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殿，男，1984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坚，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荣林，男，1959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敏珠，女，1963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艳，女，1987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张殿因与被上诉人马荣林、贺敏珠、马文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荣林、贺敏珠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荣林、贺敏珠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马荣林、贺敏珠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房屋确权协议》之记载，案涉房屋系由马荣林、贺敏珠全额出资购买，但根据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为19万元，剩余房款由其和马文艳共同办理了五年期的公积金贷款，马文艳为主贷人，其为次贷人，并按约用公积金偿还贷款。案涉房屋的贷款由其和马文艳共同偿还，并非由马荣林、贺敏珠全额付款购买，故案涉房屋应属于其和马文艳的共同财产，不应确权给马荣林、贺敏珠。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系从谁的银行卡中支付以及案涉房屋贷款由谁偿还等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其陈述案涉房屋首付款系其向马荣林、贺敏珠所借，且其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应在马荣林、贺敏珠处，不可能在其处，故其无法提交该证据，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其，明显错误。其和马文艳经常为生活琐事发生争吵，且矛盾加剧，马文艳作为马荣林、贺敏珠唯一的女儿，庭上作出有利于马荣林、贺敏珠的陈述目的即是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马文艳的陈述不足为信。同时，其请求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对马文艳作虚假陈述的行为进行惩罚。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未向其送达开庭通知，随后即以被告缺席为由直接判决，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结果有悖常理。马荣林、贺敏珠完全可以自己的名义买房，并且可以将外孙女的户口落在涉案房屋里，这样既可以让外孙女能在理想的学校就读，也能避免因房产确权问题而引发纠纷。马荣明、贺敏珠即使不用自己的名义买房，也应该以自己的女儿的名义购买，并且将房子写在女儿的名下，并说明该房是马荣林、贺敏珠夫妇对自己女儿的赠与，但事实上，该房屋系张殿购买，马文艳为共有人。由于其和马文艳资金不足，故向马荣林、贺敏珠借了首付款，并以其和马文艳的名义共同办理了公积金贷款，所以涉案房屋理应是由其及马文艳所有。另外，涉案房屋较购买时产生了巨额的增值，也正是因此，马荣林、贺敏珠才会心态失衡，并提起违背诚信的本次诉讼。试想，倘若该房屋不是产生了巨额的增值，而是出现了巨额的贬值，那将不是马荣林、贺敏珠起诉确权房产，而是起诉偿还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判如所请。马荣林、贺敏珠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查清了其二人购置案涉房屋的动机、付款的依据、办理房产证的手续过程以及案涉《房屋确权协议》的签订过程，相关事实证据充分，且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进行判决合法合理，并无不当。2.张殿的上诉意见毫无事实根据，也无逻辑关联。张殿关于他为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而向其二人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的主张，纯属子虚乌有。如该主张成立，就张殿借款的情况在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确权协议》中却未提及，不合常理。如张殿的主张成立，其完全可以拒绝在《房屋确权协议》中签名。3.马文艳系其二人的女儿，更是张殿的妻子，两人至今并未离婚。在双方签订《房屋确权协议》时，张殿和马文艳的夫妻感情很好，张殿和马文艳也对其二人为他们帮忙解决孩子就学事宜的行为表示感激。但是，在其依据《房屋确权协议》要求张殿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张殿则开始不予配合，可见张殿心术不正，企图与马文艳一起侵吞其二人的财产，或者张殿企图在与马文艳离婚时多分财产。综上，张殿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马文艳辩称：张殿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马荣林、贺敏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无锡市梁溪区××花园××（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为马荣林、贺敏珠所有，并办理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张殿、马文艳承担。事实和理由：马荣林与贺敏珠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马文艳。张殿与马文艳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张梓渝（2012年8月8日出生）。2015年5月，因张殿、马文艳无经济能力为女儿张梓渝购买锡师附小的学区房，马荣林、贺敏珠为了外孙女能上好学校，全额出资购买了诉争房屋，并以张殿、马文艳的名义办理了房产证。为避免日后纠纷，双方于2017年5月29日签订《房屋确权协议》，明确约定：1.诉争房屋实际产权人为马荣林、贺敏珠，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房屋的产权归马荣林、贺敏珠所有；2.待张殿、马文艳的女儿张梓渝一年级报名入学后一个月内（2018年10月1日前），张殿、马文艳必须协助马荣林、贺敏珠办理上述房屋过户（转移）手续。马荣林、贺敏珠多次要求张殿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张殿拒不配合。张殿辩称，诉争房屋不是马荣林、贺敏珠全额出资购买，实际是其向马荣林、贺敏珠借款以及公积金贷款购买，其曾在马荣林家中签订过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0万元支付首付。其把梅园逸泉苑的安置房进行出租，租金每月2300元交给马文艳用于还贷。《房屋确权协议》属于格式合同，其是受马荣林、贺敏珠胁迫签订的。马文艳辩称，购房款都是马荣林、贺敏珠支付，其和张殿未支付过款项，同意确认诉争房屋归马荣林、贺敏珠所有并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马荣林与贺敏珠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名马文艳。张殿与马文艳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名张梓渝（2012年8月8日出生）。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张殿、马文艳，登记时间为2015年5月13日。2017年5月29日，马荣林、贺敏珠（甲方）与马文艳、张殿（乙方）签订《房屋确权协议》1份，约定：诉争房屋由甲方夫妻全额出资购买，为便利于乙方女儿张梓渝上锡师附小学区房，故买房时以乙方夫妻名义购买。为明确房屋产权，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阳光城市花园C区67号412室商品房屋1套的实际产权人为马荣林、贺敏珠。现马文艳、张殿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房屋的产权归马荣林、贺敏珠所有。二、待乙方女儿张梓渝一年级报名入学后一个月内（即2018年10月1日之前）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三、双方无其他争议。审理中，马荣林、贺敏珠陈述：诉争房屋为2015年5月购买的二手房，房屋总价76万元，其中首付款19万元均是由马荣林支付，剩余57万元是马文艳、张殿办理的5年期公积金贷款，主申请人为马文艳，每月还贷一万多元均是由马荣林按月转账至马文艳的还贷银行卡中。2019年4月18日，贺敏珠向马文艳转账10万元并存入4万元现金，办理了提前还贷手续，贷款于当日全部结清。此外，诉争房屋是由马荣林、贺敏珠装修，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证也一直保存在马荣林、贺敏珠处，同意承担诉争房屋变更登记产生的所有费用，并提供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住房公积金贷款结清证明、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审理中，张文艳陈述：首付款、每月还贷款、提前结清的款项及装修款均是由马荣林、贺敏珠支付，办理过公积金贷款，但没有使用张文艳的公积金。张殿的部分收入及房租用于孩子支出，没有用于还贷。张殿没有向其父母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首付，且签订《房屋确权协议》不存在胁迫。审理中，张殿陈述：对马荣林支付房屋首付19万元没有异议，但其与马荣林、贺敏珠签订过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首付；装修款及中介费是由马荣林、贺敏珠支付，其未向贷款账户打过款项，房产证和土地证的原件保存在马荣林、贺敏珠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综合《房屋确权协议》的内容，以及诉争房屋由马荣林、贺敏珠支付房款及装修款，相关权利证书由马荣林、贺敏珠保管的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房屋归马荣林、贺敏珠所有，故对马荣林、贺敏珠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张殿虽辩称首付款系其向马荣林、贺敏珠借款及签订《房屋确权协议》受到胁迫，但均未提供相应依据，故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无锡市梁溪区××花园××房屋归马荣林、贺敏珠所有；张殿、马文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马荣林、贺敏珠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产生的所有费用由马荣林、贺敏珠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8170元，减半收取计9085元（马荣林、贺敏珠已预交），由张殿、马文艳负担，张殿、马文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的诉讼费用直接向马荣林、贺敏珠支付。二审中，张殿主张一审判决书第四页所记载的马荣林、贺敏珠及马文艳的相关陈述内容无事实依据。除此之外，各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各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殿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无锡市××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及马文艳购买，另据该合同记载，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14.3万元，而非一审所认定的19万元。2.职工还款流水账，证明涉案房屋的剩余款项系以马文艳为主贷人、其为次贷款人，用公积金按揭的方式进行偿还以及马文艳于2017年11月15日从她公积金账户支取37400元的事实。3.马文艳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还贷账户的交易流水。证明马文艳还贷账户自2015年4月3日至2019年5月13日账户流水情况。4.张殿母亲杨小燕与马荣林的通话录音资料，证明张殿向马荣林、贺敏珠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的事实。经质证，马荣林、贺敏珠认为：1.对无锡市××房买卖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其一审中已将19万元首付款的汇款记录提交给法院。2.对职工还款流水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反映案涉房屋的还贷情况，马文艳提取该37400元公积金时案涉房屋已经购置，案涉房屋也不需要装修，其二人对马文艳提取该笔款项的具体用途并不清楚。3.对马文艳还房贷账户的交易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其二人向马文艳转账的情况，但无法证明张殿和马文艳购置案涉房屋的情况。4.对杨小燕与马荣林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张小燕将案涉《房屋确权协议》理解为“借条”，张殿也认为该《房屋确权协议》即系借条，并希望将该“借条”拿回去，而其在该段录音中表述的始终是“协议”，同时其也多次强调只要他们把房产过户到其名下，该张确权协议其可以还给他们，故其对张殿提交该通话录音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马文艳未对张殿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二审另查明：自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马文艳公积金账户每月收入仅1000元左右，除2017年11月15日支取37400元外，该段期间内马文艳每月公积金支出均为0元。而案涉房屋自2015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每月还贷金额均在10000元以上。庭审中，张殿表示其每月的公积金收入约为520元，该笔公积金收入有无用于归还案涉房屋贷款尚待核实，但其已将每月的工资和房屋租金收入转账至马文艳名下江苏银行账户用于归还案涉房屋的贷款。以上事实，有无锡市××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职工还款流水账、马文艳还房贷账户的交易流水、通话录音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马荣林、贺敏珠为证明案涉房屋由其二人购买并归其二人所有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二人与马文艳、张殿所签订的《房屋确权协议》、马荣林名下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住房公积金贷款结清证明、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房屋归马荣林、贺敏珠所有的事实。一审据此对马荣林、贺敏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张殿主张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系其用向马荣林、贺敏珠的20万元借款予以支付，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支付形成借款关系，且案涉房屋自购置至今已五年有余，张殿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内其曾向马荣林、贺敏珠归还过相应的借款，且在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确权协议》中也未对张殿所谓的借款情况予以提及，故在此情况下，仅凭杨小燕与马荣林的通话录音尚不足以证明张殿的上述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外，张殿主张案涉房屋的剩余房款由其和马文艳以公积金按揭贷款的方式共同偿还，但根据本院二审所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自2015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每月还贷金额均在10000元以上，而马文艳在该期间内的每月公积金收入仅为1000元左右，除马文艳于2017年11月15日从个人公积金账户内支取37400元款项外，其余时间内马文艳每月公积金账户支出均为0元，张殿主张马文艳已将该37400元用于归还案涉房屋贷款，但根据张殿所提交的马文艳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还贷账户流水明细反映，马文艳的还贷账户内并无37400元的存款或转账记录，故仅凭上述取款事实尚不足以证明张殿的该项主张。张殿主张其已将每月的工资和房屋租金收入转账至马文艳名下江苏银行账户用于归还案涉房屋的贷款，该主张与马文艳的还贷账户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事实亦相违背。在此情况下，张殿主张案涉房屋剩余房款由其和马文艳以公积金按揭贷款的方式共同偿还，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张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0元，由上诉人张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潘晓峰审 判 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唐广征书 记 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