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言安，男，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金涛，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阿杏，女，198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志，安徽怀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徽怀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言安因与被上诉人陈阿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8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言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陈阿杏退还任言安购房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一、《购房合同》对出售的房屋约定不明确，且出卖人陈阿杏并非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首先，2018年4月8日，任言安与陈阿杏签订的《购房合同》约定，陈阿杏向任言安所出售的房屋是陈阿杏拥有产权，坐落于合肥市庐阳区房屋，而该房屋已于2016年被拆迁，至今尚未开始建设，而且产权人系案外人阮桂华。根据陈阿杏提交的《房屋搬迁安置预协议书》约定，合肥市庐阳区被拆迁后，产权人可选择的房屋为45平方米一套，60平米一套，75平米一套，90平米二套，105平米二套，120平米一套，但拆迁安置房至今尚未建设，被拆迁房屋产权人尚未具体选择哪几套房屋，而且90平米的房屋共有二套。因此，陈阿杏与任言安交易的是哪一套房屋至今并未确定。其次，根据陈阿杏提交的《房屋搬迁安置预协议书》显示，被拆迁房屋权利人系案外人阮桂华、赵玉霞、赵来顺三人，即陈阿杏并非合肥市庐阳区房屋权利主体。因此，陈阿杏无权对合肥市庐阳区房屋相关权利进行处置。退一步说，即便陈阿杏是在被拆迁房屋申报的新增人口之中，其也是无权单独以个人名义处置被拆迁房屋产权人所享有的权利。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而本案中截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被拆迁安置房尚未建设，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因此，《购房合同》自始未生效。二、《购房合同》不具有继续履行的条件。鉴于陈阿杏并非被拆迁房屋权利主体，如陈阿杏不能交付房屋时，任言安将无法请求法院判令其继续履行《购房合同》约定的交房义务。而且自2016年原房屋被拆至今，安置房屋尚未开始建设，任言安要求陈阿杏退还购房款并没有造成陈阿杏任何损失和经济负担。三、任言安与陈阿杏原为亲戚关系，但现因《购房合同》的履行而产生矛盾，而且双方矛盾在进一步加深。任言安认为，一审法院应以化解纠纷，解决矛盾，促成和谐为根本，一审判决结果并不利于双方之间矛盾的解决。 陈阿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任言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任言安的全部上诉请求。一、2018年4月8日，任言安与陈阿杏签订《购房合同》，合同约定清楚、明确，出售方为赵来顺（系陈阿杏丈夫）和陈阿杏，付款期限约定每年支付10万元，付款时间为农历时间12月30日，最后一笔购房款12万元等出售方交付《产权证与房产证》并约定在房地产交易中心交付当日交付。陈阿杏本人亦是拆迁房屋新申报人口，购房合同系任言安与陈阿杏、赵来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任言安与陈阿杏、赵来顺系亲戚关系，任言安在签订《购房合同》时，对涉案房屋拆迁情况已知晓，且任言安的哥哥也是该涉案拆迁房屋的被拆迁人（新申报人口），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所以任言安主张《购房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被拆迁房屋庐阳区杏花镇汲桥新村C区11幢9号房屋，在拆迁协议中，陈阿杏虽未在拆迁合同乙方处显名，但却是被拆迁人之一，阮桂华系赵来顺、赵玉霞的母亲，赵玉霞系赵来顺的姐姐，赵来顺和陈阿杏有权出售其中一套90平方的房屋。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回迁房买卖，不同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均是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是有效的。二、购房合同对于房屋价格、房款支付、房屋交付等均予以了约定。购房合同虽未约定房屋具体坐落位置和房屋交付时间，根据交易习惯和合同中付款期限的约定可知，等拆迁安置房屋建设并分配后，房屋信息才会明确，陈阿杏交付《产权证与房产证》时任言安支付最后一笔购房款，该付款期限也并不确定，房屋交付时间不明确亦合情合理，双方在签订《购房合同》时对回迁房的情况均予以全面考量才进行了上述合同的约定。购房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约定的很明确，任一方违约均可依据《购房合同》的约定及《合同法》规定予以处理。所以，任言安上诉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全部驳回。 任言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任言安、陈阿杏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并判令陈阿杏退还任言安购房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陈阿杏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任言安与陈阿杏系亲戚关系。2015年11月，合肥市庐阳区房屋被依法征迁，陈阿杏为户主儿媳，系移民新增申报人口。根据《房屋搬迁安置预协议书》，该户拆迁安置选择的套型有45平一套、60平一套，75平一套、90平两套、105平两套、120平一套。 2018年4月8日，任言安与陈阿杏签订《购房合同》，双方约定：任言安购买坐落于合肥市庐阳区房屋，单价为8000元／平方米，共计90平方米，总价72万；合同签订之日，任言安支付10万元作为购房定金；付款方式为五年，第一年付20万元包括定金10万元，第二、三、四、五年每年付10万元总计40万元，剩余12万元等陈阿杏交付《产权证与房产证》并约定在房地产交易中心交付当日支付，付款时间以农历时间12月30日止；卖方为赵来顺（陈阿杏丈夫）、陈阿杏两人。 当日，任言安向陈阿杏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 2019年2月，任言安向陈阿杏支付购房款10万元。 2020年初，任言安向陈阿杏提出解除合同，要求退还已支付的20万元，陈阿杏不同意全额退还，双方协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因任言安与陈阿杏系亲戚关系，故双方在签订《购房合同》时，任言安对案涉房屋拆迁一事已知晓，陈阿杏系移民新增申报人口，买卖拆迁安置房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任言安以陈阿杏非《购房合同》所约定房屋的权利主体，陈阿杏无权签署该套房屋的购房合同，出售的房屋至今尚未建设，房屋具体信息尚未确定，更没有产权登记，出售房屋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购房合同》中虽未约定房屋具体坐落位置和房屋交付时间，根据交易习惯和合同中付款期限的约定可知，等拆迁安置房屋建设并分配后，房屋信息才会明确，陈阿杏交付《产权证与房产证》时任言安支付最后一笔购房款，该付款期限并不明确，房屋交付时间不明确亦合情合理。合同部分约定不明并不影响整个合同效力和后期履行，任言安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房屋交易的信息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合同有效，亦未解除，任言安要求陈阿杏退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任言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85元，由任言安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任言安与陈阿杏签订的《购房合同》中约定的买卖标的为“合肥市庐阳区房屋”，但该房屋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被拆迁，双方在诉讼中均认可双方真实意思的买卖标的为该房屋被拆迁后的9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屋一套。从《房屋搬迁安置预协议书》反映，拆迁安置房屋中90平方米房屋有两套。目前拆迁安置房屋尚未开始建设，且房屋并非种类物，其楼层、座落位置、朝向均能影响房屋的使用及价值，任言安与陈阿杏签订的《购房合同》中对交易标的90平方米房屋未能特定化，至目前，双方也未形成房屋特定化之方式，故，本案应属于双方对于交易标的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任言安与陈阿杏的合同尚未成立，任言安诉请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其诉请返还定金以及已付房款共计2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于合同未能成立均存在过错，对于任言安诉请陈阿杏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任言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晥0103民初8680号民事判决； 二、陈阿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任言安定金10万元、房款10万元，合计20万元； 三、驳回任言安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0元，均由陈阿杏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丽莎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