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顺河街**。法定代表人：顾恩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熙芳（系被害人林某之妻），1944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静（系被害人林某之女），1970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燕燕（系被害人林某之女），1973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梅，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浩，男，1983年3月6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熙芳、林静、赵燕燕、鞠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交通事故并非导致林某死亡的原因，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全额赔偿各项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交通事故所致林某的外伤不可能导致其死亡的后果。其死亡原因系由其自身疾病导致，不应判决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全额赔偿死亡赔偿金。1.威海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显示林某患有糖尿病、糖尿病肾病、脑萎缩、急性脑血管病、脑白质脱髓鞘、右侧腹股沟斜疝术后、泌尿系感染等疾病;2.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林某除上述疾病外。还存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肾小球入球动脉及毛细管硬化、脾中央动脉硬化、多器官（脑、心、肝、脾、肾等）小血管硬化改变、高血压。3.2019/4/118:28(距本次事故未超过24小时)，胸部CT显示双肺纹理增粗、絮乱、模糊，右肺上页见不规则状密度增高影，内见小空泡及肺纹理增粗，与周围胸膜牵引。双肺下页背侧件条片状密度增高影，双侧肺膜增厚。上述症状符合××特征。其××已发生实质性改变，不符合本次事故导致，更不可能是长期卧床导致。4.2019/4/11CT报告显示，双侧多发肋骨见骨质不规整，骨痂形成，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陈旧性骨折。肋骨陈旧性骨折非本次事故导致，且极易造成肺挫伤，造成肺部感染。二、永鼎司法鉴定所的两位鉴定人出庭对死者死亡原因一鉴定人陈某1吸入性××，另一鉴定人称系坠积性××，相互矛盾，其鉴定意见不应采信。吸入性××和坠积性××病因不同，但从影像和尸体解剖无差异。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林某伤后长期卧床，易引起肺底长期充血、淤血、水肿，继发肺部感染的认定，依据不足，结论错误。受害人死亡原因应当予以重新鉴定。三、即使一审法院采信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但在判决时未考虑参与度，也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比例认定上，对鞠浩的责任认定过重。赵熙芳、林静、赵燕燕辩称，一、交通事故是导致林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通过尸体解剖分析林某肺部感染符合坠积性××的病理学征象，因此，林某的病情是坠积性××而不是吸入性××。二、永鼎司法鉴定所两位鉴定人出庭对死者死亡原因的陈述并不矛盾，均陈述林某的病情系坠积性××，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三、交通事故是导致林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林某对死亡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赔偿金额不应考虑参与度。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鞠浩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赵熙芳、林静、赵燕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损失包括医疗费148562.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护理费12175.1元（63413元/年÷365天×42天+42395元/年÷365天×42天）、死亡赔偿金211645元（42329元/年×5年）、丧葬费37563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434945.9元。上述损失要求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下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90%的比例赔偿，即283451.31元。以上合计403451.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写明确认具体的事实)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经过、双方责任大小、车辆投保情况均无异议，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对鞠浩作出不予起诉的决定。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赵熙芳等所诉损失是否合理。二、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应否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若需承担责任，具体的赔偿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事发后，林某被送往威海市中心医院救治，共住院42天，花销医疗费148561.78元，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赵熙芳等虽主张林某伤后需2人护理，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被害人林某的伤情及其伤后住院治疗情况，酌定伤后由一人护理，护理费为4870.73元（42329元/年÷365天×42天）。赵熙芳等提供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林某死亡后交警部门委托该鉴定机构进行尸体解剖、死因鉴定并对死亡原因与道路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鉴定，林某符合在自身高血压病、冠心病及糖尿病基础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头部及左上肢损伤后，继发肺部感染，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对林某之死亡原因有异议，申请对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林某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建议为主要责任程度。赵熙芳等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林某因交通事故住院最终肺部感染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为100%，其不应因个人体质原因而对死亡结果承担责任。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根据病例记载被害人家属存在拒绝有创操作、拒绝ICU治疗、拒绝完善CT检查、拒绝临终抢救的情况，因此被害人家属对林某的死亡应承担全部责任；同时，其认为该鉴定意见存在不合理之处，申请鉴定人黄某1、张某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黄某1陈述，林某如未发生交通事故，不至于因为肺部感染死亡，其手术后处于静止、卧床状态，年龄偏大，容易出现呼吸道疾病；出现食物残渣可能是多种原因造成的，不一定都是吸入性××，死者出现呼吸、心跳骤停，抢救时需要气管插管、胸外按压，这种情况可能会造成胃内食物倒流，住院病例中的死亡原因是临床诊断，而坠积性××是通过尸体解剖、病理分析得出的，虽然吸入性××与坠积性××在病理上很难区分，但其认可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尸检报告，倾向于坠积性××；死者死于交通事故并发症即坠积性××，所以参与度考虑为主要责任程度。鉴定人黄某2陈述，根据住院病例一开始考虑是吸入性××，但尸检是最能表达死亡原因的，最终结论以尸检报告为准。对此，赵熙芳等认为尸体解剖的分析结果是客观、准确的，林某因交通事故住院引起肺部感染死亡，其对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认为二鉴定人陈某2互矛盾，且根据病历及尸检报告，林某之死亡原因应为吸入性××，即使存在因果关系也应考虑参与度，其损失应按70%×50%的比例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记载，经尸体解剖发现林某之症状符合坠积性××的病理学征象，其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长期卧床，易引起肺底长期充血、淤血、水肿而引起肺部感染的发生，同时咳嗽、咳痰能力减弱也易引起肺部感染，故交通事故损伤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林某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建议为主要责任程度。由此确认林某之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虽对林某之死亡原因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其相应辩称不予采纳。关于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问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交通事故损伤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林某自身基础疾病是其死亡的辅助因素”，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中记载“被鉴定人年事高，患有糖尿病等疾病，不利于病情恢复，在一定程度上加重病情。被鉴定人死亡主要为交通事故后并发感染所致，故其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建议为主要责任程度”。上述两份鉴定意见论述了事故外伤及林某年龄、体质、自身疾病等对死亡结果发生的作用力，纵观林某的治疗过程，林某系交通事故后即入院治疗，入院时因事故已有多处伤情，治疗过程中出现呼吸暂停、桡动脉减弱、肺部感染并逐渐恶化的异常，后因肺部感染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该过程中并无其他因素参与，可以认定死亡结果系交通事故直接引发，林某并非特殊体质之人，其自身体质状况与死亡后果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以此作为减轻侵权方赔偿责任的依据，侵权人应按100%的参与度进行赔偿。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关于应考虑参与度，按70%×50%比例赔偿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对赵熙芳等所诉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37563元予以支持。林某因事故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考虑其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存在交通费的实际花销，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8000元、交通费为5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交强险限额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林某之死亡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赵熙芳等所诉合理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的问题。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辩称事发时车辆未年检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并提供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鞠浩之妻邵微于2018年签名确认的投保人声明证实其主张。对此，鞠浩辩称其投保时已告知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其车辆未年检，工作人员仍为其办理了保险业务，缴纳保险费用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只向其发送电子保单，并未发送保险条款也未对条款内容以及免责条款进行告知，故免责条款无效；2018年度的投保人声明不是邵微本人签名且系上一投保年度的投保人声明，不能证实本次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事发时其车辆刚过年检期，事发后仅维修了事故中损坏的后视镜，车辆性能完好，其车辆进行了年检，年检结果为合格，故车辆未年检并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证实其主张，鞠浩提供了投保时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车辆维修明细、行驶证、车辆损失情况确认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检验不合格会增加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故保险人将机动车检验不合格作为免责事由具有合理性，但保险人应对相应免责条款或事由履行提示说明义务。鞠浩提供的投保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鞠浩在投保时询问过车辆未年检问题，但为其办理保险业务的人员并未予审查也未告知其未年检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或事由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机动车未年检增加了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故对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采纳。鞠浩驾驶机动车与步行横过道路的行人林某发生交通事故，鞠浩承担主要责任，林某承担次要责任，故对赵熙芳等所诉超出交强险损失按90%比例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鞠浩所驾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赵熙芳等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90%的比例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熙芳、赵燕燕、林静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熙芳、赵燕燕、林静余下医疗费138561.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余下死亡赔偿金109645元、护理费4870.73元、丧葬费37563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95340.51元的90%即265806.46元。以上合计385806.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赵熙芳、赵燕燕、林静共同指定的林静名下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文登支行，账户：62×××99）。二、驳回赵熙芳、赵燕燕、林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6元（赵熙芳等已预交），由赵熙芳、赵燕燕、林静负担16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3515元。诉中鉴定费1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赵熙芳、赵燕燕、林静一审主张，2019年4月10日13时58分许，鞠浩持C1证驾驶鲁Ｋ×××**号小型越野客车沿文登区秀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秀山路与利民街交叉路口西侧，小型越野客车左前端与沿秀山路路北侧的机动车道由西向东左拐向北步行横过秀山路的林某身体发生碰撞，致林某受伤，小型越野客车损坏。林某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22日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鞠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林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鞠浩所驾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鞠浩对于事故发生经过、双方责任大小、车辆投保情况均无异议。二审期间，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就其没有上诉部分，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予以认可。就涉案保险合同的签订，鞠浩称，当时其没有去签订合同，只是通过微信于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当时其问车未年审怎么办，但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工作人员依然为其投保了商业险。合同上的名字不是其本人签字也不是其家属所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被害人林某死亡后，交警部门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尸体解剖、死因鉴定并对死亡原因与道路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林某符合在自身高血压病、冠心病及糖尿病基础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头部及左上肢损伤后，继发肺部感染，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共同选定，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意见为林某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建议为主要责任程度。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并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林某并非特殊体质之人，林某的死亡结果系交通事故直接引发，其自身体质状况与死亡后果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以此作为减轻侵权方赔偿责任的依据，侵权人应按100%的参与度进行赔偿，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与本案的实际情况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关于交通事故并非导致林某死亡的原因，而系由其自身疾病导致，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不应全额赔偿、永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结论错误，不应采信以及本案应考虑参与度确定其赔偿金额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事故责任比例，一审判决基于鞠浩驾驶机动车与行人林某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鞠浩按90%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也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威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