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文明大道御峰名苑小区南。代表人：郭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雪然，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齐，男，198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扬，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彦飞，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军，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豫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城郊乡西环路与南环路口。法定代表人：陈玉堂，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北京路与光武路交叉口东50米金港小区。法定代表人：赵永政，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齐、宋彦飞、李连军、南阳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通运输公司）林州市豫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豫北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王海齐受伤原因无法查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王海齐若存在跳车行为，其不属于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付对象；3.本案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向公安部门、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报案，破坏了事故现场致使无法查明事故原因，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王海齐辩称，关于王海齐的受伤原因、其应否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对象以及本案应否属于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免赔情形问题，已有生效判决对其进行认定，应当驳回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李连军辩称，本案事实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应依法赔偿。宋彦飞、骏通运输公司、豫北物流公司未作答辩。王海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宋彦飞、李连军、豫北物流公司、骏通运输公司共同赔偿王海齐各项损失共计479883.82元；2.依法判决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鉴定费由宋彦飞、李连军、豫北物流公司、骏通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2日8时30分许，宋彦飞驾驶豫Ｅ×××**/豫R80**重型半挂汽车沿黄石高速公路（G1811）自西南向东北方向行驶至距离××服务区约十公里处时，因在该车副驾驶位置乘坐的王海齐内急需要下车方便而停车，在车辆尚未停稳之际，王海齐下车时被车辆剐蹭摔倒在应急车道上受伤。宋彦飞将王海齐叫醒扶上车，将车开到献县服务区寻求救治，9时30分，宋彦飞发现王海齐表情难受，便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从献县服务区将王海齐接走住院治疗80天，诊断为：中医：××（瘀停清窍证）；西医：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脑挫裂伤、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左颞部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软组织损伤、肺挫伤等。因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宋彦飞于2018年4月22日13时48分22秒拨打95518客服电话报险。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案登记显示，2018年4月22日，在献县××区10公里处，王海齐打开车门从车上摔下，又被标的车剐蹭导致受伤。2018年4月23日上午，王海齐家属多次拨打了110和12122报警电话，11时52分46秒，王海齐家属王志礼拨打接通了高速交警献县大队的报警电话进行了报警。2018年6月15日，高速交警献县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案证据无法佐证事故发生时的情况。2019年6月7日，王海齐入住淇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4天，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诊断为：1.继发性癫痫；2.脑外伤术后；3.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2020年5月25日，王海齐入住河南省精神病医院治疗，住院15天，出院诊断为：××、混合性失语、症状性癫痫、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高甘油三酯血症、高尿酸血症。2020年7月16日，××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王海齐目前患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智力减退-轻度），伤残八级，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2020年8月17日，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王海齐颅脑损伤后遗不完全性失读、失写、失认评为一项八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轻度外伤性癫痫评为一项九级伤残，颅脑损伤脑组织清除术后评为一项九级伤残，双眼视力损害评为一项十级伤残。2.王海齐2018年7月11日出院后60日内建议一人护理，住院期间护理遵医嘱。3.王海齐目前没有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本次不予评定，其他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起诉。豫豫Ｅ×××**豫豫R80**型半挂汽车的实际车主为宋彦飞，豫Ｅ豫Ｅ×××**半挂牵引车登记并挂靠在豫北物流公司名下，豫R豫R80**平板半挂车登记并挂靠在骏通运输公司名下。宋彦飞和李连军对该车辆系合伙经营，王海齐系其共同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宋彦飞驾驶车辆是在履行合伙经营职务行为。豫Ｅ×豫Ｅ×××**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10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18年11月12日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王海齐在本次诉讼中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16528.26元；2.营养费1980元（20元/天×80天＋20元/天×4天＋20元/天×1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4天＋50元/天×15天）；4.护理费10141.87元（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365天×60天×1人+46858元/年÷365天×4天×1人+46858元/年÷365天×15天×1人）；5.误工费119716.67元（5500元/月×21月＋5500元/月÷30天×23天）；6.残疾赔偿金332982.84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38%＋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6年×38%＋21971.57元/年×4年×38%÷4人＋21971.57元/年×7年×38%÷4人）；7.鉴定费4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酌定）；9交通费380元（20元/天×19天）；合计517479.64元。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豫0622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确定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海齐61602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护理费22010元、误工费5500元×5个月=27500元、交通费2092元），不足部分280447.29元，按照8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24357.8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未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对事实和成因无争议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车辆停稳前不得开车门和上下人员。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案件中，宋彦飞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在车辆停稳前开门让王海齐下车，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海齐系成年人且具有驾驶员资格，应当明知车辆停稳前开门下车的危险性，却仍在车辆停稳前开门下车，对造成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以自行承担20%为宜。王海齐虽然事故发生前为车上乘坐人员，但根据其衣服左肩被挂破的三角口和衣服上的摩擦痕迹以及其身体所受伤害情况分析，痕迹特征与下车时脱离车体被车辆剐蹭摔倒受伤的事故经过相符合，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王海齐在高速公路上下车摔倒后，宋彦飞将其叫醒，在未发现其有外伤和伤情严重的情况下驾车前往献县服务区寻求救治，采取措施并无不当，不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件，保险公司不能免责。豫Ｅ×豫Ｅ×××**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王海齐的合理损失，由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先在交强险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海齐58398元，酌情优先赔偿王海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459081.64元按照8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67265.31元。王海齐的合理损失，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已经足额赔偿，宋彦飞、李连军、豫北物流公司、骏通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海齐医疗费等各项合理损失共计425663.31元；二、驳回王海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49.13元，王海齐负担437.13元，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负担38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提交证据：（2020）豫民申144号裁定书，拟证明：另案发回重审过程中，王海齐并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不足，王海齐不属于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王海齐质证认为，裁定书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海齐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故的发生经过。本院认为，（2020）豫民申144号裁定书与拟证事实无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所提出的王海齐受伤原因无法查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的上诉理由。本案中，王海齐受伤原因已经本院生效的（2020）豫06民再15号民事判决认定，高速交警献县大队虽然没有查明事故发生时的情况，但根据高速交警献县大队调查的事实、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记载的内容、王海齐的实际伤情、王海齐受伤时所穿衣服显示有剐蹭的痕迹、涉案车辆通过GPS定位的行车轨迹等，结合涉案车辆驾驶人宋彦飞的陈述，可以印证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过程，即王海齐乘坐涉案车辆中因内急下车方便时而被车辆剐蹭致伤。故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所提出的王海齐不属于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付对象的上诉理由。本案中，王海齐是否属于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付对象的问题已经本院生效的（2020）豫06民再15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该生效判决认为王海齐原本属于本车人员，但在其乘坐涉案车辆中因内急下车方便时，便与涉案车辆发生了分离。此时王海齐与其他普通第三者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实质差别，均处于弱势地位，属于完整意义上的第三者。故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所提出的本案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向公安部门、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报案，破坏了事故现场致使无法查明事故原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王海齐在高速公路上因交通事故受伤，宋彦飞在未发现王海齐有外伤和伤情严重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前往献县服务区寻求救治，拨打120急救电话，拨打保险公司客服电话报险，采取的措施并无不当。故本案情形不符合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件，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应当对王海齐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安阳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8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祎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