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守义（曾用名鲁志民），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冠星，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福航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福堪镇赵耿落。法定代表人：申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光，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相如，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诉人鲁守义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福航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航公司）、马相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守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冠星、被上诉人福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光、被上诉人马相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守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证据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鲁守义向福航公司购买饲料，已经付清全部货款，不欠其货款。鲁守义与福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鲁守义已经足额支付了货款。鲁守义不欠福航公司货款，没有给福航公司出具过任何欠据，也没有授权马相如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欠据。二、鲁守义根据马相如提供的养殖户收到饲料的欠据确定向福航公司购买饲料的数量及货款，并支付货款。马相如为鲁守义提供运输服务，将所购买的饲料送至养殖户手中。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货物数量应当以实际收货数量为准，不可能仅仅依据卖方的出库数量为准。鲁守义计算收到饲料数量的有效方式就是马相如提供的养殖户出具的欠据，就是根据实际收货数量计算。鲁守义也是根据养殖户出具的欠据给福航公司支付货款。未经鲁守义确认或核实的出库单、欠据等都不能作为计算鲁守义购买饲料数量及货款的依据。三、福航公司要求马相如出具欠据时，没有向鲁守义核实购买饲料真实与否，也没有核实鲁守义购买饲料数量。马相如出具的欠据对于鲁守义没有效力。根据一审中各方的陈述，可以确定的事实是：福航公司举证的欠据不是鲁守义所出具。鲁守义也没有授权马相如给福航公司出具欠据。根据福航公司的会计任某陈述，都是司机与客户之间商量好的，司机报多少福航公司就开多少、出库单是在任某处出，由财务室打印。司机持出库单装车，装车后过磅，司机再到财务室打欠条。在打欠条时，不向购买客户核实出库数量。购买人是否购买饲料。购买的饲料数量是多少，运输人出具欠据是否受到购买人的授权。在福航公司不做任何核实的情况下，运输人就可以随意的去拉饲料，随意的出具任何购买人的欠据。如果把运输人出具的欠据认定对客户有效的话，那么将会对客户的利益造成极大的损害。四、一审判决以鲁守义没有举证证明不欠货款为由承担不利后果。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有失公平。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首先福航公司对于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举证责任不等同于举证即可，而是应该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能够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本案福航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形式上不合法，内容上不能有效证明欠付货款的事实。福航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支持其主张。而不欠货款这一事实对于鲁守义而言，属于消极事实。一审法院在福航公司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要求鲁守义承担不欠货款的举证责任，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有失公平。福航公司辩称，马相如作为鲁守义雇佣的司机，从福航公司拉走了本案争议的饲料，马相如向福航公司出具了欠货款的欠据，鲁守义不诚信的行为，既损害了他人的利益，又损害了自身的信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鲁守义的上诉请求。马相如辩称，鲁守义委托马相如去福航公司拉货，鲁守义让马相如运输饲料有4年了。在福航公司拉料的时候，鲁守义一开始是先打款马相如再装车。在福航公司拉料3、4车后，鲁守义和福航公司的程某协商好把交易习惯改成马相如把饲料送到养殖户手中，马相如把养殖户收到料的消息发送到一个微信群，微信群里面有鲁守义、鲁守义的妹妹、常某、夏某，鲁守义根据马相如在微信群里发送的一共拉的多少袋料的情况向福航公司付款，以及给马相如支付运输费。涉案6张欠条是鲁守义给马相如打电话，让马相如找程某，由程某给福航公司总经理申娟说好，才让马相如出具的欠条。2020年1月19日拉的2车料打了1张欠条。一共拉料320袋，510型号是40袋，511型号是280袋，马相如把料送给濮阳县郎中乡郎中村魏某，马相如于2020年1月19日下午17:45分在微信群里发送了信息“铁锤320代”。2020年1月20日及以后的5张欠条中的料，马相如都是拉料之后，全部送给了鲁守义的养殖户，并且把给每个养殖户送料的情况在微信群里面发送信息。马相如是给鲁守义运输饲料的，涉案饲料欠款应当由鲁守义偿还。福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鲁守义、马相如偿还福航公司货款2425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守义从福航公司购买饲料，并安排马相如向养殖户运送鸡饲料。马相如于2020年1月19日、2020年1月20日、2020年1月21日、2020年1月22日、2020年2月5日向福航公司出具欠条6张，并在销售出库单上签名“鲁守义马相如”。上述欠条合计款项242556元。2020年1月22日，福航公司会计任某向鲁守义发送客户销售明细表，载明福航公司与鲁守义饲料往来销售情况，该表载明了开单日期、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原始单价、销售货款的情况，表格小计一行载明：数量为“182000”，销售货款为“571480”；同时表格合计项下载明“截止1月6日账户欠款273180元，1月7日—22日（含22日）共拉料182吨、料款571480元，1月7日-22日共收款508680元。截止1月22日账户欠款：273180元＋571480元-508680元=335980元”。同日，会计任某也向鲁守义发送“截止到1月22日中午12点合计欠饲料款335980元，共7车”，鲁守义表示核对。2020年1月23日，常某转款47100元，电子凭证备注载明“18号卸料300袋”。2020年3月2日，李某转款47100元。2020年2月5日，常某转账34540元。现福航公司要求鲁守义、马相如偿还货款242556元，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鲁守义从福航公司处购买饲料，尚欠福航公司饲料款242556元未付，有福航公司提交的欠条、出库单、客户销售明细表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鲁守义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上述所欠货款的义务，故福航公司诉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本案鲁守义主张不欠福航公司货款的辩解，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航公司主张马相如应承担偿还责任，因马相如不予认可，且福航公司自认马相如系运送饲料，与马相如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福航公司主张马相如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根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鲁守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濮阳市福航饲料有限公司货款242556元；二、驳回原告濮阳市福航饲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9元，保全费1733元，由被告鲁守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鲁守义提交2020年11月3日与马相如的录音一份，证明目的：鲁守义告知马相如，不允许马相如向福航公司出具欠条。否则，马相如自己承担责任。马相如质证意见，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鲁守义确实说过不让马相如打欠条，但是不打欠条福航公司不让把饲料拉走。福航公司质证意见，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说明交易习惯是鲁守义的司机马相如从福航公司拉走了本案有关的饲料。本院认证意见，马相如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马相如认可鲁守义告知其不让出具欠条一事，该证据能证实鲁守义让马相如从福航公司拉料的事实。对于马相如所拉饲料欠款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马相如提交一份“兄弟情”微信群聊天微信截屏，证明目的，2020年2月5日拉511型号饲料218袋，价款为35316元，当时支付34540元，下欠776元打了欠条。把饲料送给周某100袋，送给郎中乡郎中集魏某100袋，骆玉科18袋，于2020年2月5日下午17:25分在兄弟情微信群发微信通知了鲁守义。鲁守义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20年2月5日拉料是真实的，鲁守义先支付的是220袋的货款34540元，实际拉料218袋，还多付了两袋料款。福航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鲁守义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福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出库单内容显示，福航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出售510肉鸡颗粒40袋、511肉鸡颗粒280袋；2020年1月20日出售510肉鸡颗粒30袋、511肉鸡颗粒270袋；2020年1月20日出售511肉鸡颗粒300袋；2020年1月21日出售511肉鸡颗粒300袋；2020年1月22日出售510肉鸡颗粒20袋、511肉鸡颗粒300袋；2020年2月5日出售511肉鸡颗粒218袋。上述出库单购货单位处打印有鲁守义（鲁志民）的名字，马相如在客户签字处书写了鲁守义及马相如的名字。福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马相如书写的欠条内容显示，2020年1月19日欠福航公司饲料款50240元，欠条的左上方书写有“51040代、511280代”；2020年1月20日欠福航公司饲料款47100元，欠条的左上方书写有“51030、511270”；2020年1月20日欠福航公司饲料款47100元，欠条的左上方书写有“511300”；2020年1月21日欠福航公司饲料款47100元，欠条的左上方书写有“511300”；2020年1月22日欠福航公司饲料款50240元，欠条的左上方书写有“51020、511300”；2020年2月5日欠福航公司饲料款776元，欠条的左上方书写有“511218代”。上述欠条欠款人处书写了鲁守义的名字、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欠条下方书写了司机马相如的名字、电话号码、身份证号码。福航公司一审还提交了载明与鲁守义之间饲料买卖销售情况的客户销售明细表，该表由福航公司会计任某通过微信向鲁守义予以发送，该表合计内容显示：截止1月6日账户欠款273180元，1月7日—22日（含22日）共拉料182吨，料款571480元，1月7日—22日共收款508680元。截止1月22日账户欠款：273180+571480-508680=335980元。该表中22项往来销售详单中部分内容为：2020年1月19日销售510肉鸡颗粒2000公斤，单价157元，销售货款6280元；2020年1月19日销售511肉鸡颗粒14000公斤，单价157元，销售货款43960元；2020年1月20日销售510肉鸡颗粒1500公斤，单价157元，销售货款4710元；2020年1月20日销售511肉鸡颗粒13500公斤，单价157元，销售货款42390元；2020年1月20日销售511肉鸡颗粒15000公斤，单价157元，销售货款47100元；2020年1月21日销售511肉鸡颗粒15000公斤，单价157元，销售货款47100元；2020年1月22日销售510肉鸡颗粒1000公斤，单价157元，销售货款3140元；2020年1月22日销售511肉鸡颗粒15000公斤，单价157元，销售货款47100元。在微信聊天信息中，鲁守义对上述客户销售明细表称“几车我对对”，并且在福航公司会计称“7车”“5车15吨，2车16吨”后，鲁守义再次说“好的”“我对一下”。还查明，马相如提交的有鲁守义在内的“兄弟情”微信群内信息内容显示：2020年1月19日下午17:45马相如在该微信群发微信“铁锤320代”；2020年1月20日下午14:40马相如在该微信群发微信“艳涛100代，富兴200代”；2020年1月20日晚上20:05马相如在该微信群发微信“晓光150代，少义150代”；2020年1月22日上午10:51马相如在该微信群发微信“玉料280代，艳涛20代”；2020年1月22日晚上22:05马相如在该微信群发微信“晓光50代，艳涛250代，逢跃0号20代共计320代”；2020年2月5日下午17:25马相如在该微信群发微信“晓光100代，铁锤100代，玉科18代”。马相如二审中认可，上述在微信群里显示运送的料，是从福航公司拉的料，是其出具的欠条中的料。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涉案欠款应当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及应当支付的欠款数额。首先，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鲁守义从福航公司购买饲料，并安排司机马相如向鲁守义的养殖户运送的事实。福航公司一审提交出库单、客户销售明细表及马相如书写的欠条等证据，要求鲁守义、马相如支付饲料款242556元。马相如对欠款数额无异议，辨称该饲料系鲁守义购买，其只是负责运输，饲料欠款应由鲁守义支付。鲁守义以已经付清全部饲料款，涉案欠条系马相如书写，对欠款不予认可且不予承担支付责任。本院经审查，马相如在“兄弟情”微信群里发送的送饲料的数量与福航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涉案欠条以及记载饲料买卖销售情况的客户销售明细表，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福航公司本案主张的由马相如拉走的饲料系鲁守义购买，故鲁守义应当承担支付饲料价款的责任。在与福航公司会计的微信聊天信息中，鲁守义表示对客户销售明细表予以核对。鲁守义二审称，其核对后，发现明细表上的数和马相如交给其的养殖户出具的欠条上的数额不对照，其与福航公司的程经理当面和电话沟通过，但鲁守义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另鲁守义辩称有关养殖户欠条的问题，是其与马相如之间纠纷，与福航公司无关，鲁守义与马相如可依法另案处理。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鲁守义负有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上述所欠货款的义务。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原则，鲁守义所称所欠料款已偿还，不存在欠款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涉案客户销售明细表显示，截止2020年1月22日鲁守义欠福航公司货款335980元，加上2020年2月5日的饲料剩余欠款776元，扣除2020年1月23日常某转款47100元及2020年3月2日李某转款47100元，剩余饲料欠款数额为242556元，福航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鲁守义偿还福航公司饲料款24255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鲁守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8元，由上诉人鲁守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