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晨杰，男，198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妮，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三峰，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美琴，女，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泽然，男，200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泽皓，男，200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徐晨杰因与被上诉人陈三峰、陈美琴、陈泽然、陈泽皓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3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晨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陈三峰于2018年6月7日将湖州市××小区××幢××室房屋转移给被上诉人陈泽然、陈泽皓的行为，判令被上诉人陈三峰、陈美琴、陈泽然、陈泽皓将湖州市××小区××幢××室房屋恢复登记至被上诉人陈三峰、被上诉人陈美琴名下；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错误的理解了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与要求，限缩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权利，错误的计算了撤销权的起算时间，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予以撤销并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要满足三个条件，首先是债权要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其次是债务人有放弃相应对价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最后是必须对债务人造成损害。本案中，徐晨杰发现陈三峰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后提取诉讼，后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浙0503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判决陈三峰归还10万元及利息等，至此徐晨杰系法律上适格的债权人。经执行程序，因陈三峰无财产可供执行，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终本的执行裁定。陈三峰于2019年12月19日提起诉讼，无论是从收到生效民事判决还是从收到终本裁定之日均不满一年，原审直接限缩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权利，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陈三峰辩称，陈三峰向徐晨杰借款10万元，并称有一套房子但有银行抵押，徐晨杰表示可以，但房屋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明确归陈三峰前妻和儿子所有。徐晨杰当时要求跟陈三峰的妻子联系问是否知道借款事宜，但陈三峰提供的是现在妻子的电话，并未告知其陈美琴的电话。借款后，陈三峰将房产证抵押在徐晨杰处。陈三峰的前妻一直不知道借款抵押房产的这个情况。综上，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陈三峰的儿子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审认定本案超过起诉的法定期限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陈泽然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陈美琴、陈泽皓未作答辩。 徐晨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陈三峰于2018年6月7日将湖州市××小区××幢××室房屋转移给陈泽然、陈泽皓的行为；2.请求判令陈三峰、陈美琴、陈泽然、陈泽皓将湖州市××小区××幢××室房屋恢复登记至陈三峰和陈美琴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陈三峰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三峰与陈美琴原系夫妻关系，陈泽然、陈泽皓系双方婚生子。2013年2月25日，陈三峰与陈美琴办理离婚手续，并订立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第一条对子女抚养进行了约定；第二条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处理作出约定，将坐落于湖州市××小区××幢××室房屋及安吉县报福镇统里山边自然村41号别墅一幢归陈美琴和婚生子陈泽然、陈泽皓所有；离婚协议书还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权债务的处理等事项作出约定。离婚后，案涉湖州市××小区××幢××室房屋由陈美琴、陈泽然、陈泽皓居住至今。2018年5月12日，陈三峰因个人所需向徐晨杰借款10万元，为表明自身有偿债能力，陈三峰将湖州市××小区××幢××室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原件交付给徐晨杰，并向徐晨杰出具一份2018年5月11日向湖州市国土资源局查询所得的《湖州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徐晨杰遂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陈三峰出借10万元，约定借期到2018年7月11日。2018年6月7日，陈三峰、陈美琴至湖州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将案涉房屋登记在陈美琴、陈泽然、陈泽皓名下。因陈三峰未按期归还借款，徐晨杰于2019年3月11日向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三峰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及律师代理费。2019年8月12日，该院作出（2019）浙0503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判决陈三峰向徐晨杰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律师代理费6000元。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因陈三峰暂无财产可供执行，2020年6月19日该院作出（2020）浙0503执4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8月8日，陈三峰代理人向湖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查询案涉房产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为原陈三峰、陈美琴名下的房产已变更登记至陈美琴、陈泽然、陈泽皓名下。2019年12月19日陈三峰向该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2020年8月3日陈三峰代理人向该院申请调查令查询案涉房屋的转移过户、当事人户籍及婚姻登记等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符合以下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2.债务人作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3.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须发生在债权成立后，且有损债权人债权的实现；4.需在除斥期间内行使。至于第4个要件，本案中陈三峰和陈美琴、陈泽然、陈泽皓虽未对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间提出抗辩，然该期间属于除斥期间，系法院主动审查之内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2018年8月8日徐晨杰已知道房产变更登记之事实，其应当在知道该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然陈三峰于2019年12月19日才向该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至于陈三峰将其案涉房产份额赠与给陈美琴、陈泽然、陈泽皓是否应予撤销，本案中已无评判之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晨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晨杰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徐晨杰行使撤销权有无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二）徐晨杰行使撤销权的诉请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因陈三峰未归还借款，徐晨杰于2019年3月11日向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8月12日，该院作出（2019）浙0503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判决陈三峰向徐晨杰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律师代理费6000元。后因陈三峰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浙0503执4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虽然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徐晨杰代理人曾于2018年8月8日向湖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查询案涉房产的不动产登记信息，但对于《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一年撤销权期间的适用条件，还应该结合该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理解。虽然司法实践中对债权人提起撤销权是否需要取得生效裁判文书有不同做法，但债权人先通过诉讼确认债权，并经过执行程序，后反而以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显然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立法目的。由此，本案徐晨杰于2019年12月19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撤销权的期限。原审对此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要具备四个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2.债务人作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3.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须发生在债权成立后，且有损债权人债权的实现；4.需在除斥期间内行使。关于第一个条件，在本案原审期间，生效判决已经对徐晨杰的债权予以确认。关于第四个条件，争议焦点一部分已经进行了阐释，不再赘述。关于第二个、第三个条件，主要是判断是否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货以明显付合理低价转让债务的行为，且行为发生在债权成立后，本案中，陈三杰基于其与陈美琴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办理房屋变更登记，且双方对于离婚财产的约定发生在陈三峰向徐晨杰借款之前，在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陈三峰与陈美琴存在恶意串通通过离婚方式逃避债务的情形下，徐晨杰提出要求撤销陈三峰将房屋转移登记在陈美琴、陈泽然、陈泽皓名下行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徐晨杰的上诉理由虽部分成立，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理由有误，二审予以指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徐晨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龙 审 判 员  林型茂 审 判 员  杨 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鑫 书 记 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