鑫及大富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同意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第三人阎家鑫述称：同意冉贵、刘川东的答辩意见。冉贵、刘川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517756元；2．判令置业公司在欠付建工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大富公司返还工程款300000元；4．诉讼费由建工公司、置业公司、大富公司承担。诉讼中，冉贵、刘川东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367756元；2．判令置业公司在欠付建工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建工公司、置业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欠付的工程款1367756元为基数，按一年期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暂计至2020年8月为99162.31元）；4．诉讼费由建工公司、置业公司承担。庭审后，冉贵、刘川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其主张的利息起止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9日，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置业公司将“秀竹苑1-10号楼、变电站及地下车库”（以下简称“案涉工程项目”）发包给建工公司。双方对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此后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大富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协议书》及《秀竹苑工程分包合同补充条款》（以下简称《补充条款》），约定建工公司将秀竹苑工程中“1-8#楼石材工程”（以下简称“案涉石材工程项目”）分包给大富公司。开工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合同价款暂定为4358525元（含增值税，增值税税率为3%；不含税价款为4231578元，增值税税额126947元）。本分包造价为含税造价，建工公司向大富公司付款时，大富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天津增值税普通发票，按照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如大富公司未能按照建工公司要求提供国税局开具的合格真实的增值税发票的，由此产生的罚款全部由大富公司负责，并在大富公司的结算造价中扣除。《补充条款》第八条载明：此分包工程为包工包料模式，工程所需材料、设备等全部由大富公司提供。第十条结算原则载明：结算时，按照大富公司施工范围内建工公司与业主、审计结算造价下浮3%后再扣除甲方代缴的各种规费、租费、水电费、印花税、工程险等费用后作为大富公司最终结算造价。分工工程结算参考分包工程月统计完成工程量及下列条款内容：“．．．．．．6、建工公司垫付的各种政府收取的有关合同备案等费用，按结算造价的0.62%从分包结算中扣除；7、水电费由大富公司负责。大富公司挂表计量，按实缴费，如大富公司未挂表计量，则结算时按产值1%比例从总造价中扣除；……”。《补充条款》第十九条约定，严禁借照投标、施工，如发生大富公司借照，以隐瞒欺骗的手段投标、施工，并骗取合同签订的，一经发现给予大富公司50000元的罚款处罚。关于合同价款的支付，双方在协议书专用条款第21.2条中约定，工程竣工备案完成并结算完毕支付结算造价的95%，余款（含质保金）待工程质量保修期（满2年）后付清（不计利息）。建工公司向大富公司付款时，大富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天津增值税普通发票，按照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如大富公司未能按建工公司要求提供国税局开具的合格真实的增值税发票的，由此产生的罚款全部由大富公司负责，并在大富公司的结算造价中扣除。《协议书》及《补充条款》，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书》及《补充条款》均未记载签订时间，建工公司陈述系2017年1月12日签订，阎家鑫陈述系其与建工公司签订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数了，但是在阎家鑫与大富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之前签订的。2017年8月1日，大富公司作为甲方与阎家鑫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载明，大富公司已承揽秀竹苑1#-8#外檐石材项目，在征得阎家鑫完全自愿同意后决定由阎家鑫作为大富公司的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该项目的管理。大富公司从该工程每一批工程款中提取项目利润后，阎家鑫对该项目实行经济包干；对该项目大富公司提取的项目利润为工程总额的2%作为管理费；关于工程款的收取及使用，所收取的工程款一律进入大富公司指定账户，大富公司收到每一笔工程款，按比例扣除税金、项目利润后，根据阎家鑫提出的支付名单三日内直接支付给供应商（或提供服务方），阎家鑫同时应提供相应金额的真实有效的发票；阎家鑫提供的成本发票中必须有不少于工程总额56%的——对应的成本发票。《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还就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另查，2016年11月8日由恒时公司与施工方大富公司、刘川东、冉贵共同确定了案涉工程项目的石材量。2016年12月30日，由建工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申报了案涉工程项目造价确认单，该造价确认单审算部审核意见中载明，经双方协商，案涉工程项目工程造价为4358525元（含税金、总包服务费等一切相关费用），除设计变更外，此认定价作为结算依据，不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直接计入结算造价。建工公司、置业公司、恒时公司分别在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审核单位处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11月21日，案涉秀竹苑1-8号楼工程项目，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验收合格，并于2018年11月28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3月6日，阎家鑫、冉贵及建工公司的刘鑫签字的结算调整明细表中载明，工程名称为石材变更、洽商、签证（1-8#楼）；审定情况合价为439231元。再查，2020年7月31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津破申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案外人对置业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20年8月5日指定了管理人。一审审理期间，大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2月，大富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负责秀竹苑工程中1-8号楼石材工程，合同价款为4358525元，大富公司与建工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由阎家鑫、冉贵和刘川东组织的农民工施工队为大富公司在××号楼××队，此工程由实际施工人对该项目实行经济包干并承担此项目相关税费，大富公司提取工程总额2%作为管理费。至2019年5月，建工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2980000元，2019年7月11日支付300000元，尚欠剩余工程款1078525元。由于大富公司涉及多起民事诉讼，并被多地法院立案强制执行，2019年7月11日由建工公司支付的300000元工程款进入大富公司账户后即被冻结，无法将工程款转付给实际施工人。现大富公司正在进行债务重组，通过结算，双方将包括此300000元在内的对因丽竹苑1-4号楼石材工程、秀竹苑1-8号楼石材工程所产生欠款予以确认，并于2020年6月1日签订《大富公司债务重组清偿协议书》确认债务金额、还款方式。实际施工人冉贵、刘川东撤回对大富公司返还工程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签订上述协议书后，大富公司同意将秀竹苑工程中1-8号楼石材工程项目的剩余工程款1078525元交由实际施工人阎家鑫、冉贵自行与建工公司协商解决，并由阎家鑫、冉贵团队负责处理涉及该项目的农民工事宜。公司予以全力配合。诉讼中，冉贵、刘川东、建工公司、置业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项目总造价为4797756元，已经通过大富公司付款3430000元。冉贵、刘川东及阎家鑫均认可，冉贵、刘川东系经阎家鑫介绍承揽案涉工程项目，并通过大富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等相关手续。阎家鑫明确表示，其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冉贵和刘川东表示，其二人系合伙关系，冉贵负责材料购买，农民工招收、工资发放，刘川东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另，置业公司称其尚欠建工公司案涉工程项目所涉工程款22000000元，且双方正在结算中；建工公司认可置业公司尚欠工程款事实，但表示金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结合冉贵、刘川东及阎家鑫的当庭陈述及大富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来看，冉贵、刘川东并无合法施工资质，系通过阎家鑫介绍承揽案涉工程项目，并借用大富公司资质进行施工，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大富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及《补充条款》应当认定无效。根据当事人的诉辨主张及当庭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冉贵、刘川东是否有权向建工公司、置业公司主张权利；2．案涉石材工程项目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应付工程款及利息如何确定；3．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冉贵、刘川东是否有权向建工公司、置业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二十五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之事实均不持异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知，在建工公司与大富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及《补充条款》之前，冉贵、刘川东即以大富公司的名义与案涉工程项目的咨询方恒时公司确定案涉工程项目的石材量，且工程竣工验收后，冉贵、刘川东亦以大富公司的名义与建工公司就案涉石材工程项目中相关变更项目进行了结算。再结合冉贵、刘川东提交的加盖建工公司印章的案涉石材工程项目工程核定汇总表及施工过程中的工程签证单两份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冉贵、刘川东与建工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于冉贵、刘川东是案涉石材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大富公司在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情况说明中亦明确表示，同意将案涉石材工程项目的剩余工程款交由阎家鑫、冉贵自行与建工公司协商解决，阎家鑫亦明确表示其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故此，冉贵、刘川东作为案涉石材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向建工公司、置业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对建工公司、置业公司关于冉贵、刘川东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案涉石材工程项目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应付工程款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建工公司主张根据其与大富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及《补充条款》约定，工程竣工备案完成并结算完毕支付结算造价的95%，余款（含质保金）待工程质量保修期（满2年）后付清（不计利息）。结算时，按照大富公司施工范围内建工公司与置业公司、审计结算造价下浮3%后再扣除建工公司代缴的各种规费、租费、水电费、印花税、工程险等费用后作为大富公司最终结算造价。因建工公司与置业公司未完成结算，其无法完成与大富公司的结算，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冉贵、刘川东施工所涉案涉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则冉贵、刘川东具备主张支付工程款的基础依据。根据冉贵、刘川东提交的加盖建工公司印章的案涉石材工程项目工程核定汇总表及结算调整明细表亦可以证实，双方就案涉石材工程项目已经结算完毕，现冉贵、刘川东、建工公司、置业公司对于案涉石材工程项目的结算造价为4797756元均不持异议，且案涉工程项目已通过验收并进行了备案，建工公司与大富公司的上述约定中亦未将建工公司与置业公司的结算作为付款条件，故建工公司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应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冉贵、刘川东、建工公司对于案涉石材工程项目总造价为4797756元及已付工程款3430000元不持异议。建工公司主张应当按照结算造价扣除3%的总包管理费、1%的水电费、0.62%的合同备案费用、50000元的罚款、5%质保金以及3%的税金。冉贵、刘川东对建工公司主张的总包管理费、水电费及税金部分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参照建工公司与大富公司签订的《补充条款》约定，经一审法院核算，应扣除的总包管理费为143932.68元（4797756元＊3%）、水电费为47977.56元（4797756元＊1%）、税金为最终结算造价4605845.76元（4797756元-143932.68元-47977.56元）减去已开票付款部分工程款3430000元再乘以3%，即35275.37元。建工公司虽主张应按照结算造价的0.62%扣除垫付的各种政府收取的有关合同备案等费用，但未能提交其已垫付相关费用的证据，故对建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建工公司主张因冉贵、刘川东系借照承揽案涉石材工程项目，根据其与大富公司的约定，应扣除罚款5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借用资质承揽工程如何处罚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处理，故对于建工公司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案涉协议书无效，但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既然合同无效且工程质量合格时，承包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其就应参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缺陷修复及保修等主要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石材工程的质保期尚未届满，参照建工公司与大富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的约定，以及住房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建质〔2017〕138号《关于印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通知》第七条：“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方式预留保证金，保证金总预留比例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合同约定由承包人以银行保函替代预留保证金的，保函金额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之规定，在建工公司应付的工程价款中应当扣留结算造价3%的质保金138175.37元（4605845.76元＊3%），待质保期限届满时再依约返还。综上，建工公司向冉贵、刘川东支付工程款1002395.02元（4797756元-3430000元-143932.68元-47977.56元-35275.37元-138175.37元）。另，关于冉贵、刘川东主张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建工公司与大富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书中并未就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石材工程项目于2019年3月6日结算完毕，如前所述，建工公司应付冉贵、刘川东的工程款数额为1002395.02元。根据冉贵、刘川东的诉讼请求，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调整，建工公司应给付冉贵、刘川东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以1002395.0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置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置业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发包给建工公司承建，冉贵、刘川东系案涉石材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置业公司认可尚欠建工公司工程款之事实，虽然具体金额建工公司与置业公司存在争议，但置业公司认可欠付建工公司工程价款的数额亦远大于本案冉贵、刘川东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故置业公司依法应当在欠付建工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案冉贵、刘川东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冉贵、刘川东支付工程款1002395.02元及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以1002395.0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确认被告天津物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事项在欠付被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冉贵、刘川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2元，由原告冉贵、刘川东负担4972元；由被告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被告天津物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03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冉贵、刘川东是否有权向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涉讼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016年11月8日，冉贵、刘川东作为大富公司代表与恒时公司确定了讼争工程的石材用量。此后，建工公司才与大富公司就讼争工程签订《协议书》及《补充条款》，约定由大富公司承包讼争工程。涉讼工程竣工验收后，冉贵、刘川东又以大富公司名义与建工公司的就讼争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石材变更进行了结算。代表大富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协议书》及《补充条款》且参加石材变更结算的阎家鑫称：冉贵、刘川东是经其介绍借用大富公司施工资质对讼争工程进行施工的。大富公司也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明确讼争工程系由阎家鑫、冉贵和刘川东进行的实际施工并由实际施工人实行经济包干、承担相关税费的，大富公司仅提取相应的管理费。冉贵、刘川东提交的证据及大富公司、阎家鑫在本案中的表态可以证明冉贵、刘川东系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与建工公司就涉讼工程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此外，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大富公司在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同意将就涉讼工程向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欠款事宜交由阎家鑫、冉贵团队处理，而阎家鑫也明确表示不向建工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冉贵、刘川东有权向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依据上述规定，《协议书》及《补充条款》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冉贵、刘川东借用有资质的大富公司的名义与建工公司签订的，应当认定无效。建工公司仅以无效的《协议书》中约定了建工公司向大富公司支付工程款应以置业公司先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为前提为由，主张冉贵、刘川东要求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讼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在建工公司及冉贵、刘川东均认可的结算价款的基础上，扣除已付款及相应的税费，认定建工公司应向冉贵、刘川东支付工程欠款1002395.02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2元，由天津市建工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宇审判员 左 楠审判员 郝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