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46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嘉宝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金溪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仇东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军，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锡群，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财富大厦首层**********。负责人：罗伟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安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富翔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新境奇石村大庙岗办公室**>法定代表人：黎幸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嘉宝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莉公司）因与被申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一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富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7民终301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9〕440000002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粤民抗1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伦辉、朱广山出庭。申诉人嘉宝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军、林锡群，被申诉人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炜、符安娜，一审第三人富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理由如下：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嘉宝莉公司是否应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富翔公司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保理法律关系的实质是应收账款债权转让，本案涉及到保理商（债权受让人）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原债权人（债权出让人）富翔公司和债务人嘉宝莉公司三方主体，及富翔公司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保理合同和富翔公司与嘉宝莉公司的买卖合同。由于嘉宝莉公司不是涉案保理合同的当事人，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嘉宝莉公司对富翔公司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之间保理合同关系是明知或应知的，故本案在确认嘉宝莉公司责任时，不应以涉案保理合同内容作为依据。本案中关于债权转让内容的证据主要有二：一是富翔公司向嘉宝莉公司开具发票，其中在备注栏标明本发票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回款账号户名：佛山市南海富翔化工仓储有限公司，账号74×××51;二是嘉宝莉公司向富翔公司出具《发票收妥确认函》，确认收到了货物及发票，尚未付款，将货款付至富翔公司在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开户的上述尾数为3951的账号。由此可见，富翔公司将其对嘉宝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并通知嘉宝莉公司。从该通知内容和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主张看，债权转让后嘉宝莉公司的还款银行账户户主仍是富翔公司。虽然法律并未禁止债权转让时不得指定原债权人账户作为收款账户，但债权转让的核心内容是原债权人转让债权，并由债务人向受让人清偿。故，本案债权转让不是典型的普通债权转让，而是嘉宝莉公司仍然应向原债权人富翔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此时，富翔公司作为原债权人在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嘉宝莉公司后，其同时指定自己名下的另一账户收款应认定为基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委托而形成的委托收款关系，即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委托富翔公司对嘉宝莉公司进行收款，富翔公司通知嘉宝莉公司将款项付至其尾号为3951的账号。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对此亦是确认，也和富翔公司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之间的保理合同约定相互印证。故富翔公司作为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收款代理人，嘉宝莉公司不论向富翔公司哪个账号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均是向同一代理人履行。在没有证据证明嘉宝莉公司对富翔公司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之间保理合同明知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嘉宝莉公司知悉富翔公司不同账号收款存在不同风险。事实上，此后的实际履行中，嘉宝莉公司将发票项下的应收账款均付至富翔公司旧账户中，富翔公司在一审中也确认嘉宝莉公司支付的15315002元货款即是支付涉案转让应收账款，故应认定嘉宝莉公司已经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委托收款人富翔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要求嘉宝莉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二审判决对此处理适用法律错误。嘉宝莉公司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补充如下：1.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根据保理合同向嘉宝莉公司主张货款赔偿责任，应当证明其履行了保理合同。根据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佛山禅城法院）（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综合授信合同》与涉案保理合同不存在隶属关系，两者是平行的贷款合同，且绝大部分贷款并不占用保理贷款的额度，三个占用保理贷款额度的合同也存在不同的瑕疵。因此，本案保理贷款并未发放。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并未根据富翔公司的申请将贷款发放至74×××51的账号，而是发放至74×××90的账号，即该行并未依照富翔公司的申请履行双方的保理合同。2.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作为专业的贷款机构，并未向嘉宝莉公司核实交易的真实性以及书面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应收货款每一笔不断到期之时，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应当向嘉宝莉公司或富翔公司催收，或向富翔公司发函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但该行没有相应动作，可以看出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或没有发放保理贷款，或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即使本案认定为债权转让，所涉及的债权转让也没有成立。《专用印鉴卡》只是作为嘉宝莉公司收到发票而使用，不作为其它用途使用。嘉宝莉公司的财务人员不是法定意义上的代表人员，如正式的通知需要嘉宝莉公司在回执上盖章，并由有权人员签字确认。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作为专业的贷款机构，理应明知取得债务人承诺的必要性。《发票收妥确认函》上没有任何的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字样，不能作为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知道债权转让的依据。虽然富翔公司向嘉宝莉公司开具了发票，但货物买卖合同尚存在数量、质量以及到达期限、保质期等系列要求。本案的债权转让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但本案中并没有任何债务人嘉宝莉公司同意合同转让的文件，因此应当认定为该转让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的保理合同以及中信银行国内保理业务管理办法要求富翔公司提供系列材料并取得嘉宝莉公司书面同意的证明，但此等文件均不具备，故债权转让的条件并未成立。3.即使认定为债权转让成立，嘉宝莉公司也不应当承担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已经在佛山禅城法院起诉富翔公司，就同一笔债权，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理应驳回。虽然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在保理合同中约定可以向富翔公司主张权利，也可以同时向嘉宝莉公司主张权利，但这只是其内部约定，不能约束嘉宝莉公司，该约定是双方后期打印，没有双方的签字以及盖章确认。根据《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本案的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只有一种追款方式，或向富翔公司主张归还融资或回购债权，或向嘉宝莉公司追索债权。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已经在佛山禅城法院向富翔公司主张了归还融资款，因此无权向嘉宝莉公司主张债权。嘉宝莉公司已经清偿了货款，不应再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支付货款赔偿。4.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存在重大过错，而嘉宝莉公司没有过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收到的订单中有大量重复，还存在大量货款在富翔公司申请应收货款转让之前就已经支付的情况。在货款到期的情况下，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未及时催收，造成嘉宝莉公司后期又支付了大量货款，因此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对于扩大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5.二审判决本身存在错误或者法律适用错误。二审判决嘉宝莉公司承担贷款利率上浮30%的利息没有依据，判决嘉宝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没有依据，超出了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且富翔公司确认担保公司支付给富翔公司的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已由富翔公司背书支付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该事实在判决中并没有得到确认。再审请求：依法驳回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中信银行辩称，1.富翔公司将涉案应收账款转让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事宜，已通知债务人嘉宝莉公司，债权转让已对嘉宝莉公司发生效力。本案证据和履行情况足以证明债权转让通知明确、具体，债务人嘉宝莉公司多次确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已生效。本案的债权转让通知方式以及指定原债权人开立的保理专户作为收款专户是银行业保理业务规范的要求，在司法实践也被采信和支持。2.嘉宝莉公司向富翔公司的非保理账户付款，不能产生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清偿债务的法律后果。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指定富翔公司开立保理账户作为收款账户的行为，不构成委托富翔公司收款的授权。嘉宝莉公司在诉讼前并不知晓保理合同的约定，其确认向富翔公司原收款账户付款是因为原交易习惯且认为其没义务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履行债务，故本案也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嘉宝莉公司向富翔公司的原收款账户付款，显然不是为了清偿本案债务，故不产生债务清偿的法律后果。3.嘉宝莉公司没有按照涉案应收账款发票及《发票收妥确认函》指定收款账户付款构成严重违约，应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支付涉案应收账款及违约金。4.二审判决嘉宝莉公司在所负的债务本金15200591元及逾期利息对佛山禅城法院（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涉案保理合同的保理融资款已向富翔公司发放，富翔公司对此无异议，嘉宝莉公司以此要求免除付款义务毫无依据。综上，嘉宝莉公司的申诉理由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富翔公司述称，同意抗诉意见。涉案应收账款的支付时间是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无论是74×××90的账号，还是74×××51的账号，开户行都是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根据涉案保理合同的约定，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完全可以对富翔公司在其银行开立的账户中的资金进行划扣。因此富翔公司认为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明显存在过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向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宝莉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5200591元及违约金（以货款为本金，分9笔自到期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2.判令嘉宝莉公司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支付本案的律师费（包括固定代理律师费50000元和风险代理律师费）；3.判令嘉宝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中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增加诉讼请求：若法院不支持第一项诉讼请求，则判令嘉宝莉公司在应收账款15200591元及违约金范围内，对富翔公司不能清偿（2014）禅银保理字第144675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融资类，有追索权）》项下的保理融资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有追索权）》的收款约定。合同第15条1款第（1）项约定“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指定富翔公司为交易债权的收账代理人”；第1款第（5）项约定：“无论甲方（即富翔公司）与债务人之间是否存在除商务合同以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甲方同意将收到的债务人支付的任何款项首先用于清偿本合同项下到期的交易债权”；第1款第(6)项约定，富翔公司不得要求债务人以指定账户之外的形式交易付款，“甲方须在收到债务人支付款项当日将该等款项如数转到乙方的指定账号或乙方随时另行书面指定的其他账号”。第21条第3款约定“甲方未能按期足额支付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到期应付款项的，乙方有权随时自行直接从甲方在中信银行的营业机构开立的账号中扣划该等款项，扣划不足的部分甲方仍应清偿”。2.《专用印鉴卡》的办理情况。2014年6月9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派员叶锦城等2人去嘉宝莉公司核保，后者派员接待，且在核保的《专用印鉴卡》加盖发票专用章，确认用该专用章作为签收富翔公司的发票。3.《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的出具情况。2014年6月25日、2014年7月8日、2014年7月（具体日期没写）、2014年8月（具体日期没写）、2014年9月（具体日期没写）、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1月13日，富翔公司分别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出具《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确认将其对嘉宝莉公司与广东美涂士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涂士公司）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4.债权转让通知方面。富翔公司开具给嘉宝莉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备注栏注明“本发票项下应收账款已转让予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回款账户如下：户名：佛山市南海富翔化工仓储有限公司，账号：74×××51”。嘉宝莉公司收到发票后，加盖“发票专用章”向富翔公司出具了对应的《发票收妥确认函》，确认将按照相关约定付款，并将款项付至富翔公司账户，开户行：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账号：74×××51。除此之外，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富翔公司没有另行通知过嘉宝莉公司债权转让。2015年2月（具体日期各方无法核实），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向嘉宝莉公司发出《中信银行保理融资催收通知书》，告知嘉宝莉公司，富翔公司委托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催收应收账款，并将相关款项支付至前述尾数3951的账号。5.签收《发票收妥确认函》的日期：对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起诉所附的《转让应收账款明细》附表序号1中的增值税发票，嘉宝莉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确认收妥；序号2中的增值税发票，嘉宝莉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1日、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1日、2014年7月2日确认收妥；序号3中的增值税发票，嘉宝莉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6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7月22日确认收妥；序号4中的增值税发票，嘉宝莉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2014年8月23日、2014年9月3日确认收妥；序号5中的增值税发票，嘉宝莉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分两次确认收妥；序号6中的增值税发票，嘉宝莉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确认收妥；序号7中的增值税发票，嘉宝莉公司于2014年10月6日确认收妥；序号8中的增值税发票，嘉宝莉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确认收妥；序号9中的增值税发票，嘉宝莉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2014年11月1日、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12日确认收妥。6.嘉宝莉公司向富翔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自2014年1月起，嘉宝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到富翔公司在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账号74×××90。对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起诉所附的《转让应收账款明细》附表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款15200591元，嘉宝莉公司转账付款给富翔公司的日期与金额如下：2014年6月12日支付630258元、2014年6月16日支付317383.50元、2014年6月19日支付634116元、2014年6月19日支付649009.50元、2014年6月20日支付302232元；2014年6月26日支付385980元、2014年7月2日支付373806元、2014年7月4日支付317974.50元、2014年7月9日支付541480元、2014年7月15日支付223600元、2014年7月15日支付335400元、2014年7月18日支付335400元、2014年7月23日支付613696元；2014年7月25日支付168093元、2014年7月30日支付222300元、2014年8月8日支付666900元、2014年8月15日支付333450元、2014年8月25日支付725211元；2014年9月17日支付210000元、2014年9月19日支付495600元、2014年9月22日支付29400元、2014年9月26日支付525000元、2014年10月8日支付630000元、2014年10月8日支付762977.50元；2014年9月12日支付49600元、2014年9月3日汇票支付947790元、2014年9月19日支付47888.66元、2014年9月4日汇票支付195295.34元、2014年7月17日汇票支付200000元、2014年5月29日汇票支付500000元；2014年10月13日支付1025024元；2014年10月20日支付410844元、2014年10月23日支付200400元、2014年11月7日支付300600元；2014年10月29日支付34402元、2014年11月11日支付502664元、2014年11月24日支付471227元。以上合计支付15315002元，比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主张的15200591元多114411元，原因是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漏计增值税发票号13092500的69184元、发票号09441664的45227元，这两张发票也备注了债权转让事项，金额合计为114411元。7.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其他借款合同的情况。2014年6月9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在2014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给予富翔公司授信额度4500万元。2014年7月8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350万元给富翔公司，借款期间为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1月8日。2014年7月18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345万元给富翔公司，借款期间为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1月18日。2014年7月24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182万元给富翔公司，借款期间为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1月24日。2014年8月18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142万元给富翔公司，借款期间为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2月18日。2014年9月5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299万元给富翔公司，借款期间为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3月5日。2014年9月30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110万元给富翔公司，借款期间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3月30日。2014年10月9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94万元给富翔公司，借款期间为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4月9日。2014年10月16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103万元给富翔公司，借款期间为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4月16日。2014年11月13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84.6万元给富翔公司，借款期间为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5月13日。8.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对富翔公司的诉讼。2015年5月28日，佛山禅城法院受理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对富翔公司等人提起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该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富翔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1999879.41元及利息、罚息，判令富翔公司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14975346.46元及罚息等等。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不服涉及到其他担保人的判项，已对该案提起上诉。另查明，富翔公司原名佛山市南海富翔化工仓储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粤0703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一、嘉宝莉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84938元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二、驳回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3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304元，由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负担115308元，由嘉宝莉公司负担2996元。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改判嘉宝莉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5200591元及违约金（以15200591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或改判嘉宝莉公司在15200591元及违约金限额内赔偿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损失；2.判令嘉宝莉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嘉宝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有追索权）》第32条约定“在富翔公司未回购全部交易债权并支付全部回购价款的情况下，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追索权同时包括对债务人和富翔公司的追索权，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是否行使一种追索权并不影响对另一种追索权的行使。”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曾向佛山禅城法院对借款人富翔公司及其他担保人及应收账款债务人嘉宝莉公司等提起诉讼[案号：（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747号]，对嘉宝莉公司提起诉讼是要求嘉宝莉公司对富翔公司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借款的21999879.41元本息在应收账款15200591元及违约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佛山中院）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对嘉宝莉公司的起诉属于债权转让纠纷为由，驳回了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对嘉宝莉公司的起诉，裁定佛山禅城法院仅是对涉及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借款担保合同关系进行审理。佛山禅城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一、富翔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偿还流动资金贷款本金21999879.41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16日合计为2223833.49元；从2016年3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按年利率8.4%计算）；二、富翔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14975346.46元及罚息（暂计至2016年3月16日罚息为2714934.72元；从2016年3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第三至第九项判项涉及担保人等责任表述，在此不再赘述。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不服涉及其他担保人的判项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现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已向佛山禅城法院申请执行。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就本案可能存在双重受偿的问题向二审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本案中，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主张的债权，与（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债权属同一债权。对该债权负有履行义务的任何债务人履行该债务的，均相应减轻其他债务人的等额债务。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基于银行保理融资业务所引发的纠纷，本案富翔公司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签订的是有追索权保理合同，按照银监会《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第十条关于保理业务及有追索权保理的界定，保理业务是以债权人转让其应收账款为前提，集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及融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有追索权保理则是指在应收账款到期无法从债务人处收回时，商业银行可以向应收账款原债权人反转让应收账款、要求原债权人回购应收账款或归还融资。关于有追索权保理所涉法律关系，包含了金融借贷和债权转让关系。其一，有追索权保理的融资方向保理银行获取融资款，并转让其对买方应收账款，当应收账款无法收回时，卖方负有回购义务并应向保理银行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卖方对于保理融资款仍负有最终的还款责任，故保理融资本质上是卖方与商业银行之间的资金借贷。有追索权保理的另一法律关系则具有债权让与担保性质，有追索权保理的保理银行虽受让了卖方对买方的应收账款债权，但保理银行受让应收账款后代为管理并收取应收账款。此外，保理银行收取款项若超过保理融资款及相应利息，余款亦应当退还卖方。当保理银行因应收账款无法收回而要求卖方承担还款责任，在卖方未偿清保理融资款前，保理银行仍有权向买方收取应收账款用以偿还主债权。综上，应收账款转让的目的在于清偿主债务或担保债务得到清偿，故有追索权保理所涉及的债权转让关系具有债权让与担保性质。鉴于本案仅是涉及处理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内容，该部分属于保理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内容，而合同法及其他法律法规并没有将银行保理融资合同确定为一种具有典型性的有名合同，故应将保理融资合同归入无名合同的范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以保理合同所涉法律关系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审法院仅围绕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嘉宝莉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具体分析如下：1.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富翔公司是否已向嘉宝莉公司通知了涉案应收账款转让事宜。嘉宝莉公司上诉主张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和富翔公司并没有正式通知嘉宝莉公司应收账款转让事宜，应收账款转让对嘉宝莉公司并不产生效力。对此，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并没有明确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应采取何种方式，但也未禁止当事人可通过自行约定方式进行通知。本案中现无证据显示嘉宝莉公司与富翔公司对债权转让通知方式有明确约定，而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有追索权）》明确约定了债权转让通知方式是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在富翔公司向主债务人（即嘉宝莉公司）开出的发票原件上注明发票下应收账款转让予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事实以及回款账户，主债务人出具的《发票收妥确认函》方式进行通知。在本案中富翔公司交付给嘉宝莉公司的发票中明确载明发票项下的应收账款已经转让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并注明回款账户户名及账号，嘉宝莉公司盖章确认的《发票收妥确认函》中亦明确载明嘉宝莉公司同意支付至富翔公司在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开设的账户，该收款账户与发票中载明的收款账户一致，虽然发票中载明的转让事宜字体比较小，但已明确记载了应收账款转让主体及收款账户等内容，内容已明确包含了债权转让主体及债权转让范围、收款账户等债权转让通知的基本相关事项，且内容明确具体，无歧义，转让通知方式也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和富翔公司在保理合同中约定应收账款转让通知方式相一致。嘉宝莉公司抗辩发票中并未披露保理合同内容并明确告知未支付至新账户将产生法律后果，亦未注明新账户是唯一账户，但上述内容并非债权转让通知事宜的必备事项，上述内容的缺失也并不影响应收账款转让通知是否对嘉宝莉公司发生效力的认定。根据双方关于签收发票的过程陈述及相关证据可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派员到嘉宝莉公司核保及嘉宝莉公司派员接洽并于2014年6月9日在《专用印鉴卡》预留发票专用章用于签收富翔公司发票，后《专用印鉴卡》备案的发票专用章也确实用于签收富翔公司交付的发票。另根据嘉宝莉公司与富翔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嘉宝莉公司收取富翔公司交付的标注有应收账款转让事宜的发票之前，嘉宝莉公司同时一直与富翔公司还存在涉案应收账款之外的其他应收账款往来并收取富翔公司发票的情形，嘉宝莉公司理应充分注意到其所收的注明应收账款转让事宜的发票与未注明转让事宜的发票之区别。结合发票载明事项和《发票收妥确认函》内容及核保过程，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富翔公司已经通知嘉宝莉公司涉案应收账款转让事宜，嘉宝莉公司上诉主张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和富翔公司未通知债权转让事宜，涉案应收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理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嘉宝莉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问题。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上诉主张嘉宝莉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仍向富翔公司非保理账户付款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嘉宝莉公司应承担向中信银行佛山支付涉案应收账款15200591元或在15200591元应收账款及违约金范围内赔偿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嘉宝莉公司则上诉抗辩其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债权已经因清偿而消灭，其并不存在过错行为，嘉宝莉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主张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或向富翔公司主张。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富翔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并通知嘉宝莉公司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自嘉宝莉公司收到应收账款转让通知后，债权转让即已发生效力，嘉宝莉公司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嘉宝莉公司应当直接向债权受让人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履行给付义务。《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商业银行办理单保理业务时，应当在保理合同中原则上要求卖方开立用于应收账款回笼的保理专户等相关账户。商业银行应当指定专人对保理专户资金进出情况进行监控，确保资金首先用于归还银行融资”，本案中富翔公司在发票和《发票收妥确认函》载明的收款账户为富翔公司在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开设的保理专户，富翔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其在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开设的保理专户作为应收账款债务人即嘉宝莉公司支付应收账款的回款账户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回款专户虽以原应收账款债权人富翔公司名义开设，但实质上按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和富翔公司保理合同约定是受到中信银行佛山银行监控管理，法律亦未禁止在债权转让时不得指定原债权人账户作为收款账户，故发票中注明回款账户为原债权人富翔公司账户并不表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委托富翔公司收取货款或通知嘉宝莉公司直接向富翔公司清偿，一审法院认定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委托富翔公司代收货款不当。本案中，嘉宝莉公司在收到发票和《发票收妥确认函》后，并未按照发票和《发票收妥确认函》中要求的付款账户付款，而是不经核实仍然向富翔公司旧账户付款的行为，不能构成其作为债务人对债权受让人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有效还款。同时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嘉宝莉公司与富翔公司长期存在交易往来，除本案涉及的15200591元应收账款货款外，嘉宝莉公司还与富翔公司存在应收账款之外的其他经济往来，那么不排除嘉宝莉公司支付给富翔公司的款项是支付其他应收账款之外的货款，即使富翔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嘉宝莉公司支付的15315002元货款即是支付涉案转让应收账款，但富翔公司的上述确认并不能当然认定富翔公司有权代表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进行事后追认，事实上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亦不予追认嘉宝莉公司向富翔公司的还款构成对其还款。富翔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其并未将收取的嘉宝莉公司支付的涉案应收账款款项偿还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亦未履行还款义务或代替嘉宝莉公司还款。因此，嘉宝莉公司向富翔公司旧账户的还款行为不构成其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履行义务的行为，嘉宝莉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应收账款因清偿而消灭理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对嘉宝莉公司享有应收账款15200591元债权本金，对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主张的违约金，因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对于违约金及逾期利息有相应约定，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亦未提供相应违约金计算依据，故二审法院依法确定以应收账款15200591元为基数，利息自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因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的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有追索权）》第32条约定，富翔公司未回购全部交易债权并支付全部回购价款，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追索权同时包括对债务人和富翔公司的追索权，在任何时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行使其中一种追索权并不影响对另一种追索权的行使。即在富翔公司未清偿保理融资款或回购融资债务时，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仍有权向嘉宝莉公司收取应收账款，以清偿富翔公司对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所负债务，故嘉宝莉公司对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负有还款责任。因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已就保理融资及贷款法律关系起诉富翔公司及担保人，本案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主张应收账款15200591元是在富翔公司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保理融资款21999879.41元本息债务范围内所承担的责任，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在两案中基于不同事由分别起诉借款人和嘉宝莉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民事责任虽有不同，但实质系因同一合同、同一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包含有相同给付内容，核心诉求都是要求嘉宝莉公司和富翔公司同时承担债务，共同归还所欠款项。而佛山禅城法院已对富翔公司关于保理融资贷款21999879.41元本息所涉责任作出相应判决，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虽对嘉宝莉公司享有应收账款债权，但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享有的债权额并不是21999879.41元保理融资款与应收账款15200591元债务本金的累加，而本案中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虽要求嘉宝莉公司承担直接支付责任但同时另一诉讼请求实质亦包含有要求嘉宝莉公司对富翔公司不能清偿保理融资款所负债务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故结合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嘉宝莉公司保理合同的约定及鉴于涉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具有债权让与担保性质，嘉宝莉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仍继续向富翔公司旧账户支付货款，存在主观恶意，其向富翔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不构成对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债权的清偿，仍应继续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承担责任，故二审法院依法确定嘉宝莉公司在所负债务本金15200591元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范围内，对（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项确定的富翔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以嘉宝莉公司存在轻微过错、富翔公司和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存在主要过错为由判决嘉宝莉公司赔偿384938元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嘉宝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二审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6）粤07民终301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嘉宝莉公司应在其所负的债务本金15200591元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范围内，对佛山禅城法院（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项确定的债务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3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04元，合计231608元，由嘉宝莉公司负担230843元，由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负担765元。本院再审过程中，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提交如下材料作为新证据：1.（2017）粤0703执3661号《结案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就本案申请了强制执行，嘉宝莉公司已主动履行二审判决确定的全部债务，认可二审判决结果。2.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7）穗仲案字第170号《裁决书》复印件一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特6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在同一保理合同项下，富翔公司将对美涂士公司的应收账款亦转让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三方产生了仲裁纠纷，并由广州仲裁委作出了生效的仲裁裁决。美涂士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但已被驳回。仲裁裁决已查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富翔公司以与本案相同的方式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美涂士公司，且认定债权转让已经生效。美涂士公司也曾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将部分应付账款打进发票所载的保理专户，故该种债权转让通知明确、具体，且为应收账款债务人接受。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已向富翔公司发放十笔保理融资款。嘉宝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中信银行佛山分行的证明目的，该公司已申请抗诉，而仲裁裁决对法院没有必然的约束力。富翔公司确认第二份、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第一份证据是否真实由法院核实。富翔公司认为不能以其他案件的查明事实作为本案认定债权转让或者其他事实的依据。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结案通知书》虽证明嘉宝莉公司履行了二审判决，但不能证明该公司放弃了申请再审和申请抗诉的权利。《裁决书》和《民事裁定书》所涉及的是另案纠纷，虽与本案案情相似且具有一定牵连关系，但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如下事实：1.票号为27386125至27386130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的备注栏注明“本发票项下应收账款已转让予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回款账户如下：户名：佛山市南海富翔化工仓储有限公司，账号：74×××51”，但上述发票原件的备注栏未注明上述内容。上述6张发票每张的金额为105043元，合计630258元。其余涉案增值税发票原件的备注栏均注明了上述内容。再审过程中，富翔公司表示其在上述6张发票的复印件上加了备注，然后交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交给嘉宝莉公司的是发票原件。嘉宝莉公司认可富翔公司的陈述。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主张富翔公司已将加了备注的复印件与原件一并交给了嘉宝莉公司，否则《发票收妥确认函》不会确认将按照相关约定付款。嘉宝莉公司提出，《发票收妥确认函》上确认付款账号的内容在该公司盖章时尚没有填写。经本院核实，嘉宝莉公司在一审质证阶段未对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提交的发票真实性提出异议。《发票收妥确认函》除确认收到相关发票外，还确认发票所对应的货物已经收到且尚未付款，并载明：“我司将按照相关约定付款，并将款项付至如下账户：……账号：74×××51。”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起诉所附《转让应收账款明细》附表序号1、2的发票所对应的《发票收妥确认函》中的账号是手写的，序号3-9的发票所对应的《发票收妥确认函》中的账号是打印的。2.嘉宝莉公司在再审过程中提出，在该公司系统中以及留存的订单复印件中，货期、付款期等与中信银行佛山支行所提供的订单复印件不同。嘉宝莉公司据此主张中信银行佛山支行所提交的订单复印件造假。富翔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中信银行佛山支行提交的订单复印件均有嘉宝莉公司盖章确认并附有发票证实，属于真实交易，不存在造假。经本院询问，嘉宝莉公司确认发票出具时已收取富翔公司的货物且未支付货款。经本院核实，嘉宝莉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未对订单真实性提出异议。3.（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查明，中信银行佛山支行表示该案10笔流动资金借款依据涉案保理合同的约定发放，均属于保理合同项下发放的融资款，富翔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综合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双方的主要争议是，嘉宝莉公司应否向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承担清偿责任。对此，分析如下：关于涉案应收账款是否已经转让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以及转让事宜是否已经通知嘉宝莉公司的问题。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富翔公司之间因保理业务产生的纠纷直接相关。所谓保理，是以债权人转让其应收账款为前提，集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及融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债权人将其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银行，由保理银行向其提供上述服务中至少一项的，即为保理。保理业务的核心环节是债权转让，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之前，我国在立法和司法解释层面并没有关于保理合同的具体规定，故关于债权转让问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该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就本案而言，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有追索权）》，已经明确将富翔公司对嘉宝莉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富翔公司开具的发票备注部分载明：“本发票项下应收账款已转让予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回款账户如下：户名：佛山市南海富翔化工仓储有限公司，账号：74×××51”，所表述的内容是清晰、无疑义的。而且，嘉宝莉公司出具了加盖该公司公章的《发票收妥确认函》，确认已收到发票，发票所对应的货款尚未支付，并保证按约定将货款付至发票载明的账户。由此可见，富翔公司已将应收账款转让给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并将转让事宜通知了债务人嘉宝莉公司。《中国银行业保理业务规范》第六条规定：“……公开型保理应将应收账款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通知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债务人提交银行规定格式的通知书，在发票上加注银行规定格式的转让条款……”据此可知，在发票上注明债权转让的具体内容，也是保理业务中常用的债权转让通知方式。发票的开具对象是嘉宝莉公司，而非该公司的财务人员，该公司主张发票的接收对象是财务人员并据此否定通知效力，理由不成立。虽然再审查明6张发票原件并没有在备注部分注明债权转让的内容，但嘉宝莉公司同一批签收的发票共有25张，其余19张发票均有债权转让的内容，且该批发票统一对应一份《发票收妥确认函》，而该份确认函已经载明嘉宝莉公司保证按约定将该批次的所有货款付至74×××51的账号，结合嘉宝莉公司一审时对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提交的发票真实性不持异议等情况，该公司主张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嘉宝莉公司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保理合同未实际履行、其已向富翔公司付款而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存在过错等理由能否成立问题。第一，本案中，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与富翔公司签订的是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在此类保理合同中，保理银行对应收账款转让方享有追索权，既有权基于债权转让的事实向应收账款的债务人主张权利，也可以依据保理合同的约定向应收账款债权人追索。如应收账款的债权人或债务人履行了义务，则另一方免除相应的责任。实际上，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本是一并起诉嘉宝莉公司和富翔公司，但由于佛山中院以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对嘉宝莉公司的起诉属于债权转让纠纷为由驳回了该项起诉，故而分案处理。因此，中信银行佛山分行虽然已对富翔公司取得了胜诉判决，但并不影响其另行起诉嘉宝莉公司。嘉宝莉公司提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意见，理由不成立。第二，富翔公司与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之间因保理合同产生的纠纷，已由佛山禅城法院进行审理并作出（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富翔公司承担还款付息责任，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中，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富翔公司对保理合同的履行事实均无异议。因此，本案的审理应受到上述生效判决既判效力的羁束，嘉宝莉公司主张保理合同未实际履行并据此提出抗辩，理由亦不成立。第三，嘉宝莉公司提出其已向富翔公司74×××90的账号付款，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未能尽到对该账号的监管义务、未能及时催收。然而，74×××90的账号虽然是在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开立，但该行对这一账号没有监管义务，也不可能对嘉宝莉公司、富翔公司之间的金钱往来实时监控并逐项加以核实。而且，从二审判决查明的情况来看，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已进行了催收。因此，嘉宝莉公司据此主张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存在过错，理由不成立。应当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受让人主张，即嘉宝莉公司可以提出的抗辩，应当是指其与富翔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抗辩理由，而本案中嘉宝莉公司既没有提出基于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其享有不支付或者延迟支付货款的正当理由，亦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根据上述三点分析可知，嘉宝莉公司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嘉宝莉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对债务人而言，一经通知，债权让与即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应当向新债权人履行债务。而且，如果仅从《发票收妥确认函》的名称来看，是用于确认收妥发票，但从具体载明的内容来看，该函还包含了嘉宝莉公司承诺向指定账户付款的意思表示。既然74×××90的账号并非债权转让通知中所指定的回款账号，因此，即使嘉宝莉公司向该账号付款，也无法产生向新债权人中信银行佛山分行清偿债务的法律效果。况且，中信银行佛山分行在确认嘉宝莉公司收到应收账款转让通知后已向富翔公司提供了保理融资款。无论嘉宝莉公司是基于何种理由向富翔公司的非指定账号付款，均不能对抗新债权人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从《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可知，以应收账款债权人（卖方）名义开立保理专户作为收款账号，是保理业务的一种常见做法。保理专户受银行监控，与债权人名下的其他账号明显不同，且中信银行佛山分行从未向嘉宝莉公司作出委托富翔公司收款的意思表示，故嘉宝莉公司主张向富翔公司付款即产生债务消灭的法律效果，既与保理业务、保理专户的特性和债权已经转让的事实相悖，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鉴于涉案应收账款转让事宜已经通知嘉宝莉公司，而该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二审判决判令嘉宝莉公司在应收账款的本息范围内对富翔公司的融资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如富翔公司清偿保理融资款，则嘉宝莉公司的责任相应减轻，故嘉宝莉公司主张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嘉宝莉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7民终301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钟向芬审判员  晏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谭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