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1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水利水电集团冲填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肇州街**。法定代表人：于俊东，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士杰，男，汉族，黑龙江省水利水电集团冲填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卿天竹，女，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桓江，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水利水电集团冲填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卿天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6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水利水电集团冲填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叶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6民初763号民事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发承包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工程承包合同。庭审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转入的400万元用于农民工保证金是其风险投资。2、一审法院不具有地域管辖权，其审理和判决无法律依据，无法律效力。作为法人单位，应受上诉人公司所在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管辖，本应将案件移送至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3、一审法院即使按无效合同裁判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上诉人公司共支付各种农民工工资800余万元。被上诉人投入的400万元也在其中，该笔款项已无法退回，假如认定合同无效成立的话，也只能按已履行的无效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4、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其判决书中认定事实多处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经被上诉人当庭质证并予以认可，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判决书中却记载称，被告否认其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一审中始终没有承认实际实施承包涉案工程。5、雇佣关系的支付方式是多样化的，不能仅以是否实际开支作为判定标准。实践中还有分红，实物等多种方式，法律并没有规定工资关系为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唯一依据，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有失偏颇，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办案程序违法，对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判决书认定内容自相矛盾。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卿天竹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无任何依据，不合常理。被上诉人2017年9月13日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400万元，在用途备注了民工保证金。根据民法相关规定，本案应当认定为以其他形式订立合同，且应当认定双方成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被上诉认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工程的资格，双方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建筑法及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述合同为无效，故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民工工资保证金4,000,000元。卿天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民工保证金4,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384,750元（从2017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13日止）；并从2019年9月14日起，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至本金结清时止。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承包新疆叶尔羌河灌区叶城县骨干工程节水改造（保尔水库放水渠）工程项目，并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卿天竹施工，约定由原告支付民工工资保证金400万元，2017年9月13日，原告从个人账户（62366836900********）转入被告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账户（1702********）400万元，回单中备注用途为民工工资保证金，原告在工程施工中，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叶城分公司多次支付民工工资，工资支付表上并由原告卿天竹签名，工程竣工后，被告至今尚未退还原告民工工资保证金4,000,00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卿天竹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被告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出具的部分工资支付表和承诺书证实在该工程施工期间，经原告同意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叶城分公司多次支付民工工资，原告并在工资支付表上签名；原告自称在被告公司工作一年，完成了前期工程，被告陈述其公司与原告系雇佣关系，但是又无法提供给原告支付工资的具体金额和支付方式，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也未给原告按月发放过工资福利和缴纳社保费用；该项目预交的民工工资保证金系原告个人出资，排除原、被告双方雇佣合同关系，依据工程款付款方式和原告个人缴纳的民工工资保证金等证据认定原、被告双方属于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承包单位不得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单位或个人，故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现该工程已竣工，被告应返还原告缴纳的民工工资保证金4,000,000元。对于原告要求的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黑龙江省水利水电集团冲填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卿天竹民工工资保证金4,000,000元。（肆佰万元整）。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39.00元，原告负担2,000元，由被告黑龙江省水利水电集团冲填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93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领款单及考勤表156份；证明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分公司项目部为农民工支付工资及加班费，案涉保尔水库工程系由被告公司全部承担施工和管理，与被上诉人无关，双方不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大部分都是复印件，证据不规范，不完整，该填的项都没有填写，不符合管理规定；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只能证明是叶城分公司的内部单据、票据材料，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案涉保尔水库项目部人员领款单及借款单34份；证明2018年10月份至12月份期间，被告公司项目部为其工作人员支付工资和借款，证明涉案保尔水库工程系由被告分公司全部承担施工和管理与被上诉人无关，双方不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称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案涉保尔水库工程项目部材料采购报销审批表及收据96份；该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项目部材料采购费用均由被告公司支付，证明涉案工程系由被告分公司独立完成与原告无关，原告没有任何实际承包工程的事实，双方不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称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第四组证据：案涉工程项目部发放小工工费承诺书及考勤表共44份；证明涉案工程一切费用均由被告分公司发放，工程由被告分公司自行承建与原告无关，双方不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称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第五组证据：案涉工程项目部支付修理费用借款单及领款单收据等凭证55份；证明涉案工程项目使用工程机械的修理费用由被告公司承担，被告公司独立承担全部施工工程并支付相关费用，与原告无关，双方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称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第六组证据：案涉工程项目部支付食堂开支费用报销审批单和收据119份；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生活福利及开支均由被告公司支付，证明涉案工程由被告公司全面管理与原告无关，被告公司独立完成涉案工程项目，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称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第七组证据：上诉人公司缴纳案涉工程增值税发票26份；证明涉案工程全部由上诉人公司独立完成，并缴纳全部税费，该工程与被上诉人无关，双方不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称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第八组证据：一审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原告明确承认未签合同，被告公司没有将工程承包给原告，原告没有实际施工。经原告同意，黑龙江水利水电集团冲填工程有限公司叶城分公司多次支付民工工资，原告并在工资支付表上签字，原告在项目部的签名只是职务行为，与400万民工保证金无关。原告个人否认与被告公司存在转包合同关系，并且未实际实施，也就直接否认了400万元系基于承包案涉工程而交纳400万元的事实，只能证明该款系投入案涉工程的投资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庭审笔录的三性均认可，但是该组证据不具备相应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采纳。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第九组证据：原告提供的起诉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声称前期投入案涉保尔水库工程800余万元，该陈述完全虚假，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参与前期施工准备工作，直到离开。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在离开案涉工程项目部时该工程已接近全部竣工。所以，该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的判决，与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相关陈述不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一审原告起诉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上诉人错误理解法律适用，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第十组证据：上诉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1份，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新3126民初763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按履行合同之规定将案件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此案，一审法院认为有管辖权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该裁定，依法向喀什中院提起上诉，但一审法院至今未向上诉人送达二审裁定书就开庭审理，本案程序违法，侵犯了上诉人公司依法应享有的民事诉讼权利。该裁定认定意见与一审法院判决相佐，互相矛盾，既然没签订合同又没有实际施工凭什么认定双方之间系转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提供的400万元与本案无关，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通过其他诉讼审理解决，民工保证金只能证明该款的用途并不能证明双方系转承包关系，也不能证明系原告直接交纳。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叶城县人民法院裁定书和喀什中院的裁定书均予以认可，对管辖权异议不成立已经进行了充分的阐释，喀什中院也认定该案是农民工缴纳保证金，按照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该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采纳。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卿天竹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是否应予向被上诉人卿天竹返还民工工资保证金4,000,000元。本案中，2017年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承包新疆叶尔羌河灌区叶城县骨干工程节水改造（保尔水库放水渠）工程项目，并将该工程转包给卿天竹施工，约定由卿天竹支付民工工资保证金400万元，2017年9月13日，卿天竹从个人账户（62366836900********）转入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账户（1702********）400万元，回单中备注用途为民工工资保证金。卿天竹在工程施工中，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叶城分公司多次支付民工工资，工资支付表上并由卿天竹签名，工程竣工后，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至今尚未退还卿天竹民工工资保证金4,000,000元。虽然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主张该4,000,000元是风险投资，但是回单中备注用途为民工工资保证金。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又主张该4,000,000元也可以是投资、借贷、赠与、往来等多种性质，但是其提交证据均不能足以证明其与卿天竹之间存在投资、合伙或其他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判令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返还卿天竹缴纳的民工工资保证金4,0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的主张，两级法院经裁定驳回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以后，一审法院才对此案进行开庭审理，且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应诉。故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黑龙江水利水电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实卿天竹与其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综上所述，黑龙江省水利水电集团冲填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黑龙江省水利水电集团冲填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吾拉木江  依布拉音审  判  员   刘   春    光审  判  员   买买提 江 吐 尔逊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二 日书  记  员   麦合甫热提古·米吉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