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7民终2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裕太永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碧海大道**南方明珠庭院阁**。法定代表人：彭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滔，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晓明，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植，湖南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华，女，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上诉人海南裕太永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晓明、第三人陈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20）湘0781民初2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樊晓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8日，裕太公司和樊晓明、陈华确实签订了一份《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华将其对樊晓明的全部债权270.5万元转让给裕太公司。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在《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樊晓明拒绝履行偿还义务，因此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龙刑初字第868号《刑事判决书》及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琼01刑终113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该270.5万元应当通过刑事追赃的方式予以继续追缴；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106民初13796号《民事裁定书》也明确认定该270.5万元尚未追回的赃款属于可执行的判项，裕太公司应通过刑事判决作为执行依据依法追回赃款，并因此驳回了裕太公司依据《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要求樊晓明偿还该270.5万元的起诉。裕太公司和樊晓明、陈华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时，陈华对樊晓明是享有的270.5万元债权的，而且陈华因挪用资金的犯罪行为对裕太公司负有270.5万元的债务。裕太公司对陈华享有到期合法的债权及樊晓明向陈华借款270.5万元是事实，三方签订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已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因此，裕太公司依据其对陈华享有的另一个到期合法债权，依法行使代位权，要求樊晓明履行偿还义务是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以“陈华对樊晓明不再享有到期债权”为由驳回起诉错误。樊晓明辩称，裕太公司提起上诉，是对法律事实认定错误和对法律适用理解错误，一审法院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裁定驳回裕太公司上诉请求。陈华未作陈述。裕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樊晓明向裕太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借款本金270.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偿清全部本息止）；诉讼费用由樊晓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裕太公司与陈华137万元（本金）债权债务关系的基本事实。2010年3月至2011年2月，陈华担任裕太公司出纳。2011年3月6日，陈华为将其典当抵押给海南福利典当行的位于海口市美源日月城的房产赎回，向裕太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裕太公司137万元，用于收回抵押在海南福利典当行的海口美源日月城的房产证壹本。2011年3月7日，裕太公司通过海南农村信用社向海南福利典当行老总侍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37万元。2014年3月31日，陈华因挪用资金被公安机关拘押，后经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以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陈华不服判决上诉后，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有期徒刑四年。2018年8月20日，裕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加到海南省琼山监狱将上述借条交给陈华，要求陈华确认借款债务，陈华在借条中注明该款137万元至今未还，陈华并签名捺印及落款日期。2019年3月1日，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0106民初137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裕太公司偿还借款137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裕太公司申请执行，因未发现陈华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被裁定终结执行程序。2、《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的相关事实。2014年6月28日，裕太公司、陈华、樊晓明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樊晓明共欠陈华270.5万元。经三方一致同意，陈华将针对樊晓明的债权270.5万元全部转让给裕太公司行驶，樊晓明按照协议直接付款给裕太公司，由樊晓明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裕太公司支付270.5万元。协议签署生效后，2011年3月8日樊晓明向陈华出具的218万元借条作废。2015年11月10日，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陈华犯挪用资金罪，向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陈华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共计人民币643.44964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一审判决陈华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尚未追回的赃款继续追缴。案件审理中，裕太公司就《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提出主张，认为其“从陈华处受让取得的对樊晓明的债权，因樊晓明无返还能力，该债权转让应属无效。”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认为虽裕太永康公司主张《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但因该转让协议的三方当事人之一樊晓明不参与刑事诉讼，法院不能在樊晓明不参与诉讼的情况下直接确认涉案的转让协议的效力，现被害单位确未收到退赔款人民币270.5万元，该转让协议在刑事退赃中不具有证明效力，法院不予认定陈华具有向裕太永康公司退还人民币270.5万元的情节。一审宣判后，陈华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对《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说理如下：“对于上诉人陈华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不具有证明力不当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法院认为，退赃是一种量刑情节，本案中《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陈华在案发后是否有退赃270.5万元表现的量刑证据，但《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被害单位的损失未实际挽回，故《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陈华具有退赃270.5万元的情节，上诉人陈华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无理，不予以采纳。”2016年9月6日，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琼01刑终113号刑事判决书，改判被告人陈华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8年8月20日，陈华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本人陈华，在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间，本人利用担任裕太公司出纳的职务便利挪用公司资金270.5万元借给了樊晓明。2014年6月28日，本人与裕太公司及樊晓明签订了《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我将樊晓明的债权共计270.5万元全部转让给裕太公司，至今樊晓明未还。所以，樊晓明应当偿还270.5万元给裕太公司。2018年9月5日，裕太公司向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樊晓明偿还270.5万元及利息。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认为，案外人陈华在担任裕太公司出纳期间挪用公司的资金643.44万元，其中的270.5万元转借给樊晓明，裕太公司、陈华及樊晓明签订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被害单位即裕太公司的损失未实际挽回，《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陈华具有退赃270.5万元的情节，故法院上述刑事判决尚未追回的赃款继续追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二）责令退赔。因此，上述刑事判决中判项尚未追回的赃款继续追缴应属于可执行的判项，裕太公司应通过上述刑事判决作为执行依据依法追回赃款。裕太公司对本案提起诉讼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2018年12月11日，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0106民初137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裕太公司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裕太公司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按照其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了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裕太公司对第三人陈华的债权，非陈华所涉刑事案件挪用资金形成，且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债权人裕太公司对第三人陈华的债权合法。法院审理的核心事实是第三人陈华是否享有对樊晓明的到期债权。2014年6月28日，裕太公司、樊晓明、陈华签订了《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陈华将对樊晓明的全部债权270.5万元全部转让给裕太公司。协议签订后，樊晓明未履行。2018年9月5日，裕太公司诉樊晓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裕太公司起诉所持理由为《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裕太公司享有对樊晓明270.5万元的债权。法院依法对樊晓明进行了调查，樊晓明对《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8月20日，陈华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对《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再次进行了书面确认。由此，《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中债权人陈华和受让人裕太公司均已达成合意，债权转让已经通知樊晓明，故《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陈华对樊晓明的债权270.5万元及孳息已经合意转让给裕太公司，陈华对樊晓明不再享有债权。因陈华对樊晓明不享有到期债权，裕太公司以债权代位权纠纷提起诉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关于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特殊起诉要件。裁定：驳回裕太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裕太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裕太公司的陈述，裕太公司主张的270.5万元为陈华在担任裕太公司出纳期间挪用的公司资金，陈华因犯挪用资金罪被判刑，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判令对尚未追回的赃款继续追缴。该270.5万元虽由陈华借给樊晓明，但该款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刑事判决确认的应当通过刑事追赃的方式予以继续追缴的赃款。裕太公司就该270.5万元提起民事诉讼，主张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请求樊晓明偿还，没有法律依据。裕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驳回裕太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海南裕太永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