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柳，女，汉族，1964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华，北京市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真应，男，汉族，1963年8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兵，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潘柳因与被上诉人秦真应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华与被上诉人秦真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借条上虽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但借条上盖有被上诉人的公章和私章,且被上诉人承认借条上盖的公章和私章的真实性。依照《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当被上诉人将下欠上诉人的42万元工资打成借条并盖上其公章和私章时,该借条成立,该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依法应得到法院采纳支持,作为定案证据。二、被上诉人在其注册成立的饲料公司时,注册成立的是一人无限责任公司,公司就被上诉人秦真应一个股东，秦真应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身份与作为公民自然人的身份是混同的。而一审法院以“通常情况下，法人或其他组织在对外签订合同时,采用盖章的形式，而自然人的私章没有登记备案的要求,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在私章所代表的一方否认私章为其所有、盖章行为是其所为时,该方当事人实质是否认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合意成立了合同关系”，从而否定借条上被上诉人私章的有效性，进而否定借条的合法有效性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承认从2010年起到2017年上诉人给其干活买卖饲料、帮忙打下手，双方存在同居关系,但不是夫妻关系，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也印证这一事实,但同居关系不能取代劳务关系。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分红,依照《劳动法》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付了劳务，被上诉人就应当给上诉人劳动报酬,双方形成或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因此,在双方结算时,被上诉人将双方同居期间7年的工资每年6万元，合计42万元，在没有钱支付的情况下,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被上诉人就在借条上公章和私章予以确认，而且在双方同居期间，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打伤,在和解协议书上，也同意给上诉人支付误工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承认给上诉人支付工资的,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形成举证责任倒置。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被上诉人盖章的借条，被上诉人秦真应对涉案“借条”上的所有印章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此时上诉人就完成了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否认“借条”上所有印章是其所盖，说是上诉人自己盖，且否认“借条”上的内容，在此情况下，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的被上诉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职责。被上诉人秦真应应对“借条”上所有印章不是其所盖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推给上诉人举证；五、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两个案件引用完全相同的法律条款，却出现两份完全不同的相反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被上诉人秦真应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系同居关系，而不系劳务合同关系。1.二人是在2018年4月28日之前一直是以夫妻的名义同居，共同经营饲料生意，不存在劳务关系，有（2019）豫1521民初3444号民事调解书以及（2019）豫1521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书、（2020）豫15民终2285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佐证；2.借条内容是潘柳自己书写，印章也是其加盖。借条上加盖的是“罗山县豫秦饲料销售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不是公司公章,如果潘柳认为其与罗山县豫秦饲料销售有限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就应当提供能证明劳动关系成立的合同和工资约定的相关证据，而且也应该是先申请劳动仲裁而不是直接提起民事诉讼。虽然借条上也有秦真应的个人印章,但是秦真应否认是自己加盖,且潘柳也提供不了劳务关系成立的证据；3.(2019）豫1521民初344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对二人同居期间的所有财产进行了分割[详见调解内容第二项]，秦真应于2019年12月22日前一次性给付了潘柳财产分割款60000元,自然包括同居期间的财产。二人不存在任何财产纠纷。除了口头陈述，潘柳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秦真应是劳务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举证原则,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潘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潘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19日借款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6%占用期间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从2010年10月起在罗山县××镇做饲料生意，原告为被告打工，当时被告承诺并约定给原告每月工资5000元，一年6万元，在此期间被告一直拖欠原告工资始终未付，至2017年8月19日，在原告坚持下，被告同意给原告结算工资，经双方核算被告共欠原告工资42万元，被告当时无钱支付，给原告打了一张借条。同年年底，原告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不给，还将原告打成轻伤一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份起，原告潘柳与被告秦真应开始同居生活，同居期间双方一起经营饲料生意。2017年3月22日，被告秦真应注册成立了一家公司，公司名称为“罗山县豫秦饲料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秦真应。2018年4月28日原、被告双方在罗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9年11月2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与被告离婚，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潘柳与秦真应离婚；二、秦真应于2019年12月22日前一次性给付潘柳财产分割款60000元；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2019年12月11日本院对双方自愿达成的离婚协议予以确认并作出（2019）豫1521民初3444号民事调解书。庭审中，原告潘柳陈述，其与被告秦真应自2010年10月起开始同居，同居期间其受雇于被告秦真应，与秦真应一起做饲料生意，因秦真应有客户资源和车辆，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做生意的本金由原告出资，挣了钱双方平分，即使没有挣到钱被告秦真应也应当支付原告每月5000元的工资；此后被告秦真应既没有向其分配经营收益，也没有向其支付工资，直至2017年8月19日，在原告再三要求被告分配经营收益或支付工资的情况下，被告同意支付原告工资，并拿出纸和笔，以自己眼睛老花不便写字为由让原告自己书写欠款凭证，原告写好欠款凭证后让被告签名，被告就在欠款凭证署名处盖上其个人私章，原告不同意，被告又在欠款凭证上加盖了公司印章。被告秦真应陈述，自2010年10月起，双方是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双方之间只是同居关系，双方在经营饲料生意期间，原告只是帮忙打下手，没有为其出资过，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口头约定，对于欠款凭证即“借条”其并不知情，是原告自己写的，印章也是原告自己盖上去的。诉讼中，原告未能就其陈述的口头约定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欠款凭证以“借条”形式载明：“借条今借到现金肆拾贰万元整（420000.00）借款人（秦真应印章）2017年8月19日。413028196308316419备注：从2010年10月份至2017年8月份共计7年的工资钱”。该“借条”上所有手写内容均是原告书写，上面没有被告的手写签名或捺印，“借条”上有三处盖章，其中内容上有两处加盖了“罗山县豫秦饲料销售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借款人署名处盖有“秦真应”个人私章。庭审中，双方就印章的管理陈述各异，被告陈述原告是公司的财务，公司的印章平时放在家里抽屉内，是原告管理的，原告还将其个人私章拿走了；原告陈述其只是个打工的，不可能管理财务，印章平时由被告锁着或随身携带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相关事实，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原告潘柳与被告秦真应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达成合意是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条明确了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时间为合同成立的时间，不仅确认了当事人达成合意的外在表现形式为签字或者盖章，而且赋予了盖章与签字在合同成立上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经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合同应该是当事人达成合意的体现，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均有登记备案的公章，经登记备案的公章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所以通常情况下，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对外签订合同时，采用盖章的形式。而自然人的私章没有登记备案的要求，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在私章所代表的一方否认私章为其所有、盖章行为是其所为时，该方当事人实质是否认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合意成立了合同关系，此时就涉及到就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在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秦真应对涉案“借条”上的所有印章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否认“借条”上所有印章是其所盖，且否认“借条”上的内容，实质是否认与潘柳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在此情况下，潘柳应该举证证明其与秦真应之间成立了劳务合同关系。但诉讼中，潘柳未能就待证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潘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潘柳提供的欠款凭证即“借条”所依据的事实，证据不足，故其主张被告秦真应支付工资款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原告潘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潘柳提交了新证据。1.罗山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2.和解协议书一份。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存在劳务关系以及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秦真应质证称：关于证据1，被上诉人秦真应不认可该证据，称已经对这个判决上诉了，上诉状现还在罗山法院。关于证据2中，和解协议上所写的误工费，并不能全面证实二人之间是劳务关系。因当事人未提交该判决书且被上诉秦真应质证称其已提出上诉而未生效，该判决书不能证明案涉争议42万元劳务款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和解协议书在一审中已举证和质证，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秦真应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潘柳诉讼主张案涉42万元应否予以支持。经查：上诉人潘柳与被上诉人秦真应于2010年10月同居一起生活；2018年1月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被上诉人秦真应将上诉人潘柳打伤，被上诉人秦真应为获得免于刑事追究，于2018年3月27日与上诉人潘柳达成和解协议，被上诉人秦真应在已支付3.2万元的情况下，再一次性赔偿上诉人潘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20万元；2018年4月28日，上诉人潘柳与被上诉人秦真应登记结婚，双方同居期间和婚后均无生育共同子女；2019年12月11日，经罗山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被上诉人秦真应于2019年12月22日一次性给付上诉人潘柳财产分割款6万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上诉人潘柳与被上诉人秦真应同居期间，于2017年3月22日以被上诉人秦真应名字注册成立“罗山县豫秦饲料销售有限公司”。基于上述事实证明：上诉人潘柳与被上诉人秦真应于2010年10月一起同居生活是以重新组建家庭和结婚为目的。本案上诉人潘柳起诉被上诉人秦真应给付的42万元，依据自己书写的一张“借条”，并加盖被上诉人秦真应私章和罗山县豫秦饲料销售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欠款原因上诉人潘柳自称系被上诉人秦真应自2010年10月至2017年8月应予支付的工资款；被上诉人秦真应对于该“借条”不认可，并称借条上其私章和罗山县豫秦饲料销售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系上诉人潘柳自己加盖的，该借条上并无其签名和捺手印。基于上述双方陈述意见：一是借条所欠工资款系被上诉人秦真应个人所欠，无罗山县豫秦饲料销售有限公司无关，该借条应该由被上诉人秦真应出具或签名、捺手印，而不应该加盖罗山县豫秦饲料销售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而本案借条系上诉人潘柳书写而不系被上诉人秦真应书写或者签名、捺手印，不符合日常规则、习惯；二是鉴于上诉人潘柳与被上诉人秦真应之间所经历较长时间的特殊关系及二人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和解协议”和2019年12月11日签订“离婚调解协议”时均未涉及该借条欠款的事实情况，案涉借条欠款的真实性无其他证据印证。综上，上诉人潘柳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判据此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适当。故上诉人潘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潘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