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承义，男，195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展利，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吴俊，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国，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华，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乐阳，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承义因与上诉人李卫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承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承义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计算借款金额错误。2009年2月5日林承义借款给李卫国200000元，约定年利率24%，三年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李卫国应该归还林承义借款本息344000元。三年期满后，李卫国继续借款，林承义又补了6000元现金，凑足350000元整借给李卫国。李卫国于2012年2月5日向林承义出具案涉借条，约定借款期三年，年利率24%，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60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借款金额为350000元。原审判决以200000元为基数，计算6年的利息为287600元是错误的。 李卫国针对林承义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李卫国没有收到林承义案涉《借条》的借款，不应当向林承义偿还所谓借款本金和利息。请求驳回林承义的上诉请求。 李卫国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承义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林承义未实际支付借款，案涉《借条》未生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发生。原审判决仅以“多年来经济往来频繁”就认定林承义有能力支付款项，未查明实际支付时间，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换条”而来，却又否认李卫国提交的2012年2月5日之前的银行往来对账单，显然自相矛盾。（三）原审判决遗漏认定事实。李卫国从2008年起与林承义的对账往来，李卫国支付给林承义款项共计1450330元（其中包括银行对账往来1260330元和林承义自认部分190000元），而林承义仅支付给李卫国1364000元。在借条出具之后，李卫国支付给林承义共计1114350元，林承义共计支付给李卫国970000元。显然李卫国多支付给林承义144350元，但原审法院对该部分未予审查。（四）对林承义不利己自认原审判决未予认定。林承义将案涉《借条》作为证据提交，林承义在案涉《借条》注明收款情况，其在庭审过程中对此予以认可。所涉190000元款项与银行流水的时间、金额大相径庭。故应当认定为林承义在诉讼中的不利己自认，190000元应认定为林承义已收到款项。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林承义应当提交相关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是否将借款交付给李卫国。实际情况是，李卫国向林承义索回案涉《借条》时，林承义以借条已销毁为由搪塞，而李卫国基于朋友关系而相信了林承义的谎言。（二）原审判决逻辑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条》系“换条”而来，却未对期间银行流水转账性质及法律关系予以明确，存在明显逻辑矛盾。（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利率高于法定利率。根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新修改的司法解释。三、原审判决以案涉《借条》是否收回作为认定法律关系的依据，却未对该部分事实进行调查，对相应举证责任未进行分配及释明，存在程序瑕疵。 林承义针对李卫国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案涉借款是由2009年2月5日之前林承义与李卫国之间往来款结算而成，经结算，李卫国应支付给林承义200000元，双方约定将该款转为借款。2009年2月5日李卫国出具给林承义三年期一次性还本付息的借条，该借款到期时，李卫国因资金紧缺，将原借条更换为现案涉《借条》。李卫国应当按约偿还借款。林承义起诉日期是2020年6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林承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卫国给付借款30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到还清之日止。（从2015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6月4日，共计64个月，暂计利息966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8年期间，林承义与李卫国之间存在大额的经济往来。2012年2月5日，李卫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林承义借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借期叁年，年利息百分之贰拾肆（24%），不计复利，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共计本金及利息陆拾万零贰仟元整（60.2万）。借款人：李卫国。借条下方林承义备注：“2016.5.23李卫国还款5万元2016.7.7李卫国还款2万元2017.1.20李卫国还款10万元2017.2.15李卫国还款5万元2017.8.31李卫国还款2万元2018.3.2李卫国还款2万元2018.3.12李卫国还款4万元。”嗣后，李卫国未能偿还剩余款项，林承义催讨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李卫国抗辩主张，林承义并未实际支付案涉借款。林承义陈述因年代久远，相关银行卡已注销，无法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认为，林承义虽未能提供200000元款项已实际给付的相关证据，但根据李卫国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知在2008年至2018年期间，林承义与李卫国之间存在大额的经济往来，对于200000元借款，林承义是有支付能力的，若借贷并未实际发生，李卫国应及时要回借条，至起诉之日，长达8年多的时间，李卫国不可能置之不理。故林承义与李卫国之间的案涉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情况，李卫国抗辩主张，李卫国对林承义的转款，再加上林承义在借条中自认的还款，李卫国给付林承义的款项高于林承义给付李卫国的款项。林承义陈述双方之间还存在合作投资等其他经济往来，2015年2月份之前李卫国对林承义的转款，与案涉借款无关，一是借条明确写明借期三年，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借贷刚发生，李卫国不可能马上就还款，同时2013年6月26日转款9625元、7月17日转款8250元、11月8日转款40975元，所转款项不符合还款的特征。二是林承义在借条中备注的李卫国还款时间与李卫国对林承义的转款时间虽不完全相同，但金额300000元相符，李卫国也不存在给付现金的情况。林承义的陈述较为符合交易习惯，结合案涉借条，确认借条到期后，李卫国还款300000元。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经计算，200000元借款，自2009年2月5日起至2015年2月4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利息为287600元。林承义认可300000元先偿还借条中所确定的款项，同时根据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法律规定，李卫国尚欠借款本金187600元（200000＋287600－300000＝187600元），结合林承义的诉讼请求，李卫国需支付自2015年2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林承义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李卫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林承义借款本金187600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5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林承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79.60元，减半收取计3639.80元，由林承义负担1133.27元，由李卫国负担2506.5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凭证是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证据。李卫国于一审庭审承认案涉2012年2月5日《借款》系林承义与李卫国对双方经济往来结算后所出具，案涉《借款》具有合同性质，合法成立且有效，可以认定林承义对李卫国享有案涉债权。李卫国主张其与林承义之间不存在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8日受理本案，根据修正后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不适用该新规。李卫国主张本案应适用新规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案涉2012年2月5日《借款》记载金额包含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以案涉最初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林承义主张按案涉2012年2月5日《借款》记载金额认定后期借款本金缺乏法律依据。经审查，200000元借款本金，自2009年2月5日起至2015年2月4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利息应当为288000元。根据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法律规定。李卫国于2018年3月12日归还40000元时，李卫国还清截至2015年2月4日之前的利息。余12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抵扣2015年2月5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期间的利息。综上，李卫国欠付林承义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自2016年2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6％计算的利息。原审判决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林承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李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林承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卫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林承义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5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林承义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林承义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李卫国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5元，由上诉人林承义负担3224元，上诉人李卫国负担511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279.60元减半收取3639.80元，由上诉人林承义负担1338.90元，上诉人李卫国负担230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勇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天奇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五）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