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女，195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临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3，男，195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4，女，1955年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5，男，195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6，女，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原审第三人：曹某7，女，195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原审第三人：曹某8，女，195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原审第三人：曹某9，女，195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原审第三人：曹某10，女，195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原审第三人：曹某11，女，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原审第三人：曹某12，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原审第三人：宋某1，男，195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原审第三人：宋某2，男，198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上述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12（系曹某7、曹某8、曹某9、曹某10、曹某11之弟，宋某1之妻弟，宋某2之舅），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台山**5-3-53。上诉人曹某1因与被上诉人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曹某6、原审第三人曹某7、曹某8、曹某9、曹某10、曹某11、曹某12、宋某1、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涉案房屋5/8份额归曹某1所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曹某2等及曹某7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分家协议存在瑕疵，不予采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尽管分家协议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内容是分家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1.分家协议书文本，是原文登县文登营镇人民政府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处理农村分家析产的专用格式文本；2.由时任镇政府分管单鲍村工作的片委姜学智、原单鲍村党支部书记单庆瑞、村民代表陈红进、刘大民，在片委姜学智主持下，3位无利害关系人见证下达成的分家协议；3.分家协议书的内容客观反映了家庭为曹某3、曹某5盖房结婚(2人各4间房屋)对外拖欠了债务以及母亲身体状况等真实情况；4.分家协议笔墨、字迹、家庭成分、出身等书写内容，符合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国情；5.分家协议书尽管没有签字、按印，但曹某3、曹某5已按照协议实际履行，并无异议；6.庭审期间，曹某3承认其参与了分家过程，并承认协议的内容基本属实；7.庭审期间，曹某5承认参与分家过程，只承认对债务进行了分配，否认涉案房屋分给了曹某1，但在2008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证据中证实涉案房屋分给了曹某1；8.曹某2、曹某4、曹某6姐妹3人在2008年6月23日一审法院出庭作证，证实涉案房屋分给了曹某1，姐妹3人既无分摊债务也无分得房屋，对父亲将涉案房屋分给曹某1均无异议；9.尽管分家协议把房屋所有写成“管理”房屋，但协议的题目体现就是分家，当时并无所有权概念（1987年1月我国民法通则第一次出现所有权概念）。曹某3、曹某5参与了分家过程，其2人手中应当分别持有分家协议，但其2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无证据证明分家协议系伪造，也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分家协议，应当依法认定分家协议就是原协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即使没有分家协议，根据现有证据对分家及涉案房屋分给曹某1的事实也足以认定。故一审法院以该证据存在瑕疵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二、曹某1参与了分家过程，并对涉案房屋归自己知情。1981年3月分家时，曹某1读高中二年级，分家当日上午奉父亲之命，通知在其岳母家帮助建房的曹某5一块回到父亲家参与了分家过程，中午与参与人在父亲家共吃午饭。当时分家协议书由谁交到曹某1手中确实记不清。但父母将涉案房屋分归自己所有知情。××××年曹某1结婚在此居住，婚前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三、曹某1对涉案房屋有效管理并依法维权。曹某11984年10月当兵，2004年年底转业，2005年2月得知曹某3侵占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证，2008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起599号案件诉讼，后申请撤诉。2005年3月曹某1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因非农户口不具备变更条件被拒绝。四、曹某2、曹某4、曹某6、曹某5出具的证明，证实父母在世时曾明确老房归曹某1所有。另外，曹某4、曹某2、曹某6分别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证实分家析产的过程的真实性。曹某2、曹某4、曹某6在利益面前作出与其在599号案件中相反的陈述，根据自认原则，应以其在599号案件中的陈述作为判决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曹某3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曹某1的上诉不合理，在2008年的诉讼中曹某3就认为其享有自己该得的那一份。曹某2、曹某4、曹某5、曹某6未作答辩。曹某7、曹某8、曹某9、曹某10、曹某11、曹某12、宋某1、宋某2述称，服从一审判决。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登记在曹仁善名下的位于威海市文登区的房屋归曹某1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红济（1936年去世）与刘香（1953年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二子，分别为长子曹玉珍（1924年出生,2013年去世）、次子曹仁善（1926年出生，1999年去世）。曹玉珍与梁淑英（1935年出生，2013年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六女一子，依次为曹某7、曹国华（2014年去世）、曹某8、曹某9、曹某10、曹某11、曹某12。曹仁善与刘文莲（1931年出生，1997年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三女三子，依次为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曹某6、曹某1。宋某1原系曹国华之夫，二人婚后生育一子宋某2。涉案房屋于1986年11月23日办理了文登县房产所有证，证面记载房屋位于文登县中的房屋五间，于××××年前兴建，登记房主为曹仁善。于1991年6月10日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记载的土地使用者为曹仁善。曹某1称，1981年，曹仁善在领导姜学智、单庆瑞、陈洪进及刘大民的主持下进行了分家，最终的分配结果为“…旧房五间（即涉案房产）有曹玉珍二间半、曹仁善二间半；曹仁善去世以后有曹某1管房…”并形成分家协议。协议由姜学智、单庆瑞、陈洪进及刘大民签字，在落款处另有“序锋、序栋、序成”字样的签名。根据上述房产及土地证的记载，涉案房屋为曹仁善个人财产，结合分家协议，涉案房产应由曹某1单独继承。但曹某1对分家的过程及分家协议的来源均表示不清楚。曹某3及曹某5表示参与了分家的过程，但并未签署分家协议。曹某3称分家协议的内容基本属实。曹某5称分家的时候只是对债务进行了分配，并未涉及房屋的分配问题。曹某1称，因曹某3长期单独占有涉案房产，其曾于2008年起诉至原文登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08）文民一初字第599号。该案审理过程中，曹某2、曹某4、曹某5及曹某6均出具证明证实曹仁善已将涉案房产分给曹某1所有，且曹某2、曹某4及曹某6作为证人出庭进行了陈述。一审证据交换阶段，曹某2、曹某4、曹某5及曹某6均表示599号案件中出具的证明系曹某1出钱要求四人出具，四人也是为了避免涉案房产被曹玉珍一脉分走，所以才按照曹某1的要求进行陈述，所述并非真实情况。四人在证据交换阶段均表示要求按份额继承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至威海市文登区档案馆查询，该馆馆存的山东省土地房产所有证第二联（县存）（勤字第500、501、502号，1950年12月26日）记载了昆嵛县第八区单鲍产村户主为曹仁善、户内人口共四人的房产信息。山东省人民政府于1950年6月30日向刘香颁发了革命军人家属证（曹玉珍志愿参加人民解放军），证面记载家属姓名为刘香，年龄为67，家庭人口数为四人。曹某12称，曹玉珍于1942年从文登参军入伍，××××年与梁淑英结婚，1950年复员后回到大连定居，因梁淑英不同意搬回文登居住，故未回文登定居，但期间经常回文登老家探亲。通过对曹某4本人的询问以及（2008）文民一初字第599号案件庭审查明的事实，曹某4身份证登记的出生年份错误，曹某4实际出生于1955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从威海市文登区档案馆查询的涉案房屋1950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显示的登记情况、当时的相关规定、曹某12所述的曹玉珍复员后的居住情况（曹玉珍夫妇二人在大连定居，但曹玉珍经常回文登老家探亲）以及曹仁善长女的出生情况，案涉房屋系刘香、曹玉珍、曹仁善、刘文莲四人共有，每人享有1/4的份额。虽然曹仁善以个人名义领取了1986年的房产证，但该行为应视为曹仁善代表共有人登记取得的产权证明，而非曹仁善取得涉案房屋的单独所有权。关于分家协议，该协议由曹某1提交，但曹某1既未参与分家过程，也不能明确说明该协议的来源；参与分家的曹某3及曹某5对分家时的具体分配内容陈述不一致，且均表示未签署过协议；作为分配财产的“家主”即曹仁善及刘文莲均未在协议上签名或按印；协议落款处“序锋、序栋、序成”的签名字样明显由同一人书写。基于该证据存在的上述瑕疵，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在刘香去世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的1/4份额作为其遗产由曹玉珍、曹仁善二人共同继承，每人继承1/4×1/2。即刘香去世后，曹玉珍、曹仁善每人对涉案房屋享有3/8（1/4+1/4×1/2）的份额。曹玉珍及梁淑英去世后，曹玉珍对涉案房产享有的份额仅在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曹某7、曹某8、曹某9、曹某10、曹某11、曹某12、宋某1及宋某2间发生继承，因曹某7、曹某8、曹某9、曹某10、曹某11、曹某12、宋某1及宋某2明确表示不需要分配每人的具体份额，故曹某7、曹某8、曹某9、曹某10、曹某11、曹某12、宋某1及宋某2共同享有涉案房产3/8的份额。在刘文莲去世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的1/4份额作为其遗产由曹仁善及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曹某6、曹某1七人共同继承，每人继承1/4×1/7。即刘文莲去世后，曹仁善对涉案房屋享有23/56（1/4+1/8+1/4×1/7）的份额，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曹某6、曹某1每人对涉案房屋享有1/28的份额。在曹仁善去世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的23/56的份额作为其遗产由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曹某6、曹某1六人共同继承，每人继承23/56×1/6。即曹仁善去世后，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曹某6、曹某1每人对涉案房产享有35/336（1/28+23/56×1/6）的份额。曹某1超出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曹某1对涉案房屋享有35/336的份额；二、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曹某6每人分别对涉案房屋享有35/336的份额；三、曹某7、曹某8、曹某9、曹某10、曹某11、曹某12、宋某1及宋某2共同对涉案房产享有3/8的份额；四、驳回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曹某5、曹某6每人负担93.75元，由曹某7、曹某8、曹某9、曹某10、曹某11、曹某12、宋某1及宋某2共同负担337.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曹某1提起本案诉讼后，曹某12代表曹某7、曹某8、曹某9、曹某10、曹某11、宋某1及宋某2向一审法院主张涉案房产有其父亲曹玉珍的一半，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并表示由其共同继承曹玉珍应得的份额，不需法院为其分配。涉案房产现在闲置，钥匙及土地证由曹某3持有。该房产已列入拆迁范围并由曹某5抓阄确定了拆迁安置房。曹某3称，涉案房产系其爷爷曹红济于××××年之前所盖，具体时间不清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建于××××年之前，虽然1950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户主为曹仁善，1986年的房产所有证登记房主为曹仁善，1991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使用者也为曹仁善，但曹某1所提交的分家协议明确载明：“旧房五间（即涉案房产）有曹玉珍二间半、曹仁善二间半”。故曹某1的举证既不足以证实涉案房产全部归曹仁善所有，更不足以证实涉案房产应归曹某1个人所有。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1950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情况并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认定案涉房屋应归刘香、曹玉珍、曹仁善、刘文莲四人共有，并据此确认其各自所应享有的相关份额及其在本案相关当事人之间的份额分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与本案的实际情况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基于上述分家协议所存在的形成经过、具体内容及签名形式等方面的瑕疵以及其他当事人的质疑，就其对曹某1诉讼主张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本院也依法予以维持。曹某1关于上述分家协议合法有效，其对涉案房屋进行有效管理及依法维权，并据此要求其应享有涉案房产5/8份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与在案证据相悖，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曹某1主张曹某2、曹某4、曹某6、曹某5在599号案件中出具书面证明，曹某2、曹某4、曹某6三人并出庭作证陈述涉案房屋已由父母分给曹某1，根据自认原则，应以其在599号案件中出具书面证明及出庭陈述作为判决依据。上述四人在599号案件中的书面证明及陈述确实与其在本案中的陈述相矛盾，但其四人都对此作出了解释，而且其解释与一直否认涉案房屋已由曹仁善分给曹某1所有的曹某3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其在本案中的陈述与主张，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应予维持。上述四人在599号案件中的虚假陈述，可作为其妨碍民事诉讼行为是否应予民事制裁所考虑的因素，而不应作为对涉案房产权利归属及其份额确定的判断依据。故曹某1的该项主张依法也不能成立。综上，曹某1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曹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