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权能，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鸣，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新军，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名盛，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重阳，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年春，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权能、唐新军因与被上诉人曾重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权能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并判决两被上诉人还应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306893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在祁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所花医药费207567元和自备人血白蛋白4支共计4800元的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2020年6月28日的永州市湘永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及鉴定费1张1800元发票的情况，属认定事实错误。唐新军辩称，一、祁阳县中医院的治疗费用应要进行核实，核实后该认定的应认定，原一审法院没有纳入赔偿范围，但是在祁阳县中医院的治疗费用中含有唐新军垫付的5万元。二、人血白蛋白的赔偿必须要有医院的处方，否则不应认定。三、2020年6月28号的鉴定费用及鉴定结论，一审未认定是正确的，2020年6月28日已经在诉讼期间，在诉讼期间如果要申请鉴定，必须要法院委托，2020年6月28日是伍权能自己去鉴定的，没有其他当事人参与。所以一审未认定该鉴定结论是正确的。四、对于伍权能的损失，按法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曾重阳承担。伍权能的损失不应当由唐新军承担。曾重阳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将伍权能的治疗费损失纳入赔偿范围，是因为上诉人伍权能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所以没有将治疗费纳入赔偿范围。二、上诉人的第二次鉴定书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能按第二次的鉴定去核算相关损失。三、伍权能的损失是否由曾重阳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有相关规定，这个损失不能全部由被上诉人曾重阳承担。唐新军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伍权能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严重错误，从而导致对本案彻底错判。唐新军将打铁棚工程承包给了曾重阳，曾重阳为完成其承揽的工程自行将叉车从上诉人的废品收购地开走，曾重阳将叉车开回来是为了归还叉车，并非为唐新军义务帮工。一审认定事故发生的时间与监控录像时间不一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伍权能是义务帮工，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需要由被帮工人与侵权第三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被帮工人只承担补偿责任。伍权能辩称，一、唐新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唐新军与伍权能的关系应当定性为雇主与雇工之间的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为无偿帮工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二、唐新军要求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本案不管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还是无偿帮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或者《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伍权能2020年6月28日的司法鉴定书应当合法有效，因为司法鉴定书的真实性是无可置疑的，并且伍权能一审向法院提请了延期开庭审理，理由就是需要治疗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已经认可了该份申请，所以2020年6月28日的补充鉴定结论是客观公正的。四、伍权能的所有损失一审时应该按2020年6月28日鉴定的标准进行计算。五、作为侵权人曾重阳，无论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还是《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都应承担赔偿责任。曾重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伍权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损失524817元，庭审中变更请求为61662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俩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9日被告唐新军将打铁棚子的工程以包工包料单价为150元/平方的方式承包给了被告曾重阳等人，双方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打铁棚协议书）。2019年5月10日被告唐新军雇请原告伍权能从事其废品搬运装卸工作，当天上午10时30分许，被告唐新军妻子蒋艳云因事需要使用被告唐新军所有的叉车，授意原告伍权能到被告曾重阳打铁棚子的地方，喊被告曾重阳将叉车开来，原告伍权能便到被告曾重阳打铁棚子的地方喊了被告曾重阳后返回，当天10时48分许，被告曾重阳便将叉车从铁棚子里开出，开出不远，便是一个下坡地段，由于被告曾重阳不能控制叉车，便将前方靠右行走的原告伍权能双脚致伤，叉车因撞到墙而停止，同时被告曾重阳亦受伤。原告伍权能事后即被送往祁阳县中医院进行抢救。2020年4月22日经原告伍权能的申请，2020年5月16日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司法作出了永中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原告伍权能右股骨粉碎性骨折；右腓总神经完全断裂、右胫神经大厦部分断裂、坐骨神经开放性断裂；右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及左足跟缺失伴跟腱缺损分别构成轻伤一、二级。2、双下肢长度相差4.3cm构成九级伤残；左足跟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3、伤后已用医疗费及鉴定费至2020年5月14日止，请按实际费用正规发票予以认可。4、医疗、护理、营养时限：伤后休息治疗拾捌个月，住院期间陪护壹人。营养期壹年。5、后期医疗、康复费的评估：根据伤情，另增加康复费陆仟元，取内固定器费用捌仟元，根据医师建议，左足跟骨重建及跟腱移植术，预计费用贰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另查明，原告伍权能伤后于2019年5月10日在祁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9月26日出院，住院天数为139天；原告伍权能在永州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花费749.8元；2019年9月28日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22日出院，住院天数24天，花费37021.43元。经核定原告伍权能的损失：1、医疗费用37771.23元（749.8+37021.43）；2、康复费6000元；3、后期取内固定手术医疗费用8000元；4、左足跟骨重建及跟腱移植术20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6300元［（139天+24天=163天）×100元／天］；6、误工费55175.72元（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16日计12个月零6天×4522.60元／月）；7、护理费29829元［（139天+24天=163天）×183元／天］；8、营养费10950元（365天×30元／天）；9、交通费1000元；10、鉴定费1500元；11、伤残赔偿金64659元［（九级、十级伤残各一处）15395元／年×20年×（20%+1%）］；12、精神抚慰金10500元［5万元×（20%+1%）］，以上损失合计为：259734.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唐新军与原告伍权能系雇佣合同关系，被告唐新军雇佣原告伍权能为其从事废品装缷工作，被告唐新军作为雇主，原告伍权能作为雇员，按量支付报酬，双方无争执；被告唐新军与被告曾重阳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唐新军将其打铁棚的工程承包给被告曾重阳，并约定了规格与单价、付款方式、质量与安全等事项；被告曾重阳与原告伍权能事故发生前，双方无任何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伍权能为被告唐新军方喊叉车，在其过程中遭受到身体伤害，不系从事雇佣活动受伤，但应系为被告唐新军无偿帮工过程中受伤，原告伍权能系帮工人，被告唐新军为被帮工人；被告曾重阳为被告唐新军开叉车，在其过程中致原告伍权能遭受到身体伤害，不是加工承揽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亦是被告曾重阳为被告唐新军无偿帮工过程中致他人受伤，被告曾重阳系帮工人，被告唐新军为被帮工人。故本案的案由，不是原告伍权能与被告曾重阳所称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亦不是被告唐新军所辩称的身体权纠纷，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鉴于本案中有多重法律关系，被告曾重阳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原告伍权能身体遭受损害，被帮工人被告唐新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被告曾重阳有重大过失，原告伍权能要求被告唐新军、曾重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应予支持。原告伍权能要求被告赔偿其在祁阳县中医院的医疗费用（含被告唐新军垫付的5万元医疗费）及在祁阳县金盆路恒康药店有限公司购买的生物化学制品白蛋白的相关费用，因缺乏相关辅佐证据，不能形成相关的证据锁链，本证据该院不予采纳。两被告的抗辩意见，主张原告伍权能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缺乏相关的证明原告伍权能有过错的证据，其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唐新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伍权能各项损失259734.95元，被告曾重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伍权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6元，减半收取计4983元，由原告伍权能负担2099元，由被告唐新军、曾重阳负担2884元。本案二审期间，伍权能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祁阳县中医院门诊处方，拟证明4支人血白蛋白是医生开具的必用药。证据二、祁阳县中医院病人费用流水账，拟证明伍权能在祁阳县中医院治病花了207567元，现欠147567元。证据三、延期开庭申请书，拟证明2020年6月20日上诉人一审中申请延期开庭，原因是需要鉴定和治疗。唐新军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处方上的开具时间是2019年5月14日，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发票上的时间是2020年6月21日，医生开了处方一年多才购买这个药品。如果要4次购买药品，必须要开4次处方。上诉人提供这个处方给药店买药，应该提供药店的盖章证明。证据二的三性均无异议，这治疗费用中有5万元是唐新军垫付的。证据三的真实性我们不清楚，要看一审卷中是否有，但是，无论是否交了这个申请书给法院，证明目的都有异议，延期开庭申请书不是重新鉴定申请书，目的是延期开庭而不是重新鉴定。向法院起诉提供的鉴定结论是2020年5月16日，是伍权能自己去鉴定的，仅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又自己跑去鉴定，程序不合法，应由法院委托鉴定。曾重阳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一个处方应当只能购买一支白蛋白，不能购买4支白蛋白。证据二没有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是伍权能要求重新鉴定申请，只能说明申请了延期开庭。对2020年6月28日鉴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私自鉴定程序不合法。应该由法院委托鉴定。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伍权能提交的证据一，与伍权能在一审中提交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小票相互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伍权能提交的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伍权能在祁阳县中医院住院花费207567元，唐新军垫付了50000元，伍权能依据医嘱另行购买了4800元人血白蛋白。2020年6月28日永州市湘永司法鉴定中心做出永湘永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是：1.伍权能因钝性外力致右坐骨神经开放性断裂致右胫神经、腓总神经、腓肠神经明显损害。现右小腿及右足肌肉萎缩,右足及足趾主动活动不能,肌力3级。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1.8)条文之规定,目前病情已构成八级伤残。2.伍权能因钝性外力致右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伴骨质缺失,现右下肢较左下肢短缩4.0cm。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8)条文之规定,目前病情已构成九级伤残。3.伍权能因钝性外力致左足跟骨骨折及跟骨部分缺失,畸形愈合。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7)条文之规定,目前病情已构成十级伤残。除此之外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如何确定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二、本案的损失如何认定。一、上诉人唐新军与上诉人伍权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唐新军与曾重阳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但伍权能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曾重阳也并非在从事承揽活动中致伤伍权能，因此，本案应定性为健康权纠纷。曾重阳无驾驶资质，驾驶叉车致伤伍权能，属于侵权人，曾重阳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唐新军授意无驾驶资质的曾重阳驾驶特种车辆，致人损害，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唐新军、曾重阳之间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以唐新军承担30%的责任，曾重阳承担70%的责任为宜。二、关于本案的损失如何认定。本案中，伍权能提交了两份鉴定结论，其中2020年5月16日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司法作出的永中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69号鉴定意见），2020年6月28日永州市湘永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永湘永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224号鉴定意见），焦点问题是应该采信哪份鉴定结论，169号鉴定意见未对伍权能受伤部位肌肉萎缩情况进行鉴定，224号鉴定意见中的鉴定检材有伍权能2020年6月19日在永州市中心医院做的肌力图，更加符合鉴定时受害人的真实情况，该鉴定认定了伍权能因钝性外力致右坐骨神经开放性断裂致右胫神经、腓总神经、腓肠神经明显损害。现右小腿及右足肌肉萎缩,右足及足趾主动活动不能,肌力3级。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1.8)条文之规定,目前病情已构成八级伤残。因此224号鉴定意见更能反映受害者真实的损伤情况，本院认为采信224号鉴定意见更符合本案客观情况。一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未采纳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伍权能提出按照住院348天计算住院补助，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住院天数是348天，因此本院不予支持该主张。本案伍权能的损失应该是：1、医疗费用250138.23元（207567+4800+749.8+37021.43）；2、康复费6000元；3、后期取内固定手术医疗费用8000元；4、左足跟骨重建及跟腱移植术20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6300元［163天×100元／天］；6、误工费55175.72元（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16日计12个月零6天×4522.60元／月）；7、护理费29829元［163天×183元／天］；8、营养费10950元（365天×30元／天）；9、交通费1000元；10、鉴定费1500元；11、伤残赔偿金101607元［15395元／年×20年×（30%+1%+2%）］；12、精神抚慰金16500元［5万元×（30%+1%+2%）］，以上损失合计为：516999.95元。曾重阳负担70%即361899.97元，唐新军应负担30%即155099.98元，扣除唐新军已经垫付的50000元，唐新军还应负担105099.9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伍权能、唐新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二、限曾重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伍权能各项损失共计361899.97元；三、限唐新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伍权能各项损失共计105099.98元；四、驳回伍权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66元，减半收取4983元，由伍权能负担1209.15元，由唐新军负担849.32元、曾重阳负担2924.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6元，由伍权能负担2418.31元，由唐新军负担1698.63元、曾重阳负担584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久平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楠书 记 员 吴惠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