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申31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泉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榜头镇溪尾村下桥小组**。法定代表人：王仙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贤，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法定代表人：蒋振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烨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水亭，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莆田市阳航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凤山村下坂>法定代表人：方阳航。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仙林，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仙游县贡品轩古典家俱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榜头镇坝下村>法定代表人：林云斌，总经理。一审第三人：北京网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701>法定代表人：杨华，经理。再审申请人福建省泉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宝家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麦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克维公司）、陈水亭、莆田市阳航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航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仙游县贡品古典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贡品轩公司）、王仙林、一审第三人北京网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泉宝家具公司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被申请人迈克维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1.根据[P2P-WLDB-1606-0138]平台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第15条，“借款协议”的成立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甲方(网利宝线上投资人)线上电子签名签署；2.乙方申请人、丙方阳航公司和丁方网利公司线下签署。但本案迈克维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并无网利公司的签章，也未提供网利宝线上投资人合法有效的电子签名。“借款协议”缺少成立条件而未成立，网利公司根据未成立的“借款协议”的约定，将债权转让给迈克维公司是无效的，迈克维公司以债权人身份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诉讼主体资格。2.退一步讲，即使“借款合同”成立，迈克维公司的诉讼主体也不适格。迈克维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申请人系向第三人网利公司的网利宝平台线上投资人借款，网利公司仅提供网利宝平台为借款合同的双方提供服务，并不是合同资金出借方主体，网利公司在线上投资人授权下可以将全部债权转让给迈克维公司，但本案网利宝投资人并未明确同意网利公司将到期债权转让给迈克维公司，网利公司未取得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授权，将债权转让给迈克维公司，迈克维公司债权人地位非法，网利公司与迈克维公司共同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及迈克维公司做为债权人诉求申请人、贡品轩公司和王仙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迈克维公司无法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3.申请人从未收到任何债权转让的通知，本案债权的转让对申请人不发生效力。退一步讲，申请人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但根据迈克维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系网利公司与迈克维公司共同发出的，但本案的“借款协议”中出借人为网利宝线上投资人，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才是债权人，网利公司并不是债权人，它只是平台服务商，在未经网利宝线上投资人（债权人）授权，或未向申请人明示得到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授权和提供授权证明情况下，网利公司与迈克维公司共同向申请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对申请人不产生效力，迈克维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无效情况下以债权人身份向两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4.网利公司与迈克维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法确定，协议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线上投资人的合法权益，迈克维公司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迈克维公司和网利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是相互串通损害线上投资人的合法权益，该协议的效力存在不确定性，迈克维公司依据不确定“债权转让协议”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二）假设迈克维公司诉讼主体适格，阳航公司系网利公司代理人，申请入将6112万汇入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1.申请人从未与网利公司接触和谈判，两次借款合同的订立均与阳航公司及代理人陈水亭进行协商谈判并签订的。签订的“借款协议”、授权代收款委托书、质押物监管协议书、担保函均为阳航公司及代理人陈水亭提供的固定内容和固定格式文本，交由申请人签字盖章后又由阳航公司及代理人陈水亭交网利公司，可见阳航公司经网利公司的授权，代表网利公司与申请人签订借款协议及相关的文书的事实非常清楚，两审法院未予确认网利公司与阳航公司的代理关系，显然遗漏重要事实。2.网利公司授权阳航公司及陈水亭的代理权限包括债权的回收和将申请人应还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存入阳航公司与网利公司结算指定账户，即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陈水亭的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系网利公司与阳航公司指定的结算账户，以下可以证实：第一，陈水亭明确表示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系网利公司及阳航公司共同指定的，办理P2P线上借款回收、代偿借款本息、P2P平台费的专用结算账户；第二，事实上经阳航公司代理的，与网利宝线上投资人达成的其他的借款协议，也都是由阳航公司及陈水亭催收，其他借款人也是将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转入该账户，然后由阳航公司与网利公司通过该账户进行结算；第三，《质物处置协议》（2016年6月13日签订）约定，申请人在按“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还款的，应当将所还的款项还至网利公司指定的账号，如果到期未还款，阳航公司就有为本案的借款提供回收管理和代偿等服务，并保证将申请人当期应还本息及当期应当付其他相关费用存入阳航公司账户，“借款协议”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9月20日，申请人是在阳航公司多次催款的情况下，才于2019年10月17日当天(逾期还款28天)，阳航公司在履行合同约定的回收管理义务，按协议“（三）丙方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要求申请人将借款还至其账户，由其行使代偿义务，申请人按几方协议的约定和阳航公司、陈水亭的指令将借款本息汇入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已经履行了还本付息的义务。（三）假设迈克维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下，网利公司未指定阳航公司为代为回收借款本金和利息，但基于网利公司和网利宝线上投资人的行为，也是可以认定阳航公司的行为是一种表见代理行为，申请人将借款本息偿还至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本案中阳航公司和陈水亭要求申请人还本付息，并指定还款账户的行为，就是表见代理的行为，行为后果造成申请人将借款本金和利息偿还至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网利公司及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承担，理由如下:1.根据“借款协议”，网利公司及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授权阳航公司从事借款回收管理和代偿服务。2.整个借款协议谈判、协商过程均由网利公司及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授权阳航公司与申请人进行，申请人与网利公司工作人员和网利宝线上投资人从未谋面，从不相识，从未进行过任何的协商和沟通。3.借款期限届满后，网利公司及网利宝线上投资人在申请人逾期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只有阳航公司向申请人催款，网利公司及网利宝线上投资人并未向申请人催款。4.阳航公司在为申请人借新还旧下，直接将偿还的款项从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网利公司的账户，网利公司与网利宝线上投资人未有任何异议。5.申请人委托他人于2016年10月17日将611.2万汇入陈水亭的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阳航公司将其与网利公司共同监管价值1360万元的反担保质押物归还给申请人。综上所述，请贵院依法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支持申请人的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泉宝家具公司、阳航公司、网利公司曾分别于2015年12月4日和2016年6月13日两次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本金均为600万元，上述《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P2P-WLDB-1512-0331的借款协议，网利公司认可泉宝家具公司已经清偿借款，具体回款情况为：2016年6月6日，陈水亭通过其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向网利公司尾号为0909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206万元；2016年6月20日，陈水亭通过账号为×××的民生银行账户向网利公司尾号为0909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400万元。关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P2P-WLDB-1606-0138借款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泉宝家具公司指定陈水亭尾号为6666的民生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泉宝家具公司亦向网利公司出具了《授权代收款委托书》，该账户亦于2016年6月20日收到了转账汇款600万元，一、二审法院认定网利公司依约履行了向泉宝家具公司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具备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泉宝家具公司称已于2016年10月17日委托王爱英、陈福斌向阳航公司指定的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611.2万元，即为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指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如无特别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义务。本案中，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第4条对还款账户进行了明确约定，泉宝家具公司认可2016年6月13日签订借款协议系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将2015年12月4日的借款再延期三个月，泉宝家具公司偿还2015年12月4日合同借款亦支付至网利公司尾号为0909的招商银行账户，泉宝家具公司此前亦曾向网利公司出具过《指定还款账户确认函》，对于网利公司的具体还款账户是明知的，而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并非《借款协议》及《指定还款账户确认函》中载明的网利公司还款账户，泉宝家具公司关于已向网利公司偿还了2016年6月13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并无证据表明阳航公司是网利公司的代理人，但有证据表明阳航公司是《借款协议》中泉宝家具公司一方的担保人，鉴于以上，《借款协议》有关阳航公司“为本协议项下借款债权提供回收管理、代偿服务”的内容不能理解为双方对还款方式的约定，不表明阳航公司有代理网利公司收取还款的权利。泉宝家具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陈水亭代表阳航公司，其向陈水亭支付款项亦不能表明系阳航公司收取了还款。泉宝家具公司主张其将相关款项汇入陈水亭账户即为履行还款义务，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一、二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泉宝家具公司与陈水亭之间，陈水亭与阳航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各方可另行解决。网利公司依约履行了向泉宝家具公司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泉宝家具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网利公司对泉宝家具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通过与迈克维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网利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予迈克维公司并已依法通知泉宝家具公司。故迈克维公司据此向泉宝家具公司主张相关权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泉宝家具公司主张，网利公司作为平台服务商并非《借款协议》的出借人，不是案涉借款合同关系的债权人，故迈克维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经查，本案当事人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方式较为特殊，系借款人通过“网利宝平台”与线上投资人建立合同关系。迈克维公司提供的网利宝后台记载的线上投资人名单和网利公司向线上投资人还款清单中，均记载了案涉合同编号，可证明上述材料与案涉合同的关联性。在没有相反证据否定的情况下，上述材料可以证明网利公司向线上投资人清偿了其出资后，即取得案涉合同关系项下的债权。迈克维公司依《债权转让协议》取得权益后向泉宝家具公司主张还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泉宝家具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建省泉宝古典家具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 东审判员 陈伟红审判员 史利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