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兴旺，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穿青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现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健榕，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跃文，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杏，女，1976年11月18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汪兴旺与被上诉人王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黔0525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汪兴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黔05民终133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黔0525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汪兴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旺兴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其收讫的10万元是上诉人偿还的借款，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也没有主张存在赠与、投资、交易等关联的事实，一审把“多种可能性”作为否认借款关系的事实不当。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以出借的意思表示把10万元转账给王杏，完成了交付，借款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已收受该款，就应对不是借贷的主张举证证明，在被上诉人不能推翻汪兴旺主张给付的10万元是借款的前提下，只能认定为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王杏二审答辩称，案涉10万元转款是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将借条归还给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偿还所欠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曾系同事关系，2016年10月21日，原告通过贵州农信（商业银行）账号28×××50向被告银行账号为62×××97转账了10万元，未载明转款事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原、被告之间是否达成民间借贷合意，原告所举证据是否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的问题。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应当包含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如果出借人仅提供借款合同，则仅能证明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借款合意，但就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仍需出借人举证证明，否则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而如果出借人仅能提供钱款交付的证据，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则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据此主张借款人归还借款。诉讼过程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原告向被告交付款项10万元的事实，应予确认。原告提供转账凭证证明的事实，仅满足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一个要件。对双方是否达成借款合意，原告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只能从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方面，综合分析原、被告双方是否达成借款合意。本案中，原、被告曾经是同事关系，原告现在与被告之丈夫田禾仍为同事关系。原告在诉讼中称其与被告及被告丈夫田禾关系良好，却不能清楚陈述双方关系良好的表现形式有哪些；对于被告在庭审中称2010年其与丈夫田禾离婚，2019年复婚的事实，原告并不知情；原告陈述被告系通过打电话借款、通过发送短信方式告知转账账号，但电话号码是多少不清楚等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妻子方莹2013年至2016年银行账户流水情况，此期间其存款余额最高为102727.31元最少为5.05元，其妻子存款余额最高为90420.62元最少为18.29元，可以看出10万元对于原告及其家庭来说，应认定为较大金额，而原告在本案中陈述对案涉10万元款项的处分、出借该款项一年多后分别两次在纳雍街上偶遇被告向被告催要借款，与常理严重不符。因此，原告对于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其向被告交付款项10万元，但不能证明双方形成借款合意，原告对此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证据单一，未达到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不能使合议庭足以相信原被告之间形成借款合意。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存在时，被告对其主张亦不能举证证明，由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问题。由上述论述可知，涉案款项属何种性质处于不确定状态，存在借款、还款、赠与、投资等多种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原告应对涉案款项的性质及双方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被告之间没有书面的借款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达成过合意，原告仅凭转款凭证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对相关情况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对原告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虽然提出该抗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此时，需要原告进一步举证或作出说明，从而使合议庭能够对其所举证据进行分析认定，对原告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发生的可能性作出准确判断。在原告不能提供更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的情况下，原告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不能确定，该结果责任仍应归于原告，由原告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汪兴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汪兴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杏抗辩汪兴旺的转款系汪兴旺向其偿还之前的借款，并陈述之前借款是现金交付，还款后将借条撕毁。根据上述规定，王杏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仅有王杏的陈述，王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对王杏进行释明，要求王杏对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王杏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二审中，再次询问王杏就其抗辩主张是否有证据提交，王杏表示没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王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汪兴旺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王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王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