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剑锋，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华平，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襄阳楚凝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襄阳市樊城区大庆东路**。法定代表人：佘蛟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马剑锋因与被上诉人襄阳楚凝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凝新能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剑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无违约行为，相反被上诉人不履行告知义务在先。上诉人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车主付某委托授权，这也是当初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停止支付租金的原因。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的规定，2019年4月27日，租赁合同签订后一直谨守合约。后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没有代理权限，多次请求其确认权限，被上诉人均置之不理。2019年8月3日，上诉人正式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终止电动汽车租赁合同的通知》，被上诉人也是置之不理，反而指责上诉人无理取闹。自2019年8月3日被上诉人接到上诉人正式通知后长时间未作任何答复，期间上诉人也表示希望可以直接和车主联系，佘跤龙却表示车主付某身在国外，无法联系。直到2019年10月16日，在樊城区法院调解室余跤龙才通过展示了一份委托协议。但是里面协议的内容却是付某仅仅只是委托湖南省易用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管理出租，上诉人就对此提出了质疑。同时，佘蚊龙又向上诉人提交了《车辆委托管理协议》，但这份协议只是湖南省易用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委托，襄阳楚凝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管理处置付某的车。结合前面一份委托协议，被上诉人事实上还是没有取得完整的代理权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支付租金就是违约，但上诉人在通知中明确说明了不支付租金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的代理权限存在问题，上诉人的行为更多的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车主付某合法利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2.关于本案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不支付租金情有可原，不存在违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所欠租金9600元，这也是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即使上诉人真的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也可以在收回车辆后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这样才能避免无谓的损失。租赁车辆的保险到2019年10月25日到期，2020年5月14日庭审现场，佘跤龙亲口承认交强险由他方缴纳，他方一直没续保，同时，因为投保必须经过车主本人，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拒绝联系付某，也导致车辆无法购买保险，自然也就无法上路行驶。一审法院认定不购买保险的原因是因为上诉人不缴纳租金，责任在上诉人一方错误。3.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过程中存在不公正的行为。在判决书中罗列对上诉人不利的情况，断章取义。庭审后的2020年8月6日，向上诉人发送了一份付某的《协议》让上诉人质证，从内容上来说这份证据是证明被上诉人取得代理权的关键性证据，产生的时间是2018年12月5日，提交的时间是2020年8月6日，已过举证期限不能采信。楚凝新能源公司答辩称，服从原判。楚凝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马剑锋归还车辆，支付违约金5000元并支付所欠租金9600元。马剑锋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电动车租赁合同》；2.依法判决楚凝新能源公司返还车辆保证金10000元；3.依法判决楚凝新能源公司返还因迟迟不肯办理车辆交割和退保手续，导致的车辆商业保险的损失1666元；4.楚凝新能源公司承担多次往返襄阳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楚凝新能源公司作为出租方，马剑锋作为承租方，双方签订《电动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一、租赁车辆相关说明：承租方向出租方租赁东风俊风ER30新能源轿车一辆（车牌号为鄂FD229**）；车辆交付前，承租方需一次性支付出租方车辆保证金10000元，承租方不得自行将保证金抵作其他应付款项，但承租方给出租方造成的直接或间接损失，出租方有权从承租方的车辆保证金中扣除或向承租人追索；租赁期限12个月，自2019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7日，租赁期限届满后，如承租方继续租赁车辆的，则甲乙双方应重新签订续租合同；如因承租方原因造成合同终止的，则承租方需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租金每月1600元，每1个月为1个付款周期，提车当日需支付车辆保证金，另支付当月剩余天数的车辆租金；承租方逾期向出租方支付租金的，按逾期天数每天收取逾期金额1%作为滞纳金，逾期超过7天的，出租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并且没收车辆保证金。二、出租方的权利和义务：出租方提供设施齐全的租赁车辆，配备齐全有效的随车证件（行驶证、保险卡、使用说明书、维修保养手册等），并承担取得随车证件的费用。三、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车辆租赁期满或本合同提前终止、解除后，承租方应按其与出租方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将车辆及其装备和各种证件交还出租方。四、保险及交通事故处理：经双方一致协商，所租车辆的交强险由出租方购买，商业险部分由承租方购买。六、违约处理：如承租方单方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出租方有权收回租赁车辆，违约金按照1个月租金收取，违约金优先从保证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承租方补足；承租方应及时交还车辆，还车时车辆的轮胎、工具、随车证件、附件和设施应保证处于正常状态，车况的确认以《验车单》为准。八、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非出租方车辆的原因，承租方在租赁期内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否则出租方有权没收全部保证金等。4月27日，楚凝新能源公司向马剑锋交付租赁车辆钥匙，马剑锋交纳10000元保证金。5月15日，楚凝新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佘蛟龙通过微信将车主付某的身份证拍照发给马剑锋。6月2日、7月1日，马剑锋向佘蛟龙转租金各1600元。8月4日，马剑锋通过微信向佘蛟龙发出《关于终止电动汽车租赁合同的通知》，载明“保证金已付10000元，租金月付，已支付到7月31日。经律师提醒车主为付某，我方与贵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存在巨大法律风险，鉴于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我方现正式函告贵公司：本人要求能与车辆所有权人付某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或者贵公司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公司已取得车主付某的充分授权。如贵公司不能满足本人的上述要求，为安全考虑，本人要求与贵公司解除《电动汽车租赁合同》，同时要求结算租金和保证金等相关费用。另外，我方在接到贵公司合理答复之前，将不再支付接下来的月租金”，并表示“我想我们把车退了，也打算买台新车，价格合适就好”。8月16日，马剑锋向佘蛟龙发送《关于终止电动汽车租赁合同的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终止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电动汽车租赁合同》等”。2019年10月16日，佘蛟龙通过微信向马剑锋发送《委托协议》，载明“我本人付某同意将名下车辆鄂FD229**委托给湖南省易用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易用车公司）管理出租。付某。2018年12月5日”。付某另出具《协议》，载明“本人付某，自愿将名下鄂FD229**的东风俊风ER30车辆一切处置权（包括出售、租赁、委托其他公司出租等）交给湖南易用车公司。付某。2018年12月5日”。湖省易用车公司出具《车辆委托管理协议》，载明“本公司授权楚凝新能源公司管理处置车辆鄂FD229**的东风俊风新能源轿车的一切事务。2019年3月20日”。鄂FD229**新能源轿车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25日。马剑锋在2019年5月22日为鄂FD229**新能源轿车投保商业保险，交纳保险费2000.14元。2020年4月7日，马剑锋至樊城区人民法院调解，为此支付酒店住宿费76元。5月14日，马剑锋从安陆至一审法院参加庭审，支付高铁交通费76元，当日入住酒店支付住宿费50元。5月15日，马剑锋从襄阳返还安陆，支付高铁交通费84元。2020年7月24日，马剑锋委托其儿子马传捷将鄂FD229**新能源轿车及其证件、配件交还给佘蛟龙。一审法院认为，楚凝新能源公司与马剑锋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电动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马剑锋辩称，楚凝新能源公司出租付某的车辆，属于无权代理，该代理行为未得到付某的同意和追认，应当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付某同意湖南易用车公司转委托其他公司出租车辆的《协议》，虽然是楚凝新能源公司在庭审后提交的，但一审法院已通过微信发给马剑锋质证，结合《车辆委托管理协议》和另一份《协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付某委托湖南易用车公司对外出租车辆，湖南易用车公司转委托楚凝新能源公司对外出租车辆，该转委托行为已经得到付某的事先同意，故楚凝新能源公司有权对外出租付某的车辆。楚凝新能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马剑锋签订《电动汽车租赁合同》，并将车辆交付给马剑锋使用，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楚凝新能源公司作为合同权利人，有权要求马剑锋支付租金。马剑锋在合同租赁期内拒不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其辩称本案发生的原因都在楚凝新能源公司一方，马剑锋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马剑锋辩称，楚凝新能源公司不履行交纳交强险的义务，造成其无法正常使用车辆。一审法院认为，车辆交强险的到期日为2019年10月25日，而马剑锋从2019年8月起就未再支付租金，是马剑锋违约在先；且根据《电动汽车租赁合同》，楚凝新能源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将车辆交付给马剑锋时车辆行驶里程为200公里，马剑锋在2020年5月15日的反诉状中自认车辆行驶里程为9000多公里，楚凝新能源公司未履行交纳交强险的义务并未导致马剑锋无法正常使用车辆。马剑锋辩称，楚凝新能源公司拒不履行解除合同的义务，采用各种办法欺骗马剑锋，人为的造成损失扩大。一审法院认为，马剑锋要求解除合同，既不符合《电动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经双方协商一致，可提前解除合同或对合同进行变更调整”、“非出租方车辆的原因，承租方在租赁期内不得单方终止合同”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情形，故马剑锋无权解除合同，对马剑锋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马剑锋要求撤销《电动车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楚凝新能源公司不属于无权代理，签订合同时也不存在其他可撤销情形，故马剑锋不享有撤销权，对马剑锋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马剑锋要求楚凝新能源公司返还车辆保证金10000元，因马剑锋尚欠楚凝新能源公司租金，故该保证金应当抵扣租金。马剑锋要求楚凝新能源公司赔偿车辆商业保险损失1666元，因《电动车租赁合同》约定“车辆的商业险部分由承租方购买”，故购买车辆商业险的义务人是马剑锋，马剑锋无权要求楚凝新能源公司赔偿商业保险损失。马剑锋要求楚凝新能源公司承担马剑锋为本案诉讼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因该费用属于诉讼支出，与楚凝新能源公司无关，故不予支持。楚凝新能源公司诉请马剑锋返还车辆，马剑锋已于2020年7月24日返还车辆，对此予以确认。楚凝新能源公司要求马剑锋支付所欠租金9600元，因马剑锋已支付了截至2019年7月的租金，故应从2019年8月起计算未付租金，截至2020年1月楚凝新能源公司起诉时的租金为9600元（1600元/月×6个月），故对楚凝新能源公司要求马剑锋支付租金9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楚凝新能源公司要求马剑锋支付违约金5000元，因《电动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因承租方原因造成合同终止的，需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承租方逾期支付租金超过7天的，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租赁车辆”，马剑锋在要求解除合同后，既不支付租金、也不返还租赁车辆，反而继续占有、使用车辆，故楚凝新能源公司有权终止合同、要求马剑锋支付5000元违约金。《电动汽车租赁合同》是楚凝新能源公司单方制作，其中“承租方逾期支付租金超过7天的，出租方有权没收车辆保证金”条款，加重了马剑锋的责任，应属无效，故楚凝新能源公司无权没收10000元保证金。《电动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给出租方造成的直接或间接损失，出租方有权从承租方的车辆保证金中扣除或向承租方追索”，故马剑锋交纳的10000元保证金应当抵扣租金和违约金，抵扣后马剑锋还应向楚凝新能源公司支付4600元违约金（9600元+5000元-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剑锋向襄阳楚凝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600元；二、驳回襄阳楚凝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马剑锋的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共计315元，由马剑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马剑锋申请，本院通知证人付某出庭作证，并于2020年11月24日向佘蛟龙邮寄送达证人出庭通知书，但2020年12月3日开庭时，付某并未到庭，佘蛟龙事先也未告知本院。本院决定另行择期开庭。马剑锋为此支出差旅费456.07元。因楚凝新能源公司原因，导致马剑锋增加的合理费用，应当由楚凝新能源公司负担。对原判认定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楚凝新能源公司与马剑锋签订《电动汽车租赁合同》后，楚凝新能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车辆及随车证件交付给马剑锋，马剑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在无第三人主张权利或者行政管理部门查处导致其不能正常使用租赁车辆的情况下，马剑锋仅以租赁车辆登记车主不是出租人为由，拒付租金，构成违约。楚凝新能源公司所提供车辆与合同约定一致，登记车主不是出租人，并不构成违约，也不违法。故楚凝新能源公司基于马剑锋违约所提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马剑锋上诉称楚凝新能源公司违约在先，无事实和法律规定，其不按时支付租金，也不交还租赁车辆，应当承担占有车辆期间的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在马剑锋拒付租金的情况下，楚凝新能源公司不交纳交强险，属于正当行使权利，不因此承担民事责任。马剑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元，由上诉人马剑锋负担；马剑锋支出合理费用456.07元，由襄阳楚凝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红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