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5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惠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张自忠路****1-2045。法定代表人：马春荣，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曲江新区行政商务中心荣华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翟长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惠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北京惠天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西安佳韵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北京惠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春荣、西安佳韵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惠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评书作品《大话刘罗锅》的作品著作权人、表演者为郭德纲，首次发表日期为2004-10-01。二、西安佳韵社公司未提交音像出版物《大话刘罗锅》（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封底载明的两个出品单位获得著作权人、表演者郭德纲授权的证据，即该两出品单位与郭德纲之间的授权合同、身份证明材料、支付相应报酬的证据。三、西安佳韵社公司未提交其所谓“版权链”中任何一个公司获得著作权人、表演者郭德纲授权的证据，即该单位与郭德纲之间的授权合同、身份证明材料、支付相应报酬的证据。四、西安佳韵社公司提交的所谓“版权链”中的任何一个公司均无转授权的权利，版权链不成立。五、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版权链”中的“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事实上并不存在，被上诉人“版权链”不成立。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交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其存在虚构证据的事实。西安佳韵社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西安佳韵社公司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播放评书作品《大话刘罗锅》；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取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合计100000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损失9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享有评书演员郭德纲评书作品《大话刘罗锅》的录音录像制作者权。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惠天听书”网站上非法提供播放、下载原告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评书作品。被告行为违反《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现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相关权属的事实音像出版物《大话刘罗锅》（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封底载明：北京华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出品。上述作品共100集，每集时长约20分钟，表演者为郭德纲。2006年2月14日，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其中载明：电视评书《大话刘罗锅》系本公司拥有的合法、完全和完整版权的创意作品。现将该片的国内外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的发行权、国内外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转让给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让期限：终身。2006年9月19日，北京华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其中载明：本公司受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委托，销售其拥有著作权的《大话刘罗锅》一片的音像制品。现郑重声明，本公司仅是该作品音像制品的全国独家销售商，不是该作品的著作权人。2007年3月1日，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转让授权书》，其中载明：现将本公司所拥有的节目《大话刘罗锅》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的发行权、国内外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转让给北京佳韵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让期限：自2007年3月1日开始50年。北京佳韵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有权独家制止、追究侵犯上述版权的行为。2010年7月10日，北京佳韵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转让授权书》，其中载明：现将本公司所拥有的节目《大话刘罗锅》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社的发行权、国内外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转让给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转让期限：自2007年3月1日开始50年。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有权独家制止、追究侵犯上述版权的行为。2016年2月17日，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上海市普陀公证经原告申请处出具（2018）沪普证经字第1613号公证书，其中载有：2018年6月13日，使用公证处清洁后的计算机，打开IE浏览器，登录www.miitbeian.gov.cn，查询www.httingshu.com网站备案信息，其中显示该网址主办单位名称北京惠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点击进入www.httingshu.com网站，显示网站名为惠天听书网。主页有“首页”、“有声图书”、“故事”、“励志”、“科普”、“教育”、“小说”、“评书”、“戏曲”、“培训”、“有声图书馆”等栏目。点击搜索“大话刘罗锅”，出现两项内容。显示“《郭德纲》大话刘罗锅”，0人评分，播讲：网友分享，类型：相声，时间2012-2-5，未显示作者信息；“郭德纲大话刘罗锅全集下载”，0人评分，播讲：网友分享，类型：其他，时间2015-10-19，未显示作者信息。点击收听后，显示需要登录。操作人登录后，点击进入“郭德纲大话刘罗锅全集下载”，其中显示具体集数共100集，每一集收听花费0.02惠天币，下载花费0.2惠天币。点击收听，显示余额不足，转到充值页面显示，1元购买1惠天币，惠天币可下载，可收听，不可兑换为人民币。原告充值100元。点击收听【郭德纲018.君臣唱小曲】，出现提示需要花费0.02，点击确定后，点击播放按钮，可以顺利收听该集作品。随后点击下载作品，将100集内容全部下载，内容为mp3格式音频文件。经比对，音频内容与原告提交涉案作品中表演者、播放时长、内容等均一致。原告庭审中陈述为此支付2000元公证费，但发票已丢失，仅提交同类型公证费发票。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作品截图、公证书、侵权内容截屏材料、公证费发票，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光盘封底署名、授权书等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佳韵社公司系涉案录音制品的权利人，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被告辩称原告并非适格主体，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对比被告提供的音频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录像制品，因表演者、播放时长、内容等均一致，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提供的音频音源取自涉案录像制品。作为评书，涉案录像制品的核心内容在于其音频部分，北京惠天公司未经授权通过其运营的“www.httingshu.com”网站提供了《大话刘罗锅》音频内容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具有向用户收费的功能，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录像制品的音频内容，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惠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对于原告请求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和被告非法获利的数额，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录像制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集数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对于合理支出，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惠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停止对于《大话刘罗锅》的在线播放、下载服务；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惠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三、驳回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北京惠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大话刘罗锅》的作品著作权登记信息，证明《大话刘罗锅》的作品著作权人为郭德纲，首次发表日期：2004-10-01，创作完成日期：2004-06-01。二、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不存在。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截图，证明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不存在。四、上诉人于2020年12月3日拨打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查询（网络查档）通话录音，证明“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未在北京进行工商注册。五、企查查查询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截图，证明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事实上不存在。六、启信宝上查询不到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截图，证明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事实上不存在。七、爱企查上查询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截圈，证明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事实上不存在。八、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被吊销的信息截图，证明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事实上并不存在。九、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被吊销的信息截图，证明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事实上并不存在。十、上诉人于2020年3月4日和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中国ISRC中心的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证明要获得录音录像制品的著作权应当先取得著作权人、表演者的正式授权。西安佳韵社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的录音文件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期间，西安佳韵社公司提交了（2006）海民初字第16719号民事判决书及（2007）一中民终字第4435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曾经存续的事实。北京惠天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北京惠天公司侵害西安佳韵社公司对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第四十条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使用他人作品制作录音录像制品，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北京惠天公司提交《大话刘罗锅》的作品著作权登记信息，可以证明《大话刘罗锅》的作品著作权人为郭德纲，首次发表日期：2004-10-01。涉案作品封底载明：北京华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北京华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主张其不享有该录音制品的著作权，因此，如无相反证据，录音制品《大话刘罗锅》的录音制作者权人为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2006年2月14日，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其中载明：电视评书《大话刘罗锅》系本公司拥有的合法、完全和完整版权的创意作品。现将该片的国内外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的发行权、国内外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转让给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让期限：终身。提交了涉案光盘封底署名、授权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其系涉案录音制品的权利人，获得了相应授权，提交了（2006）海民初字第16719号民事判决书及（2007）一中民终字第4435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事实上存续过。北京惠天公司主张其“版权链”不成立，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惠天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不成立。对此，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录音制品的出品人为权利人，本案中，录音制品《大话刘罗锅》的出品人为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和北京华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华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主张其不享有该录音制品的著作权，因此，录音制品《大话刘罗锅》的录音制作者权人为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根据在案证据显示：2006年2月14日，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将《大话刘罗锅》的著作权转让给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书载明“电视评书《大话刘罗锅》系本公司拥有的合法、完全和完整版权的创意作品。现将该片的国内外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的发行权、国内外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转让给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让期限：终身。”因此，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大话刘罗锅》的国内外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2007年3月1日，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转让授权书》，其中载明：现将本公司所拥有的节目《大话刘罗锅》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的发行权、国内外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转让给北京佳韵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让期限：自2007年3月1日开始50年。北京佳韵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有权独家制止、追究侵犯上述版权的行为。2010年7月10日，北京佳韵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转让授权书》，其中载明：现将本公司所拥有的节目《大话刘罗锅》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社的发行权、国内外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转让给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转让期限：自2007年3月1日开始50年。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有权独家制止、追究侵犯上述版权的行为。2016年2月17日，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西安佳韵社公司。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西安佳韵社公司享有涉案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尽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制作涉案录音制品取得了著作权人的许可，但是不影响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权利。鉴于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制作涉案录音制品未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应当在判决赔偿数额中考虑其过错因素，予以低额赔偿。关于北京惠天公司主张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主体不存在，故西安佳韵社公司未取得涉案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06）海民初字第16719号民事判决和（2007）一中民终字第4435号民事判决可以认定，2006年6月5日至2007年4月25日期间，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合法的民事诉讼主体，针对涉案录音制品与侵权人达成了调解。因人民法院的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故北京惠天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北京星纳声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06年2月14日通过与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协议，获得了涉案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西安佳韵社公司享有涉案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惠天公司的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录像制品的音频内容，侵害了西安佳韵社公司对涉案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惠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录音制品共100集，每集20分钟，以及原始著作权人郭德纲的知名度、涉案录音制品的传播范围、受众范围、北京东方百惠影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制作涉案录音制品未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等因素，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为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北京惠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惠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