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通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旅游发展委员会大楼**。法定代表人：郭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振威，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明，河南红旗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现春，男，汉族，1966年2月15日生，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周，河南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刘明安，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合义，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林州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现春、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现春诉讼请求，改判本案项目工程款应当经过财政评审后由上诉人支付给华安公司。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赵现春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项目施工合同是上诉人与华安公司签署，而非赵现春。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不得分包和转包，赵现春与华安公司的行为既违背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又违背了国家对相关施工资质、工程建设法律法规和国家税法方面的相关规定，是合同欺骗和违法行为。上诉人向赵现春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基于华安公司的委托，而不是基于对其实际施工人的认可。华安公司与赵现春之间属于公司内部经营管理行为，而非工程分包或转包行为，赵现春不是施工合同当事人，其要求上诉人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违背合同相对性。至于该项目资金是否由赵现春出资，是公司内部经营资金的筹集行为，与本案无关，且仅凭借华安公司与赵现春之间的项目承包协议书不能证明该项目资金就一定来源于赵现春。2、上诉人不应当以工程竣工结算书审定金额向赵现春付款。如果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应当依照合同法第58条规定处理，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施工合同约定付款错误。施工合同虽未约定财政评审，但双方已在进行财政评审过程中，工程竣工结算书不是最终付款依据，只是双方对工程结算的初审结果。涉案工程应进行财政评审的依据是财政部、建设部《建设工程造价结算暂行办法》。赵现春与华安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真实性存疑，一审判决纵容了借用资质的不诚信行为。3、上诉人不应当支付机械费用。被上诉人主张的机械费为本案同一个建设工程，该部分费用是否应当支付，应当在双方认可签字的工程竣工结算书中予以体现，而不是单独列支。工程竣工结算书是对华安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中建设施工价款的综合考量，应当作为参照的付款依据，赵现春将该笔机械费单独列支要求上诉人支付的主张不应支持。4、上诉人不应当就工程款和机械费支付利息。上诉人之所以一直未支付工程款，是因为双方就财政评审结果存在争议，未能确定最终的工程结算金额，其过错不在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其要求上诉人承担工程款和机械费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赵现春辩称：1、我方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我方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根据一审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案涉工程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了我方与华安公司之间形成借用资质关系，不能仅以存在挂靠关系而简单否定挂靠人享有的工程价款请求权。一审法院就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赵现春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为何、对案涉工程款是否享有实体权利、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等焦点问题进行实体审理后作出判断得出结论,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认定赵现春是本案适格原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按照工程竣工结算书审定金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适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错误，该办法不是法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2001年4月2日,〔2001〕民一他字第2号)，财政部门的审查结论只是其行使国家财政性资金监督管理职能的依据,而非当事人结算的法定依据。工程价款的确定只能依据当事人间的合法约定,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都确定了这一原则,如《建筑法》第18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16条、第22条。3、一审认定74780元机械费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管上诉人内部如何审减金额,与施工机械签证单没有关联,因为施工机械费签证单是上诉人在施工现场(施工现场共有六个标段)我方工程范围之外临时使用我方机械产生的费用,签证单上也明确备注了时间、地点、单价、金额等,经各方确认。上诉人审定金额7237700.23元中也不含工程机械签证的费用。4、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和机械费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上诉人以合同未约定主张不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华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现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497700.23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机械使用费7478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公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9日，被告林州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通控股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第三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林州经济开发区污水处理及中水回用项目（四标）粗格栅及进水泵房、曝气生物滤池；合同价款4108000元；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9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9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清单报价）方式确定，工程款支付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付到合同总价的40%，两年内付到合同总价的70%，三年内结清剩余30%。同年10月11日，第三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赵现春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同意林州市经济开发区污水处理及中水回用项目（四标）项目赵现春为项目负责人，由赵现春组织成立项目部，以该项目部名义自行出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经营、照章纳税。工程款由发包人林州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通控股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赵现春，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予以配合，并协助赵现春开具相应票据，相关税费由赵现春负责承担。2014年12月19日，林州市经济开发区污水处理及中水回用项目（四标）项目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验收通过。2014年1月至2020年4月2日，被告已支付5740000元，2019年8月13日，审核单位中鼎誉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即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即第三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送审的林州经济开发区污水处理及中水回用项目（四标）工程进行竣工结算，送审金额7865890.74元，审减金额628190.51元，审定金额为7237700元。审核单位、建设单位（被告）、施工单位（第三人）均盖章同意。另查明，2013年10月27日，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开出签证单，证明2013年10月19日至24日对5#曝气生物滤池基槽开挖用铲车平整42小时8400元；2013年12月7日，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开出签证单，证明对2013年10月25日至11月24日在1#粗格栅及进水泵房基槽开挖时用钩机工计72小时20160元；2014年1月27日，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开出签证单，证明对堆积石渣进行倒运用钩机共1880元；2014年4月5日，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开出签证单，证明粗格栅及进水泵房防止滑坡用钩机13440元；2014年5月10日，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开出签证单，证明拉土、装车等4350元；2014年11月10日，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开出签证单，证明粗格栅及进水泵地块回填用车26550元。上述签证单合计金额为747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第一、原告赵现春是否具有以实际施工人名义起诉被告林州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通控股有限公司；第二、被告应否以工程竣工结算书审定金额付款；第三、被告另外签证金额是否包括在审定金额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林州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通控股有限公司和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但原告赵现春借用第三人资质，第三人与原告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赵现春在林州市经济开发区污水处理及中水回用项目担任项目负责人，向第三人缴纳6％的经营利润和承担税收外，自行出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且原告亦从被告处领取1200000元工程款。从该项目投资、人员管理、收款均是原告赵现春，因此原告赵现春应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发包方即被告林州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通控股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款，被告辩称的不具有原告资格主张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该建筑施工合同因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而无效，但原被告仍应当参照上述合同约定来结算工程款。工程竣工结算书中审定金额系被告与第三人（原告）双方经第三方审核并认可金额，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需经财政评审后方可结算，因此应以当事人约定并认可的审定金额作为结算金额给付原告，被告辩称应经财政评审后方可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诉请被告应将签证金额74780元给付原告主张，被告辩称该金额已在审定金额中，但被告并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被告辩称不予采信。第二次庭审第三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应视为对第二次庭审的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被告应在欠付工程款1497700元范围内支付原告工程款并参照合同支付利息；被告亦应支付原告机械费74780元并参照合同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州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通控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现春工程款14977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林州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通控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现春机械费7478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赵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53元，由被告林州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通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林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函复印件一张、财政投资评审项目补充资料明细单、结算资料退回通知书，赵现春、华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函及补充资料明细单不知情，通知书虽有赵现春签字，也与本案无关，赵现春与华安公司均未参与财政评审，也不存在财政评审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汇通公司与华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华安公司与赵现春签订了项目承包协议书，由赵现春承包涉案项目，该协议书虽名为承包，但双方认可实际是赵现春借用华安公司资质，由赵现春自行投资并组织施工，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通过，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汇通公司与赵现春实际履行，赵现春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汇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应予支持。施工合同当事人是平等主体，其权利义务应根据民事合同约定确定，华安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以合同约定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财政部门的审核行为只对建设单位发生效力，对承包人无效。本案竣工结算书定案单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审核单位签字盖章，应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74780元的机械费用由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开出签证单，并不包含在竣工结算书中，汇通公司应予支付。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利息部分正确。综上，上诉人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2.32元，由上诉人林州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通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赵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