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71行终3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瑜，女，1975年10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董俏俊，广西科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桂春路南二里**。 法定代表人刘德宁，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丽景，隆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乃尚尊，隆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北二里**。 法定代表人李宁波，厅长。 委托代理人熊艳，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西德邦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隆安县城厢镇旺中村局岜屯吔水库旁）。 法定代表人唐艳金，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高玺，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河，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覃瑜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宁市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区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桂7102行初2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覃瑜在第三人广西德邦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邦公司）工作，工种为生猪接生员，工作任务是接生猪仔、辅助母猪哺乳、喂养生猪。2018年3月3日下午5：20左右，覃瑜在德邦公司的猪场大门边的空闲地种菜时，不小心摔倒在猪场的消毒池旁，当晚覃瑜用冰块和药酒擦涂，未上医院进一步检查。2018年3月6日，覃瑜先后到隆安县人民医院及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就诊，均被诊断为第5骶椎骨折。同日，覃瑜于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入院治疗。 2018年6月4日，覃瑜丈夫黄军向南宁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同日，南宁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告知覃瑜其与德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尚未明确，故决定暂时中止审理，建议覃瑜向隆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隆安县仲裁委）申请仲裁。覃瑜遂向隆安县仲裁委申请确认覃瑜与德邦公司从2018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6月5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8月17日，隆安县仲裁委作出隆劳人仲字（2018）第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覃瑜于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与德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德邦公司不服，于2018年9月4日向隆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德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1月29日，隆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123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覃瑜与德邦公司自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6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德邦公司上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桂01民终2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7月15日，南宁市人社局受理了覃瑜的工伤认定申请。 2019年8月23日，隆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隆安县人社局）工作人员向德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艳金及员工卢美秀、卢成记进行询问。根据德邦公司的陈述，公司上班时间为上午8点至12点，下午14点30分至18点，工作完成的快则可灵活调整下班时间；公司主要经营生猪饲养，公司并未经营任何农作物，也没有安排员工去种菜，喂猪的主要食物是饲料；覃瑜负责的是产房母猪接生工作；公司除基本工资外，还向员工发放每月450元的伙食补助费，员工平时在公司的食堂就餐。但覃瑜的事故发生时三人均不在现场。2019年8月29日，南宁市人社局作出南人社不予工伤〔2019〕（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工伤决定），认为覃瑜2018年3月3日下午下班后擅自去种菜是其个人行为，并非单位的业务范围，其因种菜不慎摔伤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2010年修订）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覃瑜不服，向区人社厅申请复议，区人社厅于2019年10月12日予以受理。2020年1月3日，区人社厅向唐艳金进行询问调查，唐艳金陈述部分员工（覃瑜、王桂仁、黎桂幼）利用养猪场的空闲地种菜，种的菜自己吃以节省伙食费。2020年1月6日，区人社厅对覃瑜进行调查询问，覃瑜陈述事发当天是班组长黎桂幼叫其与王桂仁一起去种菜，自己种的菜拿到饭堂一起吃。2020年1月9日，桂人社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认为种菜不属于德邦公司的业务范围，覃瑜种菜与其工作无关，覃瑜在种菜过程中摔倒受伤不应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此外南宁市人社局未受理覃瑜的工伤认定申请前中止工伤认定程序，构成程序违法，但对工伤认定定性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决定确认南宁市人社局作出的2号工伤决定程序违法但不予撤销。覃瑜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号工伤决定及1号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由南宁市人社局、区人社厅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工伤保险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南宁市人社局作为南宁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以及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德邦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生猪饲养，覃瑜是猪场产房接生员，工作内容主要是喂猪、接生猪仔等产房相关工作，因此种菜与覃瑜的工作职责无关，覃瑜并非因工作原因导致本案的事故，其受伤的情形不符合上述《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规定。此外，南宁市人社局在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前先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属于程序违法，但未对覃瑜的工伤认定申请造成实质影响，对此自治区人社厅在1号复议决定中已指出并确认违法，但不撤销，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南宁市人社局作出的2号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覃瑜要求撤销2号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区人社厅对覃瑜提出的复议申请具有受理的法定职权。区人社厅受理覃瑜的复议申请后，在覃瑜、南宁市人社局及德邦公司提供的行政复议证据的基础上，依法对德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艳金以及覃瑜本人再次进行询问调查，最终经审理作出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覃瑜要求撤销1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覃瑜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覃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其刚入职三天，是被黎桂幼叫去与陈永新、黄宏国、王桂仁一起种菜，黎桂幼是班组长，上班时间给其安排的工作（种菜）就是公司安排的工作。工作地点就是在菜地，其在种菜过程中受伤，就是在工作场所受伤。2.王桂仁、黄宏国在覃瑜申请工伤前出具《证明》是班组长黎桂幼安排覃瑜去种菜的，覃瑜申请工伤后，二人却作出相反的《证明》认为覃瑜是擅自去种菜，第一份《证明》是在没有外界压力时作出的，才是客观事实，而后一份《证明》显然是受工作单位施压下做的假证明，且该二人出具的后一份《证明》除了个人基本信息，内容一样，显然是照抄，而南宁市人社局却以王桂仁、黄宏国出具的后一份《证明》为准。一审法院对两份《证明》均不予认可，却得出“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明显没有证据。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以及2号工伤决定、1号复议决定，责令南宁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 被上诉人南宁市人社局辩称，覃瑜在德邦公司的工种为生猪接生员，工作任务是接生猪仔、辅助母猪哺乳、喂养生猪等，工作岗位主要在猪房内，公司经营范围为对牧业的投资、生猪饲养与销售，饲养的生猪均以德创饲料厂生产的饲料为食，种菜不是德邦公司的业务范围。覃瑜在猪场大门边的空闲地种菜并非履行公司的工作职责，其所受的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2号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覃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区人社厅辩称，种菜不属于德邦公司的业务范围；覃瑜的岗位职责为产房工，母猪生产的接生员，种菜并非德邦公司安排给覃瑜的工作任务；覃瑜种菜是为了拿到饭堂吃，不是为了德邦公司的利益，可见覃瑜种菜是其个人行为，与工作无关，其在完成工作任务后自行去种菜摔倒受伤不属于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市人社局作出的2号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市人社局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前中止工伤认定程序，程序违法，鉴于对案件实体认定不产生实际影响，区人社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1号复议决定确认市人社局作出的2号工伤决定程序违法，但不撤销，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覃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第三人德邦公司述称，德邦公司已经按照每人每月400元的标准支付其伙食补助，覃瑜是为了节省吃饭开支，擅自在公司的空地撒菜种，其是因自身原因跌倒受伤，与公司安排的养猪工作不存在任何关联。覃瑜因种菜跌伤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工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市人社局、区人社厅以及德邦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覃瑜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事发时覃瑜刚入职3天的事实，以及其种菜是个人行为还是领导安排的，一起种菜的人员有哪些的事实；2.对于德邦公司陈述没有安排员工去种菜有异议，认为其种菜是直属上司安排的；3.对于德邦公司陈述除基本工资外，每个月向员工发放450元伙食补助费有异议，认为卢美秀、卢成记的询问笔录载明公司是包食宿；4.对于唐艳金在区人社厅的调查询问中陈述员工种的菜自己吃以节省伙食费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根据调查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对覃瑜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德邦公司的经营范围有：对牧业的投资；生猪饲养与销售；家禽的饲养与销售；禽孵化；兽药、兽用疫苗销售；场地租赁服务。上述事实，有德邦公司营业执照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覃瑜的种菜行为是否属于工作行为，其是否因为工作原因导致受伤，既是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也是认定覃瑜是否属于工伤的关键事实。覃瑜为德邦公司生猪接生员，工作任务是接生猪仔、辅助母猪哺乳、喂养生猪，德邦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为生猪、家禽的饲养与销售，种菜既不是覃瑜的工作职责，也不属于德邦公司的经营范围，覃瑜在区人社厅对其的调查询问中亦承认自己种的菜拿到饭堂一起吃，覃瑜的种菜行为并非工作行为，也不是为了德邦公司利益。因此，市人社局认定覃瑜因种菜摔倒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规定，未予以认定工伤，并无不当。覃瑜主张其刚入职3天，是班组长也就是公司安排其去种菜，在种菜过程中受伤就是在在工作场所受伤，应当认定为工伤，但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自己主要负责在产房接生猪仔、喂猪，工作场所都在产房，可知其明确知道自己的工作范围、工作职责、工作场所，种菜明显不属于其工作职责，同时也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其种菜是德邦公司的工作安排，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市人社局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却中止工伤认定程序，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但未对案件实体认定产生实际影响，区人社厅在1号复议决定中已指出并确认违法，但不撤销，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予以支持。市人社局作出的2号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区人社厅受理覃瑜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调查核实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1号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覃瑜关于撤销2号工伤决定及1号复议决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覃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覃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顺超 审 判 员 袁宇飞 审 判 员 贝黄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 欢 书 记 员 黄泽清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