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红专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70050449Y。法定代表人：戚大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飞，男，1988年5月6日出生，回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宇，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丘恒大天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丘县商务中心区长安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4MA4502LK16。法定代表人：施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永飞、沈丘恒大天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天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被上诉人马永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宇，被上诉人恒大天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杨方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航天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永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金额为862202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依据被上诉人马永飞提交的结算单，认定其享有工程款债权862202元。但结算单中共记载两个工程结算价，其中打印部分的结算价是985702.72元，手写内容“商砼涨价补650平方米，每立方30元，计19500元，合计1005202元”。被上诉人马永飞主张手写内容是安雷朋或任宏宾书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结合《园区道路施工》中第一章第6条约定的工程结算价为固定单价，无关于调整材料差价的约定。足以认定手写内容系被上诉人马永飞在安雷朋等人签字后自行添加，不应作为认定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欠付工程款金额应为985702.72元减去已付143000元后的余额842702.72元。原判决以1005202元为基数认定欠款余额是862202元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安雷朋签订《园区道路合同》构成对上诉人的表见代理错误。《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安雷朋不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马永飞签订合同，不符合上述关于“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这一表见代理的最基本构成要件，欠缺形式要素。其次，虽然被上诉人马永飞提交有上诉人针对安雷朋的授权委托书，但此委托书是上诉人为了履行施工框架协议书而向被上诉人沈丘恒大天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恒大天鉴公司”）出具，委托书中记载的委托权限仅包括：桃李春风项目前期洽谈、过程施工现场安全、进度、质量有关事宜。安雷朋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大天鉴公司之外的包括被上诉人马永飞等第三方主体开展民事行为，更无权超越委托书中的委托权限签订《园区道路施工合同》。被上诉人马永飞在签订合同时对安雷朋的受托权限明知，并非善意无过失地相信，不符合“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这一实质要件。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永飞之间无施工合同关系，安雷朋签订合同的行为亦欠缺构成表见代理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原判决认定安雷朋签订合同构成对上诉人的表见代理，并以此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判令被上诉人恒大天鉴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恒大天鉴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被上诉人马永飞一审要求其和上诉人共同支付案涉工程欠款。被上诉人恒大天鉴公司在庭审中亦自认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5页）原判决在判令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的同时，却判令被上诉人恒大天鉴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以情势变更为由认定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成就错误。原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大天鉴公司解除了《建筑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导致《园区道路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已经无法实现”属于典型的商业风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原则的法定要件，原判决以情势变更原则认定付款条件成就，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应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予以撤销。马永飞辩称，一、一审认定欠付工程款金额为862202元正确。一审审理期间,答辩人提交了双方结算的《河南航天沈丘桃李春风项目道路及其它费用明细》,该明细打印部分是被答辩人方打印。被答辩人也是认可的,对此双方没有争议。在该“结算单”的第二页有手写部分,是双方在结算时根据实际施工情况进行的结算,也是双方同意后签署的。如该结算单后有答辩人书写的“已收到壹十肆万叁仟元整,下欠八十六万两千两百零两元整”;这是被答辩人支付143000元工程款后,对于下余862202元的再次确认。该“结算单”上同时有“商砼涨价补650立方米,每立方30元,计19500元。985702.72元+19500元,合计100520.2元”的内容;该内容下方有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安雷朋、杨宏宾签字,同时有被答辩人的技术员徐可签字确认。上述签字行为均代表了被答辩人,因此金额是经结算后被答辩人认可的工程款总额。同时,该金额也能与一审判决认定的答辩人收到143000元的工程款及下欠金额为862202元的书写内容相互印证。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是862202元是正确的。其次,虽然合同约定了固定单价,但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出现材料涨价而进行签证变更是常态,故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结论为准。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安雷朋对外构成了表见代理。首先,被答辩人对于委托安雷朋作为代理人的事实是认可的,对于安雷朋作为代理人与原审被告沈丘恒大天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是认可的。答辩人与安雷朋签订《园区道路合同》就是安雷朋时被答辩人代理人身份的信赖才签订的。其次、在安雷朋与答辩人签订《园区道路合同》时仍为其代理人时认可的。而《园区道路合同》指向的施工地点就是被答辩人与原审被告沈丘恒大天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桃李春风”项目所在地,建设的道路等临建均是在履行被答辩人签订的《建筑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第三、施工现场有被答辩人建设完成的项目部,施工现场挂有被答辩人公司的公司标识和名称,在施工过程中被答辩人从没有进行过阻止或者提出过异议。第四、被答辩人上诉理由第二大点第二小点及在一审庭审时,明确《园区道路合同》完成的工作成果由沈丘恒大天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享有,并认为沈丘恒大天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也应在未付工程款的金额内承担责任;该意见也足以表明被答辩人作为总承包人认可答辩人依据《园区道路合同》劳动成果,就是《建筑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的应付工程款。第五、实际施工过程中,被答辩人的技术人员等其他人员均在场,并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2、一审以“情势变更”认定本案工程款付款条件成就正确。通过一审的审理,有二个基本事实:A、原审被告与被答辩人未签订“桃李春风”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备案,B、无论是原审被告“恒大天鉴”还是上诉的被答辩人均予以认可,双方己经解除了就“桃李春风”项目签订的建筑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根据上述事实,基于《建筑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约定下的“桃李春风”项目工程,被答辩人无论何时都不可能施工。再上述前提下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园区道路合同》第一章,6、付款方式(2)付款方式中约定的进度付款,不可能出现。如果继续按合同约定的节点付款,对答辩人显示公平;该情形属于《合同法解释二》第26条等规定的“情势变更”。故一审认定正确。其次、被答辩人上诉中称,付款节点无法实现是“典型的商业风险”,该观点错误。商业风险是指在商业活动中,由于各种不确定因素引起的,给商业主体带来获利或损失的机会或可能性的一切客观经济现象,如价格波动、款式过时、商机错失等。本案,答辩人应得的工程款在被答辩人解除合同前已经确定,只是因为被答辩人解除了《建筑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造成如果继续履行,对答辩人明显不公平的状况,是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不属于商业风险的范畴。被答辩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恒大天鉴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马永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变更2019年5月10日《园区道路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费用1005202元；2、判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款完毕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4月23日，航天建筑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安雷朋负责沈丘县绿园桃李春风项目前期洽谈、过程施工现场安全、进度、质量等有关事宜。随后，安雷朋以航天建筑公司（承包人）的名义为与恒大天鉴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建筑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约定由航天建筑公司承包沈丘县绿园桃李春风项目的施工工程（室外工程不在本合同范围内）。二、2019年5月10日，安雷朋为甲方与马永飞为乙方签订了《园区道路合同》，约定由马永飞对该项目内道路及项目办公区、生活区的地坪进行施工，单价为道路256元／㎡，，地坪160元／㎡园区施工正负零后支付总价款的50％，完工至六层支付至总价款的90％，剩余10％为质保金，竣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马永飞于2019年5月15日开始施工，于2019年7月5日将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完毕。经过双方核算后，出具了河南航天沈丘桃李春风项目道路及其它费用明细清单，合计款项985702.72元，另该费用清单下方手写：商砼涨价补650立方米，每立方30元，计19500元。985702.72元＋19500元，合计1005202元。已收到付款壹拾肆万叁仟元整，下余捌拾陆万贰仟贰佰零贰元整等内容。安雷朋、马永飞等在该费用清单上签字认可。三、2019年11月22日，恒大天鉴公司向航天建筑公司发出通知，拟解除双方之间的《建筑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航天建筑公司收到通知后于2019年11月27日回函，同意解除该协议书，并解除对安雷朋的授权委托等内容。沈丘绿园桃李春风项目工程现处于停工待建状态，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均被拒绝，引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安雷朋系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委托的代理人，负责沈丘县绿园桃李春风项目前期洽谈、工程施工现场安全、进度、质量等有关事宜，其代表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与被告恒大天鉴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在现场负责该项目施工进度、工程质量等有关事宜的管理工作，对外以航天建筑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2015年5月10日，安雷朋与原告马永飞签订《园区道路合同》时，安雷朋仍是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委托的代理人，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实质也是在履行框架协议，即便该合同上没有被告航天建筑公司的印章，但原告马永飞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安雷朋具有对外签订合同、核算工程量的权限，安雷朋的行为能够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园区道路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是航天建筑公司，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由航天建筑公司享有和承担。原告马永飞在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后，与安雷朋及现场施工工程师进行了工程量核算，计算工程款为1005202元，并出具清单，安雷朋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认可，原告马永飞依据该结算单请求工程款，法院予以采纳。原告马永飞自认收到工程款143000元，法院予以采信。该款项扣除后，余862202元工程款未付，法院予以认定。因《园区道路合同》中的道路、、地坪工程系沈丘县绿园桃李春风项目的分项工程以总工程的施工进度为付款节点，现被告航天建筑公司未与被告恒大天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二被告已经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导致《园区道路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已经无法实现。若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履行，对原告明显不公，应当适用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原则。现原告要求被告航天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86220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及时间未作约定，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特定”的含义就是讲只有合同当事人才受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约束。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基础是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债权在性质上属于对人权，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只能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园区道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航天建筑公司与马永飞，被告恒大天鉴公司与原告马永飞之间不存在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特定的”债的关系，原告马永飞要求被告恒大天鉴公司与被告航天建筑公司共同对案涉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航天建筑公司付款义务后，可按照双方的合同关系，另行向被告恒大天鉴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永飞工程款862202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户名：沈丘县人民法院，账号：94100601002505890510002，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丘县迎宾大道支行）；二、驳回原告马永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47元，由被告河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22元，原告马永飞负担14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否适当；原审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恒大天鉴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责任。原审已查明安雷朋是航天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沈丘县绿园桃李春风项目前期洽谈、工程施工现场安全、进度、质量等有关事宜，并代表航天建筑公司与恒大天鉴公司签订《建筑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在涉案项目现场实际负责管理工作。安雷朋与马永飞签订的《园区道路合同》中，甲方位置打印字体为“河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丘桃李春风项目”，合同约定内容亦为履行框架协议，虽该合同尾部甲方签字仅为安雷朋个人签字，但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施工现场及签订《园区道路合同》时安雷朋仍是航天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等情况，综合认定安雷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园区道路合同》的相对人应是航天建筑公司，合同权利义务由航天建筑公司享有和承担并无不当。马永飞在完成涉案工程后，与安雷朋及现场施工工程师进行了工程款核算，各方在费用清单上签字认可，原审法院基于清单打印及手写内容认定涉案工程款数额并扣除已支付款项，认定本案工程款欠付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手写内容不应认定无证据支持，且马永飞书写内容能够印证工程款金额，结合马永飞书写已支付款项情况上诉人该项主张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关于原审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不正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航天建筑公司与恒大天鉴公司已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导致《园区道路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无法实现，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履行对马永飞明显不公，基于公平原则，原审法院支持马永飞要求航天建筑公司支付862202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本案中，原审法院基于马永飞与航天建筑公司签订《园区道路合同》并已结算工程款，恒大天鉴公司与马永飞不存在合同关系，在无法查明恒大天鉴公司欠付航天建筑公司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判决航天建筑公司向马永飞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是否判决恒大天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容承担责任，均未加重航天建筑公司的责任，如马永飞认为该项判决结果错误，应当由马永飞进行上诉，航天建筑公司对该理由不具有诉的利益。综上所述，航天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3元，由河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体兵审判员王红飞审判员杜文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魏婷书记员王明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