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宝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周振来（周宝坤之父），住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理人：孙凤玲（周宝坤之母），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效，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华荣，女，1985年6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燕，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宝坤因与被上诉人唐华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宝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宝坤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宝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已经法院判决宣告确认，该判决期间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病历，涵盖了周宝坤与唐华荣签订《婚姻协议书》以及将XXX8号院9号楼1门1705室房屋（以下简称1705号房屋）50%份额，过户至唐华荣名下等事实期间，故上述意见书的结论亦适用于本案中确定周宝坤的行为能力。周宝坤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实施的签订《婚姻协议书》之民事行为，在未征得其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应属无效。唐华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宝坤的上诉请求。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针对鉴定期间周宝坤的精神状况作出的鉴定结论，且鉴定机构也明确认定，周宝坤在疾病的波动期会影响其对事物的分析和判断能力，但经过系统治疗症状缓解后，周宝坤还保留社会交往及认识和判断能力，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溯及力，不适用于《婚姻协议书》的签订期间。另结合《婚姻协议书》签订期间的门诊复查病历，周宝坤病情平稳，不会对分析和判断能力产生影响，故《婚姻协议书》是在周宝坤具备相应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自愿签订。另签订《婚姻协议书》与将1705号房屋50%份额过户至我名下是两个独立的法律行为，周宝坤之母孙凤玲对过户事宜同意并全程参与，且直至我起诉离婚，其从未对该过户行为提出异议，据此《婚姻协议书》合法有效。周宝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周宝坤与唐华荣于2017年4月23日签订的婚姻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周宝坤与唐华荣签订《婚姻协议书》，约定：经夫妻双方平等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将结婚时及今后长期共同生活的独立套房（现为XX8号院9号楼1门1705室），作为夫妻双方共有财产，丈夫周宝坤先生自愿将该处原有《房产证》中房屋所有权人姓名加入妻子唐华荣女士姓名，在双方领取《结婚证》后次日内，共同前往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2、婚姻存续期间，如若男方提出离婚或因男方原因女方提出离婚的，女方有权要求继续居住在此房内，双方同意变卖房产后各取得50%的市值交易收益，以及其他婚后共有财产的50%权益；3、婚姻续存期间，如因女方原因女方提出离婚，将不再享受房产所有权或任何房屋变卖交易收益，只能享受其他婚后共有财产的50%权益；4、夫妻双方婚后要互敬互让，相互信任，相互理解，以诚相待，任何一方不能实施武力家暴、冷家暴、谩骂、侮辱、威胁，或以过激行为发泄情绪，因此而产生的不良后果，受害方将有权提出相应的经济补偿诉求，若事态恶化调解无效时，受害方被迫提出离婚的，受害方有权取得50%以上的房屋变卖交易权益，并对其他共有财产享有50%以上直至100%的权益；5、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任何一方不能有婚外情，不能酗酒、赌博、吸毒，下班后均应尽早回家，共同维护家庭和睦（如有公务或亲友聚会等特殊情况，应提前告知对方），否则因情节严重，另一方有权提出离婚申请，并可对共有财产提出特别诉求；6、夫妻双方都不能擅自将房产证或其他双方共有财产用作投资或赌博等的抵押物，否则另一方有权要求获得违约方原有部分的房产所有权。2017年5月10日，周宝坤和唐华荣登记结婚。同日，1705号房屋登记至周宝坤（50%）和唐华荣（50%）名下。2019年12月31日，周宝坤和唐华荣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2019年2月19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五、分析说明1.被鉴定人周宝坤有阳性精神病家族史。病前性格内向、不开朗，自2006年7月在北大六院就诊，先后四次在该院住院治疗，均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主要异常表现为凭空闻语，内心被揭露，敏感多疑，生活懒散，病情严重时不能正常工作和生活。鉴定检查时接触被动，有时不能切题对答，仍可引出幻听及关系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不关心自己将来的工作和生活，不能准确表达对离婚一事的想法和要求。依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临床诊断精神分裂症。2.周患精神分裂症多年，目前仍残留较顽固的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在疾病的波动期这些症状会影响他对事物的分析和判断能力，经过系统治疗症状缓解后，患者还保留一定的社会交往及认识和判断能力，例如在鉴定时他表示担心房子的去留以及自己家为此次婚烟花费较多的钱财等，说明他还有保护个人利益的想法。根据《精神障碍者民事行为能力评定指南》，这种状况属于不能做出完整、正确的意思表示，不能全面有效地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对所进行民事活动的辨认能力削弱。被鉴定人周宝坤临床诊断精神分裂症，受所患疾病的影响，进行民事活动的辨认能力削弱，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2019）京0106民特20号判决书，判决宣告周宝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唐华荣提交了驾驶证以及住院病案和门诊病案，以证明周宝坤可以正常驾驶机动车且2017年时病情平稳，具有行为能力。2017年签署婚姻协议书期间，周宝坤的门诊复查记录为平稳、无症状，说明周宝坤具有辨别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周宝坤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周宝坤称双方结婚后，周宝坤与唐华荣居住在1705号房屋内，周宝坤父母居住在1706房屋内，房产证在周宝坤父母家床头柜里面，但是没有上锁，周宝坤知道房产证在哪。周宝坤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且经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周宝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订婚姻协议书的后果不具有行为能力，该协议书侵害了周宝坤的合法权益，周宝坤的父母对签订婚姻协议书及加名手续均不知情，故婚姻协议书应为无效。当时双方结婚，除了房产一半给唐华荣，还给了15万的彩礼，给唐华荣买了金银首饰，当时结婚的时候就是以房产加名作为条件的，当时是唐华荣草拟了协议书。婚姻协议书周宝坤父母不知情。唐华荣称该鉴定意见书是针对鉴定期间周宝坤的精神状况所作出的，其鉴定结论无溯及力。双方是婚后才办理的加名，房产证是周宝坤父母拿着，当时是周宝坤母亲和周宝坤、唐华荣一起去房管局办理的加名手续。周宝坤一方申请对周宝坤签署婚姻协议书及办理加名手续时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确定了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和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两家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该鉴定委托并进行退件处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婚姻协议书系周宝坤和唐华荣签署，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现周宝坤主张其签订协议书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该协议书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法院对周宝坤要求确认婚姻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宝坤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周宝坤与唐华荣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宝坤签订《婚姻协议书》时是否具有相应行为能力的问题。经审理查明，经周宝坤一方申请，一审法院先后确定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和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周宝坤签署婚姻协议书及办理加名手续时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分别以鉴定要求超出技术条件，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为由，不予受理该鉴定委托，因此周宝坤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周宝坤关于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其行为能力的认定结果适用于签订《婚姻协议书》之时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没有证据显示周宝坤签订《婚姻协议书》时欠缺行为能力或存在其他导致该协议无效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宝坤诉讼请求之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宝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宝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陈 妍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