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0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盛晓林，男，198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飞，上海嘉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玉肌秀（北京）美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张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增利，河北久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晓林与被上诉人玉肌秀（北京）美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肌秀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8630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盛晓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飞，玉肌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增利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晓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期限已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及收取加盟费、品牌使用费、品牌管理费时并未获得商标注册证，且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未如实告知，该行为已构成合同欺诈，本案的涉案合同应该认定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四、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应承担的诉讼费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玉肌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违约事实，违约金是合同中明确规定的，一审法院已经酌定减少了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玉肌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晓林立即停止在大众点评网和实体店铺招牌上使用“车厘子”对外宣传；2.判令盛晓林赔偿违约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8日，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盛晓林签订《PIKAPIKA（连锁）特许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7日止。合同4.2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有义务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在加盟店内使用pikapika商标标识、pikapika（连锁）的名称、营业标识、招牌及其他cis介质、并不得使用本合同约定外的商标、连锁经营体系名称、标识、招牌或其他介质素材等。”合同13.1.1第二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4.1、4.2、4.4之约定，应向甲方支付十万元违约金。”2018年3月，我公司发现，盛晓林在大众点评网及店铺招牌中，以“Cherrylab车厘子工作室”的名义进行宣传，顾客到店后又以我公司的名义提供服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7月11日，玉肌秀公司与盛晓林签订《PIKAPIKA连锁特许加盟意向书》。2017年7月28日，玉肌秀公司（甲方）与盛晓林（乙方）签订涉案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定义。玉肌秀公司旗下品牌PIKAPIKA经营专有技术与经营资源：经营专有技术是指由总部开发、不断发展完善的可用于被特许人经营美甲、美睫、美容、美发等服务专门店使用的具有独特性的技术及经营要素的集合，是总部拥有的经营模式、具备供应链管理和加盟店运营管理功能的电子商务系统、物流系统、技术培训系统、运营督导系统、产品与技术开发系统的有机结合；当经营专有技术与注册商标使用许可、商号、标识等结合使用时，成为《PIKAPIKA（连锁）》特许经营体系的经营资源。连锁经营体系与特许经营体系名称：玉肌秀公司建立的连锁经营体系和特许连锁经营体系两个系统，共用同一的经营模式和经营资源，两个系统合并称为《PIKAPIKA（连锁）》。（二）特许经营权的授予。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使用PIKAPIKA注册商标及特许经营体系的经营模式和经营资源，在乙方自行选择的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中路111号苏宁广场雅悦国际公寓3501开设店铺面积为180平方米的PIKAPIKA加盟店。特许授权期和合同期限均为2017年7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三）商标、标志灯的使用许可与使用限制。4.2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有义务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加盟店使用PIKAPIKA注册商标标识、PIKAPIKA（连锁）的名称、营业标识、招牌及其他CIS介质，并不得使用本合同约定外的商标、连锁经营体系名称、标识、招牌或其他CIS介质素材等。4.4乙方不得有以下行为：（5）在本合同终止后，继续使用PIKAPIKA注册商标、甲方特许经营体系名称、标识、CIS介质素材。（四）接受授权与品牌使用费、店铺运营管理费的交纳。乙方接受甲方的特许授权，并交纳加盟费（其中包含二年的品牌使用费和管理费）；乙方选择外省市地区加盟套餐，本合同签订时应向甲方交纳意向书已交付部分剩余的全款90000元。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监督和检查，如有违约行为，在甲方发出《限期整改通知》后15日内未纠正错误的（以信函或快递寄出日邮戳为准），将承担违约责任并接受甲方的处罚。（五）双方权利义务。甲方有权对乙方使用特许经营体系营业象征的标识、招牌、CIS介质素材的状况进行监督和检查，并有权纠正加盟店错误使用行为。对于特许人提出的限期整改要求，在限期内改正。8.2.3商圈保护：在加盟店商圈或地域专营范围内，不得将本合同包括的特许人权益全部或部分授权许可第三人使用。（六）违约责任。违约者除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对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并且相对人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乙方违反合同4.1、4.2、4.4条款约定之一的，应向甲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违约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盛晓林按合同约定向玉肌秀公司支付了23万元，包括加盟费、品牌使用费、品牌管理费、货品等。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玉肌秀公司取得第21546464号“PIKAPIKANAIL”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美容师服务、修指甲、文身、美容服务等，有效期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27年11月27日。2018年4月27日，玉肌秀公司向盛晓林发送《PIKAPIKA无锡处理通知》，其上载明：因接到客户反馈，发现PIKAPIKA无锡店在大众点评、美团、微信公众号已经改变运营主体名称、VI标识等相关内容，违反了合同约定。公司运营部于4月3日-4月8日两次书面函通知无锡店整改，后无任何实际进展，现公司决定收回无锡店加盟权因违约解除合同并由律师法律途径起诉追偿。当庭进入大众点评手机客户端，在无锡地区搜索PIKAPIKA日式美甲美睫，可找到“Cherrylab车厘子工作室”，显示该店曾用名：PIKAPIKA美甲美睫，地址为人民中路**苏宁广场雅悦国际公寓**。品牌介绍为“PIKAPIKA美甲美睫工作室，秉承日式专业技术、坚持完全采用纯日本原装进口人气甲油胶，专注于日本同步潮流花式美甲及各种私人定制款式。PIKAPIKA无锡店，坐落于城市中心最高地标苏宁广场**”。进入“点评”，网名为“wuxi0604”的用户于2017年12月13日消费后点评“PIKAPIKA日式美甲美睫，在人民中路111号苏宁广场雅悦国际公寓3501”；网名为“欧来哇小小小猴”的用户于4月18日点评“苏宁雅悦国际公寓35楼，环境还是可以的”。“薇1299”的用户于5月24日点评“这家店原先在35楼，现在搬到了33楼，虽然面积小了，但整体感觉更温馨了”。“wuxi0604”用户上传的门店照片中，可见门店前台使用了PIKAPIKA及樱花标识。进入“官方相册”，点击“门店环境”，可看到3303房间门口左侧标注cherrylab车厘子工作室。盛晓林提交了其作为乙方与甲方于婷婷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美甲工作室转让合同》复印件，该合同载明：因乙方加盟北×××品牌开办的无锡分店经营困难，将处于无锡市梁溪区苏宁广场雅悦国际公馆3501的无锡PIKAPIKA美甲工作室相关业务转让甲方，甲方一次性支付转让费5万元，乙方将店内所有执照、美甲用品、美甲美睫工具、会员资料、软件使用权、乙方前期开设的大众点评网络店铺使用权等转让甲方，乙方不对转让后的该店发生的任何问题、事件负任何责任和连带责任，所有一切均由甲方全部承担。甲方有权选择是否继续使用原先由乙方加盟的北×××品牌，如仍需使用该品牌，不得超过乙方原先加盟协议中的使用期限，合同自2018年4月27日期生效。盛晓林未举证证明该转让行为经玉肌秀公司同意。以上事实，有合同、商标注册证、《PIKAPIKA无锡处理通知》、勘验笔录、网页截图、《美甲工作室转让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玉肌秀公司和盛晓林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大众点评网无锡地区的“Cherrylab车厘子工作室”，通过该店铺介绍中自称原名为“PIKAPIKA美甲美睫”、用户评价中对该店营业地址的描述及盛晓林提交的《美甲工作室转让合同》，可以看出该网络店铺及对应的实体店铺即为盛晓林加盟玉肌秀公司的涉案店铺。经当庭勘验，网络店铺显示的实体店名称为cherrylab车厘子工作室。双方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盛晓林不得使用该合同约定外的商标、连锁经营体系名称、标识、招牌等。如盛晓林有上述违约行为，应向玉肌秀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因此，盛晓林将实体店铺和在大众点评网上经营的网络店铺均命名为cherrylab车厘子工作室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盛晓林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玉肌秀公司未举证证明盛晓林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盛晓林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衡量，将违约金调整为5万元。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盛晓林未举证证明其将店铺转让案外人的行为经玉肌秀公司同意，故该转让行为对玉肌秀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7月27日到期，合同效力自期限届满时已失效，因此，玉肌秀公司主张盛晓林停止在涉案店铺中使用其他非合同约定的宣传标识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晓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盛晓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玉肌秀（北京）美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5万元；二、驳回玉肌秀（北京）美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盛晓林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是企查查工商信息，证明被上诉人就涉案商标的使用期限，被上诉人在未获得商标使用权限时即已对外招商，存在合同欺诈。第二份是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原存在租赁合同，上诉人与案外人已解除租赁合同的时间等，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加盟店已经关闭停业。玉肌秀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玉肌秀公司与盛晓林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盛晓林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行为。一、玉肌秀公司与盛晓林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玉肌秀公司与盛晓林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盛晓林主张玉肌秀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时，并未取得第21546464号“PIKAPIKANAIL”商标注册证，且未将该事实告知，属于欺诈行为，合同应当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第21546464号“PIKAPIKANAIL”商标于2016年10月12日申请注册，于2017年11月28日获得商标注册。尽管2017年7月28日双方签订合同时，涉案商标尚未获得注册，但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涉案商标获得了注册，并未影响盛晓林基于合同获得的合同利益，玉肌秀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盛晓林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盛晓林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大众点评网无锡地区的“Cherrylab车厘子工作室”，通过该店铺介绍中自称原名为“PIKAPIKA美甲美睫”、用户评价中对该店营业地址的描述及盛晓林提交的《美甲工作室转让合同》，可以看出该网络店铺及对应的实体店铺即为盛晓林加盟玉肌秀公司的涉案店铺。经一审法院当庭勘验，网络店铺显示的实体店名称为cherrylab车厘子工作室。双方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盛晓林不得使用该合同约定外的商标、连锁经营体系名称、标识、招牌等。如盛晓林有上述违约行为，应向玉肌秀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盛晓林将实体店铺和在大众点评网上经营的网络店铺均命名为cherrylab车厘子工作室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盛晓林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确定盛晓林应当支付玉肌秀公司5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行为盛晓林主张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期限过长，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提交了延长审理期限的申请并获得批准，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于2019年9月20日审结，并未超过经延长批准的审理期限，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盛晓林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一审法院判决盛晓林负担2000元并无不当，盛晓林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盛晓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盛晓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夏 旭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