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中甫，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珍，女，1949年5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悦，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修华，女，1969年2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岳鹏，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中甫因与被上诉人赵桂珍、杨修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中甫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3.赵桂珍、杨修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东中甫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我与王某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我与案外人石某存在承揽关系。王某是一名多年从事高空作业的空调安装人员，此次事故的发生，系其自己没有做到安全防护引发。王某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自担40%的责任比例过低。因此，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我与王某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赵桂珍未提供王某在京居住工作的证明，因此赵桂珍主张的赔偿数额不应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第一，2019年北京市居民可支配收入是67756元，按照20年计算，数额为135512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没有法律依据。第二，赵桂珍一审中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519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为231790元，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的处分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过错责任比例，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依据责任比例进行分担。一审法院认定我承担3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无依据。但考虑到王某死亡的事实，我愿意承担不超过20万元的给付数额。针对东中甫的上诉请求，赵桂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中甫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某与东中甫之间系雇佣关系，东中甫与杨修华系加工承揽关系。因此，我认为东中甫应承担主要责任，是雇主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判决东中甫承担40%的责任比例，我也认可。针对东中甫的上诉请求，杨修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中甫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认可王某与东中甫系雇佣关系，我与东中甫系承揽关系，我并不知道东中甫就承揽事项另外雇佣了人员，我只是将相应工作交给了东中甫一人，东中甫自行雇佣了王某。王某在雇佣活动中死亡，我对此没有责任。但是考虑到王某死亡的事实，故我同意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和相应责任比例。赵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东中甫赔偿我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2.判令东中甫赔偿我丧葬费50802元；3.判令东中甫赔偿我交通费2154元；4.判令东中甫赔偿我住宿费用1940元；5.判令东中甫赔偿我被扶养人生活费215190元；6.判令东中甫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判令杨修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共计1795972元；8.本案诉讼费东中甫、杨修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桂珍与王某（1972年4月16日出生）系母子关系。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系杨修华承租的房屋。东中甫与杨修华原系邻居关系。2019年12月28日，杨修华的配偶刘某联系东中甫让其帮忙为×××1104号房屋的空调进行移位并安装。因东中甫一人无法完成该项工作，遂东中甫联系案外人石某帮忙，石某向东中甫介绍了王某与王某1。东中甫与王某与王某1商定空调移机300元一台、加管100元一米，一共移机两台并安装柜机一台。2019年12月30日上午，东中甫与王某及王某1到达1104号房屋开始移机、安装工作，杨修华与刘某并未在现场。当日下午五时许，王某与王某1安装柜机的室外机，王某1在室内接管，王某在室外进行安装，当时王某身上系着刹车绳，刹车绳另一端系在室内暖气管上，其坐在室外机上面安装支架，安装过程中王某不慎从室外机上坠落，不幸身亡。东中甫当时在1104号房屋的客厅，没有从事安装工作，事发后，东中甫分别拨打了110、120。现赵桂珍持诉称理由诉至法院。诉讼中，法院为核实当天的情况到北京市东城区应急管理局及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直门派出所调取了相关笔录。经询，各方对法院调取的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同时，杨修华认为其与东中甫之间为承揽关系。同时，法院联系了石某及当时与王某一起干活的工人王某1了解相关情况。王某1称他跟王某相识多年，之前是同事关系，此前是跟着王某一起干活，具体听王某的，如果正常完工后都是由王某给他结算工钱。石某称东中甫找他介绍安装空调的人员，他当时在东北就介绍了王某和王某1，具体事宜由他们去协商，工钱也是东中甫付给王某和王某1。另查，王某未婚，其父王某3已于2002年3月去世。2020年9月22日，吉林省白山市靖宇县三道湖镇政府部门开具证明，赵桂珍在当地不享受低保。三道湖镇育红社区开具证明，赵桂珍年老体弱，无收入来源。庭审中，赵桂珍提交了住宿费及交通费的相关票据。同时，各方均未提供王某具有质监部门颁发的拆装空调及高空作业的资质证明。东中甫亦没有相关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杨修华因家里需要安装空调，遂联系东中甫，交由其完成该项工作，故杨修华与东中甫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东中甫通过案外人石某介绍找到王某及王某1，交由王某及王某1完成该项工作，通过法院调取的相关笔录可以看出，当时东中甫与王某及王某1就施工报酬进行了洽商，故东中甫与王某及王某1之间亦形成承揽关系。王某在施工过程中不慎坠落身亡，现赵桂珍作为王某的母亲起诉要求东中甫、杨修华赔偿经济损失。应当指出，杨修华在对东中甫以及王某及王某1的指示、选任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东中甫在对王某及王某1指示、选任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同时，东中甫在事发当天亦在施工现场，亦未尽到相关职责。根据法院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某本人具有相关从事空调安装及高空作业的资质，且在施工过程中其安全保护措施不符合相关规定，故王某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基于此，法院确认杨修华存在20%的过错程度，东中甫存在40%的过错程度，王某本人亦存在40%的过错程度。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综合酌定赵桂珍的诉讼请求。赵桂珍主张东中甫承担赔偿责任，杨修华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王某去世前一直在北京工作，应按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东中甫、杨修华亦应赔偿赵桂珍被扶养人生活费。据此，赵桂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476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为231790元，丧葬费的数额为50802元，赵桂珍向东中甫、杨修华主张交通费和住宿费的数额，并无不当，赵桂珍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数额，亦按比例分担。各方根据比例承担上述赔偿数额后，对于赵桂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法院认为合理。杨修华赔偿赵桂珍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东中甫赔偿赵桂珍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东中甫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赵桂珍死亡赔偿金590792元、丧葬费20320.8元、交通费861.6元、住宿费7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7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二、杨修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赵桂珍死亡赔偿金295396元、丧葬费10160.4元、交通费430.8元、住宿费3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3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赵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中甫与王某是否构成承揽关系，进而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争议焦点一认定基础上，一审法院确定的东中甫应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金额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揽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按照他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的合同。具体到本案中，杨修华因需安装空调，遂联系东中甫，交由其完成该项工作；东中甫通过案外人石某介绍找到王某及王某1，交由王某及王某1完成该项工作。事故发生时，东中甫在现场，为王某及王某1打开房屋门，让他们进入房屋施工。且东中甫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其曾就施工内容、报酬等与王某及王某1进行了明确、具体约定。综合考虑前述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杨修华与东中甫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东中甫与王某及王某1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杨修华、东中甫在指示、选任方面存在的过错，东中甫事发时在现场未尽到相应安全保障职责等情形，以及王某自身在从事空调安装及高空作业中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之情形，酌情确定杨修华存在20%的过错程度，东中甫存在40%的过错程度，王某本人存在40%的过错程度，并无不当。东中甫上诉称其与王某不构成承揽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及王某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之相应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就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该项数额计算标准系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结合本案证据，王某发生事故地在北京市，且去世前一直在北京工作，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数额，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就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上述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在前述认定基础上，一审法院结合赵桂珍年龄、子女数量、各方过错等，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确定的东中甫、杨修华应给付赵桂珍的该项数额，并未超出赵桂珍一审时主张的215190元，故东中甫该项异议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就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因本案事故死亡，赵桂珍作为其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东中甫上诉称该项数额亦应按责任比例来具体确定各方应承担数额之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就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经核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诉求、在案证据、综合考虑本案实际等确定的相应数额，未超出合理限度，本院予以确认。东中甫未提交相反证据对其异议主张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东中甫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5元，由东中甫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