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83刑初629号公诉机关高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罗某，男性，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宜春市高安市，住高安市，务工。因涉嫌犯有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6月28日被高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邓文汐，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高检三部刑诉[2020]6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晓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高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3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罗某驾驶Ｃ43229号北京牌小型客车载着罗某1、罗某2、罗某3三个子女，沿32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高安市石脑镇娘庙路段时，车辆冲出路外侧翻在田地里，造成罗某1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罗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40分死亡。经高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罗某逃逸且负此次事的全部责任，罗某1不负此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罗某送其女儿罗某1到高安市人民医院抢救，罗某1死亡后，罗某将手机关闭离开医院，于2020年6月4日下年16时30分到高安市投案。针对上述指控，高安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罗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罗某提出辩护意见如下：对案件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存在逃逸。一是叫人拨打了报警电话，二是在现场积极抢救并送往医院。当时关机离开医院是因为自己的交通事故导致自己的女儿死亡精神崩溃，且担心前妻责骂作出过激的行为，并不想逃避法律的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辩护人对公诉人指控被告人罗某涉嫌交通肇事罪没有异议，但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逃逸行为，且存在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具体意见如下：一、被告人罗某主观上无逃逸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逃逸行为。1.“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定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文称“《解释》”）第2条的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2条第1款规定和第2款第（1）至（5）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其构成要件要求具备主客观两个方面:客观方面:交通肇事后逃逸行为是最高院《解释》中规定六种情形的基础上而逃跑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事发地距离石脑交警中队不足五百米，被告人罗某在事发后立即联系前妻朱某让其拨打120及110电话，在明知交警很快就会到达现场的情况下，其没有任何不正常举动，一直在积极履行救人义务;到达医院得知女儿抢救无效后，其伤心欲绝，结合6月5日朱某、彭某的笔录，6月7日况小利、王某的笔录可以还原当时混乱的情况:被告人前妻朱某情绪激动，对其责骂不尽。为平复自己的情绪，也为了不让被告人前妻作出危及被告人人身安全的行为，其离开了医院。而这个“离开”该如何去解读？交通肇事后的逃逸行为绝不等同于肇事后单纯客观地离开现场行为现实生活中，肇事者在肇事后逃离现场的情形很多，但逃离现场的行为，并非都是刑法意义上的逃逸。离开医院后被告人罗某有无数个机会可以逃逸，但除了通过哭来释放痛苦，被告人罗某没有作出任何行为，不存在串供、不存在抛下一切为逃避法律责任而逃往外地或者更甚。主观方面:行为人在逃逸时都必须明知自己的行为造成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并对逃逸行为有直接的故意。就本案应该从当时环境和其客观行为出发进行分析。被医生告知女儿死讯后，被告人通过独处平复自己心情，这是合情合理的，而后其也主动归案。这场事故，死去的人，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是肇事人，同时也是受害者，如果硬按法条、生搬硬套地给他的遭遇再加上“逃逸”这把枷锁，太过苛刻；另外，被告人罗某自始至终没有收到交警的传唤证，包括口头传唤。故被告人罗某主观上无逃逸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此行为，不存在逃逸行为。2.“事故认定书上的逃逸”不等同于“刑法意义上的逃逸”根据事故认定书中提及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交警队据此认定被告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这一认定是在确认其逃逸的事实基础上做出。但是，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与刑法的相关规定中，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概念不同，根据道路交通管理法规规定，交通肇事后驾驶员应当积极履行抢救伤员与财产、保护现场、报案、接受处理等义务。因此，在发生事故后驶离事故现场，即构成道路管理法方面的“逃逸”，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而本案不同于常案，通过7月30日陈某1的笔录可知交警出警到达现场距离事故发生已有四十分钟，现实的紧迫情况不允许被告人一直停留在原地等待处理，据此被认定为“逃逸”。而刑法领域，在法律规定的几种情形下，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构成刑法上的“逃逸”，我国刑法将之作为交通肇事罪量刑的加重情节特别规定，这是完全不同两个评价程度。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鉴定结论，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在高安市（下称“大队”）认定逃逸，宜春市交通警察支队（下称“支队”）认为证据不充分撤销该事故认定书并出具重新调查认定意见书后，大队的补充证据未证实被告人罗某存在酒后驾车事实，且对交通肇事后逃逸没有进行重新调查的情况下，二次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依旧认定被告人为交通肇事后逃逸，经法院函询支队，其回函意见为“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人罗某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存在逃逸行为”。刑事案件对证据的要求是证据确定充分、唯一排他性，支队作为大队的上级机关，当大队意见与上级机关支队结论不一致时，应当以支队意见为准。二、被告人罗某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被告人罗某主动投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根据我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望法庭在量刑时给予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罗某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适用缓刑不会造成危害社会的后果。此次是过失犯罪，被告人已取得被害人母亲朱某的谅解，且悔罪表现良好。为初犯偶犯，也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请求法庭考虑上述因素，酌情对被告人适用缓刑并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关于自首的规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认定不存在逃逸行为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3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罗某带着自己的三个小孩在其丈母娘家吃过晚饭后驾驶Ｃ43229号北京牌小型客车载着罗某1、罗某2、罗某3三个子女，沿320国道由西向东从龙潭出发回石脑自己的家，行至高安市石脑镇娘庙路段时，车辆冲出路外侧翻在田地里，造成罗某1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罗某叫其儿子打电话给其前妻，其前妻朱某打电话给陈某1说罗某出了交通事故，要陈某1赶紧去现场，陈某1到达现场援救并打了报警电话。一个叫王某的人开车带着罗某的前丈母娘陈某2也赶到现场将罗某1送往人民医院。被告人罗某的前妻朱某开自己的车随后赶来时爆了车胎，就先拦车去了人民医院，被告人罗某换胎后也赶到人民医院，赶到医院就听说其女儿不行了，就坐在地上哭，朱某就一直骂罗某，罗某听不下去就想离开医院，为了躲避朱某责骂并作出冲动的行为便关了手机，要求跟他小舅子彭某一起回到了其丈母娘家上楼上的房间边哭边睡。第二天他小姨子况小利夫妇来了之后就跟他们来到高安市的一个小宾馆开房休息，并告诉他小姨子况小利不要跟他前妻说。当天下午4点况小利骑电动车过来要罗某面对现实。罗某于2020年6月4日下年16时30分乘坐况小利的电动车到高安市投案。高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第360983120200000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罗某关闭手机离开医院属交通肇事后逃逸，应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罗某对该认定不服，提出复核，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重新调查、认定意见书，撤销高安大队作出的第360983120200000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补充调查后重新认定。高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找被告人罗某和陈某1做了笔录后依旧认定罗某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经征询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意见，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书面回复认为现有证据还不能充分证明罗某存在逃逸行为。又查明，受害人罗某1系被告人罗某及其前妻朱某所生，被告人罗某的前妻对被告人罗某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材料:证实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受理了罗某交通事故案复核申请并撤销了高安交警大队第360983120200000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要求高安大队补充调查后重新认定。（2）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罗某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3）通话单:证实被告人罗某2020年6月3日、4日、5日的电话通信情况。（4）行驶轨迹照片:证实被告人罗某离开医院后所乘车辆行驶轨迹、事故发生前后朱某车辆行驶轨迹、6月4日上午况小利车辆行驶轨迹。（5）办案说明:证实交警到达现场后在路口以东的路外田地里发现了侧翻的赣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该车受损严重，而在该事故现场周围未发现受伤人员和该车驾驶人等相关人员。（6）人口信息、驾驶证信息及车辆信息:证实被告人罗某的身份信息、驾驶证信息以及车辆信息。2、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发生的现场情况和方位。3、被告人罗某供述和辩解：证实2020年6月3日下午18时许，我独自驾车带我三个孩子去了我丈母娘家吃饭。当时家里有五个人，我丈母娘和我还有我三个小孩。到了21时许（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我驾驶赣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带着我女儿罗某1和两个儿子罗某2、罗某3从龙潭镇梅口大队谌家村出发准备回我自己家（石脑镇闻家村港罗自然村），当时我小儿子罗某3坐在副驾驶位，我女儿罗某1坐在副驾驶后面，大儿子罗某2坐在主驾驶后面。我从龙潭镇梅口大队谌家村过梅江桥到石脑镇，然后一直向北走，到了娘娘庙路口时320国道上的远光灯突然射过来让我瞬间看不清了，我就赶紧向右打方向盘，就直接侧翻到坡下面的田里去了。然后我就发现我女儿不见了，车门也打不开，手机也不见了，我就叫我两个儿子赶紧打电话给我前妻，叫她快点过来。我就用脚踹前挡风玻璃，没有踹开，我就在车上找到了钥匙把所有车窗都打开了，我就和我两个儿子一起爬了出来，发现我女儿在车底下，我就和两个儿子一起想把车子抬起来救我女儿，发现抬不动。这时候，旁边的路人就过来帮我一起把车子抬起来了，有人从手上把我女儿接过去抱上了车带去人民医院抢救，我就坐我前妻的白色北京现代牌小轿车准备去人民医院。行驶到瑞阳集团陶瓷厂门ロ时，车子突然爆胎了，然后我就赶紧跑到车后座拿出备胎准备更换，这时旁边有一个路人也跑过来帮我一起更换，我前妻就在路上拦到一辆路人的车就走了。因为我自己刚刚出车祸，心里受到了惊吓不敢开车，我就叫这个路人帮我开我前妻的车子带我一起去人民医院。我们刚到医院就听到医生说我女儿不行了，我就把手机关机了，坐在地上哭。然后这时候我前妻就一直在骂我，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想离开医院，不想让前妻找到我。我就跟小舅子彭某说了想离开医院，彭某拉着我上了一辆黑色的车，我坐在副驾驶后面，车上一共有3个人，主驾驶和副驾驶的人我不记得了，还有一个是我。我们一共两辆车出发去了我丈母娘家里（高安市龙潭镇梅口村谌溪自然村），大概过了30分钟左右，我乘坐的车子在路上停了一下，具体地点我不记得了，我一直在捂着脸哭。停了下子以后，车子就继续行驶到了我丈母娘家里，我就下车直接上楼回房间边哭边睡。到了第二天早上8、9点，我小姨子况小利回来了，她说她怕我丈母娘伤心，就过来看看。发现家里只有我，我就直接上了她的车子（黑色的大众牌小型客车）叫她带我起来，让她不要告诉她姐姐，她姐姐脾气特别暴躁。她当时车上还有她老公谢星，我就让她们带我去高安市瑞阳大道和城北车站之间的一家小旅馆住下。大概上午10时许，我就到达了这家小旅馆，况小利就帮我开了一间房就离开了，我就独自在这间旅馆内。到了中午大概13时许，我就下来到旁边的店里炒了个粉买了几瓶水，又回去了旅馆。大概到了下午4时许，我下楼在附近转了一下，就正好碰到况小利骑电动车过来，她告诉我要面对现实、一直逃没有用。我就乘坐况小利的电动车来了你们交警大队，在门口碰到了我石脑大队的书记、我妹妹罗媛帆、我叔叔罗金根，我叔叔和我妹妹就送我来了交警大队。4、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3日21时许，我在家里接到罗某前妻朱某的电话，她说我家罗某出了交通事故，让我赶紧过去，我就赶紧出门走路到石脑镇娘娘庙看到罗某的车子侧翻在下面的田里，下面有一个小女孩，然后我就赶紧下去跟罗某一起抬车，抬了大概十几分钟，就把小女孩出来了，当时还有气，我就拦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把小女孩给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让他赶紧去人民医院。然后我就打电话报了警，就一直在现场等你们交警来。（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3日21时25分我儿子罗某2打电话告诉我说爸爸的车翻了，在娘娘庙这边。我就立即驾驶赣Ｃ×××**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出发去娘娘庙，我开车的同时就边打电话给120和我舅舅陈冬生，大概到21时50分我到达了现场，我发现我女儿被别人接走去医院了，我就把罗某上车带他去医院。在瑞阳集团陶瓷厂门，我的车子突然爆胎了，我就下来在路上拦车，另外有路人就在帮我换轮胎，换好轮胎之后，这个路人就驾驶我的车带着罗某来了医院，当时我也在马路边拦车，我就坐拦下的路人的车去了医院。到了医院之后，我就一直在急诊室里等待，罗某就一直在外面边哭边等，大概过了一下，医生说孩子没救了，我就出去急诊室外面骂罗某，我旁边的亲人一直在劝我，叫我别骂了，我就回去急诊室待着，后面我就和我妹况小利、罗某的堂妹罗媛一直等到凌晨三点把我女儿接到石脑镇港背罗村。（3）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3日晚上，我在石脑镇街上有事，听路人说我姐夫罗某出了事在哭，然后我就打电话给我母亲，问她怎么了，她说我外甥女出了交通事故，叫我赶到人民医院来。我就跟我舅舅陈焱生还有我表哥一起开车来到人民医院。我看到我姐姐在那里骂我姐夫，然后听到我外甥女已经没了，我就心情很不好，就打算离开医院。罗某主动说要和我们走，于是我就扶着罗某上了我朋友王某的车，车上有三个人，分别是罗某、王某、还有一个不记得了。我自己上了我表哥的车，然后我们就送我姐夫罗某回了我母亲家。（4）证人况小利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3日晚上11时许，我打电话给我姐，接通了以后我就听到她在哭，我姐说小孩在医院。大概在23时20分左右我到了医院，我就看到我姐在那里哭，然后我就一直在那里陪着我姐，一直陪到第二天凌晨三点钟，我就骑着电动车回家。到了第二天早上8时许，我就乘坐我老公谢星的Ｃ5Ｋ575黑色大众牌ＳＵＶ去了我姐家，安抚了她一下情绪，我就跟我老公一起去了我姨娘家里准备安抚一下我姨娘。大概到了9时许，我们就到了我姨娘家里，我下车去家里看了一下，发现家里没有人，我们就准备走了，这时候罗某就正好走出来，他说他怕我姐姐打他，叫我们带他去高安城里一下，我们就让他上车准备出发。他坐在后排车座，一直也没有说话，我老公就准备到高安汽车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打麻将（好像是叫高尚宾馆），罗某就说让我给他到这家小旅馆开间房让他休息一下，我们就一起陪罗某上去了，安顿他住下以后我跟我老公就走了，就罗某一个人在房间里住下了。我跟我老公就直接回家了。大概下午4时许，我就准备去高尚宾馆劝说罗某一下，我就独自直接骑电动车去找他，刚到宾馆楼下，我就看到罗某在楼下转悠，我就骑电动车带着罗某来你们交警大队了。（5）证人王某的证言:2020年6月3日21时许，我跟彭某约好了送材料到他家里（高安市龙潭镇梅口村谌溪自然村），大概到了21时20分左右，彭某母亲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以后就跟我说罗某出事了，叫我带她去现场（高安市石脑镇娘娘庙）。然后我就驾驶赣Ｃ×××**号大众牌ＳＵＶ带着彭某母亲去了现场，我们到现场看到了一辆车子侧翻在下面的田里，我就赶紧下去把车子熄火了，当时罗某把他受伤的女儿抱在手上并且坐在地上哭，我自己就准备把那某受伤的小女孩先送去医院。我就驾驶Ｃ967Ｂ6号大众牌ＳＵＶ带着彭某母亲和受伤的小女孩一起去医院，我驾驶到城西的那某圆盘那里时，就正好看到120过来，我就把小女孩送到120教护车上，然后彭某母亲跟着120一起去了医院。我就打电话给我朋友余文俊，让他来帮我开车一起去医院，因为我当时到脚了实在动不了了。22时10分许，我们就抵达了人民医院，家属在说孩子不行了，我就没有进去看了。当时罗某非常伤心，他的前妻也一直在骂他，彭某就拖着罗某上了我的车，我们就准备送罗某到彭某母亲家里住下。大概是22时40分左右，我朋友余文俊就驾驶着赣Ｃ×××**号大众牌ＳＵＶ带着我、罗某我们三个人一起出了医院，到了石脑镇时我们就停下车来，当时彭某经在路口等我们了，他就直接上了我们的车，我们就一起前往彭某的母亲家里。大概23时20分左右，我们就到达彭某母亲家楼下，彭某就把罗某扶到家中，彭某就换了身衣服以后就下来了，罗某就待在家里没有出来了，我们就开车走了。（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3日晚上20时许，罗某带着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在我家（高安市龙潭镇梅口大队）吃饭，大概吃了一个小时左右，他就开车带着他三个孩子回石脑镇港背罗家村了。我就在家洗澡，刚洗完澡没几分钟，罗某的小儿子就给我打电话说“外婆，我爸爸车子在石脑镇××村娘娘庙路段侧翻了，压到了我姐姐，你快来救我们”，这时候我儿子彭某的朋友王某就来找我儿子有事，我就告诉了王某这件事情，让他赶紧带我去事故现场。然后王某就驾驶着一辆黑色的ＳＵＶ带我过去了，我一到现场就看到罗某的车子侧翻在下面的田里，我就立即拨打了120，边上人在帮忙把车子翻起来，我就下去把我外孙女抱在手上哭，王某就开车带我和我外孙女准备去人民医院。当我们行驶到绿博附近时，就碰到了120救护车，我就抱着我外孙女上了救护车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就直等待医生抢救结果，后来医生就说孩子没有教了，我就坐在地上哭。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哥哥陈念生就来把我接走了。5、鉴定意见：（1）尸检报告:证实死者罗某1系交通事故致胸部挤压损伤导致窒息而死亡。（2）机动车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赣Ｃ×××**“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的制动系、转向系合格，灯光系不合格。（3）痕迹鉴定:证实C43229的“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冲入路外田地车头正面、左侧、右侧及顶部直接碰撞现场田地可以形成，而该小型普通客车发现有与其它车辆相碰剐的痕迹。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罗某逃逸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任，罗某1不负此次事故任。7、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征询意见回复函：证实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书面回复认为现有证据还不能充分证明罗某存在逃逸行为。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确认，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对被告人罗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认定罗某构成逃逸的证据不足、罗某具有自首情节、适用判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罗某积极抢救受害人，同时叫了其儿子拨打了其前妻的电话，其前妻通知朋友赶到现场救援并拨打了报警电话，拨打报警电话时罗某并没有离开现场，到达医院后罗某见受害人即自己的女儿抢救无效，悲痛哭泣，又面对前妻的责骂，在下意识的情形下关机离开医院回丈母娘家休息也属正常反应。在其丈母娘家休息一晚，甚至第二天去宾馆休息也是其小姨子带去的，其小姨子和其丈母娘当天晚上均到了医院现场，如果交警要找其讯问也找得到人，故被告人罗某的行为不宜认定为逃逸；肇事第二天被告人罗某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没有全部如实陈述整个犯罪过程，不属于自首；被告人罗某经社会调查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罗某虽然关闭手机离开了医院，但在事故现场要人打了报警电话，并积极抢救受害者即自己的女儿，不存在逃避责任的故意，而且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书面回复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罗某存在逃逸行为，故被告人罗某的行为不宜认定为逃逸。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母亲对被告人罗某的行为表示了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某经社会调查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以适用缓刑。为维护交通安全管理秩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罗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雷春荣人民陪审员  吴桂生人民陪审员  熊珊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