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仇金华，男，198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昊农业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大同生态产业园**门面房。法定代表人：郝向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成，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仇金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昊农业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昊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仇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被上诉人金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成、李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昊公司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仇金华与金昊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仇金华不存在侵权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仇金华系基于双方的劳动关系，合法的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仇金华能够驾驶车辆是其履行职务行为，最初就不存在非法占有;2.金昊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的违背常理。（1）根据金昊公司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显示，公司原法人从2017年8月4日就知道车辆已经被仇金华开走，而自2017年8月4日之后，没有任何公司人员联系过仇金华，金昊公司也未将仇金华的联系方式提供给公安部门进行联系，仇金华作为金昊公司的员工，公司对于其基本情况应该有一定的了解。（2）按照金昊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判决书第4页）第三段中显示：“其中刘须金在询问笔录中称，仇金华因工资发放问题与车队负责人郭瑞发生纠纷，于8月4日将公司的苏Ａ×××**冷藏车开到淮安，其和郭瑞赶至淮安并电话要求仇金华将车送回，但仇金华不愿将车送回。”上述内容首先确认了双方之间确实就工资结算存在争议，印证了仇金华一审陈述因金昊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而将车抵给其使用的合理性；其次也可以证明金昊公司原法人在8月4日左右已经明确知晓谁开走了车，并且按照其说法对方拒绝将车归还，在此情况下一般人的做法完全可以依法提起诉讼要求侵权人返还车辆并且赔偿损失，金昊公司起诉不存在任何障碍，车是否归还不影响金昊公司通过司法途径主张权利，而金昊公司完全放任不管不符合常理。（3）根据金昊公司庭审陈述，其主张2017年8月10日-2018年4月19日期间39起违章产生的违章罚款共计3450元系由金昊公司缴纳。按照一审中金昊公司的主张，结合上述情况可以归纳为：金昊公司原法人在2017年8月4日明知仇金华开走了涉案车辆，不但没有至法院起诉尽早止损，反而还为涉案车辆违章缴纳罚款，违反常理。3.即便通过庭审最终认定仇金华存在侵权行为，仇金华也不应该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金昊公司对于最终的结果存在明显的过错。仇金华认为，如果按照金昊公司主张的侵权成立，那金昊公司也应该或者完全有能力减少损失，而不是放任损失的扩大。金昊公司既然早就知道谁开走了车并且拒绝归还，应该尽早提起诉讼而进行减损和止损，车是否归还并不是提起诉讼的前提条件，更何况根据金昊公司原法人的笔录还显示双方存在争议，并不是被不知名的第三人以违法途径盗走，所以一审法院不考虑实际情况，不去考虑双方的基础关系，以及金昊公司自身的过错，判决仇金华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允。此外，经查询涉案车辆的营运资质，该车辆只具备普通货车的营运资质，没有冷藏车的营运资质，所以评估公司以可以营运的冷藏车来评估其租赁费用不合理。金昊公司辩称，1.仇金华对案涉车辆无合法占有使用权，仇金华是受金昊公司的雇佣驾驶案涉车辆运输指定的农副产品，仇金华驾驶车辆仅限于金昊公司指定的工作范围，金昊公司从未赋予仇金华对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权。仇金华在一审当中承认于2017年8月3日离职之后，就把案涉车辆开走。仇金华离职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其理应将车辆返还给金昊公司，仇金华在未征得金昊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开走车辆，显然侵犯了金昊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2.仇金华侵权事实清楚，相关证据足以认定其非法占有案涉车辆并私自营运，获取非法收益，更为恶劣的是仇金华在非法使用案涉车辆的241天里，发生了高达36起的交通违章，足以证明其主观侵权恶意极大。在公安机关扣押并返还车辆后，如果金昊公司不处理前述交通违章，则案涉车辆就无法通过年检，为保障车辆能够继续使用，金昊公司无奈之下才垫付了罚款。仇金华认为金昊公司缴纳违章罚款是为了保障其正常使用案涉车辆的理由没有任何依据。根据金昊公司原法人刘须金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仇金华擅自将车辆开走并拆除定位设施后，金昊公司随即要求仇金华返还车辆，否则造成的损失由其承担，但仇金华不予理睬。金昊公司向公安机关报警，请求公安机关维权，结合仇金华未举证证明金昊公司同意使用案涉车辆抵工资及免费出租的事实，故仇金华主张以车辆使用权抵工资的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金昊公司对案涉侵权行为无任何过错。仇金华离职后擅自开走了案涉车辆，金昊公司及时向其催要车辆，并向公安机关报警求助，因仇金华拆除了定位装置，导致金昊公司无法知晓车辆的具体位置，后由公安机关追回，金昊公司已经积极实施了自救行为。仇金华非法侵占案涉车辆其应当及时的改正违法行为，积极地向金昊公司返还车辆，其在上诉状中认为金昊公司对损失扩大存在过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仇金华如果认为与金昊公司之间存在工资争议，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维权，其采取非法侵占金昊公司车辆的行为显然于法无据。关于鉴定的问题，一审中，对于鉴定报告进行了质证，仇金华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对证据提出异议的权利，因此其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依据，而且案涉车辆确实不是营运车辆，本案金昊公司也没有主张营运的损失，只是主张占有使用费，该车辆系金昊公司自用车辆，所以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报告的结论来计算赔偿的结果符合法律规定。金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仇金华支付占有使用费258000元（最终以鉴定意见认定的金额为准）；2.判令仇金华支付交通违章罚款3550元；3.判令仇金华支付保险费15349.86元；4.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仇金华承担。后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仇金华支付占有使用费265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仇金华原系金昊公司的驾驶员，2017年3月左右至同年8月3日驾驶苏Ａ×××**冷藏车为金昊公司从事运输工作。后仇金华与金昊公司因工资发放问题产生矛盾，仇金华于2017年8月4日将苏Ａ×××**冷藏车开走，并使用苏Ａ×××**冷藏车从事营运。苏Ａ×××**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金昊公司。在仇金华将苏Ａ×××**冷藏车开走后，金昊公司报警。后公安机关于2018年4月19日将苏Ａ×××**冷藏车扣押并发还给金昊公司。另查明，金昊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在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苏Ａ×××**冷藏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费分别为396.8元、21320.6元。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4月19日，该车项下有36起违章行为，产生违章罚款共计3450元。金昊公司主张上述罚款均由其缴纳；仇金华确认该车项下违章罚款并非由其缴纳。一审中，金昊公司表示其主张苏Ａ×××**冷藏车在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4月1日的占有使用费和保险费，并申请对该期间苏Ａ×××**冷藏车占有使用费金额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出具评估报告，认定苏Ａ×××**冷藏车自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4月1日的占有使用费为241天×1100元／天（每天租赁费）＝265100元。金昊公司支付了评估费14755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仇金华是否属于非法占有苏Ａ×××**冷藏车存在争议，双方各自的主张及具体举证、质证意见如下：金昊公司主张仇金华未经其同意，非法占有苏Ａ×××**冷藏车从事营运，应当支付该车辆占有期间的相关费用。为证实其主张，金昊公司提交了金昊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须金、仇金华占有案涉车辆期间聘用的驾驶员左伟伟及仇金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其中刘须金在询问笔录中称，仇金华因工资发放问题与车队负责人郭瑞发生纠纷，于8月4日将公司的苏Ａ×××**冷藏车开到淮安，其和郭瑞赶至淮安并电话要求仇金华将车送回，但仇金华不愿将车送回；左伟伟在询问笔录中称其帮仇金华驾驶苏Ａ×××**冷藏车拉货，一天工资200元，仇金华对其说该车是以每天100元的价格租来的。经质证，仇金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因为刘须金拖欠其工资没有给，加上担心其对外说刘须金拉注水猪肉的事，所以口头同意把苏Ａ×××**冷藏车免费租给其使用一年，其并不是非法占有该车辆。仇金华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金昊公司对仇金华提出的刘须金将苏Ａ×××**冷藏车无偿出租给其使用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仇金华说刘须金拉注水猪肉没有任何证据；认为仇金华所称金昊公司拖欠工资没有证据，如果仇金华有证据，应当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苏Ａ×××**冷藏车系金昊公司所有，仇金华在与金昊公司因工资发放问题产生矛盾后，未能正确妥善处理矛盾纠纷，而是未经金昊公司同意擅自将该车开走，占有并使用该车从事营运，对占有该车期间造成金昊公司的损失应当依法赔偿。仇金华主张金昊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刘须金同意由其免费使用该车一年，但仇金华对该项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金昊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仇金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在案证据可以证实仇金华于2017年8月4日将苏Ａ×××**冷藏车占有，公安机关于2018年4月19日将该车扣押并发还给金昊公司；评估机构依法出具评估报告，认定苏Ａ×××**冷藏车自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4月1日的租赁费用为265100元，故对金昊公司主张的241天的车辆占有使用费265100元，予以支持。苏Ａ×××**冷藏车在被仇金华占有期间产生的交通违章罚款，经核算共计3450元，金昊公司主张已由其缴纳，仇金华亦表示并非由自己缴纳，故仇金华应返还金昊公司缴纳的该笔款项3450元。金昊公司在仇金华占有苏Ａ×××**冷藏车之前已为该车购买保险，而仇金华占有该车的使用费是评估机构依据冷藏车的每天租赁费评估计算的，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车辆的市场租赁价格应包含保险费用，故金昊公司要求仇金华支付占有该车期间的保险费15349.86元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仇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江苏金昊农业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车辆占有使用费265100元；二、仇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江苏金昊农业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车辆交通违章罚款3450元；三、驳回江苏金昊农业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仇金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减半收取2780元，由江苏金昊农业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6元，由仇金华负担2664元；评估费14755元，由仇金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交通违章信息查询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仇金华占有案涉车辆是否具有合法理由，有无构成侵权；金昊公司有无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苏Ａ×××**冷藏车系金昊公司所有，仇金华于2017年8月4日将苏Ａ×××**冷藏车开走，并使用该车辆从事营运；后公安机关于2018年4月19日将苏Ａ×××**冷藏车扣押并发还给金昊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仇金华应当就其存在占有、使用苏Ａ×××**冷藏车合法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一、二审中，仇金华仅是辩称因金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须金拖欠其工资，加上担心仇金华对外说拉注水猪肉的事情，所以口头同意把苏Ａ×××**冷藏车免费租给其使用一年，但是对此并未能够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仇金华占有、使用苏Ａ×××**冷藏车没有合法依据，故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对金昊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金昊公司要求仇金华支付占有使用费2651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仇金华以金昊公司在知道车辆被其开走并且拒绝归还的情况下，没有尽早提起诉讼进行减损和止损为由，上诉主张金昊公司对于最终的后果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仇金华私自开走苏Ａ×××**冷藏车后，金昊公司及时向仇金华进行了催要，未果后又向公安机关报警求助，已经实施了合理范围内的自救行为。至于金昊公司选择在何时提起诉讼是其自身诉讼权利，并不因此构成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仇金华侵权事实，判决其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仇金华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仇金华认为苏Ａ×××**冷藏车无营运资质，因此评估公司以营运的冷藏车租赁费用来评估占有使用费不合理。经查，本案中对于苏Ａ×××**系冷藏车的事实，仇金华、金昊公司均予以认可；并且苏Ａ×××**冷藏车系金昊公司自用车辆，用于运输猪肉等生鲜产品。该车辆是否具有营运资质，并不影响其冷藏车的实际用途，故评估公司以市场同款冷藏车每天的租赁费用计算占有使用费符合事实，并无不当。仇金华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仇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328元，由上诉人仇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