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晓华，女，195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旧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艳宾，女，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旧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艳涛，男，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旧县村西。法定代表人：张书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北京延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晓华、闫艳宾、闫艳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5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晓华、闫艳宾、闫艳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闫晓华、闫艳宾、闫艳涛请求。事实和理由：闫玉田与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形成事实的雇佣关系，后乡村卫生室的业务和各项考核及药品管理医诊收费均由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管理。闫玉田的社会养老保险按照文件规定由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缴纳，闫玉田的工资由政府以补助方式由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代发。闫玉田从200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均为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聘用，双方同时签订有“聘用协议书”。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并没有按照文件规定与闫玉田签订劳动合同，自身存在管理方面的过错责任。闫玉田的生前工作单位隶属于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2018年闫玉田退休后，又被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按排在闫庄卫生服务站继续为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工作，提供劳务服务，闫玉田的工作活动完全是受雇于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安排和管理。闫玉田在退休之前按照行政法规和管理模式是统一管理，闫玉田退休后在该社区卫生服务站工作，并由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每月支付工资明细应属实质的事实雇佣关系行为，双方虽没有签订雇佣合同，但不影响实际雇佣关系的存在。闫玉田是工作中突发疾病而死亡，应当遵循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或者受益人的补偿原则，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应承担责任。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闫晓华、闫艳宾、闫艳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闫晓华、闫艳宾、闫艳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赔偿：1．医疗费23017元、2．丧葬费53082元、3．死亡赔偿金1123308元、4．被扶养人陈文英（闫玉田之母）生活费21543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270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晓华与闫玉田系夫妻关系，闫艳涛、闫艳宾系闫玉田之子女。闫玉田与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阎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阎家庄村委会）于2019年1月5日签订《服务协议书》，协议书载明，闫玉田担任乡村医生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闫庄卫生服务站；本协议于2019年1月1日生效，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补助标准，平均每月4600元；乡村医生岗位政府补助额度的60％为承担公共卫生服务的补助、40％为承担基本医疗和使用基本药物的补助。由辖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根据服务人口、服务质量不同可适当拉开差距，考核不合格或不能承担任务的减额发放；劳动年龄范围内被录用到乡村医生岗位的人员，应自行到相应社保所办理自谋或灵活就业人员的职工社会保险参保手续；本协议附件为：1．《延庆区关于加强村级医疗卫生机构和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实施方案》、2．《北京市村卫生室管理与服务规范（试行）》、3．《延庆区村卫生室绩效考核实施方案（试行）》。2019年11月23日下午13时许，闫玉田在闫庄卫生服务站，突发脑溢血摔倒，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24日死亡。闫晓华、闫艳宾、闫艳涛以闫玉田与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存在雇佣关系为由，于2020年7月14日诉至法院，要求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赔偿：1．医疗费23017元、2．丧葬费53082元、3．死亡赔偿金1123308元、4．被扶养人陈文英（闫玉田之母）生活费21543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27095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就闫玉田与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各持己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闫玉田与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并是否据此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闫玉田与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不构成雇佣关系，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不应承担雇主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具体论述如下：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雇佣人为雇主，受雇人为雇员。判断雇佣关系是否存在，应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方面进行考量。从形式要件来说，主要看双方是否签订了雇佣合同。从实质要件上判断，一是要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二是要看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即双方是否存在隶属关系。雇员受雇主控制是雇佣关系存在的基础。在雇佣法律关系中，雇员仅是雇主雇佣来完成某项工作的人，雇员在工作时应听命于雇主，服从雇主的监督指导。本案中，闫玉田与阎家庄村委会于2019年1月5日签订《服务协议书》，约定了闫玉田担任乡村医生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旧县镇阎家庄村社区服务站，服务时间，补助标准及辖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根据考核发放补助等内容，但没有阎家庄村委会向闫玉田支付劳动报酬的约定。《延庆区关于加强村级医疗卫生机构和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实施方案》的规定，以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安排乡村医生岗位人员补助，乡镇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负责对村级医疗卫生机构业务工作实行统一管理；村级医疗卫生机构执行北京市基本药物政策，实行基本药物集中采购、统一配送、零差价销售；乡镇社区卫生服务机构指定专人负责乡村医生岗位业务管理工作，加强日常监督指导，规范服务，组织实施乡村医生岗位人员绩效考核，考核结果作为补助发放和执业注册的依据。由此可见，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对其管辖区域内的乡村医生的工作进行统一管理、考核与监督。该管理行为并不是基于双方雇佣关系的存在，而是在执行政府出于对乡村医生职业水平管理和药品渠道来源控制等所采取的行政措施。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根据考核给付闫玉田的资金补助，是对乡村医生承担的村级公共卫生工作等职能的补贴，而非针对闫玉田生前工作发放的劳动报酬。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与闫玉田之间并不构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闫晓华、闫艳宾、闫艳涛主张闫玉田生前与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构成雇佣关系，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故闫晓华、闫艳宾、闫艳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闫晓华、闫艳宾、闫艳涛要求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之合法权益，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闫晓华、闫艳宾、闫艳涛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是否应对闫玉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闫玉田与阎家庄村委会签订《服务协议书》，《服务协议书》中约定了闫玉田的岗位工作、工作地点及补助标准，补助标准一项中约定“乡村医生岗位政府补助额度的60％为承担公共卫生服务的补助、40％为承担基本医疗和使用基本药物的补助”，《服务协议书》也约定了“绩效考核”，结合《延庆区关于加强村级医疗卫生机构和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实施方案》中“以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安排乡村医生岗位人员补助”“乡镇社区卫生服务机构指定专人负责乡村医生岗位业务管理工作……组织实施乡村医生岗位人员绩效考核，考核结果作为补助发放和执业注册的依据”等规定，可以说明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对管辖区域内的乡村医生工作进行管理、考核，以补助方式支付给闫玉田的钱款属于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但是，即使闫玉田与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存在劳务关系，闫玉田在工作时间去世，但闫玉田并不是履行职务过程中因工作伤害造成去世的损害后果，而是由于自身疾病发展导致死亡，现无证据证明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在闫玉田突发脑溢血摔倒过程中存在过错，本案亦无公平原则的适用情形。综上，闫晓华、闫艳宾、闫艳涛上诉主张旧县镇卫生服务中心赔偿各项损失，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闫晓华、闫艳宾、闫艳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8元，由闫晓华、闫艳宾、闫艳涛负担（已交纳16046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