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73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平，男，1967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琦，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建，男，1964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旭，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谭晓明，女，1965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旭，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拍卖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环城南路****。法定代表人：李汉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男，该公司股东，住江苏省通州区。一审原告：陈淑芹，女，1966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再审申请人王平因与被申请人周建、谭晓明、南通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拍卖行）、一审原告陈淑芹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终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平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王平已提交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汇款凭证、收据、补充协议等证据证实王平在拍卖后已经支付完毕绝大部分购房款，但一、二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未对王平举证的拍卖后成交付款情况作出认定，导致无法查清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后的履约情况。2．一、二审判决对（2014）通中商初字第00347号及（2017）苏民终806号案件的说理部分未加甄别直接作为判决理由，造成对《承诺书》履行与否的事实认定错误。《承诺书》并未实际履行，具体表现在：南通拍卖行与周建、谭晓明未办理任何代持转为实有的书面手续；南通拍卖行仍以实际产权人身份对外出租部分案涉房屋并收取租金；南通拍卖行还另外拿出700余万元归还银行贷款本息；2012年8月23日周建、谭晓明办理案涉房产产权登记手续的相关税费由南通拍卖行支出，再次证明当时仍是代持状态；2014年4月16日周建、谭晓明向南通拍卖行出具《李**借用周建款项结算清单》，主张此前借款本息700余万元，证实周建、谭晓明明确双方仍是代持关系，双方应当据实结算。二、原审判决认定南通拍卖行以拍卖方式转让案涉房屋与周建、谭晓明无关且王平与南通拍卖行之间的拍卖关系不能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平无法知悉周建、谭晓明对案涉房屋是代持还是所有权，但王平以公开竞价方式取得案涉房屋，拍卖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保护。一、二审判决认定王平与南通拍卖行的拍卖关系不能成立，缺乏法律依据。2．关联案件判决未认定周建、谭晓明代持关系结束的时间，双方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才确认结束代持并确认由周建、谭晓明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从王平举证的《承诺书》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周建、谭晓明对《承诺书》之后仍处于代持状态是认可的，在代持关系结束前，南通拍卖行依据与周建、谭晓明出具的《委托拍卖合同》有权对诉争房产进行处置。综上，请求提起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周建、谭晓明提交意见称，王平提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主要理由如下：1．《承诺书》的履行状态应根据承诺书上的意思表示来认定。《承诺书》明确载明：“以上承诺到期未付，甲方自愿放弃乙方名下的房产权益”，说明南通拍卖行在2011年5月1日之后，已自愿放弃案涉房产权益。南通拍卖行在组织案涉房产拍卖时，房屋的产权已由周建、谭晓明代持变更为所有。2．周建、谭晓明与南通拍卖行在2007年签订委托拍卖合同时，并非产权人、只是代持房产，委托拍卖合同并非周建、谭晓明真实意思表示。在产权代持关系发生变化后，不存在需要向拍卖行撤销委托的问题，如果需要组织新的拍卖，必须要有真实产权人周建、谭晓明的明确意思表示。3．王平不是善意第三人。案涉房产拍卖前，王平没有缴纳任何保证金，也没有按照拍卖合同成交确认书上的要求在2011年12月19日之前缴纳全部的拍卖款项，根据拍卖合同成交确认书，王平已经违约，丧失购买房屋的权利。从形式上说，王平应该知道周建、谭晓明是房屋所有权人，能否以欠款冲抵购房款、能否给予过户宽限期，均应征得房屋产权人的意思表示。南通拍卖行无权以王平与李**个人借款确认冲抵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也无权给予王平房屋过户宽限期。因此王平并非善意第三人，我方高度怀疑王平与南通拍卖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周建、谭晓明权益的行为。南通拍卖行提交意见称，王平的申请再审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支持王平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过程中，周建、谭晓明提交（2019）最高法民申25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南通拍卖行与周建、谭晓明就案涉房屋之间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已裁定驳回南通拍卖行的再审申请，案涉《承诺书》的性质和效力得到最终确认，案涉房屋产权归周建、谭晓明所有。王平质证认为，对该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裁定书仅认定《承诺书》有效，但对承诺书的履行以及产权代持关系发生变化的时间没有做出认定。南通拍卖行质证认为，对该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裁定书不公正、不正确，其他同意王平的质证意见。各方对（2019）最高法民申254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具体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综合评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有关规定，拍卖是指拍卖人接受委托人的委托，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出卖给最高应价者的一种特殊买卖方式。拍卖法律关系中包含两个合同关系，即委托人与拍卖人的委托合同关系及委托人与竞买人通过委托拍卖的方式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关于周建、谭晓明与南通拍卖行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首先，周建、谭晓明与南通拍卖行签订2007年11月1日《委托拍卖合同》时，双方存在房屋产权代持关系，周建、谭晓明仅为名义上房产权利人。根据2011年2月1日南通拍卖行向周建、谭晓明出具的承诺书，如2011年5月1日前南通拍卖行未还清周建、谭晓明向通州建行的贷款本息及还清其向周建所借320万元本息及相关费用的，则放弃原由周建、谭晓明代为购买的房产权益，周建、谭晓明有权处置该房产。出具该承诺书的民事法律行为系南通拍卖行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成立时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南通拍卖行未按承诺书约定期限履行其清偿债务的义务，依据南通拍卖行所作承诺，在2011年5月1日之后，南通拍卖行认可周建、谭晓明已从名义上的产权代持人变更为享有房产相应财产权利的权利人。另案生效判决亦已认定案涉房产登记在周建、谭晓明名下，承诺书已经得到履行。仅以南通拍卖行继续向周建、谭晓明汇款的情形不足以否认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拍卖发生于2011年5月1日之后，南通拍卖行未举证证明就本次案涉房产的拍卖行为另行获得周建、谭晓明再次委托。其次，退一步说，即使根据2007年11月1日《委托拍卖合同》的约定，拍卖标的应当为南通总部大厦第五层、第六层、第十层（共计19套）办公用房，拍卖物保留底价3000万元整。南通拍卖行主张依据该《委托拍卖合同》单独拍卖案涉6套房屋，也不符合委托拍卖合同中关于拍卖标的及保留底价的约定。故无论案涉房屋的拍卖行为是否发生在双方代持关系期间，南通拍卖行的拍卖行为存在无权代理或越权代理行为，王平提出的关于南通拍卖行依据与周建、谭晓明于2007年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有权对案涉房产进行处置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周建、谭晓明与王平、陈淑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如前所述，南通拍卖行作为拍卖人，存在无权代理或越权代理行为，此时应审查王平、陈淑萍作为相对人是否善意。首先，拍卖前，王平、陈淑萍未按拍卖公告要求缴纳保证金，拍卖成交后，也未按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的缴款期限足额缴纳拍卖款项。其次，从支付拍卖款的来源看，王平以本次拍卖前向时任南通拍卖行法定代表人的李**个人账户的汇款、以及在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的缴款期限后向李**个人账户上的汇款据以主张其已履行案涉拍卖合同的大部分付款义务；陈淑芹以案外人陈鹤斌在2014年向南通拍卖行支付的三笔款项据以主张其已履行案涉拍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上述付款对象、付款时间均与正常拍卖交易行为不符，且南通拍卖行仅系拍卖法律关系中的受托人，王平、陈淑萍未作出合理解释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南通拍卖行有权代表房屋产权人作出同意王平、陈淑萍以与南通拍卖行或李**个人的其他债权债务作为履行案涉拍卖合同项下拍卖款的意思表示。最后，案涉《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南通总部大厦5层7套办公用房为一个标的，按房屋现状整体拍卖。拍卖成交后，双方不得反悔。”因此，7套房屋应作为一个整体标的物，拍卖成交后，南通拍卖行和王平、陈淑萍均无权随意变更拍卖标的和成交价款。现王平、陈淑萍与南通拍卖行合意仅支付6套房屋房款、仅要求取得周建、谭晓明名下6套房屋产权的行为，已损害其他竞买人的利益，亦有违拍卖的公开竞价、最高应价者得的基本原则。故，根据王平、陈淑萍在本案拍卖前、拍卖中、拍卖后的一系列行为，本院认为王平、陈淑萍不属善意买受人，南通拍卖行通过拍卖方式将案涉6套房屋转让给王平、陈淑萍的行为对周建、谭晓明不发生效力。一、二审据此驳回王平、陈淑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王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平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继军审 判 员 邰虓颖审 判 员 何春兰法官助理 徐 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