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哲，男，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光，北京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宁，北京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霍兰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云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温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郁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汇百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府坪街道百街口社区人民路步步高金泰利商业大厦****。法定代表人：罗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光，北京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宁，北京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哲与被上诉人北京霍兰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兰德公司）、原审被告湖南汇百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百亿公司）因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59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霍兰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霍兰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关于“汇百亿公司及其组成人员的相关主体信息”部分，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康哲作为发起人设立汇百亿公司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关于2016年5月3日康哲以其配偶罗艺名义签署《湖南汇百亿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以罗艺名义担任汇百亿公司总经理职务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关于罗某、刘冬、郭阳听从康哲工作安排、康哲提取业务提成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关于康哲是汇百亿公司163邮箱共同使用者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407号公证书相关内容可以证明，罗某使用该邮箱并冒充Jeff从事国际贸易行为。5．一审判决关于康哲是kangzhe191@sina．com使用者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该邮箱实际由罗某控制、使用，一直作为汇百亿公司的市场推广邮箱进行使用。6．一审判决关于康哲是174188902@qq．com邮箱使用者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关于“与霍兰德公司主张商业秘密有关的事实”部分，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关于墨西哥MAE公司部分。关于墨西哥MAE公司2017年3月30日前主动联系汇百亿公司提出采购需求的证据，以及2017年7月11日签署的铝锭铸造机采购合同缔约过程的证据，汇百亿公司未提供的原因是由于相关证据均存在于公司的163邮箱，而该邮箱由罗某控制，汇百亿公司2018年3月前与客户的沟通邮件均被罗某删除；罗某对汇百亿公司具有报复嫌疑；罗某与康哲存在私人恩怨；罗某作为汇百亿公司的股东和高管，没有对公司承担忠诚义务，其为报复康哲而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具有合法性和客观性，依法不应当采信。2．关于PT．BSS公司部分。鉴于一审判决认定康哲是174188902@qq．com邮箱使用者缺乏事实依据，其认定康哲使用该邮箱将其与PT．BSS公司之间的洽谈邮件发给罗某亦缺乏事实依据。3．关于其余CIKARNA公司等12家客户名单部分。一审判决关于康哲是kangzhe191@sina．com使用者、康哲是174188902@qq．com邮箱使用者、康哲是汇百亿公司163邮箱共同使用者等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其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缺乏依据。（三）一审判决关于“康哲是否负有保密义务”部分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霍兰德公司的设备、供应商信息以及合同样本，均来自康哲个人入职前工作积累，康哲并没有霍兰德公司所称的保密义务。2．一审判决关于“康哲亦明知温熙同系华链国际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的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关于“康哲等二被告是否侵害了霍兰德公司的商业秘密”部分的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关于霍兰德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的相关认定错误。霍兰德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在当前网络环境下容易获得，汇百亿公司作为相关行业经营者根据其行业经验容易知悉，不应认定为商业秘密。此外，霍兰德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均未反映客户所需求设备的具体型号、参数，不具备深度信息，亦不应认定为商业秘密。（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可以认定霍兰德公司已经就涉案客户名单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对霍兰德公司主张的2510000元的经济损失予以全额支持”部分，适用法律错误。1．汇百亿公司所获利益的多少与霍兰德公司并无多大关联。2．一审判决根据“出口价格-进货价格+出口退税”的计算公式，计算汇百亿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有误，该计算结果并非汇百亿公司的实际获利，实际获利应为公司的净利润，应根据出口金额乘以行业利润率计算，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霍兰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哲、汇百亿公司停止侵害霍兰德公司商业秘密，即停止披露、使用霍兰德公司的14家客户信息（包括客户名称、联系方式、联系人及客户需求，我公司给客户的报价等），停止与霍兰德公司的客户或潜在客户磋商及交易；2．判令康哲、汇百亿公司赔偿霍兰德公司经济损失2510000元；3．判令康哲、汇百亿公司支付霍兰德公司维权合理开支，具体包括翻译费82225元、公证费28000元、律师费80000元，共计190225元。事实与理由：霍兰德公司是一家贸易公司，业务范围包括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康哲自2012年8月27日入职霍兰德公司，一直担任销售经理职务，负责代表公司与客户进行业务洽谈。康哲在入职时与霍兰德公司签署了劳动合同，约定康哲应对公司的客户名单、客户信息等商业秘密负有保密义务。2016年3月29日，康哲隐名设立了汇百亿公司，由其妻子罗艺及其妻弟等人担任该公司的高级管理职务。之后，康哲开始以不正当竞争目的向汇百亿公司披露属于霍兰德公司商业秘密的经营信息，并组织汇百亿公司的员工与霍兰德公司客户接洽。具体方式是，康哲先以霍兰德公司销售经理身份与客户进行商务磋商，并谎称汇百亿公司系霍兰德公司子公司，以汇百亿公司名义与客户签署业务合同，并要求客户向汇百亿公司支付合同款，同时康哲向霍兰德公司谎称业务未谈成。康哲的行为构成违反保密约定以不正当手段披露、使用霍兰德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汇百亿公司在明知康哲违法披露霍兰德公司商业秘密的情况下，仍获取、使用了霍兰德公司的商业秘密，并攫取了霍兰德公司的商业机会。康哲、汇百亿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损害了霍兰德公司合法权益，构成侵害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故霍兰德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康哲一审答辩称：第一，霍兰德公司所主张的客户信息不构成商业秘密，其未举证证明其诉称的商业秘密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也未就其诉称的商业秘密采取具体保密措施；第二，康哲与霍兰德公司之间只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不存在相关保密条款的约定，在最初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原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商业秘密保护条款已经过期，对康哲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康哲并不掌握霍兰德公司的具体经营信息，康哲与汇百亿公司没有股权关系，也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康哲并未向汇百亿公司披露过任何霍兰德公司的经营信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霍兰德公司对康哲提出的诉讼请求。汇百亿公司一审答辩称：第一，霍兰德公司所主张的客户信息均可以在互联网、中国国内展会等公开渠道获悉，不属于霍兰德公司所独有的经营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范畴；第二，霍兰德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以及采取的保密措施，因此，不应认定其所主张的信息构成商业秘密；第三，汇百亿公司不存在霍兰德公司所谓的非法获取经营信息的行为，康哲既不是汇百亿公司的股东，也不是高管，也从未向汇百亿公司披露过霍兰德公司的相关信息，霍兰德公司的指控没有事实依据；第四，霍兰德公司提供的汇百亿公司与案外人的购销合同等证据，无合法来源，涉嫌侵害汇百亿公司的商业秘密，不应当被法院采信，汇百亿公司亦保留追诉权利。综上，汇百亿公司不同意霍兰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霍兰德公司及康哲任职的有关事实霍兰德公司成立于1997年1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销售百货、五金交电、化工、民用建材、机械电器设备、建筑材料，信息咨询，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进出口等，注册资本500万元。霍兰德公司从2004年开始对外出口国产工业设备。因出口的设备属于工业用设备，设备类型较为特定，属于非易损耗产品，市场需求量较小。霍兰德公司主要通过派员工参加国际展会、谷歌线上推广、阿里巴巴平台线上推广、向有需求可能性的企业主动发邮件等方式开发潜在客户。2015年到2016年两年间，霍兰德公司为购买阿里巴巴平台的“出口通”服务累计支出软件技术服务费59600元。2012年8月27日，康哲入职霍兰德公司，担任销售部门业务经理一职。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8月27日，该合同就劳动报酬，工作时间及休息休假，社保及福利，劳动纪律，合同履行和变更、解除、终止、续订，商业秘密保护、培训，法律责任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第十九条“劳动合同终止与续订”部分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应续订本合同并及时办理续订手续：（一）双方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二）合同期限届满后，未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康哲要求续订劳动合同的”。合同第二十条“商业秘密保护”部分约定，1．康哲作为霍兰德公司的员工期间，对所接触和涉及的霍兰德公司商业秘密（包括但不仅限于：与霍兰德公司有关的文件、资料、图纸、电子文档、技术、配方、诀窍、制作方法、供应商名单、客户名单、人员名单、客户信息、管理模式、管理制度、财务报告、营销策略、分配机制及其他与霍兰德公司经营行为有关的一切资料）负有保密的责任。2．康哲在合同到期以后，不得向任何人泄露霍兰德公司的商业机密。一旦泄露，根据双方事先约定及国家法律法规，康哲应承担相应的民事、刑事责任，并向霍兰德公司赔偿因泄露商业机密而使霍兰德公司蒙受的全部损失。3．康哲在职期间不得同时在与霍兰德公司经营相似或竞争的其他企业、机关、事业单位、团体以及与霍兰德公司有业务关系的企业团体兼职。合同期限内、包括合同结束后，如康哲泄露霍兰德公司商业秘密给霍兰德公司造成损失的，康哲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严重违法的，应追究刑事责任。4．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可签订商业秘密保密协议书和竞业限制协议，与劳动合同具备同等效力，如内容存在冲突，以商业秘密保密协议书和竞业限制协议为准。前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另行续签劳动合同，但康哲一直在霍兰德公司持续工作至2018年3月，期间康哲主要负责冶金机械设备及周边产品的销售。霍兰德公司按照康哲的工作业绩支付工资及销售提成，并为康哲连续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康哲的英文名为“Jeff”，在霍兰德工作期间主要使用jeff@bjholand．com的工作邮箱（简称霍兰德工作邮箱）代表霍兰德公司对外洽谈业务。按照霍兰德公司要求，康哲须每周向公司办公室邮箱发送周工作总结以及下周的工作计划，年终须提交年度工作总结。根据（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408号公证书记载，康哲向霍兰德公司每周报送的“X周工作总结”包括“客户联系”“供应商联系”“收到报价”“发出报价”“合同及文件”“跟单情况”“出差及客户接待”“其他工作”“工作负荷”等方面的内容，其中“客户联系”系主要汇报要点，内容包括具体的客户名称、项目名称、客户具体需求、并要求对项目进行状态、是否达成结果等进行具体备注；“X+1周计划”包括一般包括“客户联系”“供应商联系”“发货计划”“用款计划”“跟单情况”“出差及客户接待”“其他工作”等内容，其中“客户联系”同样是重点汇报内容，需要康哲列明推动客户项目的具体工作计划。根据前述公证书对康哲提交的历年年度工作总结记载，年度工作总结囊括了销售经理在该年度所进行的产品推广、客户的开发、具体客户名称及客户需求、各个项目进展、工作经验与教训及下年度具体工作计划等方面内容。霍兰德公司主张前述康哲霍兰德工作邮箱中所记载的客户名称、联系人、联系方式、地址、需求、价格承受能力、商务往来等信息构成霍兰德公司的商业秘密。二、汇百亿公司及其组成人员的相关主体信息康哲与罗艺系夫妻关系，罗艺与罗然系亲姐弟关系，罗艺与罗某、刘冬、郭阳三人系堂姐弟和表姐弟关系。2016年3月，康哲作为发起人召集投资人罗某、郭阳、刘冬、罗然等四人开始筹备设立汇百亿公司，2016年3月29日，汇百亿公司取得了工商营业执照，工商登记备案的股东为罗某、刘冬，法定代表人为刘冬，营业范围包括冶金专用设备制造、冶金技术咨询服务，机械设备零部件的批发、进出口贸易等。2016年5月3日，康哲以其配偶罗艺名义与刘冬、罗某、郭阳四人共同签署了《湖南汇百亿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康哲以罗艺的名义担任汇百亿公司的总经理职务，其余股东同样作为员工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罗然当日未参加该股东协议签署，但于2016年6月15日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为方便沟通，康哲主要通过电子邮件、微信群、QQ群、电话等方式与其他公司成员沟通。因汇百亿公司业务涉及国际出口业务，罗某具备英语技能，涉及文件翻译事宜，康哲一般交由罗某办理，刘冬、郭阳的工作任务亦主要由康哲安排。汇百亿公司的薪酬体系为康哲提取业务提成，罗艺、罗然、罗某、郭阳、刘冬等成员按月发放工资，年底会根据营收情况按照股权进行分红。“湖南汇百亿科技有限公司”微信工作群人员包括康哲（昵称Kjeff）、罗某（昵称Allen）、刘冬（昵称哎呦喂）、郭阳（昵称二师兄，又名小飞）、罗然（昵称只求结果）、罗艺等人。因其余股东均没有对外贸易工作经验，微信群的聊天内容主要是康哲询问其他成员对于交办任务的督促和完成情况，询问海外客户需求的沟通进展、为上游采购和出口报关等订单履行中遇到的问题提供具体指导等方面内容，对公司的各项经营进行决策。根据（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3324号公证书记载，2016年6月到2017年11月期间，康哲向微信群中发送的业务文件中含有部分带有“北京霍兰德贸易有限公司”抬头的交易文件。2016年6月17日，康哲将其霍兰德工作邮箱（jeff@bjholand．com）及登录密码公布在微信群中，并告知其他公司成员通过上述康哲霍兰德工作邮箱去找询价人的邮箱或者联系方式，并将霍兰德公司的开发信以及铝项目和钢铁项目相关资料发给了罗某，要求罗某转发给郭阳、刘冬进行整理归档，用于汇百亿公司的业务经营。经营中，汇百亿公司主办了域名为hnsinometal．com的官方网站，并申请了sinometal_tech@163．com电子邮箱用于对外业务洽谈。该邮箱系汇百亿公司成员之间的共用邮箱（简称汇百亿163共用邮箱），康哲、罗某、郭阳、刘冬等均掌握有该电子邮箱密码。此外，根据（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407号公证书记载，汇百亿公司成员分别使用的电子邮箱如下：1．出自汇百亿163共用邮箱的多封邮件中存在“我是汇百亿的Jeff”“我会把这一事项交给我的同事Allen来跟进”，落款为“Jeff”，同时抄送郭阳、罗某、刘冬等三人，并短时间衔接康哲霍兰德工作邮箱内容进行客户回复等情形。综合康哲在汇百亿公司的控制人地位，可以认定康哲亦是汇百亿163共用邮箱的使用者。除了该汇百亿163共用邮箱之外，根据离职信及其他证据显示，康哲亦是kangzhe191@sina．com、174188902@qq．com邮箱的使用者。2．罗某在汇百亿公司工作期间使用了若干不同邮箱，除汇百亿163共用邮箱外，还包括825901958@qq．com、k．luoluo@yahoo．com两个个人邮箱；3．刘冬在汇百亿公司工作期间曾使用186XXXXXXXX@163．com、liudong963@vip．qq．com电子邮箱进行上游采购或下游出口等商务洽谈事宜。因刘冬的外语技能所限，罗某亦掌握前述186XXXXXXXX@163．com电子邮箱密码，以帮助刘冬回复部分涉外语的电子邮件；4．郭阳使用的电子邮箱为guo45497713@qq．com、45497713@qq．com。在通过邮箱布置工作任务或者需要公司成员之间协同办公时，康哲往往将邮件内容群发给不同收件人或者将邮件一并抄送给其他汇百亿公司成员。为保证信息传达准确性，公司成员之间将工作邮件相互转发较为频繁。根据工作邮件记载以及微信群聊天内容显示，康哲多数情况并不以自己名义直接参与汇百亿公司的项目，而是通过罗某、刘冬、郭阳三人负责具体执行，康哲对其三人进行工作指导，但根据涉案第10107、10109号公证书中记载的内容显示，康哲曾在与ATSMetalurjiadvancedtechnologyservices（简称ATS公司，土耳其）、CentreforScientificStudies．（简称巴基斯坦科学研究中心）、MagnesiumTechnologyrecycles（简称MTR公司，加拿大）、CINKARNA,Metalur??ko-kemi??naIndustrijaCelje,d．d．（简称CINKARNA公司，斯洛文尼亚）等客户的沟通中使用汇百亿163共用邮箱及kangzhe191邮箱直接参与过相关业务的接洽。2017年10月，关于汇百亿公司的运营及收益分配，股东之间产生了较大分歧。2017年10月25日，康哲对汇百亿公司的管理模式提出了“公司成员的工作态度存在问题”“财务缺乏监督”“股份分配不合理”等不满意见，发出了“汇百亿科技有限公司将执行以下条款：1．0汇百亿办公室人员从2017年11月份开始不用再上班；2．0汇百亿将结合运行现状将在年底将墨西哥项目的净利润的30%分配给所有股东年底一次性发放6万元；3．0退还所有股东入股资金；4．0公司股份愿意的重新按比例投钱！不愿意的就此与汇百亿脱离关系；5．0从2017年11月份开始，作为顾问给汇百亿带来的任何项目，不参与汇百亿股东分红，象征性补贴汇百亿净利润所得的3%；6．0汇百亿墨西哥项目剩余的资金将作为税金及顾问个人所得的开支，墨西哥项目除去税金、顾问的项目分红、佣金收入等剩余不过30%，这点细核算后再颁发”等六点意见，要求刘冬、郭阳、罗某、罗艺、罗然在2017年10月28日之前确定，并提出“11月份之后，禁止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与目前的客户进行任何联系”的要求。2017年12月5日，罗某、刘冬、郭阳退出汇百亿公司，工商登记备案股东变更为罗然。罗某退出公司股份后，曾以普通员工身份返回汇百亿公司工作了一段时间，于2018年1月从汇百亿公司离职。2018年4月28日，工商登记显示汇百亿公司的备案股东为罗艺和罗然二人，目前，汇百亿公司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2018年3月，霍兰德公司发现康哲存在被诉涉嫌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故禁用了康哲的霍兰德工作邮箱。2018年3月9日，康哲通过kangzhe191@sina．com邮件向霍兰德公司发送了主题为“离职事宜”的电子邮件，从霍兰德公司离职。邮件内容记载道“首先，我离职是肯定的，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再待在霍兰德……其次，在上周有人威胁我说要搞我之后，我就做出了不再做外贸的打算，毕竟这是分赃不均导致的。2016年4月15日我媳妇家几个表堂弟商议要做点事，过年的时候我也说过阿根廷项目一个项目能赚100多万，他们父母及其本人就想找我开一家贸易公司，处于亲戚感情且我本身觉得赚钱太少于是同意他们开公司，但我兼职的只是一个销售顾问，无酬劳，我参与的仅是一些辅助性的工作以及指导工作。2016年9月份BSS老板找我要一些设备，总值没记错的话约7万多美金，设备厂家我一个没找，你也知道印尼这帮人，他们都是自己找好的供应商，要我帮他出口，考虑到本身价值不高，又没什么钱，这个我就告诉BSS老板要他从他们开的公司走单，这是2016年。2017年4月，我的youtube上来了一个询单，即墨西哥MAE公司的铝锭线询单，这个该死的单子也是导致现在这帮人亲戚都不认……我本人会一直在北京跟我舅做生意，霍兰德几个大项目如波兰轮辋线，JC的扒渣机，如有任何疑问也可给我写邮件，我会及时的给您解决……祝好，Jeff”。因后续霍兰德公司向部分海外客户披露了康哲的被诉行为，康哲与霍兰德公司关系交恶。2018年3月中旬，康哲通过其微信朋友圈发泄不满言论，称要与霍兰德公司进行商业竞争，并发布朋友圈消息告知上游设备供应商自己已离职霍兰德公司，其湖南公司重新接业务，之前与霍兰德公司所有业务全部与其直接联系。三、与霍兰德公司主张商业秘密有关的事实本案中，霍兰德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为METALESYALEACIONESESPECIALES公司(简称墨西哥MAE公司）、PT．BinaSaranaSukses（简称PT．BSS公司，印度尼西亚）、CINKARNA公司、AlmeidaMetais公司（巴西）、MTR公司、LatrobeMagnesiumLtd（简称LatrobeMagnesium公司，澳大利亚）、巴基斯坦科学研究中心、AtharvaMetalloypvtltd（简称AtharvaMetalloy公司，印度）、ATS公司、JohnsonControlsInternationalplc（简称JC公司，墨西哥）、J．B．MetalIndustries（印度）、KingfisherGroup（孟加拉）、Acemplus（突尼斯）、METAL-FACHJacekKucharewicz（简称MF公司，波兰）等14家海外公司的客户信息，具体包括前述客户的名称、联系人、联系方式、地址、具体需求、既往交易合同、交易习惯、价格承受能力、过往商务往来等经营信息，前述14家公司均曾在康哲向霍兰德公司发送的周度和年度工作总结中有所提及（具体信息详见附件）。康哲、汇百亿公司否认上述霍兰德公司主张的14家客户名单信息构成商业秘密，并否认其实际披露或使用了上述客户名单信息，以下分述。（一）关于墨西哥MAE公司部分。康哲和汇百亿公司提交了2019年8月墨西哥MAE公司向康哲以及汇百亿公司邮箱发送的两封电子邮件，各自附有《MAE公司老板米格尔的证言》及《MAE公司为康哲作的解释》附件。墨西哥MAE公司述称最初其系经过兰州安塞特机电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王龙推荐认识了汇百亿公司，并通过Youtube了解过汇百亿公司。邮件特别强调了康哲三次到访墨西哥MAE公司期间，从未向其提起过汇百亿公司，并提到其儿子Michel在2017年6月13日曾拜访中国，参观兰州工厂。此外，邮件中墨西哥MAE公司还表示2017年购买的水平铝锭连续铸造机项目以及2018年购买的30吨熔化及保温炉含永磁搅拌机和涡流泵项目系与汇百亿公司的Rola女士和Tina女士进行的洽谈联系，并强调了其能够清楚区分霍兰德公司与汇百亿公司，与汇百亿公司达成交易是其自愿的结果。前述证据未经过墨西哥当地使领馆认证。霍兰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总经理温熙与墨西哥MAE公司在2018年3月24日之间的视频对话文件，对话中墨西哥MAE公司的老板Miguel表示其确实通过康哲向汇百亿公司购买了铸造机和30吨熔化炉等冶金设备，并表示当时一直以为是在和霍兰德公司交易，以为霍兰德公司改了名字。墨西哥MAE公司为康哲、汇百亿公司出具的解释文件与其在先向霍兰德公司的事实陈述存在明显矛盾。在康哲与墨西哥MAE公司商业洽谈过程中，康哲曾以霍兰德公司名义向墨西哥MAE公司出具办理来华签证的邀请函。此外，霍兰德公司还提交了康哲收到的霍兰德同事陈海桥向其抄送的一封邮件，该邮件内容显示陈海桥曾在2017年3月30日使用julio@bjholand．com邮箱回复墨西哥MAE公司（邮箱mundodemetales@gmail．com）相关询价的邮件，并于2017年5月19日将该邮件整体抄送至康哲的霍兰德工作邮箱，正式将康哲推荐给墨西哥MAE公司，交由康哲跟进后续洽谈事宜。康哲在2017年4月17日的周总结中亦将墨西哥MAE公司项目进展备注为“已报价，待对方回复”状态，表明康哲开始介入该项目。本案中，康哲虽然否认其曾向汇百亿公司披露墨西哥MAE公司的相关客户信息，但除墨西哥MAE公司发送的上述解释性质的邮件外，康哲、汇百亿公司均未就墨西哥MAE公司曾于2017年3月30日前主动联系汇百亿公司提出采购需求的有关事实进行举证，汇百亿公司亦未就其与墨西哥MAE公司之间在2017年7月11日签署的铝锭铸造机采购合同的缔约经过提交任何证据，康哲本人亦未就其与罗某在同一时间段陪同墨西哥MAE公司老板的儿子Michel参观兰州工厂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罗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汇百亿公司与墨西哥MAE公司的合同系康哲亲自洽谈，在快签署合同时康哲指示汇百亿公司出面签署。另外，康哲、汇百亿公司还提出了康哲在向霍兰德公司发送的周工作总结的表述墨西哥MAE公司的项目系“铝锭线改造”项目，因墨西哥MAE公司放弃了改造，改造项目废止，故其认为墨西哥MAE公司“购买整条铝锭生产线”与霍兰德公司掌握的客户信息属于不同性质的客户信息，第二个30吨熔化炉项目系汇百亿公司在第一项目合作基础上独立开发的后续交易，亦与霍兰德公司无关，据此否认康哲、汇百亿公司披露和使用了霍兰德公司掌握的关于墨西哥MAE公司的客户信息。根据康哲霍兰德工作邮箱显示，康哲于2017年5月24日曾代表霍兰德公司向墨西哥MAE公司发出了12．5KG铝锭连铸生产线的报价提案，在2017年12月4日的周工作总结中汇报了“200吨金属硅”的状态为“报价已发”，对于熔炉项目亦在康哲的工作总结中向霍兰德公司进行过项目报备。一审庭审中，霍兰德公司提交了汇百亿公司前述两个项目对应的上下游采购合同，显示铝锭铸造机及机器人堆垛系统设备采购价为242．6万元，向墨西哥MAE公司的出口售价为495800美元，30吨熔炼炉系列设备采购价格为270万元，出口价格为572900美元。汇百亿公司在2017年12月13日完成了铝锭铸造机的出口报关，于2018年4月5日、6月30日和9月28日分三次报关出口。该批商品的报关出口总额为1065609美元。根据汇百亿公司申请出口退税申报表显示，该批商品的总进货金额为5200240元（含税），退税金额743691．62元。（二）关于PT．BSS公司部分。汇百亿公司主张PT．BSS公司系其自己拓展的客户，否认客户信息来源于霍兰德公司，并提交了汇百亿公司参加“2016印尼钢铁展”“上海铝展”、公司官方网站等证据。根据证据显示，汇百亿公司确于2016年7月12日到15日及2016年10月25日至27日派员参加了“上海铝展”和“2016印尼钢铁展”。但根据康哲向霍兰德公司提交的同时期工作总结显示，康哲当年代表霍兰德公司参加了印尼展会，也向霍兰德公司申请参观上海展会。霍兰德公司另外提交了康哲出席汇百亿公司印尼展会的数张照片，据此主张康哲在隐瞒霍兰德公司的情况下以汇百亿公司员工身份参加了前述展会。康哲对于前述照片真实性不认可，但未作出合理解释。根据霍兰德公司提供的康哲霍兰德工作邮箱显示，早在2014年12月，康哲即代表霍兰德公司与PT．BSS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有关“镍铁厂”相关设备的销售事宜，康哲亦在2014年已经将印尼的PT．BSS的“镍铁厂”项目纳入了2015年工作计划。2015年10月期间，霍兰德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华链国际有限公司（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曾与PT．BSS公司达成过“球磨机配备螺杆分级机”“磁力分离器”“螺杆分装机”“钢纤维”“隔热砖”等冶金设备及耗材的出口合同。2016年3月期间，康哲通过174188902@qq．com邮箱将其与PT．BSS公司之间的洽谈邮件转发给汇百亿公司的郭阳、罗某邮箱，供汇百亿公司参考使用。2016年4月7日，康哲向郭阳发送邮件并抄送给罗某，邮件内容为：“郭总，请把附件发给客户。以下内容你黏贴复制即可……”（英文）。该邮件及附件系发送给PT．BSS公司的冷气站设备清单及部分报价。2016年4月29日，PT．BSS公司与汇百亿公司签署了《1．6米单级冷气站购销合同》，金额50180．9美元；2016年6月7日，双方签署《阀门系统购销合同》，合同金额为23886美元。2016年7月1日，双方就前述两份合同签署了补充协议，对运费等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根据合同显示，PT．BSS公司购买的设备包括冷煤气净化站、流量计、电动调节阀等商品。交易所用合同文本与此前霍兰德公司与PT．BSS公司交易文本表述基本一致。汇百亿公司在2016年7月13日就前述商品的出口完成了报关手续，该批商品的报关出口额为54025．77美元。关于报关出口额与合同金额的差额，证人罗某述称因该单业务系汇百亿公司第一次报关，错按照采购价格进行报关。根据汇百亿公司申请出口退税申报表显示，该批商品的总进货金额为327338．47元，退税金额53906．74元。（三）其余CIKARNA公司等12家客户名单部分。针对CIKARNA公司。2017年2月9日15:14，CIKARNA公司向康哲的霍兰德工作邮箱发送一封电子邮件，内容为“早上好，我方是斯洛文尼亚的锌生产商……我方决定采购新设备，收到邮件请回复。”当日15:30，康哲使用kangzhe191@sina．com邮箱回复CIKARNA公司称“是的，邮件内容正确，我负责我方生产线，请告知具体需求。1．0……2．0锌丝最终尺寸？3．0……”邮件落款为Jeff，同时将该封邮件秘密抄送给罗某邮箱。根据证人罗某的陈述，由于汇百亿公司未达到CIKARNA公司预先项目试验要求，交易未成单。在康哲向霍兰德公司作出的2017年度工作总结中汇报称“斯洛文尼亚的锌线拉丝项目（产品不达标）”。此外，康哲在汇百亿公司筹备阶段，曾于2016年3月16日将霍兰德公司名为“纯锌丝配置”word文档及相关视频资料发给过郭阳、罗某等人，向汇百亿公司披露了该种设备的技术配置及国内供应商。针对AlmeidaMetails公司。康哲曾于2014年10月13日使用其霍兰德工作邮箱向该公司发送了一封客户开发电子邮件。康哲在2014年12月29日的周总结“客户联系”中提及“巴西Almeida铝锭铸机整条线项目”的状态为“报价已发予douglas，等待对方确认”。霍兰德公司提交了一份2016年3月28日康哲使用kangzhe191邮箱联系AlmeidaMetails公司的电子邮件，该邮件系针对AlmeidaMetails公司提出的铝锭铸造机和包装设备要求的回函，并同步抄送了罗某的邮箱。针对MTR公司。2017年1月3日03:22，MTR公司通过霍兰德公司在阿里巴巴平台预留的邮箱向康哲及霍兰德市场部工作邮箱发送了一封关于7KG镁锭设备的询盘邮件。当日15:09，康哲使用汇百亿163共用邮箱向前述询盘邮箱回复邮件，内容为“我是汇百亿的Jeff，在我给您发送报盘之前，我需要了解贵方项目的更多信息。1．0……2．0……，期待您的快速回复，Jeffwhatsapp：+086188XXXXXXXX”。该邮件一并抄送给了郭阳和罗某。在随后的沟通中，罗某与该客户进行了邮件沟通。针对LatrobeMagnesium公司。2016年2月3日，康哲使用霍兰德工作邮箱与LatrobeMagnesium公司就镁锭铸机生产线进行了多轮沟通，了解到该公司制造镁锭规格的具体需求后，将客户的需求及联系方式通过kangzhe191邮箱发送给罗某，指示罗某后续进行进一步沟通。针对巴基斯坦科学研究中心。2015年1月25日，该研究中心向康哲的霍兰德工作邮箱发送询单，提出了铝合金雾化系统需求。多轮邮件沟通后，1月27日，康哲向该研究中心发送报盘。在2016年3月1日的周总结中，康哲对该项目备注的状态系“正在进行，技术文件都已弄完”。2016年3月16日，康哲通过174188902@qq．com邮箱将“500Kg气雾制取粉末设备技术方案pdf”发送给了郭阳和罗某，其在邮件正文中提及客户为“巴基斯坦的一个国家研究中心”,并告知了国内供应商联系方式，特意叮嘱二人不要对国内供应商提及康哲。2016年4月1日，康哲通过kangzhe191的邮箱向该客户询问项目进展，并对汇百亿公司进行了简要介绍，希望促成交易。现无证据显示汇百亿公司与该研究中心产生成功订单。针对AtharvaMetalloy公司。2016年5月14日，该公司向康哲的霍兰德工作邮箱和kangzhe191邮箱发送关于“废铝ubc罐熔化铸造系统”的询单，康哲与该客户就其需求进行了进一步洽谈。康哲曾在2016年3月21日的周总结中提到，“对方用ubc来回收利用铝，在探讨中，需整条线从炉子到铸机”。2017年7月24日，康哲在周总结中备注该客户“已来华”。期间，康哲通过微信群和电子邮件等方式参与了与该客户的洽谈。2016年6月3日，康哲在汇百亿公司微信群曾指令刘冬收集熔炉视频，并要求其将“双室炉”视频发给该客户。6月7日，康哲将“双室炉炉组布局图”、霍兰德公司的“双室炉技术提案”等四封附件上传至汇百亿163共用邮箱，并抄送给郭阳、刘冬、罗某，供洽谈业务使用。针对ATS公司。2016年8月4日01：32，该公司曾向霍兰德市场部邮箱发送“铝产业土耳其询盘”，当日，霍兰德公司市场部工作人员将该邮件转发至康哲的霍兰德工作邮箱。当日05:21，康哲使用汇百亿公司163共用邮箱向该公司发送了一封“铝锭翻转系统和堆垛系统”主题邮件，邮件正文为“尊敬的UfukAtes先生，谢谢你对我公司的询盘……我需要了解贵方项目的更多信息……Jeff。”后，康哲以汇百亿公司员工身份与该客户进行了多轮沟通，并将邮件内容一并抄送给刘冬、郭阳、罗某。针对JC公司。2017年5月18日，墨西哥JC公司向霍兰德公司提出关于“除渣机器人”的询单，康哲代表霍兰德公司与该客户进行了后续洽谈。康哲于2017年6月代表霍兰德公司实地到访了该客户，该客户亦表达了对于铝锭铸造设备的需求，康哲在2018年总结中将该客户列为潜在项目行列。关于该客户，康哲在自离职霍兰德公司离职后，其在宣泄不满时发的朋友圈中特别提及了“波兰你能抢过我？JCcontrol你能搞过我……”等言论。有关JC公司的业务洽谈，汇百亿公司其他成员未参与。基于康哲已经将霍兰德工作邮箱的密码在汇百亿公司的微信群中公开，故霍兰德公司主张康哲、汇百亿公司构成对于该客户信息的非法披露和获取。针对J．B．MetalIndustries公司。2016年5月12日，康哲开始代表霍兰德公司就“铝棒水平连铸机”与该公司询盘进行接洽。2016年6月12日，康哲曾在汇百亿公司微信群中询问郭阳和罗某有关该客户的跟单进度。洽谈业务过程中，汇百亿公司为该客户出具了邀请函，用于该客户来华进一步洽谈。康哲在2016年9月18日向霍兰德公司提交的周总结记载，该客户将于“10．11-10．13号来华，看水平铝板铸机以及竖井铸机”。在康哲离职霍兰德公司之后发的朋友圈消息中，亦曾发表“印度铝铸机项目我已经插手，再不济我直接送给铸机工厂”等不满言论。针对KingfisherGroup公司。康哲在2016年9月18日周总结中向霍兰德公司报备内容包括该客户的“废铝回收整线，铝箔生产线”，状态为“在联系，待对方回复”。该客户在2016年9月20日向康哲的kangzhe191邮箱介绍了其公司关于“铝锭、铝箔、铝卷、铝圈生产线”搭建需求及流程设计，要求康哲给出设备清单和报价。2016年10月8日，康哲将该询单邮件转发给郭阳、罗某，让其二人进行后续接洽。针对Acemplus。康哲在2016年3月21日向霍兰德公司提交的周总结报告中提及该客户，内容为“突尼斯轮辋生产线”，进行状态为“在联系沟通中（农用车17inches-30inches）”。2016年7月28日，康哲曾使用霍兰德工作邮箱将“半自动流水线”等五个文件发给该客户，并引荐该客户通过Youtube了解设备详情。此外，康哲曾在2016年8月3日将该客户确认的具体需求通过汇百亿163共用邮箱发给了郭阳和刘冬，让其找简易设备的供应商，并与该客户通过skype进一步沟通。针对MF公司。2016年12月27日，康哲向该客户（项目经理为AdamPiekarski）通过邮件询问了关于客户制定的“轮辋生产线布局以及轮盘图纸”。在2018年的年度总结中，康哲亦将该客户的“轮辋线”项目作为了潜在项目进行报备。在2016年3月，汇百亿公司筹备期间，康哲曾通过邮件将有关“轮辋生产线”“闪光对焊机”等文字及视频资料发给罗某，用于汇百亿公司经营。在康哲2018年3月发布的朋友圈消息中，亦告诫霍兰德公司称“波兰项目你们就别想了……当然我的ADAM老弟给了我十足的信心！”。针对霍兰德公司主张的前述CIKARNA公司等12家客户信息，康哲、汇百亿公司认为这些客户仅仅是表达了与霍兰德公司洽谈合作的意愿，并未确定具体的设备型号、参数，且部分客户信息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获取，因而否认该类客户信息构成商业秘密。但康哲、汇百亿公司未提交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霍兰德公司主张的该12家客户信息尤其是客户对产品的具体需求均可以公开渠道获得。查，现无证据显示汇百亿公司与前述CIKARNA公司等12家客户产生成功订单。另查一，根据长沙海关出具的报关情况显示，汇百亿公司在2016年3月到2018年9月的所有报关出口的商品均系前述提及的墨西哥MAE公司和PT．BSS公司向汇百亿公司采购的商品。霍兰德公司主张按照调取的海关报关记录及退税情况作为本案损失的计算依据。另查二，罗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陈述称，汇百亿公司的多数客户均系实际控制人康哲提供，汇百亿公司其他成员均听从康哲的指挥。四、其他事实诉讼中，康哲提交了其从案外人华链国际有限公司领取工资的银行流水以及霍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温熙向康哲转发的关于康哲华链国际有限公司工资收入的缴税通知邮件，主张霍兰德公司对康哲在其他公司兼职事宜知情，认为其与霍兰德公司原劳动合同中的“不得同业兼职”等保密条款已经不再执行。霍兰德公司提交了华链国际有限公司香港注册及董事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华链国际有限公司新董事DreamlanLimited相应登记材料，显示温熙在2008年前系华链国际有限公司的董事，在2008年后，温熙退出华链国际有限公司，由其投资的DreamlanLimited继续担任华链国际有限公司的董事。另外，根据霍兰德公司提交的康哲与温熙之间往来邮件显示，康哲曾向温熙就华链国际有限公司电汇转款事宜发送相关请示文件，康哲知晓温熙是华链国际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霍兰德公司为本案支出翻译费82225元、公证费28000元、律师费80000元。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若干电子邮箱及翻译公证书、微信群公证书、电话会议预约邮件、与墨西哥MAE公司负责人沟通录像、霍兰德公司的部分技术提案、报价单、海关和税务机关回函、股东会协议、工商登记、康哲辞职邮件、朋友圈截屏、康哲工资清单、缴税通知单、华链国际有限公司登记材料、康哲银行卡交易明细、汇百亿公司相关交易合同、墨西哥MAE公司发送的邮件、汇百亿公司参展证据、汇百亿公司网站维护合同、证人证言、维权开支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于2018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康哲自霍兰德公司离职后发布的朋友圈信息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汇百亿公司2016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报关及退税情况，可以认定汇百亿公司一直在持续经营中。本案诉讼中，康哲、汇百亿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涉案被诉行为已经停止，故本案应当适用修订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霍兰德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以及权利归属根据康哲与霍兰德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中“劳动合同终止与续订”部分约定，“……合同期限届满后，未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康哲要求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双方进行续签劳动合同。本案中，康哲未举证证明其曾经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请求，且康哲亦持续从霍兰德公司领取了工资，霍兰德公司亦连续为康哲交纳了社会保险和公积金，通过康哲于2018年3月9日向霍兰德公司递交的“离职事宜”邮件措辞亦可以看出，康哲一直就职于霍兰德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持续至2018年3月。在原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后续无补充约定或变更情况下，各自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因此，康哲在霍兰德公司就职期间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康哲亦领取了劳动报酬获得了相应职务行为的对价，其通过办理公司交办事宜以及为履职所开发的客户、所获得客户信息依法属于用人单位霍兰德公司所有。康哲提出的部分信息霍兰德公司并不掌握，据此否认客户信息归属于霍兰德公司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霍兰德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并非简单的客户名称，还包括客户的具体地址、联系方式、交易习惯，特定需求等。康哲的霍兰德工作邮箱、周总结、年总结中记载了涵盖客户名称、具体客户需求、具体联系的对接邮箱、联系人等信息，霍兰德公司作为一家从事冶金类大型设备外贸经营企业，前述客户信息属于实现交易的重要谈判基础，该类信息的掌握属于企业通过聘用员工逐渐开发获得，企业为此势必会投入时间、精力和金钱成本，不属于公开渠道容易获取的信息。因此，该类客户信息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霍兰德公司在聘任康哲之时，即通过劳动合同的方式对“供应商名单、客户名单、客户信息、电子文档、资料”等明确约定为公司的商业秘密，要求康哲负担保密义务，结合霍兰德公司要求其员工进行周总结、年总结等工作报告并交公司存档等事实，可以认定霍兰德公司已经就涉案客户名单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霍兰德公司所主张的客户信息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商业秘密，作为权利人，霍兰德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康哲是否负有保密义务本案中，康哲签署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对于涉案客户信息、客户名单负有保密义务，康哲在霍兰德公司工作期间，对于其通过工作活动获取的相关客户信息等商业秘密，应当予以保密。此外，从法律上讲，劳动者对于其通过工作合法获取的用人单位商业秘密，亦负有当然的保密义务。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温熙曾担任华链国际有限公司的高管，2007年后，华链国际有限公司董事变更为温熙全资投资的DreamlandLimited，因此，可以认定华链国际有限公司与霍兰德公司之间属于关联公司。根据康哲向温熙发送的电汇转款邮件显示，康哲亦明知温熙同系华链国际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因此，基于华链国际有限公司与霍兰德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以及康哲兼职行为实际系经过了霍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康哲与霍兰德公司原劳动合同所约定的不得兼职等约定已经废止，双方仍然应当按照原劳动合同执行，各自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三、康哲、汇百亿公司是否侵害了霍兰德公司的商业秘密根据康哲“离职事宜”邮件的陈述，可以认定康哲系汇百亿公司成立时的发起人。根据康哲在“湖南汇百亿科技有限公司”微信群发布的消息可以看出，康哲对于汇百亿公司的经营具有主导作用，结合汇百亿公司前股东兼主要工作人员罗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康哲系汇百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控制和主导了汇百亿公司的经营行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康哲在汇百亿公司成立后，将其在霍兰德公司载有大量客户信息的工作邮箱账号和密码公布在“湖南汇百亿科技有限公司”微信群中，并明确引导汇百亿公司其他成员去从中找寻客户询单，该行为使得康哲在霍兰德公司工作期间为霍兰德公司积累的所有秘密信息置于随时可被汇百亿公司获悉的状态，严重的损害了霍兰德公司的合法经营信息，造成霍兰德公司的合法竞争优势的严重减损，康哲的行为违反了保密义务，但鉴于霍兰德公司并未就该行为单独提出权利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再单独处理。针对具体客户名单而言，康哲以霍兰德公司员工的身份与墨西哥MAE公司洽谈，随着洽谈的深入，康哲也逐渐获得了更为具体的客户需求等信息。即便存在部分客户需求霍兰德公司尚未掌握，但是基于康哲的员工身份，只要是康哲在销售过程中了解到的客户信息，从法律上讲均归属于霍兰德公司，而不应当割裂康哲和霍兰德公司的关系，这也是职务行为的应有之意。因此，康哲提出的霍兰德公司对于墨西哥MAE公司的部分客户需求并不掌握，且不够具体，因而否认客户信息归属于霍兰德公司的抗辩意见，不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康哲在代表霍兰德公司谈判期间，恶意将其掌握的报价信息、客户需求、霍兰德公司的相关交易文件披露给汇百亿公司相关人员的行为，属于违法披露霍兰德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汇百亿公司明知康哲系霍兰德公司的员工，在康哲披露商业秘密后，实际利用了该客户信息，并与该客户达成最终交易，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亦构成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同样的，在汇百亿公司与PT．BSS公司之间的交易过程中，也是如此，不再赘述。康哲虽辩称其未向汇百亿公司披露客户信息，但现有证据已经证明，康哲在上述交易过程中，通过向汇百亿公司成员发送邮件、微信消息等方式进行了指导，汇百亿公司亦未提交其早于霍兰德公司知悉客户联系方式的相关证据，因此，考虑到康哲对于汇百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份，对于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汇百亿公司述称其自行开发了相关客户，但未就其自行获得相关客户信息的渠道、内容提供任何客观证据，对于汇百亿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CIKARNA公司等其余12家客户，在康哲向汇百亿公司违法披露了相应客户信息后，霍兰德公司提交了相应的汇百亿公司与前述客户实际联系的证据，属于对于他人违法披露商业秘密的使用，不正当地削减了霍兰德公司与前述客户达成商业合作的机会，同样侵害了霍兰德公司的商业秘密。虽然现无证据显示汇百亿公司与前述12家客户形成最终交易，但不影响其构成违法使用他人商业秘密的行为定性。此外，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康哲曾在汇百亿公司与客户交易或洽谈过程中，将霍兰德公司的相关交易文件提供给汇百亿公司，亦属于违反合同约定保密义务的行为。鉴于霍兰德公司未单独就交易文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于该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商业秘密，在本案不再予以评判。四、康哲、汇百亿公司的责任承担综上，康哲违法披露霍兰德公司客户信息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侵害了霍兰德公司的商业秘密，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汇百亿公司在明知康哲违法披露霍兰德公司客户信息的情况下，仍然获取并使用该客户信息，同样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因康哲是涉案客户信息的披露者，同时也是最终使用者汇百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本人亦间接参与了汇百亿公司的经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康哲与汇百亿公司构成共同违法使用霍兰德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鉴于康哲在披露霍兰德公司商业秘密后，与汇百亿公司后续共同使用了其前述披露的商业秘密，现无证据证明康哲曾向除汇百亿公司以外第三人另行披露，故一审法院认定康哲的披露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能够被其后续与汇百亿公司共同使用的行为所吸收，霍兰德公司本案亦主张康哲、汇百亿公司共同就所有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在确定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时，不再对康哲的披露行为以及康哲、汇百亿公司的共同使用行为进行分别判定，康哲、汇百亿公司应当共同就其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针对霍兰德公司提出的要求康哲、汇百亿公司停止侵害商业秘密的主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霍兰德公司对于涉案商业秘密的形成所付出的努力，霍兰德公司所实施保密措施程度，类似业务的市场规模，康哲、汇百亿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停止使用涉案商业秘密的期限。关于霍兰德公司提出的要求康哲、汇百亿公司停止与霍兰德公司的潜在客户磋商及交易的主张，因该项诉请不具体、明确，且缺乏可预见性和可执行性，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霍兰德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本案中，霍兰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康哲、汇百亿公司的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并提出按照常德海关和常德国税部门出具的在2016年3月到2019年9月期间汇百亿公司报关及出口退税情况计算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因前述证据所记载的汇百亿公司期间出口的商品名称、价格、税额等信息与汇百亿公司与墨西哥MAE公司、PT．BSS公司等两家客户的成单合同形成对应，能够反映汇百亿公司客观经营情况，霍兰德公司参照康哲、汇百亿公司使用该两个客户信息所获得的利润计算违法所得，即按照“出口价格（经汇率折算）-进货价格+出口退税”的计算公式计算的获利情况作为本案主张损失的参考，具有事实依据。霍兰德公司本案主张的赔偿金额未超过前述计算方式所得出的损失金额，属于霍兰德公司自愿放弃，一审法院对于霍兰德公司主张的2510000元的经济损失予以全额支持。本案涉及大量公证、翻译文件，律师工作量较大，且霍兰德公司就其主张的合理开支提供了相应合同及发票，其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翻译费确属本案维权合理开支，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全额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康哲、湖南汇百亿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北京霍兰德贸易有限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即在两年内停止披露、使用北京霍兰德贸易有限公司的涉案14家客户信息（包括客户名称、联系方式、联系人及客户需求，给客户的报价等，详见附件），在两年内停止与北京霍兰德贸易有限公司的涉案14家客户进行磋商及交易；二、康哲、湖南汇百亿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北京霍兰德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10000元；三、康哲、湖南汇百亿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北京霍兰德贸易有限公司维权合理开支190225元；四、驳回北京霍兰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霍兰德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是否构成其商业秘密；二、康哲对霍兰德公司是否负有保密义务；三、康哲和汇百亿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霍兰德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四、康哲和汇百亿公司法律责任的承担。本院分别予以论述。一、霍兰德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是否构成其商业秘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康哲于2012年8月27日入职霍兰德公司，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8月27日，此后双方虽然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康哲仍持续在霍兰德公司工作并领取工资，霍兰德公司亦连续为康哲交纳了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从康哲于2018年3月9日向霍兰德公司递交的“离职事宜”邮件措辞亦可以看出，康哲一直就职于霍兰德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持续至2018年3月。在原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后续无补充约定或变更情况下，各自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因此，康哲在霍兰德公司就职期间的行为属于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职务行为，其通过办理公司交办事宜以及为履职所开发的客户、所获得客户信息依法属于用人单位霍兰德公司所有。康哲提出的部分信息霍兰德公司并不掌握，据此否认客户信息归属于霍兰德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本案中，霍兰德公司主张构成商业秘密的客户信息的载体为电子邮件及康哲向霍兰德公司所作的工作总结。基于电子邮箱的特有属性，邮箱密码往往为少数人掌握，普通公众无法轻易获取其中的电子邮件，具有较高的私密性。霍兰德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并非简单的客户名称，还包括客户的具体地址、联系方式、交易习惯，特定需求等。康哲的霍兰德工作邮箱、周总结、年总结中记载了涵盖客户名称、具体客户需求、具体联系的对接邮箱、联系人等信息，霍兰德公司作为一家从事冶金类大型设备外贸经营企业，前述客户信息属于实现交易的重要谈判基础，该类信息的掌握属于企业通过聘用员工逐渐开发获得，企业为此势必会投入时间、精力和金钱成本，不属于公开渠道容易获取的信息。因此，该类客户信息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能为霍兰德公司带来直接或潜在的经济利益。霍兰德公司在聘任康哲之时，即通过劳动合同的方式对“供应商名单、客户名单、客户信息、电子文档、资料”等明确约定为公司的商业秘密，要求康哲负担保密义务，结合霍兰德公司要求其员工进行周总结、年总结等工作报告并交公司存档等事实，可以认定霍兰德公司已经就涉案客户名单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综上，本院认定霍兰德公司所主张的客户信息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商业秘密，霍兰德公司作为该商业秘密的权利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康哲对霍兰德公司是否负有保密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本案中，康哲签署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对于涉案客户信息、客户名单负有保密义务，康哲在霍兰德公司工作期间，对于其通过工作活动获取的相关客户信息等商业秘密，应当予以保密。而且，劳动者的保密义务源于其对用人单位的忠诚义务，这也是基于劳动关系所具有的人身依附性而产生的。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劳动者基于正常的工作需要很可能会接触到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即使双方之间未约定保密义务，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劳动者也应当对用人单位负担忠诚义务，不得泄露其在工作中知悉的商业秘密。因此，康哲对其在霍兰德公司工作期间知悉的商业秘密，依法依约均应负担保密义务。关于康哲提出的其兼职于华链国际有限公司，且霍兰德公司对此知悉，故原劳动合同已经不再执行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温熙曾担任华链国际有限公司的高管，2007年后，华链国际有限公司董事变更为温熙全资投资的DreamlandLimited，因此，可以认定华链国际有限公司与霍兰德公司之间属于关联公司。根据康哲向温熙发送的电汇转款邮件显示，康哲亦明知温熙同系华链国际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因此，基于华链国际有限公司与霍兰德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以及康哲兼职行为实际系经过了霍兰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的情况下，康哲有关其与霍兰德公司原劳动合同所约定的不得兼职等约定已经废止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仍然应当按照原劳动合同的约定，忠实、勤勉地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三、康哲和汇百亿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霍兰德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本案中，康哲“离职事宜”邮件的陈述内容、康哲在“湖南汇百亿科技有限公司”微信群发布的消息、汇百亿公司前股东兼主要工作人员罗某的证人证言及相关工作邮件内容等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康哲系汇百亿公司成立时的发起人和实际控制人，其对于汇百亿公司的经营管理、业务拓展方向和经营决策发挥着主导和控制作用。康哲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纳。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三）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员工、前员工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实施前款所列违法行为，仍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康哲在汇百亿公司成立后，将其在霍兰德公司载有大量客户信息的工作邮箱账号和密码公布在“湖南汇百亿科技有限公司”微信群中，并明确引导汇百亿公司其他成员去从中找寻客户询单，该行为使得康哲在霍兰德公司工作期间为霍兰德公司积累的所有秘密信息置于随时可被汇百亿公司获悉的状态，严重地损害了霍兰德公司的合法经营信息，造成霍兰德公司的合法竞争优势的严重减损，该行为性质恶劣，情节严重，严重违反了其对霍兰德公司应负的保密义务。针对具体客户名单而言，康哲以霍兰德公司员工的身份与墨西哥MAE公司洽谈，随着洽谈的深入，康哲也逐渐获得了更为具体的客户需求等信息。即便存在部分客户需求霍兰德公司尚未掌握，但如前文所述，基于康哲的员工身份，其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了解到的客户信息，从法律性质上讲均归属于霍兰德公司。因此，康哲提出的霍兰德公司对于墨西哥MAE公司的部分客户需求并不掌握，且不够具体，因而否认客户信息归属于霍兰德公司的抗辩意见，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康哲在代表霍兰德公司谈判期间，恶意将其掌握的报价信息、客户需求、霍兰德公司的相关交易文件披露给汇百亿公司相关人员的行为，属于违法披露霍兰德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汇百亿公司明知康哲系霍兰德公司的员工，在康哲披露商业秘密后，实际利用了该客户信息，并与该客户达成最终交易，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亦构成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同理，在汇百亿公司与PT．BSS公司之间的交易过程中，康哲和汇百亿公司亦实施了侵害霍兰德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此处不再赘述。关于CIKARNA公司等其余12家客户，在康哲向汇百亿公司违法披露相应客户信息后，霍兰德公司提交了相应的汇百亿公司与前述客户实际联系的证据，属于对于他人违法披露商业秘密的使用，不正当地削减了霍兰德公司与前述客户达成商业合作的机会，同样侵害了霍兰德公司的商业秘密。虽然现无证据显示汇百亿公司与前述12家客户形成最终交易，但不影响其构成违法使用他人商业秘密的行为定性。康哲虽辩称其未向汇百亿公司披露客户信息，但现有证据已经证明，康哲在上述交易过程中，通过向汇百亿公司成员发送邮件、微信消息等方式进行了指导，汇百亿公司亦未提交其早于霍兰德公司知悉客户联系方式的相关证据，因此，考虑到康哲对于汇百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份，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四、康哲和汇百亿公司的责任承担如前文所述，康哲违法披露霍兰德公司客户信息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侵害了霍兰德公司的商业秘密，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汇百亿公司在明知康哲违法披露霍兰德公司客户信息的情况下，仍然获取并积极使用该客户信息，同样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因康哲是涉案客户信息的披露者，同时也是最终使用者汇百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本人亦间接参与了汇百亿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康哲与汇百亿公司构成共同违法使用霍兰德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依法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康哲的披露商业秘密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能够被其后续与汇百亿公司共同使用商业秘密的行为所吸收，霍兰德公司亦主张康哲、汇百亿公司共同就其实施的所有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确定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时，不再对康哲的披露行为以及康哲和汇百亿公司的共同使用行为进行分别判定，而判令康哲和汇百亿公司共同就其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侵犯商业秘密行为判决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时，停止侵害的时间一般持续到该项商业秘密已为公众知悉时为止。依据前款规定判决停止侵害的时间如果明显不合理的，可以在依法保护权利人该项商业秘密竞争优势的情况下，判决侵权人在一定期限或者范围内停止使用该项商业秘密。本案中，针对霍兰德公司提出的要求康哲和汇百亿公司停止侵害商业秘密的主张，因霍兰德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属于商业经营信息，该类信息在市场中一直处于动态变化中，其作为商业秘密体现的现实或潜在价值也处于动态变化中，在充分保护霍兰德公司前述商业秘密竞争优势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霍兰德公司对于涉案商业秘密的形成所付出的努力，霍兰德公司所实施保密措施程度，类似业务的市场规模，康哲和汇百亿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康哲和汇百亿公司停止使用涉案商业秘密的期限为两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针对霍兰德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霍兰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康哲和汇百亿公司的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并提出按照常德海关和常德国税部门出具的在2016年3月到2019年9月期间汇百亿公司报关及出口退税情况计算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鉴于前述证据所记载的汇百亿公司相应期间出口的商品名称、价格、税额等信息与汇百亿公司与墨西哥MAE公司、PT．BSS公司等两家客户的成单合同形成对应，能够反映汇百亿公司客观经营情况，一审法院参照康哲和汇百亿公司使用该两个客户信息所获得的利润计算违法所得，即按照“出口价格（经汇率折算）-进货价格+出口退税”的计算公式计算的获利情况作为本案主张损失的参考，具有事实依据。而且，根据前述计算方式计算出的侵权获利数额实际上已超出霍兰德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系在参照根据前述计算方式所得出的金额基础上酌定。另一方面，根据侵权获利确定赔偿金额，应当运用证据规则，采用优势证据标准，考虑知识产权的市场价值、贡献率等因素酌情确定。确定侵权人的获利，一般以营业利润为准；侵权人完全以侵权为业的，可以销售利润为准。本案中，如前文所述，康哲在霍兰德公司工作期间，违反对公司的忠诚义务和保密义务，伙同他人发起设立汇百亿公司，并作为汇百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其在霍兰德公司载有大量客户信息的工作邮箱账号和密码公布在“湖南汇百亿科技有限公司”微信群中，并明确引导汇百亿公司其他成员去从中找寻客户询单，该行为使得康哲在霍兰德公司工作期间为霍兰德公司积累的所有秘密信息置于随时可被汇百亿公司获悉的状态，严重地损害了霍兰德公司的合法经营信息，造成霍兰德公司的合法竞争优势的严重减损，该行为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已经具有了“完全以侵权为业”的特征，该情节在法院根据侵权获利确定赔偿金额时应当予以考量；此外，关于CIKARNA公司等其余12家客户，如前文所述，在康哲向汇百亿公司违法披露了相应客户信息后，汇百亿公司与前述客户进行了实际联系，这属于对他人违法披露商业秘密的使用，亦侵害了霍兰德公司的商业秘密。由于现无证据显示汇百亿公司与前述12家客户形成最终交易，霍兰德公司并未对该侵权行为主张具体的赔偿数额，但该情节在法院根据侵权获利确定本案赔偿金额时亦应当适当予以考量。因此，综合考量本案在案证据情况和相关情节，一审法院对于霍兰德公司主张的2510000元的经济损失予以全额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问题，本案涉及大量公证、翻译文件，律师工作量较大，且霍兰德公司就其主张的合理开支提供了相应合同及发票，其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翻译费确属本案维权合理开支，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康哲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1元、保全费5000元，由康哲、湖南汇百亿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康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义军审判员刘仁婧审判员李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忠 涛 书 记 员 范 飞 华附件：一、METALESYALEACIONESESPECIALESSADECV(墨西哥MAE)商业秘密内容：公司名称、联系方式（MAE联系邮箱mundodemetales@gmail．com，电话+5****/3792419）、交易习惯、客户需求（铝锭铸造机（需安装指导）、贴标机、熔炉、永磁搅拌机、金属硅）、商业及技术提案、合同草案二、PT．BinaSaranaSukses(印尼PT．BSS)商业秘密内容：公司名称、联系方式（联系邮箱sun4rno@yahoo．com;jsubagja001@yahoo．com，jajat）、PT．BSS(印尼)与霍兰德的交易合同及交易习惯（2015-10-11霍兰德与客户BSS签订球磨机配备螺杆分级机磁力分离器螺杆分装机与钢纤维、隔热砖购销合同；2015-10-28霍兰德与华链国际签订煤气发生炉；蜂窝陶瓷蓄热体；球磨机、钢球、螺旋分级机、螺旋输送机、磁选机、钢纤维、耐火浇注料、耐火砖出口合同）、客户需求（煤气发生炉、地面、地面秸烧机设备）三、CINKARNA,Metalur??ko-kemi??naIndustrijaCelje,d．d．(斯洛文尼亚)商业秘密内容：公司名称、联系方式（联系邮箱：Friderik．Madarasi@cinkarna．si，联系人FRIDERIKMADARASI，电话：+386（0）34276310）、客户需求（锌滚轧机、锌丝生产线）四、AlmeidaMetais（巴西）商业秘密内容：公司名称、联系方式（网站http://almeidametais．com．br/）、铝锭铸机整条线项目的需求、霍兰德公司已发的报价五、MagnesiumTechnologyrecycles(MTR加拿大）商业秘密内容：公司名称、联系方式（联系邮箱Patrickhoule@mtrmag．ca）、铸锭设备、镁锭的需求六、LatrobeMagnesiumLtd（澳大利亚LatrobeMagnesium）商业秘密内容：公司名称、联系方式（联系邮箱bsender@mincore．com．au）、镁锭铸机的需求七、CentreforScientificStudies．(巴基斯坦科学研究中心)商业秘密内容：公司名称、联系方式（联系邮箱：rafiuddi@gmail．com、联系人Rafi、电话0092-51-9248801-7、地址IndustrialArea,I-10,IslamabadPakistan）、铝合金雾化系统的需求及报价单八、AtharvaMetalloypvtltd（印度私人有限公司）商业秘密内容：公司名称、联系方式（联系邮箱sha369@gmail．com、电话+919423187687）、废铝ubc罐熔化铸造系统、双室熔化炉及烘干线的需求九、ATSMetalurjiadvancedtechnologyservices（土耳其ATS）商业秘密内容：公司名称、联系方式（联系邮箱uates@atsmetalurji．com、电话+905338176587、地址CevizliMh．MustafaKemalCd．）、铝铸块翻面系统和堆料系统的需求十、JohnsonControlsInternationalplc(JC公司)商业秘密内容：公司名称、联系方式（公司网址www．johnsoncontrols．com、联系邮箱：Noe．Ramirez@jci．com、Martin．Soriano@jci．com，联系人NoeRamirezRodriguez、电话+52（81）4000-3022、地址、地址C．P．66000,Garcia，N．Lexico），需求除渣机器人，锭机机器人、除渣机器人、铅锭扒渣机的需求，霍兰德公司已经发出的商业和技术提案十一、J．B．MetalIndustries商业秘密内容：公司名称、联系方式（联系邮箱：rohanbhasin60@gmail．com，Whatsapp+919810048973，联系人YugalBhasin）、铝棒（板）、水平连铸机的需求十二、孟加拉KingfisherGroup商业秘密内容：公司名称、联系方式、废铝回收整条线、铝箔生产线的需求十三、Acemplus（突尼斯）商业秘密内容：公司名称、联系方式（http://www．acemplus．com/、联系邮箱lotfibm40@gmail．com）、轮辋生产线的需求十四、METAL-FACHJacekKucharewicz（波兰MF）商业秘密内容：公司名称、联系方式（网址:www．metalfachtg．com．pl、联系邮箱a．piekarski@metalfach．com．pl（Adampiekarski）、电话+48857119454）、轮辋线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