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65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市顺福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哈尔滨市新民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木兰县新民镇新民村。法定代表人：牛桂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涛，黑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木兰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木兰县利东镇。负责人：张立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哈尔滨市顺福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福成米业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木兰分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木兰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三商终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16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1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立英、张鹏宇出庭。申诉人顺福成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涛，被申诉人北大荒木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除前款规定外，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本案中，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在北大荒木兰分公司存档保管的水稻销售合同、辅助明细账、记账凭证、现金存款单、增值税发票，该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范围内法院可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当事人亦未申请调取上述证据。因此，法院依职权调取上述证据，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北大荒木兰分公司在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明确表示，“2013年12月2日争议的这笔应该是偿还2013年尾欠的欠款”，顺福成米业公司亦表示争议的3,967,653.51元，偿还的是2013年度合同项下的欠款。判决认定北大荒木兰分公司、顺福成米业公司均认可就2012年的合同未进行清算，但同时却依据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认定，顺福成米业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偿还的3,967,653.51元属于之前的欠款，与事实不符。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3,967,653.51元是偿还之前的欠款，判决在与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相悖的情况下，对争议款项的偿还归属作出确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顺福成米业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北大荒木兰分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北大荒木兰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福成米业公司给付合作投入本金6,750,650.30元，并由顺福成米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9日，北大荒木兰分公司与顺福成米业公司签订《合作经营意向协议》。约定由北大荒木兰分公司提供收购资金，由顺福成米业公司组织粮食（水稻）的收购、储存、销售等工作，数量以双方确认的实际收购净数量为准，合同期限自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8月31日，顺福成米业公司每月按月利率0.6%向北大荒木兰分公司支付占用收购资金的利息，并按照每吨60元的标准支付利润。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北大荒木兰分公司分6笔向顺福成米业公司提供资金11,000,671.20元。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顺福成米业公司向北大荒木兰分公司提供保证金1,650,000元。在双方合同期内，顺福成米业公司用北大荒木兰分公司提供的资金收购粮食3735.25吨。经对双方账目的核对及北大荒木兰分公司的自认，2013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13日，顺福成米业公司共计向北大荒木兰分公司还款3,864,523.70元，但未约定还款的具体性质。一审法院判决：顺福成米业公司偿还北大荒木兰分公司欠款本金6,300,204.2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5,901元，保全费5000元由顺福成米业公司负担。顺福成米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顺福成米业公司偿还欠款本金1,517,843.69元。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合作经营意向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北大荒木兰分公司与顺福成米业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意向协议》，名称虽为合作协议，但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分析，其实质是北大荒木兰分公司向顺福成米业公司提供资金，由顺福成米业公司负责收购、销售粮食，北大荒木兰分公司回收资金并收取固定利息和利润，且不承担任何风险的协议，故其法律关系性质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行为如果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顺福成米业公司上诉有关北大荒木兰分公司以放贷为常业，协议应无效的主张无证据和法律依据，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合作期间还款数额应如何认定，还款应认定为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顺福成米业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投入本金数额1100万元扣除保证金165万元，实为93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另，顺福成米业公司对于北大荒木兰分公司提供的已还款2,475,885元的数额亦无异议，但认为此款应认定为本金。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月利率0.6%和每吨60元的利润合计不超过法律禁止性规定，亦应认定有效。对于上述还款，北大荒木兰分公司起诉其中包含利息687,067.80元和利润224,115元，均是按约定计算且已支付完毕，原审认定其性质为利息和利润并无不当，顺福成米业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签订后，北大荒木兰分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投入第一笔款400万元，顺福成米业公司主张当日偿还3,967,653.51元，北大荒木兰分公司认可收到此款，但认为此款是偿还2012年合同项下的借款。顺福成米业公司主张的当日付款当日还款，与合同目的相悖且不合常理，原审认定此款为偿还之前的欠款，北大荒木兰分公司亦予以认可。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就2012年合同未进行清算，顺福成米业公司如对此有异议，可另行主张。顺福成米业公司主张2014年9月29日还款20万元，原审判决以北大荒木兰分公司自认为由，已在总额中予以扣除。顺福成米业公司主张的原审审理超出法定审理期限的问题，不属于二审审理范畴，不予处理。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1元，由顺福成米业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哈尔滨市新民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4月更名为哈尔滨市顺福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除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顺福成米业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给付北大荒木兰分公司的3,967,653.51元是否为偿还案涉欠款。顺福成米业公司与北大荒木兰分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意向协议》，虽名为合作，但依该协议的约定，北大荒木兰分公司不参与经营，不承担任何风险，只是收回投资及利润，故原审认定双方间名为合作，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北大荒木兰分公司依案涉协议约定实际给付顺福成米业公司935万元无异议。顺福成米业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2月2日给付北大荒木兰分公司的3,967,653.51元为偿还案涉欠款的本金，应从其欠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北大荒木兰分公司对收到该款无异议，但称该款为偿还之前的欠款，与本案无关。经查，顺福成米业公司与北大荒木兰分公司于2011年开始发生经济往来，双方均认可案涉协议签订前的合同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北大荒木兰分公司的账目并无不当。北大荒木兰分公司2013年11月25日账目记载，顺福成米业公司欠付北大荒木兰分公司3,967,653.51元。顺福成米业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给付北大荒木兰公司款项的金额与该公司账目记载的欠款数额完全一致。北大荒木兰分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依案涉协议给付顺福成米业公司400万元，如顺福成米业公司于当日即还款396万余元，且精确到元、角、分，有悖常理及合同目的，亦与双方间的交易习惯不符。故原审判决认定顺福成米业公司给付北大荒木兰分公司的3,967,653.51元并非偿还案涉欠款，顺福成米业公司尚欠北大荒木兰分公司本金6,300,204.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三商终字第4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松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春芳书记员余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