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监27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邢美容，女，195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亢山前路**院****。申请执行人：山西省山投新能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山西省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鸿富大厦****房。法定代表人赵晋文，董事长。被执行人：宣化县安兰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宣化县深井镇西辛庄村v>法定代表人邢美容，执行董事。被执行人：马德仁，男，195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住北京市昌平区div>申诉人邢美容因不服本院作出的（2016）京执复18号执行复议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监督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西省山投新能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投公司）与宣化县安兰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兰公司）、马德仁、邢美容仲裁执行一案，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原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四中院）于2013年8月22日以（2013）京铁中执字第37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邢美容对北京四中院作出的（2013）京铁中执字第37-7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拍卖成交裁定）提出异议。邢美容称，北京四中院拍卖成交裁定将邢美容“名下”改为“所有”，改变了仲裁裁决主文认定房屋为公司所有的实体结果，就同一标的物作出了与仲裁裁决内容不同的裁判。其在申请不予执行仲裁中，认为仲裁裁决将私人房产认定为公司所有，违反物权法的规定，主张房产为其所有，法院驳回了申请。在执行中法院又将该房产改为其所有并实施了执行措施，前后矛盾。请求依法撤销拍卖成交裁定。北京四中院查明，2013年4月3日，太原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2）并仲裁字第259号裁决书，裁决“登记在邢美容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20号牡丹园北里10号楼的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XX号房屋通过变卖、拍卖或折价方式清偿对山西省投资集团能源有限公司的债务。”2013年8月22日，该院依据本院（2013）高执字第129号执行裁定书指定立案执行。2014年3月13日邢美容等被执行人向该院申请不予执行的要求被驳回。在仲裁和审判过程中，该房屋是属于安兰公司所有，还是属于邢美容所有，能否用于清偿山投公司债务，均是当事人间争议的焦点。2014年该院依法对邢美容名下的上述房屋公开拍卖，2014年10月22日，山投公司以最高价6454000元竞得。2014年10月27日，该院作出拍卖成交裁定，裁定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山投公司。该裁定书在叙述拍卖过程时表述：“拍卖被执行人邢美容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20号牡丹园北里10号楼1608号房屋（房屋产权号：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XX号）”。北京四中院认为，该院依据巳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书，作出的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20号牡丹园北里10号楼1608号房屋（房屋产权号：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XX号）所有权转移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与其相关的执行行为依法成立，不予撤销。北京四中院的拍卖成交裁定，旨在执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书，无权、也不可能改变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内容。故该拍卖成交裁定关于对执行标的房屋的表述“邢美容所有”，与作为执行依据的仲裁裁决书“登记在邢美容名下”的表述不一致，应予变更。据此，北京四中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四中执异字第44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裁定），裁定邢美容对该院拍卖成交裁定关于执行标的房屋的表述与仲裁裁决书表述内容不一致的异议成立。将拍卖成交裁定关于“拍卖被执行人邢美容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20号牡丹园北里10号楼1608号房屋（房屋产权号：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XX号）”的表述，变更为“拍卖登记在被执行人邢美容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20号牡丹园北里10号楼1608号房屋（房屋产权号：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XX号）”。邢美容不服执行异议裁定，于2016年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4年10月27日，北京四中院作出拍卖成交裁定，裁定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山投公司。该裁定在叙述拍卖过程时的表述为，“拍卖被执行人邢美容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20号牡丹园北里10号楼1608号房屋（房屋产权号：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XX号）”。由此可以看出：1．仲裁裁决除了对邢美容具有拘束力以外，对法院和申请执行人如同废纸，想改则该，想添则添；2．法院将仲裁裁决中的“邢美容名下”篡改为“邢美容所有”；3．该表述中的房号1608系法院添加，与仲裁裁决结果明显不符；4．转移所有权的裁定与仲裁裁决认定为公司所有的事实相悖，且与法院驳回不予执行申请的裁定形成一案两判的结果；5．将“名下”篡改为“所有”系实体违法，绝非表述错误。邢美容认为：1．审执分离，各有职责。仲裁裁决指定的标的不由执行法官推测而随意改变。即使仲裁裁决错误，只能不予执行而无权增加、删减或改判。法院随意添加1608实质为补缺圈套，属于明目张胆地伪造和篡改生效法律文书，严重违反了《仲裁法》相关规定，触犯了法律底线，涉嫌执行判决、裁定滥用职权。2．篡改“名下”为“所有”绝非表述错误而系行为故意。事实证明，北京四中院拍卖成交裁定实质上改判了仲裁裁决的实体结果，该裁定是执行程序中的执行措施，具有执行内容且发生效力，因所有权的转移而成就了与仲裁裁决内容不同的裁判结果，把本该不予执行的仲裁裁决更改为准予执行，侵犯了邢美容的合法财产。3．裁判文书的实体错误不能用裁定补正。裁判文书的补正是指法律文书的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和其他笔误，而不是指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的实体结果。执行异议的实质指向是违法的行为措施，而北京四中院的裁定只纠正形式错误而不纠正实体错误显然是避重就轻。法院应当依法撤销已采取的违法执行措施，以解除其遭受的仲裁枉法和执行违法的双重侵害，恢复案件的实体公正。4．邢美容作为被执行人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和仲裁裁决，法院无权要求自然人承担法人组织的民事责任。北京四中院在本案中仅负责协助执行而不负有执行裁决的义务，执行邢美容所有的房屋违背仲裁裁决认定为公司所有的事实，标的指向完全错误，属于执行乱、乱执行的违法行为。5．仲裁程序中的被申请人不必然等于执行程序的被执行人。根据交易习惯和公序良俗，协议签字不等于签订协议，这种协议即使形式合法，因其内容欺诈，依法应当无效，不能作为裁决的依据。二、执行异议裁定中，北京四中院认为所有权转移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邢美容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是1608号房屋的法定权利人，该房屋的购买时间是2000年2月28日，系按揭贷款且由个人支付，而安兰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06年12月25日。购房时，安兰公司尚未成立，不具有出资购买房屋的要件，挂名登记的事实子虚乌有。山投公司只能申请执行由其虚拟的，安兰公司出资购买，登记在邢美容名下，而实际所有权人为安兰公司的房屋。找不到上述房屋，法院应当终止执行。物权没有双胞胎，任何法庭都不得以虚构事实的证据作为裁判依据。三、前脚驳回邢美容的不予执行申请，后脚改判仲裁裁决的结果，北京四中院有意偏袒山投公司，故意一案两判。不予执行是法院监督仲裁的司法制度，查明事实是其法定责任。北京四中院（2014）京铁中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脱不开干系，直接导致后续程序的紊乱。综上所述，邢美容认为北京四中院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四中院执行异议裁定及该裁定维持的北京四中院拍卖成交裁定。山投公司称，北京四中院拍卖成交裁定是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作出的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20号牡丹园北里10号楼1608号房屋（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XX号）所有权转移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与该拍卖成交裁定相关的执行行为依法成立，不应撤销。法院拍卖房屋的产权号为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XX号，由此可以确定该房屋的唯一性，对该房屋的执行，完全符合仲裁裁决的原意。北京四中院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不存在撤销的法定事由。执行异议裁定更改拍卖成交裁定对拍卖房屋的表述为“登记在邢美容名下”。表达词语的改变只是为了与仲裁裁决保持一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变化，并不影响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对该房屋的拍卖执行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不存在法定撤销的事由。本院经复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北京四中院执行异议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经复议审查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该案中，北京四中院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是在执行过程中确认拍卖成交和所有权转移的裁定。北京四中院在拍卖成交裁定中添加1608号，是根据（2012）并仲裁字第259号仲裁裁决确定的房屋产权号对房屋的进一步特定化，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北京四中院拍卖成交裁定在表述拍卖过程时，将“登记在邢美容名下”表述为“邢美容所有”，该表述已为北京四中院执行异议裁定予以变更，该变更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邢美容关于（2012）并仲裁字第259号仲裁裁决和（2014）京铁中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存在错误的主张，系邢美容对生效仲裁裁决和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件审查结果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行为异议案件审查的范畴。综上，邢美容的复议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四中院执行异议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京执复18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执行复议裁定），驳回申请复议人邢美容的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邢美容不服本院复议裁定，申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执行复议裁定；2．依法撤销北京四中院执行异议裁定以及其维持的北京四中院拍卖成交裁定；3．依法撤销北京四中院（2014）京铁中执异字第25号裁定。主要事实及理由为：1．执行异议裁定对拍卖成交裁定予以变更的做法，属于朝令夕改，且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使人民群众所期待和向往的公平正义无法实现。2．拍卖成交裁定，在对涉案房屋进行表述时，私自增加“1608号”表述的行为，并非是对涉案房屋进一步特定化，而是法院主动承担了本应由申请执行人承担的取证、举证责任，违背了程序正义的要求。法院私自增加“1608号”表述的行为是直接对仲裁裁决中未明确的事实进行确认，与仲裁裁决内容相悖，损害了作为执行依据的仲裁裁决的权威性。3．法院在裁定中将仲裁裁决中的“邢美容名下”篡改为“邢美容所有”系实体违法，并非表述错误，其目的是故意混淆执行标的的权利归属，不属于裁定可以修改补正的范畴。4．（2014）京铁中执异字第25号裁定书先驳回申请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对仲裁裁决进行支持，随后拍卖成交裁定又将诉争房产故意改判为申请人所有并将其裁定转移，是对仲裁裁决进行颠覆，上述两份截然不同的裁定属于一案两判、前后矛盾、严重违法。5．北京高院对邢美容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而申请法院调查的书面申请置之不理、故意回避，最终在没有对证据进行实质性审查的前提下，做出了错误的执行复议裁定书。6．仲裁裁决书将涉案房屋确定为挂名登记，因此执行案件的权利义务主体应为公司法人，申请人邢美容仅有协助执行义务，将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属于主体身份不适格。违反法律关于“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符合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的条件”的规定。本院申诉审查中查明的事实与执行异议、复议中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北京四中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3）京铁中执字第3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20号牡丹园北里10号楼1608号房产以拍卖保留价6453553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山投公司，抵偿基于太原仲裁委员会（2012）并仲裁字第259号裁决书项下的债务。此后，因申请执行人山投公司书面请求撤回以物抵债的申请，该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3）京铁中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3）京铁中执字第37-4号执行裁定书，重新拍卖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20号牡丹园北里10号楼1608号房产。2014年9月23日北京四中院作出（2013）京铁中执字第3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20号牡丹园北里10号楼1608号房产。此外，2013年9月29日，安兰公司、邢美容、马德仁向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2013年12月4日被裁定驳回。案件执行过程中，安兰公司、邢美容、马德仁向北京四中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北京四中院于2014年2月8日立案。2014年3月13日，北京四中院作出（2014）京铁中执异字第25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请求。2016年，邢美容向最高法院提出申诉，最高法院指定本院审查，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审查，2017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2017）京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对（2014）京铁中执异字第25号裁定书予以维持，裁定驳回邢美容的申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中，北京四中院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是在执行过程中确认拍卖成交和所有权转移的裁定，该院在该裁定中添加1608号，其目的是在（2012）并仲裁字第259号仲裁裁决已经确定房屋产权号的前提下，对房屋进一步特定化，以便不动产登记机关高效准确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此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拍卖成交裁定在表述拍卖过程时，将“登记在邢美容名下”表述为“邢美容所有”，虽然和仲裁裁决中的表述并非完全一致，但该表述瑕疵既不会影响执行裁定书确认拍卖成交和所有权转移的文书功能的发挥，也不会对涉案房屋的处置及所有权转移产生实质性影响。并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诉人邢美容认为拍卖成交裁定在表述拍卖过程时存在错误，提起执行异议，北京四中院作出的执行异议裁定支持其异议请求，并裁定变更原表述，该变更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邢美容在（2016）京执复18号案中请求调取的北京四中院（2013）京铁中执字第37-5、37-6号执行裁定书和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执行书与复议案件无直接关系。邢美容主张执行案件的权利义务主体应为公司法人，自己不是适格被执行人，本质上依然是主张不应依据（2012）并仲裁字第259号仲裁裁决对自己采取执行行为。就这一问题，北京四中院作出（2014）京铁中执异字第25号裁定书，裁定驳回邢美容的异议请求。本院作出（2017）京执监1号裁定书，裁定驳回邢美容的申诉请求。因此，关于邢美容是否是适格被执行人的问题已审查处理完毕，本案不再进行审查处理。综上，邢美容的申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作出的（2016）京执复18号执行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邢美容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刘酉谞审 判 员 苏玉书审 判 员 公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航书 记 员 崔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