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5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久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和平乡永乐村**。 法定代表人：张正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光伟，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新跃，四川泽仁（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冬，女，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久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义建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3民终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川民申24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久义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光伟、童新跃，被申请人林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义建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借款事实所依据的《借款协议》是伪造的。《借款协议》未签署日期，一审法院的《鉴定补充笔录》中载明：“原告代理人明确《借款协议》印章及手写内容均为2019年4月书写并加盖”，林冬对《借款协议》于2019年4月签订的这一事实形成自认。然而，自2016年5月3日自贡市怺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怺田公司）变更为久义建材公司后，已启用久义建材公司印章，2019年4月签订的《借款协议》却加盖的是怺田公司印章。因此，《借款协议》系陈先利在诉讼前利用新股东入股之前掌握的空白借款协议伪造而成。（二）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2015年1月31日，怺田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明确自2015年2月1日起由殷克松对外代表公司股东行使包括资金安排在内的管理职能。陈先利与其妻林冬明知陈先利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却签订《借款协议》，陈先利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字行为是无权代理，不能证明久义建材公司与林冬之间存在借款合意。2.林冬将款项转给陈新胜的父亲陈国兴，而非转给久义建材公司或陈新胜、陈新伟、陈建中，并且陈新胜也在一审出庭作证否认收到林冬转款。因此，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久义建材公司与林冬之间实际发生借款行为。3.林冬向陈国兴的转款系归还陈先利与陈新胜之间的个人借款。根据2015年4月15日陈先利向陈新胜出具的《欠条》，证明陈先利欠陈新胜的38万元借款应于2014年4月21日归还。因此，林冬在2015年4月21日向陈国兴转账38万元系归还陈先利与陈新胜之间的个人债务，与久义建材公司无关，而二审判决认定该笔转款为久义建材公司的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4.自2015年4月至今，久义建材公司从未支付过《借款协议》载明的利息与林冬出借款项的目的和惯例不符。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林冬的全部诉讼请求。 林冬辩称，（一）林冬与久义建材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久义建材公司应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归还义务。1.林冬提交的《借款协议》及转账记录，以及《借款协议》中的印章与检材印文源自同一枚印章所盖印的鉴定意见，足以证明林冬与久义建材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2.从陈新伟、陈建中、陈新胜与怺田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来看，不签署日期是怺田公司的交易习惯。《借款协议》虽无签订日期，但怺田公司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即代表了行使管理权的殷克松及怺田公司对该协议的认可。3.久义建材公司股东内部决议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林冬，且林冬亦按协议约定实际向陈国兴转款，该《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案涉《借款协议》的数额168万元与久义建材公司主张的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的怺田公司欠陈新胜的金额一致。4.林冬的代理律师在一审中明确《借款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4月系笔误，把2015年写成了2019年。5.陈新胜在再审中的证言与其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关于是否认识陈建中的问题，前后矛盾，故陈新胜在本案中的陈述及证言应不予采信。《借款协议》一式三份，怺田公司也留存了一份，如久义建材公司认为添加了内容的《借款协议》是伪造的，应提供证据证明。（二）久义建材公司主张的林冬归还陈国兴168万元系替陈先利归还与陈新胜的个人借款并无证据支持。久义建材公司主张林冬向陈国兴转账38万元系归还陈先利与陈新胜个人借款38万元与事实不符。1.陈先利与陈新胜之间无既往借贷关系，《欠条》上载明的38万元系168万元借款中尚未归还的38万元。2.陈新胜与殷克松、舒泽平之间不排除存在恶意串通。陈新胜、舒泽平在《调查笔录》中所陈述内容不应被采信。3.罗某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在《调查笔录》中所作陈述的真实性存疑。（三）陈先利、魏会祥、颜涛、殷克松、舒泽平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久义建材公司的主张系对未实际履行的《入股合作协议》条款断章取义。不能仅以陈先利与林冬曾经是夫妻关系而否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请求：驳回久义建材公司的全部再审请求。 林冬向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久义建材公司向林冬归还借款本金168万元；2.判令久义建材公司自2015年5月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向林冬支付利息至还清全部借款止（截止2019年3月利息为人民币1579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久义建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冬（甲方）与怺田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68万（大写：壹佰陆拾捌万元，利息3分。）用于归还公司借陈新胜、陈新伟、陈建中借款。甲方于2015年4月30日前全额提供给乙方，借款期限为三年。此款指定支付到陈国兴工商银行账户上。2.本借款每月30日前还款3%利息50400元人民币，于2018年4月30日前还完剩余的168万元人民币……”。落款处有林冬签字，怺田公司加盖公司印章。2015年4月15日，林冬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借款协议》指定的陈国兴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入50万元、80万元，2015年4月21日，林冬又向陈国兴上述账户转入38万元，共计转款168万元。2016年5月3日，怺田公司更名为久义建材公司。借款到期后，久义建材公司未付林冬借款本金及利息。 诉讼中，久义建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借款协议》中的怺田公司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借款协议》中怺田公司印章与打印字体、手写字体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2019年6月11日，久义建材公司变更鉴定申请为对《借款协议》中的怺田公司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借款协议》中手写字体（含改动手写内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检材保存状况异常，不具备文件形成时间理化检验方法鉴定条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826号《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了鉴定。2019年7月15日，久义建材公司又以《借款协议》加盖的怺田公司印章真实性存疑为由，申请对印章真实性鉴定，久义建材公司缴纳鉴定费13080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7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借款协议》中的印章与检材印文源自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另查明，2015年6月19日，久义建材公司因涉其他诉讼，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曾出具截止2015年4月30日久义建材公司的资产负债《审计报告》，报告载明怺田公司应付陈新胜账款168万元。 再查明，陈先利为怺田公司股东，同时出任久义建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017年7月11日，久义建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备案登记由陈先利变更为刁培。另，1999年6月28日至2018年2月12日为林冬与陈先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30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久义建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冬借款本金168万元,利息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自2015年5月1日起，以本金16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437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3080元，合计34517元，由久义建材公司负担。 久义建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冬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冬与久义建材公司的借款是否真实，久义建材公司是否应向林冬偿还借款本金168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首先，怺田公司与林冬签订《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怺田公司向林冬借款168万元、月利息3%、借期三年，并指定林冬向陈国兴账户付款。林冬在《借款协议》上签名，怺田公司加盖公司印章。该《借款协议》签订后，林冬按约向借款人指定的收款人陈国兴的银行账户支付借款168万元。因此，上述事实和证据能够证明《借款协议》签订后，出借人林冬已经按约向借款人指定账户全额交付出借金额，已经履行出借人的合同义务；其次，本案一审期间，经鉴定《借款协议》中的印章与检材印文源自同一枚印章所盖印。由此能够确定《借款协议》上借款人怺田公司在《借款协议》上所盖印章的真实性；再次，《借款协议》中明确了怺田公司向林冬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偿还案外人陈新胜、陈新伟、陈建中等人的借款，本案一审期间，林冬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怺田公司与陈新胜等人签订的五份《借款协议》以及《审计报告》等书证，用以证明怺田公司与林冬签订《借款协议》，林冬按约向指定账户付款后，怺田公司与陈新胜等人的五笔借款已偿还等情况。由此能够综合印证怺田公司向林冬借款的目的确如其《借款协议》中的约定，系用于归还陈新胜等人的借款，也能印证怺田公司向林冬借款的真实性。综上所述，久义建材公司应对其更名前的怺田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至于久义建材公司认为其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陈先利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或公司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等情形，可依据事实和证据另行主张权利。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7元，由久义建材公司负担。 再审中，久义建材公司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一审法院对陈先利的《谈话笔录》，证实陈先利承认《借款协议》上手写、改动的内容均系其所为。2.2019年11月4日，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林冬称借款地点在久义建材公司，借款协议签订时在场人员有公司法定代表人舒泽平、出纳罗某以及陈先利，《借款协议》上签字并盖好章以后，林冬才去转的款。久义建材公司律师对舒泽平、罗某的《调查笔录》，舒泽平、罗某称对该笔公司向林冬借款均不知情，从未与林冬协商签订《借款协议》，证实林冬对签订《借款协议》的地点、经过、在场人员的陈述系虚假陈述。3.2015年1月31日，怺田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自2015年2月1日起由殷克松出面代表股东行使管理职能，包括资金安排、人身安排、日常费用的签字等管理职责。证明2015年4月，陈先利已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4.2015年1月20日，怺田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为保证正常经营对外向刁勇等6人借款均召开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签字确认，而所谓向林冬借款公司其他股东及出纳均不知情不符合当时公司的经营状况。5.2015年6月19日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其显示2015年4月30日陈新胜与久义建材公司之间的168万元的债权债务仍然存在，证明久义建材公司并未向林冬借款以消灭与陈新胜等人之间的债务。6.2015年4月15日，陈先利向陈新胜出具的《欠条》、2016年1月27日陈先利向陈新胜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证明陈先利与陈新胜之间存在个人借款。 林冬质证称，1.《谈话笔录》是真实的，陈先利代表公司在《借款协议》上添加内容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制作的《谈话笔录》有异议。舒泽平、罗某的律师《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3.《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无关。4.《审计报告》是真实的，对久义建材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5.林冬提交陈先利的《说明》，载明：因陈新胜等人要求怺田公司归还168万元的借款，公司便向林冬借款来用于归还此款。2015年4月15日林冬汇款给公司指定的账户（陈新胜父亲陈国兴工行账户）130万元，陈新胜收到ｌ30万后，将公司出具给陈新胜等人的《借款协议》交付公司出纳，因当时林冬还有38万元未支付，陈新胜要求担保人陈先利出具38万元的《欠条》，及未支付的利息余额60400元。证明陈先利出具的38万元《欠条》是公司的借款，陈先利只作为担保人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书》。故久义建材公司提供的《欠条》《还款计划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林冬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久义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析。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一、二审在案证据材料，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9月12日，陈先利、魏会祥、颜涛与殷克松、舒泽平达成《入股合作协议》,该协议第十三条约定：陈先利、魏会祥、颜涛以怺田公司名义的民间借款和担保的民间资金，本金及利息由陈先利、魏会祥、颜涛自行承担，与殷克松、舒泽平无关。第十四条约定：截止2014年9月12日前怺田公司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债权债务，包括应付工程款、设备材料款、人工工资、资金利息等，均由陈先利、魏会祥、颜涛自行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林冬主张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林冬主张久义建材公司向其借款168万元，提供了《借款协议》、转款凭证、久义建材公司与陈新胜、陈新伟、陈建中的《借款协议》等主要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从林冬主张久义建材公司的借款发生时间、地点、款项流向、借贷双方的关系综合评判，存在多处不合常理，且陈先利在《借款协议》上加盖怺田公司印章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不能代表久义建材公司，林冬的转款系偿还陈先利的个人债务，久义建材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 林冬主张久义建材公司借款发生的时间、地点、款项用途、借贷双方的关系等方面，存在多处不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民间借贷纠纷是否真实。本案中，原告林冬主张的借款事由存在多处不合理：1.林冬对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地点、经过等重要细节的陈述以及《借款协议》上多处手写、多处涂改明显不符合常情常理。林冬称签订《借款协议》时，舒泽平、陈先利、罗某均在场。而久义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舒泽平、出纳罗某的证言证明对公司向林冬借款均不知情，也从未与林冬协商签订《借款协议》，且舒泽平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如果舒泽平在场，林冬不要求舒泽平签字不符合常理；林冬称签订《借款协议》的地点为久义建材公司办公室，该协议一式三份，由林冬与舒泽平、陈先利、罗某签订协议后再加盖公司印章。但该协议上多处重要内容均系手写，且存在多处涂改，如依林冬所述，在《借款协议》上出现重大错误，即借款利息未在协议上体现、借款用途需更改、借款需要打入指定账户等重大事项均需要改动、添加且还需一式三份的情况下，则完全可以重新编辑协议并打印。不将协议进行重新编辑，而是在《借款协议》上进行大量手动填写、修改、添附不符合常理。2.怺田公司向陈新胜的借款到期时间是2015年7月至9月，怺田公司向林冬高息借款用于归还陈新胜等尚未到期的债务有悖常理。3.《借款协议》第2条约定：本借款每月30日前还款3%利息50400元。但林冬从2015年4月至2019年起诉，其从未向 久义建材公司主张支付利息有悖常理。 （二）陈先利在《借款协议》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不能代表久义建材公司的意思表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一条关于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前述规定要求法官确立“看人不看章”的裁判思路，盖章行为的本质在于表明行为人从事的是职务行为，而从事职务行为的前提是，该自然人不仅须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还需要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即，盖章之人如无代理权的，则即便加盖的是真公章，该合同仍然可能会因为无权代理而最终归于无效。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对陈先利的《谈话笔录》、2019年11月7日林冬提供的《情况说明》及2020年4月1日《庭前会议记录》，能够证实是陈先利与林冬签订的《借款协议》，并在该协议上加盖有久义建材公司更名前怺田公司的印章。林冬对久义建材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31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份《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表明，从2015年2月1日起由殷克松对外代表公司股东行使包括资金安排在内的管理职能。陈先利非久义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获得公司授权，虽然《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属久义建材公司所有，但是盖章之人陈先利无权代表久义建材公司。且林冬与陈先利系夫妻关系，林冬应当知道从2015年2月1日起，陈先利无代表久义建材公司行使签订合同的权限，其不构成主观善意。陈先利与林冬签订《借款协议》不能代表久义建材公司的意思表示。 （三）陈先利与陈新胜存在个人债务，林冬转款系偿还陈先利等人的个人债务。1.2014年9月12日，陈先利、魏会祥、颜涛与殷克松、舒泽平达成《入股合作协议》,该协议第十三条约定：陈先利、魏会祥、颜涛以怺田公司名义的民间借款和担保的民间资金，本金及利息由陈先利、魏会祥、颜涛自行承担，与殷克松、舒泽平无关。第十四条约定：截止2014年9月12日前怺田公司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债权债务，包括应付工程款、设备材料款、人工工资、资金利息等，均由陈先利、魏会祥、颜涛自行承担。林冬辩称殷克松、舒泽平、刁培未向久义建材公司缴纳增资扩股款，未按《入股合作协议》的约定实施殷克松、舒泽平作为受让方的股权转让股东变更登记，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但根据久义建材公司工商档案记载，2014年11月11日，久义建材公司的股份变更为刁培占30%、舒泽平占5%，久义建材公司的股东、股份已发生变更，《入股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至于认缴出资是否到期，出资额是否到位，属另一法律关系，故林冬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怺田公司与陈新胜的借款发生于新股东入股之前，虽然陈新胜的借款是以怺田公司名义借得，但根据上述《入股合作协议》，该笔借款应由陈先利、魏会祥、颜涛偿还。2.2015年4月15日，林冬向陈新胜父亲陈国兴转款130万元，同时，陈先利向陈新胜出具《欠条》，载明：今陈先利欠陈新胜60400元，此款本人用在怺田公司的工资或出卖股份的钱作为支付（还款日期2015年12月底支付），用怺田公司70000的股份做担保。另外38万元于2015年4月21日归还。2016年1月27日陈先利向陈新胜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载明：今有陈先利欠陈新胜利息60400元经双方协商达成共识如下：陈先利于2016年1月起到2016年7月，7个月每月付陈新胜5000元，7个月合计金额35000元。2016年8月起到2016年9月，每月12700元，2个月合计25400元，付款日期每月30号，如陈先利未按期付陈新胜月付款，陈新胜有权叫陈先利一次付清余款。结合林冬转款130万元后陈先利个人向陈新胜出具38万元《欠条》和林冬按《欠条》上承诺的还款时间再向陈国兴同一账户上转款38万元的事实以及陈先利个人名义的《还款计划书》，能够证明陈先利个人认可168万元债务。林冬辩称陈先利作为担保人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书》与该两份证据显示的内容不一致，其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林冬向陈国兴账号转款时与陈先利系夫妻关系，应当知道该转款属陈先利自愿履行偿还陈新胜借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林冬的举证对于本案待证事实即与久义建材公司是否实际发生了借款的证明，并不能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所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由林冬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事实成立与本案客观情况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久义建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3民终8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37元、保全费5000元由林冬负担，鉴定费13080元由四川久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7元，由林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漆光碧 审 判 员 郭张锋 审 判 员 康 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士龙 书 记 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