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负责人：程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太原市。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4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自2020年5月29日起到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请求判决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600元；3、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关于利息、罚息、复利应计算至全部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不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上诉人一审过程中所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为“偿还自2020年5月29日起到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主张自2020年5月29日起到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因无具体金额，不具体明确，故不予支持的理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不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关于罚息、复利应计算至全部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明确的合同依据。关于罚息利率及复利利率，《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第7.3条明确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足额归还贷款，乙方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逾期贷款加收罚息……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逾期罚息利率每月计收复利……”。第16.10条明确约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50%……”。综上，上诉人请求有明确合同约定，应在判决中明确上诉人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至上诉之日，罚息、复利的金额已经增加，截止2020年9月21日，被上诉人欠付本金200499元，罚息、复利金额已经增加至11723.36元。2、上诉人关于罚息、复利应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具有明确的法律或法规依据。（1）《贷款通则》第十四条规定：“贷款利息的计收：……逾期贷款按规定计收罚息”。（2）《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3）《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逾期贷款计收复利有关问题的复函》[银货政（1999）46号]中函复：“凡是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都要按中国人民银行总行规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同时对欠交的利息计收复利”。（4）《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中规定：“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并非追索贷款的必要支出，律师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第7.6条明确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负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在《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款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义务，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无奈提起本案诉讼，与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代理合同，已支付律师费3600元，故而律师费为上诉人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依据公平原则判定律师费由上诉人负担属法律适用错误。1、《借款合同》并未违反公平原则，合同7.6条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需要由甲方承担”的条款并非提供合同一方为免除其责任增加对方责任的无效条款，而是为了防止被上诉人违约的制约条款，如果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即不会对其造成任何损失；2、《借款合同》是被上诉人自己通过手机银行输入合同主要内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时间等）后自动生成的，并且在完整阅读完整个合同并点击确认理解无误之前，系统是无法进入下一步选项的。所以该借款合同是经被上诉人充分理解阅读之后再签字确认的合同，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关于罚息、复利应计算至全部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未支持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违背了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未得到全面保护，故上诉人现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李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截止2020年5月28日的贷款本息204417.41元，并偿还自2020年5月29日起到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被告在原告下属迎西支行处开通网银、手机银行并申请USBkey.2019年1月17日，被告向原告申请贷款2005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若逾期，原告有权加收罚息、复利。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其下属迎西支行向被告放款，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被告李某到期未按照约定履行偿还义务。截止2020年5月28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00499元，利息、罚息3918.41元。原告为追索贷款支付律师费3600元。另查明，被告系太原第四人民医院新冠肺炎一线医护人员，曾获“抗疫天使”称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原告是迎西支行的上级单位。被告系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至于由迎西支行放款，是因原告委托迎西支行具体办理，所以中信银行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放款义务，被告未依约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律师费并非追索贷款的必要支出，且被告系抗疫一线人员。虽然《借款合同》中有相关约定，但因合同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依据公平原则，律师费由原告负担较为合理。原告主张自2020年5月29日起到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因无具体金额，不具体明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截止2020年5月28日的贷款本息204417.41元；二、驳回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3元，保全费1542元，合计3725元，由被告李某负担3500元，由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负担2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支付的律师费用；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第7.6条约定“乙方（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与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中信银行法律顾问服务协议》第4.8.1条约定“甲乙双方确定个案基础费用为4500元，业务提成费率为9%”，第4.8.2条约定完成立案工作支付个案基础费用的80%即3600元，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已按约定履行了代理职责。该3600元为上诉人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且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李某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上述费用。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3600元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李某全部承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发放贷款，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该合同第7.3条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足额归还贷款，乙方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逾期贷款加收罚息……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逾期罚息利率每月计收复利……”。故上诉人利息、罚息、复利应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的上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403号判决第一项“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截止2020年5月28日的贷款本息204417.41元”为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截止2020年5月28日的贷款本息204417.41元；并偿还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二、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403号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律师费3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183元、保全费1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共计3775元，由被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O二O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