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欧康信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街道天鹅荡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6MA1P0E1X6G。 法定代表人：孙少毅，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望山北路****房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MA1NHH7WW7T。 法定代表人：付小珠，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军，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欧康诺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吴中大道****会信用代码：91320506。 法定代表人：赵铭，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苏州欧康信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康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斯尼公司）、原审被告苏州欧康诺电子科技股份有限 2 公司（以下简称欧康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康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岚、被上诉人乐斯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军、原审被告欧康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康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426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邯郸健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是独立的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付验收标准应当依据二者签订的合同确定产品标准或技术标准，而非被上诉人与健研公司之间约定的验收标准，上诉人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也经被上诉人验收通过，被上诉人没有达到健研公司要求，与上诉人的履行无任何因果关系，不能推定上诉人产品存在问题，一审法院以另案合同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履行、验收标准是错误的；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现有证据能够确认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另案合同解除导致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不能归结于上诉人，应适用公平原则，双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应严守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在另案中认为该设备“未完成调试，并正常运行”与本案设备经调试 3 验收并不冲突。3、违约金的起始时间计算错误及年利率24%没有法律依据，违约金利率应根据法释【2020】6号民间借贷有关规定及立法精神，适用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来认定。请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乐斯尼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标的完全一致，不是独立的合同关系，不存在重大区别；被上诉人购买的货物最终用于案外人处，合同约定验收结果应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才能视为验收合格，根据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1809号判决书查明，被上诉人的设备并未完成调试，并正常运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履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合同，现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合同解除，被上诉人依据双方的合同有权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时间及其年利率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欧康诺公司未答辩。 乐斯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一苏州欧康信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OKX20181206的《充电模块及交流充电桩自动化生产线（含设计）项目》工业产品采购合同；2、判令被告一返还原告预付款600000元；3、判令被告一赔付违约金暂计300000元（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被告一取回合同项下的设 4 备并赔偿原告代被告一取回设备的运费及仓储损失至2020年7月27日取回设备，逾期每天按1000元支付厂房占用费；5、判令被告二苏州欧康诺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诉请的第2、3、4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2020年8月4日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申请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6日，原告与案外人邯郸健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充电模块及交流充电桩自动化生产线（含设计）项目工业产品采购合同，双方签订后，原告将全部标的转向被告苏州欧康信智能装备有限公司采购。2018年12月6日，被告苏州欧康信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甲方、卖方）与原告（乙方、买方）签订了编号为ＯＫＸ20181206的《充电模块及交流充电桩自动化生产线（含设计）项目》工业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买方从卖方处购买充电模块及交流充电桩自动化生产线（含设计），单价1200000元，包括充电模块及交流充电桩自动一套，自动化生产线设备及材料一套（见附件1清单明细），自动化生产线设计费用一套（见附件2清单明细）；付款方式：买方应在合同生效后3天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50%即600000元，作为合同预付款；卖方按买方要求2018年12月28日前货到邯郸市涉县经济开发区米；2018年12月30日前完成设备调试并能常规运行，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240000元……合同约定卖方保证整个项目完成时间不能超过2019年2月28日。关于检验、安装、调试约 5 定：卖方应在合同要求时间内完成对设备的安装与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和标准，并保证设备的正常运转。安装工作完全符合合同要求和标准，并且试产成功，双方代表可在2日内现场签署安装竣工书，但不免除卖方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和质量保证期内所应承担的责任。设备整机经联运测试完全符合约定的技术指标，经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后，及完成了对全部设备的最后验收……合同约定如果卖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买方应在不影响合同项下的其他补救措施的情况下，每延误一天，买方扣除卖方设备总价的0.5%，直至交货或提供服务为止。误期赔偿费的最高限额为合同价格的10%，一旦达到最高限额，买方有权终止合同……。原告于2018年12月7日支付被告600000元。之后，被告苏州欧康信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派相关工作人员协助原告工作人员至案外人邯郸健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处安装调试。 另认定，案外人邯郸健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与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充电模块及交流充电桩自动化生产线（含设计）项目》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的设备无法使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双方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充电模块及交流充电桩自动化生产线（含设计）项目》买卖合同；被告返还案外人货款932000元；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1398000元（截止起诉时）；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案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596979.25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 6 限公司承担。法院认为，邯郸健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充电模块及交流充电桩自动化生产线（含设计）项目》工业产品采购合同，邯郸健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按约定付了预付款，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将设备运至邯郸健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处，多次调试，设备均未得到正常运行标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邯郸健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冀0426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邯郸健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ADJY-2018120301的《充电模块及交流充电桩自动化生产线（含设计）项目》工业产品采购合同；2、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邯郸健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932000元；3、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编号为ADJY-2018120301的《充电模块及交流充电桩自动化生产线（含设计）项目》合同项下设备运出健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区；4、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邯郸健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3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4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五、驳回邯郸健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6日，被告苏州欧康信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甲方、卖方)与原告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 7 有限公司(乙方、买方)签订了编号为OKX20181206的《充电模块及交流充电桩自动化生产线（含设计）项目》工业产品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据一审法院生效的（2019）冀0426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书，合同约定的设备在案外人处经多次调试，设备均未达到正常运行标准，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原告交付的预付款600000元，被告应予以返还。原告诉求判令赔付违约金暂计300000元(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每日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0.5%，原告认为违约金过高，超过了法律保护的上限，请求违约金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违约金计算时间应从2019年3月1日开始至付清之日止。原告申请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原告诉求被告苏州欧康诺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欧康信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OKX20181206的《充电模块及交流充电桩自动化生产线(含涉计)项目》工 8 业产品采购合同；二、被告苏州欧康信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预付款600000元；三、被告苏州欧康信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原告苏州乐斯尼新能源设备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原告承担560元，被告苏州欧康信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承担54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欧康信公司提交了被上诉人乐斯尼公司与案外人邯郸健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案中乐斯尼公司提交的证据，欲证明乐斯尼公司在另案中有违约，上诉人安装调试均已到位。被上诉人乐斯尼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他的证明目的，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案的设备自始至终都没有完 成调试。原审被告欧康诺公司对证据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欧康信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无违约行为；二是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年利率24%的违约金以及违约金认定的起始时间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欧康信公司诉称交付的产品符合本案合同约定的标准，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约 9 定的义务。经查，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充电模块及交流充电桩自动化生产线（含设计）项目》工业产品采购合同第9.1.1、9.1.2、9.1.3条约定：“卖方应在合同要求时间内完成对设备的安装与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和标准，并保证设备的正常运转”“安装工作完全符合合同要求和标准，并且试产成功，双方代表可在2日内现场签署安装竣工书”“设备整机经联运测试完全符合约定的技术指标，经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后，及完成了对全部设备的最后验收”。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合同约定的涉案设备经多次调试，均未达到正常运行标准。双方并未依照合同约定签署安装竣工书等相关书面确认证明。故原判认定涉案设备未达到正常运行标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充电模块及交流充电桩自动化生产线（含设计）项目》工业产品采购合同第3.2、3.4条约定“…2018年12月30日完成设备（除专用工具外）调试并常规运行…”“…整个项目完成时间不能超过2019年2月28日”。上述条款所述的项目完成时间不单单是交付设备，而是设备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才视为项目完成。本案中上诉人未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内项目完成即构成违约，故原判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违约金利率应根据法释【2020】6号民间借贷有关规定及立法精神，适用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来认定。首先该条款适用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为承揽 10 合同纠纷，性质不同，该规定不当然适用于本案；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每日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0.5%，被上诉人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违约金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违约金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欧康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苏州欧康信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双 审 判 员  田保俊 审 判 员  胡海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广晓 书 记 员  李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