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尼提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肯塔基州鲍灵格林市。法定代表人：伊丽莎白·A·米切尔，助理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宽，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丝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徐伟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范尼提市场有限公司（简称范尼提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9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范尼提公司。2.注册号：7564035。3.申请日期：2009年7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13）服装；塑身服装；休闲装；女式内衣；内衣裤；睡衣；乳罩；内衣；儿童全套衣；游泳衣；防水服；舞衣；体操鞋；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服装带（衣服）；婚纱。二、诉争商标使用情况在撤销复审行政程序中，为证明对诉争商标于2012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2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的使用情况，范尼提公司主要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2014年2月《中国制衣》杂志发布的诉争商标宣传广告；2.亚马逊网站销售诉争商标内衣商品的网页及诉争商标品牌官网网页；3.中山市美莉制衣有限公司（简称美莉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网页；2012-2015年范尼提公司委托美莉公司生产内衣的订单、发票（英文版）及中文翻译件，订单中标有诉争商标，出口方式为海运；4.上海荣利纺织品有限公司（简称荣利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网页；2012-2015年范尼提公司委托荣利公司生产内衣的订单、发票（英文版）及中文翻译件，订单中标有诉争商标，出口方式为海运，交货方式为FOB中国上海；5.浙江莎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莎美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网页；2012-2015年范尼提公司委托莎美公司生产内衣的订单、发票（英文版）及中文翻译件，订单中标有诉争商标，出口方式为海运；6.相关判决书、决定书；7.2012-2015年期间诉争商标产品目录等。原审诉讼中，范尼提公司补充提交了亚马逊网站销售诉争商标内衣商品的网页截图、在先案例、范尼提公司于2012-2015年期间委托加工商品进出口海关单复印件等。三、其他事实2016年12月8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104488号《关于第7564035号“LILYOFFRANCE”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范尼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在“服装、塑身服装、休闲装、女式内衣、内衣裤、睡衣、乳罩、儿童全套衣”商品上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但不能证明在“游泳衣、防水服、舞衣、体操鞋、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服装带（衣服）、婚纱”商品上的商业使用，故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依照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在服装、塑身服装、休闲装、女式内衣、内衣裤、睡衣、乳罩、儿童全套衣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撤销。上海丝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丝绸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范尼提公司表示，其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仅《中国制衣》杂志有原件，相关订单和发票原件都在海关处。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范尼提公司提交的亚马逊网站销售网页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未显示形成时间；销售渠道介绍及产品目录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订单、发票与海关报关单不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范尼提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货物进出口证据予以佐证。范尼提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中国制衣》为全国公开发行的杂志，2014年2月发行的该杂志刊载了范尼提公司将诉争商标用在内衣商品上的宣传广告；相关订单及发票可以证明范尼提公司委托美莉公司等三家公司生产诉争商标品牌的内衣产品，且结合亚马逊网站等的销售信息，表明使用诉争商标的产品已经通过网络销售渠道进入市场；相关产品目录亦可佐证诉争商标在内衣商品上使用。鉴于内衣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范尼提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服装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范尼提公司不服被诉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从订单、发票到亚马逊网站销售商品的货单号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证明诉争商标在“内衣”商品上的使用情况。由于外贸交易惯例，相关订单及发票均为英文件，进口方需要发票来缴纳关税、办理清关手续，范尼提公司无法取得中国海关的相关备案文件，恳请法院出具调查函调取相关备案文件。此外，范尼提公司还通过《中国制衣》杂志宣传推广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2.范尼提公司委托三家中国公司的加工生产后销售使用诉争商标的内衣产品，对于相关公众而言，产品来源于范尼提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行申8135号裁定的认定，范尼提公司满足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主体。3.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可以维持与该商品类似的其他核定商品上的注册，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丝绸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为证明于指定期间在女士内衣商品上委托中国国内企业加工生产后出口到美国，并通过亚马逊网站销售的情况，范尼提公司补充提交了其于2013-2014年期间委托荣利公司加工生产2171941、2178141、251900型号女式内衣的订单、发票、出口报关单、进口报关单、运单等证据复印件及翻译件，以及2012-2015年含前述型号的产品目录、亚马逊网站网页；荣利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声明，称其于2012年起至今作为范尼提公司的国内代加工商，代加工LILYOFFRANCE品牌内衣并出口至美国销售，部分出口报关单原件用于办理出口退税仅留存复印件。另外，范尼提公司还补充提交了发生于2013、2015年向莎美公司采购诉争商标品内衣的型号为2151801的产品采购订单、提单、美国进口单据、商业发票、2014年产品目录等证据，以及取证于2020年8月25日的亚马逊网站上销售有该型号产品的公证书，其中，型号为2151801的产品共有95条用户评论，发布于2015年3月至2019年2月，公证保全的网页显示仅1条评论发生于指定期间。范尼提公司称，其提交的英文订单上标有诉争商标、产品型号，再通过出口报关单与发票上对应的集装箱号，以及发票与美国进关单上对应的提运单号证明相关产品进口至美国。范尼提公司同时确认订单及部分发票上能体现产品型号，报关单、进关单等不体现产品型号；报关单、发票、进关单等不体现诉争商标。另查，产品型号为2151801的订单中，受托方主体标注为“IKAR”，该型号产品涉及的发票上注明制造商为莎美公司，范尼提公司未能说明“IKAR”与其、莎美公司之间的关系。上述事实，有范尼提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提单、发票、进出口报关单复印件，以及产品目录、网页、公证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因本案审查诉争商标自2012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2日期间的使用行为，故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使用是为了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商标识别，进而产生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不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为目的的使用不能认定为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中，范尼提公司表示其使用诉争商标的方式主要为委托国内生产商生产使用诉争商标的内衣商品，后出口到美国通过亚马逊等网站进行销售，对其提交的在案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第一，范尼提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中，仅《中国制衣》2014年2月一期杂志上刊登了使用诉争商标的内衣广告；部分订单与发票无法一一对应，且均为复印件，并无原件；相关产品目录等为自制证据，证明效力较弱。第二，结合范尼提公司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能体现对诉争商标进行使用的证据，除了前述杂志广告外，主要涉及订单、亚马逊网站销售网页，即便考虑到使用诉争商标的内衣产品型号，仅增加了发票证据，前述证据中，范尼提公司能提供杂志及亚马逊网站网页公证书原件，无法提供其余证据的原件；公证保全的亚马逊网页显示，自2015年3月至2019年2月，相关型号的内衣产品仅有95条用户评论，且公证保全的网页仅显示1条评论发生于指定期间，远少于与范尼提公司提交的显示该型号产品的发票等复印件所显示的数量，无法作为佐证发票等复印件真实性的证据；虽然相关报关单、进关单等单据中的部分信息可相互印证，在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以及此部分单据并不显示诉争商标、产品型号的情况下，无法作为使用诉争商标的产品实际进入流通领域的证据。第三，在范尼提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荣利公司受托生产的商品实际进入市场销售的情况下，荣利公司出具的声明无法作为诉争商标使用情况的直接证据。委托加工出口等交易关系不仅可以从订单、进出口相关单据中体现，也可以从结算等交易环节或者通过其他相关证据得以佐证，但范尼提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范尼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对诉争商标进行使用的行为，从委托加工到出口、运输、进口等一系列行为均缺乏证据原件予以证明，而在案证据中亚马逊网站上的相关商品信息中无法体现来自我国境内的相关企业所生产。因此，范尼提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范尼提公司提出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范尼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已交纳），由范尼提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曹丽萍审 判 员  孙柱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柳青书 记 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