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市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开发区机动车交易市场北侧。法定代表人：郭秀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河南新砥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强，河南新砥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群朋，女，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陕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员凯凯，男，199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员旋旋，男，199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员歌歌，女，199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妍志，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门峡市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与上诉人乔群朋、员凯凯、员歌歌、员旋旋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3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员凯凯等四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支付58,520.94元。事实与理由：1.北京金叶安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诺支付其公司剩余18,218.56元赔偿款，四被上诉人是否收到剩余赔偿款应向北京金叶安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核实。2.四被上诉人已得到赔偿款555,185.62元，我公司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返还义务，但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予返还，构成严重违约，我公司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全部给付义务。同时，被上诉人在执行王安伟的过程中，王安伟是否履行，我公司并未不知情，一审应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我公司95,488元时附条件或将被上诉人执行王安伟的债权转让给我公司一部分。3.2019年1月30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之日视为收到赔偿款，利息应从被上诉人收到超过50万元金额之日起计算；2019年7月份，我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判决从2020年5月29日起计算利息错误。乔群朋、员凯凯、员歌歌、员旋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赔偿协议书上李海棠、乔群朋、员旋旋、员歌歌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李海棠、乔群朋、员旋旋、员歌歌也没有委托任何人签字，事后也没有对赔偿协议书进行追认，赔偿协议书应为效力待定合同，原审判决认定赔偿协议书为有效合同错误。2.王安伟支付的31,000元是在事故发生时支付的，是王安伟支付我方将死者员石让从汉中运回三门峡的费用，与本案的赔偿协议没有关系。且31,000元也不是赔偿协议约定的通过诉讼获得的赔偿，因此，该31,000元不应计算在50万元之内。3.原审判决判令我方向华宇公司支付款项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宇公司辩称，1.赔偿协议书中实际签字人为员凯凯、员红让代李海棠，赔偿协议书签订后双方都是按赔偿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我公司已经履行了赔偿协议书中约定应当履行的义务，员凯凯等四人为受益人，且未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撤销上述赔偿协议书。2.平陆县人民法院和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明确扣除了王安伟已支付的31,000元，该31,000元应包含在50万元内。乔群朋、员凯凯、员歌歌、员旋旋辩称，我方未收到北京金叶安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剩余18,218.56元赔偿款。我方收到的赔偿款为536,967.06元，且包含王安伟的31,000元的垫付款。双方在赔偿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应当返还垫付款项的具体时间和逾期利息，我方不应向华宇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及利息。三门峡市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95,48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本金95,488元，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5时20分许，四被告亲属员石让驾驶豫Ｍ×××**／豫MC5**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行驶至京昆高速××线××处，与前方因堵车停于一车道内的丁虎威驾驶的京京Ａ×××**京京AL5**型集装箱半挂货车追尾碰撞并擦挂因堵车停于二车道内的郭彦军驾驶的陕Ｋ陕Ｋ×××**K陕K54**仓栅式半挂货车。事故造成员石让当场死亡，豫Ｍ×豫Ｍ×××**C豫MC5**栅式半挂货车乘员张军民受伤。汉中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员石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丁虎威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郭彦军无责任，张军民无责任。2018年5月23日，员石让的亲属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甲方）与华宇公司（乙方）、平陆县晋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本次事故按司法程序解决，由乙、丙双方委托律师代理打官司，所需律师费、诉讼费等先行由乙、丙双方垫付。由甲方负责提供有关证据，并在相关文书上签字。二、本次事故无论法院判决结果如何，甲方所得赔偿款不能低于五十万元（乙、丙双方先期垫付的费用包括在五十万元内）如果总计赔偿金额低于五十万元，由乙、丙双方补足差额部分。三、如果判决金额和保险公司赔偿款总额超出五十万元，乙方垫付款项甲方予以返还。超出部分可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如未超出不再支付。四、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本次事故中的第三方车辆的保险赔偿款和豫Ｍ**豫Ｍ×××**员保险的赔偿款项直接打入甲方账户（此保险理赔款包含在五十万元内）。五、为了解决好员石让的后事，安抚甲方。乙、丙双方于2018年5月24日先行预付伍万元。转款账户（开户行：中原银行。账户：62×××95，户主：员凯凯）事故责任认定书到位后，按照责任划分（除保险公司为甲方赔偿款外），如豫Ｍ**豫Ｍ×××**余垫付款项由乙、丙双方负责赔偿到位。如豫Ｍ**豫Ｍ×××**余垫付款项于2018年7月底由乙、丙双方全部赔偿到位（法院赔偿款到账乙丙双方不再赔偿）。2018年6月5日，华宇公司先行预付4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11日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向汉中市宁强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北京金叶安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天将雄狮牌京Ａ**京Ａ×××**京A**京AL5**箱半挂车予以查封，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陕0726财保13号民事裁定书，对北京金叶安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上述车辆予以查封，原告华宇公司垫付保全担保保险费500元，保全费1,500元，共计2,000元。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与丁虎威、北京金叶安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经汉中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汉市交调字（2018）第（0064G0001）号调解书，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作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丁虎威、北京金叶安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一、被申请人共赔偿申请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72,185.62元；二、上述赔偿款项因被申请人暂无资金垫付，被申请人同意并授权保险公司将赔偿款直接打入申请人指定账户。具体理赔手续双方相互协助、共同办理。如保险公司实际理赔金额不足上述金额，被申请人自愿补足差额；三、申请人实际支出的保全费和保全担保保险费共计2,000元由被申请人承担。……2018年8月20日，北京金叶安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支付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赔偿款255,967.06元，剩余赔偿款至今未支付。2018年6月8日员凯凯与汉中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范小刚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方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与丁虎威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委托该所范小刚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费17,000元，差杂费1,000元，共计18,000元。2018年6月8日华宇公司向范小刚支付法律服务费18,000元。2018年8月16日，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与王安伟、平陆县晋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华宇公司、天安财税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向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后，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晋0829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和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各项损失200,000元；二、王安伟赔偿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各项损失134,907.88元；三、驳回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对被告平陆县晋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1,000元，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负担100元，王安伟负担900元。宣判后，王安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经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晋08民终3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9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9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王安伟赔偿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各项损失98,317.10元。四、驳回王安伟其他上诉请求。判决生效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支付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赔偿款200,000元。王安伟未按生效判决的内容履行给付义务。2018年8月10日和2019年1月10日员凯凯与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分别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甲方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与王安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乙方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指派潘松强律师为本案甲方一审、二审诉讼代理人，一审代理费用20,000元，二审代理费用10,000元。2019年6月25日华宇公司向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0元。2018年8月16日华宇公司垫付本案一审诉讼费2,000元。一审再查明，无责方郭彦军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10,000元。事故发生后，王安伟赔偿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31,000元。综上，四被告共收到各项赔偿款536,967.0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四被告提出赔偿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或效力待定合同的意见，经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没有免除或减轻原告的民事责任，其主张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四被告主张效力待定，但又认可赔偿协议约定华宇公司保证四被告所得赔偿款不低于500,000元，低于500,000元华宇公司补足的协议内容，故四被告以赔偿协议书无效或效力待定为由提出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对四被告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四被告所得赔偿款超过500,000元，应支付原告垫付的款项95,488元（律师代理费48,000元，保全费、保全担保费2,000元，预付款40,000元，案件受理费2,000元，差旅费3,488元）的诉讼请求，经审查，目前四被告所得赔偿款共计536,967.06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超出500,000元部分，首先将原告预付的40,000元予以返还，现四被告所得赔偿款超过36,967.06元，四被告应先对原告预付的40,000元中的36,967.06元返还给原告，剩余3,032.94元和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待双方约定的返还条件成就时，原告可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四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四被告所得赔偿款达到536,967.06元，对超出部分未返还原告垫付款项，必然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四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利息，但原、被告所签订的赔偿协议未约定返还垫付款项的时间及逾期支付的后果和利息等，现原告主张从二审判决作出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四被告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四被告辩称追加平陆县晋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意见，经查，平陆县晋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当事人，且赔偿协议达成后垫付相关费用的合同义务均由原告履行，故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三门峡市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36,967.06元及利息（以36,967.06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三门峡市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原告三门峡市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85元，由被告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负担38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赔偿协议书效力问题。事故发生后，李海棠、乔群朋、员旋旋、员歌歌虽未在协议书中签名，但作为家庭成员的员凯凯及员红让（代李海棠）在案涉赔偿协议书中签名，且该协议书签订后，李海棠、乔群朋、员旋旋、员歌歌均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且事后以实际行为履行了赔偿协议书，现对该赔偿协议书效力提出异议有违诚实信用，一审认定该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员凯凯方实际收到的赔偿款金额及应返还金额问题。华宇公司上诉称北京金叶安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已承诺履行剩余18,218.56元赔偿款，但员凯凯等否认收到该剩余赔偿款，华宇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员凯凯等已收到上述赔偿款，因此华宇公司称员凯凯等人已收到555,185.53元赔偿款的主张不成立，员凯凯等实际收到赔偿款536,967.26元。根据华宇公司与员凯凯等签订赔偿协议书，本次事故所需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华宇公司、平陆县晋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员凯凯方所得赔偿款不能低于50万元，赔偿款总额超出50万元的，员凯凯方返还华宇公司垫付款。因员凯凯方现已收到赔偿款536,967.26元，一审判决员凯凯等人支付华宇公司36,967.06元垫付款并无不当。华宇公司要求员凯凯等返还其全部垫付费用95,488元的主张以及员凯凯方要求驳回华宇公司返还垫付款请求的主张均不成立，二审均不予支持。华宇公司剩余垫付可在员凯凯方实际收到赔偿款后再行主张。关于王安伟先期支付的31,000元是否应包含在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50万元金额内的问题。王安伟支付的31,000元虽在案涉赔偿协议书签订之前支付，赔偿协议书中并未明确将王安伟已支付的31000元排除在50万元范围之外，且在李海棠、乔群朋、员凯凯、员旋旋、员歌歌诉王安伟、平陆县晋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华宇公司、天安财税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3525号民事判决中已将王安伟垫付的31,000元扣除。因此，员凯凯等主张该31,000元不应包含在50万元范围内的主张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关于垫付款利息问题。因各方在赔偿协议书中未约定返还垫付款的时间，一审判决员凯凯方从华宇公司2020年5月29日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华宇公司称其公司于2019年7月份向一审法院起诉与查明事实不符，二审不予认定。综上，三门峡市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乔群朋、员凯凯、员歌歌、员旋旋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元，由上诉人三门峡市华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63元，由乔群朋、员凯凯、员歌歌、员旋旋负担7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郭丽莎审判员  赵 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侯杨书记员宋震书记员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