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再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边新来，男，195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亚宾，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祥，定州市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边娜，女，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祥，定州市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边新来因与被申请人吴亚宾、一审被告边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2275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冀民申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边新来、被申请人吴亚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祥、一审被告边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 2 终结。 再审申请人边新来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借款利息超过诉讼时效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约定利息债务分期履行，但未约定最后履行期限，涉及不到诉讼时效问题。利息即便超过诉讼时效，债权手续双方签字认可，对违约金亦应认定。综上，请求依法再审。 被申请人吴亚宾辩称，边新来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边新来和吴亚宾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边新来没有实际交付吴亚宾款项，边新来向一二审提交的借据明显属于借款合同，没有实际交付货币的证明，且该借据明确约定有三个月给付一次利息，也有明确的收取利息的账户，边新来起诉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边新来在一审开庭时，陈述的交款过程明显不符合常理，对再审申请不应该支持。 一审被告边娜称，认可吴亚宾答辩意见。 边新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亚宾、边娜偿还边新来借款23万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费由吴亚宾、边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6日（农历），吴亚宾给边新来出具了一份《借款手续》，该手续载明：吴亚宾于2011年4月26日借边新来现金23万元，月息按同期借款日3分利率计息，每3个月还息一次，若逾期不还，借款人按同期借款日需支付本金违约金每天万分之六，利息同上。款付建行账号62×××29还借款边新来收。本借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后边新来以向吴亚宾催要借款本息、吴亚宾未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吴亚宾以未接到该款为由拒付。吴亚宾与边娜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2月27日登记结婚。庭审中，边新来放弃了向边娜追要借款的诉讼请求。 3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边新来、吴亚宾之间的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二、借款及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吴亚宾借边新来款，由吴亚宾给边新来出具的借款手续证实，且借款手续中明确载明吴亚宾于2011年4月26日借边新来现金23万元，该借款手续应视为借据，即借款的交付凭证，即边新来已履行了交付款的义务，借款手续中对借款本金未约定还款期限，边新来可随时向吴亚宾主张权利，因此，吴亚宾应承担偿还本金的还款责任。边新来吴亚宾约定每三个月结息一次，吴亚宾借款后未按约定给付边新来利息，边新来也未向吴亚宾主张过权利，故边新来向吴亚宾主张利息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庭审中，边新来放弃了对边娜追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边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亚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边新来借款本金23万元；二、驳回原告边新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被告吴亚宾负担。” 边新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吴亚宾给付边新来利息346000元；诉讼费由吴亚宾承担。事实和理由：边新来出具的借款手续中明确记载每三个月还息一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约定利息分期履行，未约定最后履行期限，涉及不到过 4 诉讼时效的问题。 吴亚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边新来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边新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借款手续只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边新来无证据证明向吴亚宾交付过款项，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等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边新来起诉为虚假诉讼，一审判决作出日期为2018年8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处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系2018年8月1日发布，一审判决与该通知精神相悖。边新来未收到利息即知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7月26日起算，本金和利息书写在一份借据上，边新来没有向吴亚宾主张过利息和本金，本案明显已超诉讼时效。边新来庭审中陈述其自己是投机倒把，多次吸收他人资金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收取高额利息或违约金，故意造成贷款人违约，收取不正当的利息和罚款，已涉嫌套路贷非法经营罪。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边新来、吴亚宾均提出上诉，边新来主张利息未超诉讼时效，应予支持；吴亚宾主张未收到借款、边新来请求已超诉讼时效及边新来涉嫌非法经营。关于本案借款事实是否交付的问题，吴亚宾主张本案“借款手续”为借款合同，其并未实际收取借款。借款合同一般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共同签字确认并各持一份，该“借款手续”仅有借款人吴亚宾一人签字不符合借款合同形式要件，且该“借款手续”内容未体现双方仅就借款达成合意，而其中“吴亚宾于贰零壹壹年四月二十六日借边新来现金武拾参万元正”的陈述更符合借据的特征；且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为 5 实践性合同，双方交付款项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更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故吴亚宾关于该“借款手续”为借款合同的主张与手续内容不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吴亚宾为边新来出具借据，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未要求撤回借据，不符合常理，而边新来对借款过程陈述较为详细，故对吴亚宾所称未收到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吴亚宾主张边新来吸收他人资金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涉嫌套路贷非法经营，但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因吴亚宾亦称边新来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借款未超诉讼时效。关于边新来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约定三个月还息一次，吴亚宾未如期支付首期利息，边新来即应知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未及时主张且为达到加收罚金的目的而有意不催要利息，属于放任损失扩大的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其利息的请求超出诉讼时效，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边新来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亦不支持。综上所述，边新来、吴亚宾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2元，由上诉人边新来负担2532元，吴亚宾负担4750元。” 6 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边新来提交新证据：边新来向吴亚宾出具的收条原件一份，内容“收条今收到吴亚宾承兑汇票壹张伍万元正（50000万元正）收票人边新来2009年11月20日交款人吴亚宾农行写票期票号014700322014年10月份付利息款详见2011年4月26日借款手续两份各执壹份”。边新来称该收条系吴亚宾给付边新来承兑汇票后边新来出具，吴亚宾签字是吴亚宾自己写的，承兑汇票验证了以后才签的字。该收条证明吴亚宾承认其借边新来的钱有利息。被申请人吴亚宾、一审被告边娜共同质证意见：对该证据关联性不认可，该收条是2009年11月20日出具，本案发生在2011年4月26日，该收条与本案无关。收条由两种笔书写，圆珠笔所写的字与碳素笔所写的字明显是两个人多次书写，前后时间日期不一样，笔体也不一样。对该证据本院认定为：该收条明显由两种笔体书写而成，收条载明的边新来收取吴亚宾承兑汇票的时间系2009年11月20日，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后一笔体系边新来自书，且与前一笔体内容相互矛盾；另从内容来看该收条应系边新来向吴亚宾出具，由边新来保存亦不符合常理，故对该证据与本院不予认定。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边新来主张的借款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借款手续”明确载明“每三个月还息一次”，吴亚宾第一次未归还利息之时，边新来应已知其利息支付请求权受到侵害，根据双方约定时间，本案首次还息日应为2011年8月28日（即借款日农历2011年4月26日后三个月），首次还息日过后，吴亚宾一直未支付利息，但边新来并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边新来为达到加收违约金的目的不及时主张利息的行为，不适用诉讼时效 7 的中止、中断。因边新来在知道其利息支付请求权受到侵害的状态下直至2017年10月16日才提起诉讼，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利息支付请求权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原审认定其利息支付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边新来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冀06民终227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皓 审判员 刘华锋 审判员 段 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