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梦怡，女，1993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凌云，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家伊，女，1993年3月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丹，江苏蠡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煜，江苏蠡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梦怡因与被上诉人潘家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梦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家伊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潘家伊于2018年2月13转账给其的80000元系委托其进行短期投资的款项，与购买油卡无关。潘家伊在起诉状中及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对该80000元转账的情况均未提及，故该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2.一审判决对其向潘家伊转账88000元的具体时间认定有误。其于2018年2月12日向潘家伊转账35000元、25000元及4800元；后于同年3月5日至7日期间，又向潘家伊先后转账3200元、10000元和10000元。而潘家伊向其转账79999.99元是在2018年2月13日，即使法院最终认定潘家伊的该笔转账也是用于购买油卡，则其于2018年2月13日以后向潘家伊转账的23200元应先抵扣该79999.99元的转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其与潘家伊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潘家伊委托其从案外人李艳处购买油卡和购物卡，且潘家伊对其从李艳处购买油卡的情况也是知晓的，故相应的交易后果应由潘家伊自行承担。2.本案油卡不能兑现交付的结果是因李艳的刑事犯罪行为所导致，故赔偿主体应是李艳。即使法院最终认定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因其对油卡无法交付的结果并不存在过错，故其仅需返还本金，其他损失不应由其承担。潘家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家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温梦怡返还其油卡款216000元及利息（以216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216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并赔偿损失44000元。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潘家伊通过微信联系温梦怡购买加油卡、南京德基商场购物卡等代金卡。一、双方商定潘家伊以31000元价格购买温梦怡面值40000元的加油卡。潘家伊于2017年10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温梦怡支付31000元，于2017年10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温梦怡支付31000元。潘家伊又于2018年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温梦怡支付49999.99元和30000元两笔共计79999.99元的油卡款。温梦怡仅向潘家伊交付面值40000元的加油卡，剩余加油卡温梦怡一直未交付。二、双方商定潘家伊向温梦怡购买南京德基商场购物卡。潘家伊于2017年10月27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两笔50000元计100000元、现金存入20000元、支付宝转账4000元的方式向温梦怡支付款项共计124000元。当日，温梦怡退还潘家伊19000元。因此，潘家伊实际支付温梦怡105000元，温梦怡承诺交付140000元的购物卡，双方就此达成合意，但温梦怡一直未交付购物卡。三、2018年2月12日，温梦怡微信转账给潘家伊4笔款项，分别为3200元、4800元、10000元、10000元，温梦怡银行转账给潘家伊两笔35000元、25000元，共88000元。2018年2月13日，潘家伊向温梦怡银行转账两笔，一笔49999.99元，一笔30000元，共79999.99元。一审中，潘家伊表示：1.其认可温梦怡确实归还过88000元油卡款，但因时间久远，其事实上遗漏了在2018年2月13日又向温梦怡支付了80000元的油卡款，一笔是49999.99元，另一笔是30000元。其认可温梦怡归还了2018年1月5日的油卡款，但仍然结欠油卡款80000元。2.温梦怡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80000元与投资理财相关，从该聊天记录的对话内容中看，80000元应该是用于购买油卡，有可能是购买油卡后要用于送礼。3.温梦怡转账给其的88000元是对2018年1月5日80000元的还款，多出的8000元相当于之前款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潘家伊与温梦怡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对于温梦怡提出的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是潘家伊委托其从案外人李艳处买卡，交易后果由被代理人即潘家伊自行承担的抗辩意见，因本案银行转账记录发生在潘家伊与温梦怡之间，交付标的物加油卡、购物卡的合同义务也发生在潘家伊与温梦怡之间，温梦怡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当向合同对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温梦怡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温梦怡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是由于向其供货的案外人李艳无法向其提供油卡、购物卡等货源，表明温梦怡无法向潘家伊履行合同主要债务。温梦怡迟延履行的行为造成潘家伊购买油卡、购物卡等代金卡的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由于温梦怡违约给潘家伊造成财产损失，其应向潘家伊承担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1.返还财产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对于温梦怡主张2018年2月13日已归还潘家伊88000元，潘家伊予以认可。但潘家伊同时主张2018年2月13日其又转账给温梦怡80000元，温梦怡亦予以认可。对于温梦怡主张潘家伊2018年2月13日转给其的80000元用于委托理财，温梦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按照双方交易历史和习惯应仍为购买油卡、购物卡等代金卡，故不予采纳温梦怡的该意见。对于潘家伊称双方往来中88000元与79999.99元之间多出的差额8000.01元，相当于温梦怡支付其之前款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但潘家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故法院不予采纳该意见，该差额8000.01元应当在返还财产总额中予以扣除。因此，温梦怡应当返还潘家伊31000元+79999.99元+105000元-8000.01元=207999.98元。同时，温梦怡应当承担207999.98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于潘家伊提出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时间点自潘家伊最后一次转账给温梦怡的次日起计算。2.合同可得利益损失。2017年10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温梦怡承诺且经双方商定达成合意，潘家伊以31000元价格购买温梦怡面值40000元的加油卡。后潘家伊支付两笔31000元共62000元，温梦怡仅交付一张40000元的加油卡。2017年10月28日及前后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经商定达成合意，在温梦怡退给潘家伊19000元之后剩余的105000元用于购买购物卡，且温梦怡承诺交付140000元面值的购物卡。因此，潘家伊在买卖合同中的可得收益是（40000元-31000元）+（140000元-105000元）=44000元。对于潘家伊主张赔偿损失44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潘家伊与温梦怡之间的买卖合同；二、温梦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潘家伊207999.98元，赔偿潘家伊损失44000元，并支付潘家伊以207999.9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潘家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除温梦怡对一审认定的其向潘家伊转账88000元款项的具体时间有异议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就潘家伊2018年2月13日向其转账79999.99元的具体用途，温梦怡先是陈述其叔叔在广州有一个资金拆借的渠道，潘家伊的该笔转账即系通过该渠道用作短期的资金拆借，利率约为10%。此后，温梦怡又改口称该笔转账系用于投资中石化的某个项目，具体项目名称其不清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温梦怡与潘家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2.潘家伊于2018年2月13日转账给温梦怡的79999.99元款项应否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返还；3.一审判令温梦怡赔偿潘家伊可得收益损失并支付案涉欠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温梦怡主张其与潘家伊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潘家伊曾就案涉油卡及购物卡的买卖事宜向其出具过授权委托书或作出过口头授权委托，且目前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委托代理报酬作出过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温梦怡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结合案涉银行转账记录均发生在潘家伊与温梦怡之间，且交付标的物加油卡、购物卡的合同义务也发生在潘家伊与温梦怡之间的事实，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温梦怡主张2018年2月13日潘家伊转账给其的79999.99元系用于委托理财，与案涉油卡买卖行为无关，故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就该项主张，温梦怡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就具体的理财途径，温梦怡的陈述也前后矛盾，故本院对温梦怡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中，潘家伊认可2018年1月5日其转账给温梦怡的79999.99元温梦怡已经归还，并主张其事实上遗漏了2018年2月13日向温梦怡支付的79999.99元油卡款，且该笔款项温梦怡并未归还。在此情况下，一审结合潘家伊的陈述意见将该笔转账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于法有据，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温梦怡的陈述，案外人李艳因诈骗已被刑事处罚，目前已无法向其提供油卡、购物卡，故应认定温梦怡客观上已无法再继续向潘家伊履行交付油卡、购物卡的合同义务，潘家伊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潘家伊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温梦怡在收到潘家伊支付给其的207999.98元款项后，并未按约履行交付油卡、购物卡的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被解除，一审判令温梦怡赔偿潘家伊可得利益损失44000元并支付上述欠款资金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温梦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4元，由上诉人温梦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广征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