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刑终159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1，男，52岁（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北京富贵宏达科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1983年5月因携带管制刀具被行政拘留十日。1983年12月因偷窃被行政拘留十五日。1985年1月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1985年4月因偷窃被行政拘留十五日。1985年9月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1988年8月因殴打他人两次被治安拘留各十五日。1991年8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2003年1月因赌博被治安拘留五日。2005年5月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十四日。2006年2月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四日。2007年11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6年10月因吸毒被行政拘留五日。2017年12月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18年6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1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诈骗罪、虚假诉讼罪于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刘芳，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连起，男，56岁（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高中文化，案发时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林业工作站站长，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7日被羁押，因涉嫌犯诈骗罪、受贿罪于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周玉顺，北京周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滕秀梅，北京周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洪歌，男，51岁（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中专文化，案发时系北京市西山试验林场三家店分场场长，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1日被羁押，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金晓光，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苑成，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宝琪，男，44岁（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大学文化，案发时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主任，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8日被羁押，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田媛媛，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宋亚萱，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永才，男，57岁（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大专文化，案发时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西杨坨村党支部书记，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8日被羁押，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汉义，北京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博，男，36岁（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研究生文化，案发时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林业工作站科员（实际在军庄镇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工作），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8日被羁押，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赵强，北京德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连平，女，50岁（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退休工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于2019年12月31日被羁押，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20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郭晓宇，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赵海博，男，35岁（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大学文化，案发时系北京西域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9日被羁押，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刘春强，男，52岁（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大专文化，北京御康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0月26日被羁押，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关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明轩，男，37岁（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2003年6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8月4日被羁押，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于凤芹，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1犯诈骗罪、贪污罪、寻衅滋事罪、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郭连起、高洪歌、刘春强、李明轩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付宝琪、刘博、梁永才犯贪污罪，原审被告人赵海博犯贪污罪、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原审被告人李连平犯窝藏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作出（2020）京01刑初85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赵某1、郭连起、高洪歌、付宝琪、梁永才、刘博、李连平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一、诈骗罪的事实（一）2012年至2016年间，赵某1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承接中石油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工程军庄镇路段和西山试验林场三家店分场（位于军庄镇镇域内，归北京市园林局管辖，以下简称西山林场）段树木移植工程期间，伙同郭连起、高洪歌虚构使用专业方法移植树木的事实，提交虚假证明材料，意图骗取中石油树木移植工程款共计人民币4.41亿余元，后经评审，核减为人民币5500余万元，截至案发，实际获得人民币18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岳某、彭某、张某1、曹某、吕某、赵某2、刘某1、徐某1、张某2、齐某、苏某1、苏某2、韩某1、杨某、潘某、武某、刘某2、李某1、王某1、王某2、朴某、徐某2、张某3、赵某3、巨某、赵某4、李连平、王某3、王某4、赵某3的证言，绿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工程合作协议，辨认笔录，复验记录，达华集团北京建标诚和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审报告、评审资料，北京市人民政府[2012]90470号签报——关于研究加快推进陕京三线工程建设的意见、区政府会议纪要及区市政市容委关于落实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门头沟段拆迁补偿费用的请示（第264号）、经理部、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的往来函件，国家发改委关于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项目核准的批复、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项目委托建设合同、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良乡—西沙屯段临时用地工作委托代理合同，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研究陕京三线工程有关工作的会议纪要、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关于陕京三线输气管线工程南庄临时管线规划路由的函、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陕京三线南庄隧道临时方案有关问题的复函，门头沟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陕京三线拆迁资金有关情况的说明、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北京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明细账、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涉及门头沟区军庄镇树木伐移补偿预付款协议书、资金申请、预付款协议书及发票、记账凭证、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赵某1、郭连起、高洪歌的供述等。（二）2018年11月，赵某1伙同刘春强、李明轩，虚构种植的文玩核桃树被北燃集团施工队砍伐，导致无法向刘春强履行买卖文玩核桃合同义务的事实，使用伪造的买卖合同等证据，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北燃集团支付赔偿款1400万元。后赵某1于2019年3月21日撤回起诉，并于同年5月再次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将赔偿款金额降至750万元。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以该民事诉讼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于2019年12月11日对该案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吴某1、吴某2、赵某5、刘某3、赵某6、刘某4、樊某、李某2、韩某2、王某5、陈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文玩麻核桃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北京溪河古道山庄证明材料，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民事案件诉讼卷宗材料、民事裁定书，赵某1、刘春强、李明轩的供述。二、贪污罪的事实（一）2012年至2013年间，赵某1伙同梁永才、付宝琪、刘博、赵海博等人，利用付宝琪担任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段工程项目工作领导小组成员的职务便利，以及梁永才担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西杨坨村党支部书记，负责协助军庄镇从事拆迁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等，采取伪造租地证明等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其中，赵某1伙同梁永才、付宝琪、刘博、赵海博采取伪造赵某1在西杨坨村承租土地证明的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387万余元；赵某1伙同梁永才、付宝琪、刘博采取伪造李某3在西杨坨村承租土地证明的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181万余元；梁永才、付宝琪、刘博、赵海博采取伪造刘某5在西杨坨村承租土地协议和证明的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67万余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5、李某3、赵某6、王某6、张某4、郝某1、彭某、刘某6、吕某、梁某、冯某的证言，荒山荒地租赁协议书、证明材料，拆迁补偿协议、情况说明、鉴定书，拆迁评估报告，拨款请示、进账单，银行流水、取款凭条、领款单、鉴定书，申和天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军庄镇政府文件，门头沟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陕京三线拆迁资金有关情况的说明、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梁永才、付宝琪、刘博、赵海博的供述。（二）2012年至2013年间，梁永才利用担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西杨坨村党支部书记，负责协助军庄镇人民政府从事拆迁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刘某7、李金秀、孟某等人名下坟冢数目的方式，骗取迁坟补偿款25万余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7、孟某的证言，银行账户开户清单，迁坟清单，迁坟协议书、记账凭证，梁永才的供述。三、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一）2015年至2016年间，赵某1以讨要陕京三线树木移植工程款为由，伙同他人先后两次到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担礼村天然气站附近滋事。具体如下：1.2015年11月20日，赵某1伙同他人，到妙峰山镇担礼村天然气站附近，采用挖掘机在天然气管道附近挖坑的方式，向中石油施压，索要前述诈骗所涉工程款。后工作人员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赵某1等人劝离。2.2016年3月3日，赵某1伙同他人，在妙峰山镇担礼村天然气站附近，再次在天然气管道附近挖坑，声称不结算工程款，就将之前移走的树木移回。后工作人员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将赵某1等人劝离。（二）2018年7月至9月间，赵某1谎称其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军庄村承包的土地上种植的文玩核桃树被北燃集团西六环中段天然气工程项目施工队砍伐，伙同邢某（另案处理）等人先后四次到施工工地滋事，提出不法索赔要求。具体如下：1.2018年7月8日，赵某1伙同邢某到北京建工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建工项目部）办公室，其间赵某1赤裸上身，声称不赔偿就让施工方停工。后施工方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将赵某1等人劝离。2.2018年7月10日，赵某1雇佣他人采用铲车封堵北京市门头沟区西杨坨建工项目部门前道路的方式影响工地施工。3.2018年9月18日，赵某1指使邢某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杨坨桥六环桥下停放车辆占道，导致施工运送渣土车辆无法正常进出施工工地。4.2018年9月23日至24日，赵某1指使邢某等人采用在北京市门头沟区西杨坨建工项目部门前搭建帐篷，用车辆封堵项目部门前道路，并在车上悬挂条幅的方式影响工地施工。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1、陈某2、张某5、唐某、程某、谭某、边某、刘某1、郝某2、李明轩、陈某3、李某4、梁某、邢某、王某7的证言，110接处警记录，门头沟区公安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妙峰山镇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视频资料，赵某1的供述。四、行贿罪的事实2012年至2013年8月间，赵某1为能在协调工程、办理手续和催要工程款等方面得到时任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党委副书记、镇长、陕京三线输气管道工程军庄段工程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曹某（另案处理）的帮助，以实现其诈骗树木移植工程款的不法利益，送给曹某现金30万元，并为曹某支付25万元购买红木家具一套。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曹某、李某5、徐某1、李某6的证言，红木家具照片，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及任免职文件，门头沟区军庄镇军政文[2012]138号文件、军庄镇党委会议记录，门头沟区军庄镇军政函[2013]29号文件，门头沟区市政市容委的记账平账及结算票据、树木伐移补偿预付款协议书、记账凭证及发票，入院记录、病历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赵某1的供述。五、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的事实2012年10月，赵海博在对陕京三线天然气管道工程西山林场段地上物进行评估的过程中，在没有进行实际清点和测量的情况下，出具了上述地段共有树木28000棵的虚假评估报告。此评估报告后来被赵某1作为诈骗陕京三线树木移植工程款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4、王某6、姜某、高洪歌、安某、任某的证言，劳动合同及西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评估结果报告、申和天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劳动合同书及续订书、西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陕京三线输气管线工程南庄隧道临时管线工程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及调查报告、统计表，专家鉴定意见书，赵海博的供述。六、窝藏罪的事实2019年6月至7月间，李连平明知赵某1涉嫌犯罪，仍为其提供手机和手机卡，并提供位于北京市延庆区的房屋一套，帮助赵某1逃匿。2019年7月19日，赵某1在该房屋的地下车库内被查获。案发后，赵某1、梁永才、刘春强分别于2019年7月19日、8月8日、10月2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高洪歌、李明轩、赵海博、李连平分别于2019年8月1日、8月4日、8月9日、12月31日接公安机关通知到案，郭连起、付宝琪、刘博分别于2019年8月7日、8月8日在接受北京市门头沟区纪委监察委调查时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案发后，司法机关追缴了部分赃款、赃物。付宝琪的亲属代其退缴30万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博的亲属代其退缴2万元，赵海博的亲属代其退缴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赵某1、赵某4、王某7、李某7的证言，微信联系记录，到案经过，李连平的供述。一审法院还确认了常住人口登记表，前科材料，门头沟区事业单位科级管理岗位聘任审批表、北京市西山试验林场出具的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冻结、扣押手续、转账凭证等书证，认罪认罚具结书、量刑建议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赵某1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郭连起、高洪歌、刘春强、李明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付宝琪、刘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梁永才作为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赵海博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作为承担评估职责的中介组织的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李连平明知赵某1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匿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赵某1所犯诈骗罪、贪污罪，数额特别巨大；郭连起、高洪歌、刘春强、李明轩所犯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付宝琪、梁永才、刘博、赵海博所犯贪污罪，数额特别巨大；赵某1、郭连起、高洪歌、刘春强、李明轩、付宝琪、刘博、梁永才、赵海博、李连平依法均应予惩处。赵某1和赵海博应数罪并罚。赵某1、郭连起、高洪歌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对其三人以诈骗罪既遂处罚的同时，对未遂的数额，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量。刘春强、李明轩的诈骗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刘春强、李明轩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赵某1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对其所犯寻衅滋事罪从重处罚。付宝琪的亲属代其退缴了分得的大部分赃款；梁永才到案后坦白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同种罪行，如实供述了大部分犯罪事实；刘博、赵海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赵海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贪污罪的事实，刘博、赵海博的亲属代二人退缴了分得赃款，依法可对付宝琪、梁永才、刘博从轻处罚、对赵海博所犯贪污罪减轻处罚。据此，依法判决：一、赵某1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郭连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三、高洪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四、付宝琪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五、梁永才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六、刘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七、赵海博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二万元。八、刘春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九、李明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十、李连平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十一、责令赵某1、郭连起、付宝琪、梁永才、刘博、赵海博退赔赃款后依法处理。在案扣押的款物直接或变价后依法发还或折抵被告人的退赔款。赵某1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对原判认定其所犯诈骗、贪污、寻衅滋事、行贿罪名均不认可。赵某1的辩护人刘芳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关于诈骗罪。关于陕京三线工程问题，赵某1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陕京三线树木移植工程款的目的，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日夜施工并按规定移植树木、挖沟，经最后评审赵某1应得工程款为5500万余元，至今中石油尚欠赵某1工程款3700万未支付，由此说明1800万是赵某1应得的工程款。没有证据证明赵某1与郭连起、高洪歌虚构使用专业方法移植树木亦没有磋商诈骗工程款的过程，赵某1的施工队确实实施了移植树木以及经批准补种的行为，应按民事纠纷调整。关于燃气集团占地问题。燃气集团于2018年占用了赵某1承包经营位于军庄镇的果树队，赵某1诉于门头沟区法院维权，鉴于诉讼标的只是策略问题，且手续都是李明轩做的，赵某1并不知情，应属于民事纠纷。2.关于贪污罪。在本案中，赵某1并没有与梁永才等人一起共同商谋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主观上对一些重要事实、情节毫不知情，指控贪污罪的证据不足。赵某1有两笔工程款项经审批以拆迁方式付款，系正常领取劳动所得，并非贪污款项。3.关于寻衅滋事罪。因中石油违约，赵某1及其他承包方找中石油的天然气站说明情况系维权，不得不采取非正常方式，系事出有因，均是报警后被警方劝离，并没有影响对方正常的生产经营，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4.关于行贿罪。曹某因父母生病向赵某1借款30万元，事后偿还了8、9万元，属于借款，且25万的红木家具并不是赵某1支付，赵某1不构成行贿。综上，建议法庭宣告赵某1无罪。郭连起上诉提出，其不认可诈骗罪名，承认受贿10万元，量刑过重。郭连起的辩护人周玉顺、滕秀梅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一审认定郭连起构成诈骗罪定性有误，应构成滥用职权罪。郭连起在对相关文件加盖公章时，确实存在未按程序操作或滥用职权的情形，但主观上并非是为了直接协助赵某1诈骗树木伐移工程款，其事后补盖公章的文件主要用于前期审批工作，是政府同意赵某1承接树木伐移工程许可文件的一部分，不能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客观上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树木伐移工程款。郭连起时任门头沟区军庄镇林业工作站站长，明知自己对涉及西山林场段的事宜没有管理权限，仍然在相关文件上加盖军庄镇林业站公章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本案中即使郭连起构成诈骗罪，亦应只是从犯，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二审法院充分考虑。高洪歌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量刑过重。高洪歌的辩护人苑成、金晓光的主要辩护意见为：高洪歌没有参与赵某1的诈骗行为，木箱移植法是军庄镇政府和林业站提供的证明，开山修路是西山林场提供的证明，高洪歌并不掌握西山林场的公章。高洪歌提供的证明文件只能证明西山林场三家店有多少棵树，虽然客观上是为赵某1结算工程款，但对赵某1诈骗不知情。高洪歌被军庄镇政府召集参与的复验是2016年5月，在复验表上盖章是2017年，高洪歌的行为发生在赵某1诈骗800万成功之后，且帮助赵某1联系租地并不等同于帮助赵某1实施诈骗，不能认定为诈骗共犯。一审没有认定高洪歌是从犯。建议二审法院公正判决。付宝琪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承认贪污67万元。付宝琪的辩护人宋亚萱、田媛媛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对一审判决认定付宝琪伙同梁永才等人贪污67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一审认定付宝琪伙同赵某1等人非法占有拆迁补偿款586万余元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梁永才的多份讯问笔录之间存在内容矛盾的情形，无法证明付宝琪伙同他人以赵某1、李某3名义非法占有拆迁补偿款；刘博关于案件基本事实的供述反复变化多次，且不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明力极低；赵海博、赵某1的供述也不能证明付宝琪与赵某1等人形成伙同贪污的合意。付宝琪具有自首情节，且真诚悔罪，建议二审法院公正裁判。梁永才上诉提出，一审定罪与实际不符，其认可渎职。梁永才的辩护人王汉义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梁永才在迁坟补偿项目中，为刘某7等三人虚报了坟头数目，贪污迁坟赔偿款的数额认定与事实有重大出入；梁永才对拆迁补偿款的贪污金额仅为虚构刘某5的土地承包合同进而骗取的30万元；从侦查、审查起诉至审判阶段，梁永才均未被告知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从而丧失了接受认罪认罚的机会；梁永才系在接到门头沟区纪委人员电话后接受调查，并非被抓获归案；梁永才属于偶犯、从犯，建议二审法院改判梁永才有期徒刑五年。刘博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其承认贪污67万元。刘博的辩护人赵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刘博在赵某1、李某3两起事实中不构成犯罪，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李连平上诉提出，其不构成犯罪，一审量刑过重。李连平的辩护人郭晓宇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李连平并没有意识到赵某1问题的严重性，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李连平在被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接受讯问，不存在拒绝、阻碍与抗拒的行为。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赵海博对原判无异议，并解除了与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郭洁、宋露婷的委托关系。原审被告人李明轩对原判无异议。李明轩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认为李明轩接到侦查机关电话到案，没有抗拒、逃跑行为；李明轩主动撤诉，系犯罪未遂；李明轩自愿认罪认罚，服从一审判决。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春强对原判无异议。刘春强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刘春强并非本案的犯意发起人，配合提起虚假诉讼不存在利益驱动，实施的属于辅助性配合行为，属于从犯；刘春强归案后认罪态度良好，自愿认罪认罚，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小，系初犯、偶犯，建议二审法院在量刑上从轻处罚。一审判决书所列举的各项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各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罪名的认定（一）关于诈骗罪1.关于中石油树木移植工程款的诈骗。赵某1、郭连起、高洪歌及其辩护人均对原判认定的诈骗罪提出异议，主要涉及是否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郭连起、高洪歌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以及此起事实定性等问题。经查：（1）赵某1在承接工程并向中石油申请树木移植款的过程中，虚构了以下事实：其一，赵某1通过挂靠安盛公司、绿茵公司，虚构了其具备相关工程资质承揽施工的事实。其二，赵某1在实际施工中使用的“移植”方法导致树木几乎全部死亡，事后又予以补栽，虚构了树木成功移植的事实。其三，为了提高工程成本，赵某1虚构了“木箱移植法”需要开山修路的事实。（2）郭连起、高洪歌二人作为具有专业知识背景的国家工作人员，在明知赵某1通过挂靠承揽工程的情况下，仍为其出具与事实不符的证明文件、积极联系租用地、帮助购买树木等以通过评审，为赵某1骗取伐移工程款提供了帮助。（3）目前在案证据证实此起案件系以赵某1为主导，且赃款全部由赵某1支配，郭连起、高洪歌虽为国家工作人员，但并不具有发放伐移工程款的审批决定权，二人实施的上述行为系整个诈骗环节中的一环，故应认定为诈骗罪的共犯。综上，赵某1、郭连起、高洪歌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2.关于核桃树砍伐赔偿款的诈骗。赵某1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诈骗罪提出异议，主要涉及提起诉讼的目的问题。经查：赵某1伪造了其与刘春强之间存在文玩核桃交易的协议、转账记录等证明材料，以及其承包的土地上文玩核桃树被砍伐的事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意图通过法院判决获得北燃集团的赔偿款，属于虚假诉讼罪与诈骗罪的竞合，应以诈骗罪从重处罚。故赵某1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二）关于贪污罪1.涉拆迁补偿款的贪污。赵某1、梁永才、付宝琪、刘博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涉拆迁补偿款的贪污罪提出异议，主要涉及款项的性质认定及贪污数额等问题。经查：梁永才提供盖有村委公章的空白纸，由付宝琪指使，刘博在赵海博的指导下制作了虚假的土地承包证明，从而虚构了赵某1、李某3及刘某5承包土地的事实，据此得以申领拆迁补偿款。在拆迁补偿款的申领发放过程中，梁永才作为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付宝琪、刘博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骗取拆迁赔偿款，构成贪污罪共犯。梁永才、付宝琪、刘博是否参与了补偿款的分配不影响贪污事实的成立。综上，赵某1、梁永才、付宝琪、刘博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2.涉迁坟补偿款的贪污。梁永才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涉迁坟补偿款的贪污罪提出异议，主要涉及贪污数额问题。经审查：梁永才利用职务便利，虚构坟头数目骗取补偿款，涉贪污数额以其伪造的坟头数目补偿款加以认定。梁永才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三）关于寻衅滋事罪。赵某1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寻衅滋事罪提出异议，主要涉及其维权目的、没有滋事行为等问题。经查：如前所述，树木移植工程款、核桃树砍伐赔偿款均系不法利益，赵某1多次采取恐吓、拦截手段，影响了施工单位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属于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赵某1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四）关于行贿罪。赵某1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行贿罪提出异议，主要涉及所涉款项的性质问题。经查：赵某1的供述、证人证言在给付钱款这一情节上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赵某1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以借款为名，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构成受贿罪。赵某1所提涉及款项系借款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赵某1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五）关于窝藏罪。李连平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窝藏罪提出异议，主要涉及其主观上并不明知赵某1涉嫌犯罪的问题。经查：结合李连平的供述以及为赵某1购买手机和手机卡予以更换的反常行为，可以推断李连平在主观上对于赵某1涉嫌犯罪具有一定认知。李连平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的量刑上诉人郭连起及其辩护人、高洪歌及其辩护人、梁永才的辩护人、李连平的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李明轩的辩护人、刘春强的辩护人均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刘博、上诉人付宝琪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梁永才的辩护人提出其并非被抓获到案等。经审查，原判在量刑时均已充分考虑了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各种量刑情节，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付宝琪、刘博系在接受门头沟区监察委调查时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但付宝琪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刘博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翻供，均不能认定为自首。梁永才系在家中被侦查人员带走，属于被抓获归案。故以上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量刑方面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1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对上述犯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上诉人郭连起、高洪歌伙同他人，原审被告人刘春强、李明轩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付宝琪、刘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梁永才作为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李连平明知赵某1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匿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原审被告人赵海博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作为承担评估职责的中介组织的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对上述犯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考虑到赵某1、郭连起、高洪歌诈骗有未遂部分，对未遂的数额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量。刘春强、李明轩的诈骗行为系犯罪未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赵某1系累犯，依法对其所犯寻衅滋事罪从重处罚。付宝琪的亲属代其退缴了分得的大部分赃款；梁永才到案后坦白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同种罪行，如实供述了大部分犯罪事实；刘博、赵海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赵海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贪污罪的事实，刘博、赵海博的亲属代二人退缴了分得赃款，依法可对付宝琪、梁永才、刘博从轻处罚，对赵海博所犯贪污罪减轻处罚。赵某1、郭连起、高洪歌、付宝琪、梁永才、刘博、李连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刑事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对在案扣押物品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某1、郭连起、高洪歌、付宝琪、梁永才、刘博、李连平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温小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齐亚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