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nxi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刑终13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邦利,男,汉族,1980年8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含山县,初中文化,货车驾驶员,住含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含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庄光先，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邦利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2、范某、范某1、汪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皖05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邦利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被害人董某1与被害人汪某1（另案处理）结识，后董某1在未离婚的情况下与汪某1同居生活。被告人朱邦利系汪某1大姐汪某2的丈夫。2019年七八月份,朱邦利趁汪某1外出务工之机,与董某1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后被汪某1发现。2019年8月17日前后,汪某1返回含山县,电话联系朱邦利到含山县昭关镇××水库附近见面,汪某1对朱邦利进行殴打,朱邦利未还手反抗。后汪某1将朱邦利和董某1之间不正当男女关系一事告知其大姐汪某2,汪某2得知后多次与朱邦利发生争吵、闹离婚。朱邦利多次道歉,汪某2同意谅解。朱邦利取得汪某2谅解后,董某1向朱邦利要一万块钱,朱邦利将此事告知汪某2,两人再次发生争执。 2019年9月3日16时30分左右,汪某1为朱邦利与董某1之间男女关系一事,电话联系朱邦利到含山县见面。当晚21时许,汪某1驾驶皖Ｅ×××××蓝色雪佛兰轿车带着董某1来到约定地点,后将车停在旅游大道右侧路边,并将车灯开着。22时许,汪某1见朱邦利还未赴约便电话催促朱邦利。朱邦利接汪某1电话后心生愤怒,从其租住房中拿一把菜刀,酒后驾驶车牌号为皖Ｅ×××××的白色哈弗越野车前往约定地点。朱邦利驾车快到约定地点时见汪某1轿车停在路边,心中愤怒更加强烈,便以时速约80ｋｍ／ｈ的速度径直撞向汪某1轿车尾部。待两车停下后,朱邦利怒气未消,从车内拿出一把水果刀,持刀走到汪某1轿车副驾驶处,用刀柄将副驾驶车窗玻璃砸碎,并用刀捅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董某1数刀,致使董某1右面部颧骨、右锁骨、右上臂内侧受伤,朱邦利在捅董某1过程中,水果刀刀柄与刀刃断开,朱邦利扔掉刀柄,又用拳头击打汪某1。后董某1被送往含山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董某1系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汪某1Ｔ12、Ｌ1、Ｌ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当晚朱邦利血液中乙醇含量为72.5ｍｇ／100ｍｌ；朱邦利驾驶皖Ｅ×××××轿车与皖Ｅ×××××轿车碰撞时车速约为80ｋｍ／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2系被害人董某1的父亲，范某系被害人董某1的丈夫，范某1系被害人董某1的女儿。被害人汪某1因被告人朱邦利的犯罪行为受到伤害，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其所驾车辆因朱邦利的犯罪行为确实受损。被告人朱邦利的犯罪行为确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依据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1、马鞍山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马鞍山市公安局122接处警综合记录单、事件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载明：2019年9月3日22时29分50秒，含山县公安局接到153××××1023电话报警称在昭关镇××水库附近有人打架，有人受伤。2019年9月3日23时6分16秒，含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汪某1电话报警称在昭关镇昭关水库王宗柏村附近有人酒驾撞到人，有人受伤严重，伤者现在含山县医院急诊抢救。次日，含山县公安局对朱邦利涉嫌交通肇事案予以受理。 2、移交案件的函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载明：2019年9月4日，含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办理朱邦利交通肇事案中，发现犯罪嫌疑人朱邦利可能涉嫌故意杀人犯罪，遂将案件及材料移交给含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办理。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19年9月4日12时许，含山县公安局在办理朱邦利涉嫌交通肇事工作中，通过对现场勘查及董某1尸体检查发现董某1面部、右腋下有匕首创伤，经对汪某1询问，其称当晚朱邦利驾车撞上其轿车后，朱邦利又手持凶器捅董某1，造成董某1死亡。2019年9月4日，含山县公安局对朱邦利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4、到案经过载明：2019年9月3日23时许，含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到110指令称在含山县附近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了解，系朱邦利驾车撞到汪某1轿车致汪某1、董某1受伤，后董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9月4日0时许，该队民警接到指挥中心指令朱邦利已被带至含山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后该队民警到特巡警大队将朱邦利口头传唤至含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执法办案中心调查。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载明：含山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4日10时36分开始对案发中心现场马鞍山市含山县昭关镇昭关水库南侧的旅游大道进行勘查。该中心现场为一段柏油马路，可见轮胎印，车轮印西南侧地面可见三团卫生纸（原物提取），车轮印东侧地面可见一枚烟蒂（原物提取），烟蒂东侧地面可见一个纯悦矿泉水瓶（原物提取），矿泉水瓶西侧地面可见血泊（擦拭提取），血泊北侧地面可见一个刀柄（原物提取），刀柄西北侧地面可见滴落血迹（擦拭提取），滴落血迹东侧地面可见无刀柄的刀（原物提取），刀柄西侧地面可见玉坠（原物提取），玉坠东北侧地面可见玉坠链（原物提取），玉坠链东北侧可见芝麻杆，该芝麻杆上可见血痕（原物提取），芝麻杆西侧的北护栏上可见喷溅血迹（擦拭提取）。 随后，公安机关对已被交警大队存放于含山县环峰镇梅苑路大周修理厂的车牌号码为皖Ｅ×××××蓝色雪佛兰牌轿车及车牌号码为皖Ｅ×××××白色哈弗牌越野车进行现场勘查。雪佛兰牌轿车后备箱处破损，前挡玻璃上有一处疑似血迹（擦拭提取），驾驶座坐垫上有一处可疑血迹（擦拭提取），副驾驶门框处有一处疑似血迹（擦拭提取），副驾驶坐垫上有一张沾有疑似血迹的纸片（原物提取），后排坐垫上有一处疑似血迹（擦拭提取）。哈弗牌越野车车头保险杠破损严重，越野车驾驶座脚垫处有一把菜刀（原物提取）。 6、物证作案工具水果刀、朱邦利案发当天携带的菜刀、朱邦利案发当天驾驶的车辆照片一审庭审时经朱邦利辨认无异议。 7、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载明：侦查人员于2019年9月4日分别对朱邦利和汪某1的人身及衣着进行检查，发现朱邦利右耳后有抓痕，后枕部有两处破损，右后颈部有抓痕，面部左鼻翼处有破损，胸部有抓痕，右乳下右侧有抓痕，右肋下有抓痕，右乳下左侧有抓痕，肚脐右上侧有抓痕，肚脐右下方有破损，右胯骨处有破损，右肩胛骨处有血痕，右上臂处有血痕和抓痕，右小臂处有破损，左乳左侧有破损，左乳右下方有破损，肚脐左上侧有破损，肚脐左侧有破损，左大臂内侧有破损和血痕，左肘部有破损，右手掌有淤青和破损，左大腿外侧有破损，右膝盖下方有血痕，左膝盖下方有破损，双手十指指甲上均有明显血痕；发现汪某1头皮可见散在头皮下血肿，双眼睑青紫，双眼睑球结膜充血，左眼下方可见一长约0.5ｃｍ缝合创口，右侧上门齿冠折，左肘关节外侧可见表皮剥脱，右膝盖下方可见表皮剥脱。 8、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朱邦利右耳后抓痕等40处擦拭物和血样进行提取、对汪某1龟头擦拭物和血样进行提取及对朱邦利、汪某1、董某1使用的ＶＩＶＯ手机内容进行拍照提取的情况。 9、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明含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通过含山县人民医院对朱邦利血样进行提取的情况。 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侦查机关对案发当天120出诊记录、董某1在含山县人民医院抢救病例、ＣＴ检查报告单、朱邦利驾驶的皖Ｅ×××××轿车上行车记录仪视频进行调取的情况。 11、120出诊记录载明：含山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9月3日22时30分26秒受理153××××1023电话呼救，主诉车祸伤，于22时30分59秒派车，随车人员为该院急诊科医生齐仁海、护士赵某，22时45分11秒到达案发现场，将患者董某1接上车送往含山县人民医院抢救。 12、含山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ＣＴ检查报告单证明该院对董某1进行抢救的情况。 13、手机提取照片载明：2019年9月3日，朱邦利手机接听汪某1155××××6633电话3次，时间分别为16:32、20:07、22:05，并在当晚拨打了120、110电话；2019年9月3日，汪某1电话拨打153××××1023电话三次，时间分别为16:32，20:07，22:05；汪某1与董某12019年8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到要打朱邦利；汪某2与汪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到董某1夜里三点发信息给朱邦利；董某1手机在2019年9月3日22时30分后多次拨打120、110电话。 14、含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犯罪嫌疑人朱邦利作案用的水果刀的刀柄和刀刃断开，因辨认刀具需要，侦查人员对该水果刀的刀柄和刀刃进行结合，刀柄和刀刃能够完整结合。 15、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载明：朱邦利辨认出含山县昭关镇王宗柏村东边昭关旅游大道柏油路上即为其作案地点；朱邦利从10张不同样式水果刀照片中辨认出其案发当晚捅刺董某1的水果刀；朱邦利从10张不同样式菜刀照片中辨认出其案发当晚从租住房拿到现场的菜刀。 16、安徽省含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含公鉴（法）字［2019］42号鉴定书载明：死者董某1额部正中部位有一皮下血肿。两眼睑结膜苍白，未见出血点。右颧部有一切割伤并形成皮瓣，创腔无组织间桥，大小为4.5ｃｍ×3.6ｃｍ。鼻根部有一表皮剥脱，鼻背部有一处点状表皮剥脱，一处片状表皮剥脱。双侧鼻腔内未见血迹，鼻下唇右侧可见一擦划伤。口腔未见血迹，口唇苍白，下唇粘膜及两侧颊粘膜未见损伤。牙龈未见异常，舌尖位置正常。下颌角有两处皮下青紫。颈前有一处表皮挫伤，挫伤形态与黄色项链条纹相符。右锁骨中段下有一创口，大小为0.5ｃｍ×0.2ｃｍ，创缘整齐，创角呈一钝一锐，创腔无组织间桥。胸骨体处有一皮下青紫。左肘内侧及左前臂上端内侧有散在擦划伤。右上臂上端内侧有一菱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呈一钝一锐，创腔无组织间桥，创腔深5.5ｃｍ，大小为1.5ｃｍ×1.0ｃｍ；右前臂外侧有两处条形擦划伤，右前臂内侧有三处类平行擦划伤。十指甲床苍白，右手中指末节背侧可见皮下青紫，右手中指及环指背侧有三处条形划伤。右手背侧可见两处条形划伤。两膝前有散在的皮下青紫。经解剖检验，右上臂内侧处创口下肌肉大量出血并形成血肿，腋静脉断裂，仅部分相连。提取死者董某1心血血痕、十指指甲、口腔拭子、左乳拭子、右乳拭子、阴道拭子、肛门拭子、部分肝脏组织、胃壁组织及内容物、心血、红色短袖Ｔ恤、淡黄色胸衣、蓝色牛仔长裤、粉色内裤、肉色丝袜备检。死者右上臂创伤致右腋静脉部分离断，具备大失血的病理基础，睑球结膜苍白、口唇苍白等均表现为失血征象，综合分析死者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右上臂内侧处菱形创口分析系宽度较窄且前端尖锐的单刃锐器所致，该创口自力难以形成，死者右手见较明显抵抗伤，综合分析死者系他杀。鉴定意见：董某1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17、马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马公物检（理）字［2019］333号毒物检验报告载明：送检的被害人董某1心血、肝脏组织、胃壁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甲胺磷、毒鼠强、地西泮、巴比妥。 18、马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马公物鉴（法证）字（2019）1014号鉴定书载明：送检的董某1红色短袖Ｔ恤剪片、董某1蓝色牛仔长裤剪片、董某1粉色内裤、血泊擦拭物、滴落血迹擦拭物、刀、芝麻杆上可疑血迹擦拭物、喷溅血迹擦拭物、栏杆血迹擦拭物、雪佛兰车前挡血迹擦拭物、雪佛兰车副驾驶门框血迹擦拭物、雪佛兰车驾驶座坐垫血迹擦拭物、雪佛兰车副驾驶纸片、雪佛兰车后排坐垫血迹擦拭物、朱邦利后枕部擦拭物、朱邦利左手掌擦拭物、朱邦利右手掌擦拭物、朱邦利深灰色牛仔裤剪片、朱邦利黑色耐克运动鞋擦拭物中均检出人血；送检的董某1肛门拭子、卫生纸1、卫生纸3、卫生纸4、董某1阴道拭子均检出人精斑。送检的董某1口腔拭子、董某1左乳拭子、董某1右乳拭子、董某1红色短袖Ｔ恤剪片、董某1蓝色牛仔长裤剪片、卫生纸1、卫生纸3、卫生纸4、董某1粉色内裤、血泊擦拭物、滴落血迹擦拭物、刀、刀柄、雪佛兰车前挡血迹擦拭物、雪佛兰车副驾驶门框血迹擦拭物、雪佛兰车驾驶座坐垫血迹擦拭物、雪佛兰车副驾驶纸片、雪佛兰车后排坐垫血迹擦拭物、朱邦利后枕部擦拭物、朱邦利深灰色牛仔裤剪片、朱邦利黑色耐克运动鞋擦拭物以及死者董某1左手拇、食、中、环指、小指、右手拇、食、中、环指内侧擦拭物、嫌疑人朱邦利左手环指内侧擦拭物中检出相同的ＳＴＲ分型，与董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33×1025。送检的董某1右手小指内侧擦拭物、栏杆血迹擦拭物、朱邦利右手环、小指内侧擦拭物中检出相同的ＳＴＲ分型，与朱邦利血样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83×1027。送检的董某1肛门拭子、卫生纸1、卫生纸3、卫生纸4、董某1阴道拭子、玉坠链子上擦拭物、芝麻杆上可疑血迹擦拭物中检出相同的ＳＴＲ分型，与汪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87×1027。送检的朱邦利左手拇、食、中、小指、右手拇、食、中指内侧擦拭物、朱邦利左手掌擦拭物、朱邦利右手掌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董某1、朱邦利的ＤＮＡ分型。送检的玉坠擦拭物、喷溅血迹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董某1、汪某1的ＤＮＡ分型。 19、安徽省含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含公鉴（法）字［2019］5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汪某1Ｔ12、Ｌ1、Ｌ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20、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皖中衡司鉴（2019）痕迹鉴字第35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经鉴定，皖Ｅ×××××号小型轿车前部与皖Ｅ×××××小型轿车尾部发生了接触碰撞。皖Ｅ×××××号小型轿车事发时的车速（通过视频画面内所取的参考点的车速）约为80ｋｍ／ｈ。 21、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皖龙图司鉴（2019）法毒鉴字第16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经鉴定，所送朱邦利血液样品中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72.5mg／100ml。 22、视听资料证实：朱邦利驾驶的皖Ｅ×××××轿车上行车记录仪前摄像头视频中2019年9月3日22时24分为车辆撞击视频，后摄像头视频中2019年9月3日22时25分出现一男子，后有多次击打动作。 23、户籍证明、马鞍山市常住人口信息表、户口本等证明朱邦利、董某1、汪某1、董某2、范某、范某1等人的身份情况。 24、安徽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汪某1的医疗费用情况。 25、被害人汪某1陈述：其和董某1为同居关系，董某1和她丈夫还没有离婚。2019年8月其知道董某1与其姐夫朱邦利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8月中旬其从广西南宁回老家之后的第二天，在昭关水库附近打了朱邦利一顿。过了一两天，其将董某1和朱邦利的事告诉了其大姐汪某2。后来朱邦利还经常在微信上骂董某1，说董某1败坏他名誉，其和董某1很不高兴。案发当天，其打电话约朱邦利见面想把事情解决掉，朱邦利答应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其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朱邦利，两人在电话里吵起来，朱邦利情绪比较激动，讲要和其翻脸，还讲要其带一把刀跟他干，要把其杀了。其当时没当真，因为后面他情绪稍微稳定了还讲晚上见面把事情讲讲。当晚9点多钟，其驾驶车牌号为皖Ｅ×××××的轿车带着董某1到昭关旅游大道王宗柏村边上的新路上等朱邦利。晚上10点多钟，其坐在车子的驾驶位上，董某1坐在副驾驶位上，突然感到一个猛烈的撞击，其回过神后看到朱邦利走到车子副驾驶那边，把副驾驶的门打开，右手拿着一个东西，有拿东西捅董某1右边腋下的动作，其听到董某1在喊“华亮、华亮”，其就爬起来用拳头打朱邦利的头，随后朱邦利离开副驾驶来到其这边，将其拖下车，双手抓其头发、用膝盖顶其脸部，用拳打其头部，并辱骂其。其当时被他打得有点懵，感觉朱邦利已经红了眼，就好像要杀人那样。其挣脱开准备跨过马路旁边的栏杆跑走，当时朱邦利喊了一声，其回头一看董某1站在车子外面，靠着车子拿手机打电话，其车子被撞得调了头，车子被撞得稀烂，朱邦利车牌号皖Ｅ×××××的白色哈弗ＳＵＶ也停在路边，车头撞烂了。后其发现董某1躺在其车子轮胎旁边，地上全是血，其慌忙从副驾驶座上拿了一部手机打120和110。120救护车到后，其和朱邦利一起送董某1到县医院抢救，董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朱邦利在医院对其说他用刀捅了董某1，并让其在警察问话时讲是交通事故把董某1撞死的。 26、证人汪某2证言证实：其系朱邦利妻子，汪某1是其弟弟。汪某1与董某1三年前认识并生活在一起，后来生了一个孩子。董某1是已婚的，和她之前的丈夫还没有办离婚手续。朱邦利与董某1有男女关系，汪某1知道后打了朱邦利一顿，董某1还向朱邦利要2万元钱，朱邦利答应给她1万元，其知道后和朱邦利吵架并要离婚。2019年9月3日晚上，朱邦利接到汪某1电话，约朱邦利出去解决他们和董某1之间的问题，朱邦利不顾其阻拦，从厨房拿了把菜刀，驾驶皖Ｅ×××××越野车出去了。次日听汪某1讲朱邦利拿刀捅了董某1，董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在家里见过公安人员出示的朱邦利作案用的水果刀照片上的这把水果刀。 27、证人汪某3证言证实：其系汪某2、汪某1的弟弟，其听汪某1说董某1是被朱邦利用刀捅死的，是因为男女关系的事情。 28、证人乔某（含山县医院急诊科医生）、赵某（含山县医院急诊科护士）证言证明二人接到120指令随救护车到案发现场将董某1接到含山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 29、证人董某2证言证实：其是董某1的父亲。董某1和丈夫范某处不好，后董某1离家出走，没有离婚就重新跟了一个男的，还生了一个孩子。2019年9月3日晚上10点多钟的时候，其接到董某1手机打来的电话，接听后，电话里没有人说话，只听到一个男的在说“怎搞的，怎搞的”。后其拨打董某1电话，一个男的接电话说人现在县医院抢救。其就打车往县医院赶。快到县医院的时候，那个男的又用董某1的手机打电话说董某1死了。其到县医院抢救室看到董某1已经去世。一直和其电话联系的那个男的说他晚上开车带董某1出去，别人的车子把他车子撞了。其以为董某1是出车祸死的，后来听人讲董某1是被别人杀死的，其让儿子去公安局问情况，儿子回来讲董某1是被人用刀戮死的。 30、证人贺某证言证实：其是朱邦利的同事。2019年七八月的一天，其和朱邦利约好到和县善后王店村的半月湖去玩。当天去玩时，其买了两个西瓜放在车上，到朱邦利家门口等朱邦利时，其告诉朱邦利买了西瓜但没有带刀切，朱邦利就从他家拿了一把水果刀放在他车上。当天用朱邦利带的水果刀切完西瓜后，朱邦利将这把水果刀又拿着放到他车上去了。这把水果刀长有二三十公分，刀柄是黑色塑料的，刀身是银白色不锈钢材质，是单刃刀，刀头是尖的，刀两侧有锯齿。 31、证人范某证言证实：董某1是其老婆，2016年董某1认识了汪某1便跟他好上了，但还没有跟其离婚。 32、上诉人朱邦利的供述与辩解：汪某1是其妻子汪某2的弟弟，董某1是汪某1名义上的老婆，董某1没有和她丈夫办离婚手续就和汪某1一起生活。其和董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8月被汪某1发现，汪某1打了其，又将此事告知汪某2，汪某2与其争吵并闹离婚。后董某1向其要一万元离婚费用，其和汪某2又为此事发生争执闹离婚。案发当天，汪某1多次打电话约其到昭关镇××行政村××附近新××柏油路上见面解决其和董某1男女关系这件事，其就骗汪某1讲在加班开车，汪某1讲如果其晚上不过去，就到其家找其。晚饭时其喝了一瓶红酒，快吃完的时候，汪某1再次打其电话。在电话中，汪某1再次骂其，说他已经在昭关水库王宗柏村边上新修的柏油路上等着了。其想汪某1和董某1两人对这件事情这么没完没了的，就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开车找汪某1去了。上车后，其把菜刀放在车子驾驶室车门上的储物盒里，当时储物盒里还有一把水果刀。到约定地点看到了汪某1的车子，其知道汪某1和董某1都在车上，其想到汪某1和董某1揪着其和董某1之间男女关系这事再三找其麻烦，一怒之下，就踩油门不计后果向汪某1的车尾撞去。汪某1的车子被撞地转了一个圈，本来他的车子是尾部朝其的，撞过之后变成车头朝其了。其车子撞击后，车身转到道路左侧护栏处，安全气囊也弹出来了。其在车上坐了分把钟，回过神来，对汪某1和董某1的怨气还没有消，就拿着水果刀下了车，走到汪某1车子副驾驶处，用水果刀刀柄将汪某1车子副驾驶车窗玻璃砸碎了，董某1坐在汪某1车子副驾驶位置。其把水果刀从汪某1车子副驾驶车窗伸进汪某1车子里面，对着董某1，董某1不知道是想抢刀还是想把其拿刀的手推走，她的手划动了两下，然后其就想用刀朝董某1腹部捅，捅了两下后，刀柄断了，刀刃掉了。后汪某1从车子驾驶室出来，其迎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其和汪某1互打几拳后，董某1也从车子上下来了。后其看到董某1躺在地上，右侧腰部的地上有一大摊血，其跑到董某1身边，双膝跪在地上左手托着董某1的颈部，右手在她身上翻找伤口，当时看到她的右侧脸部颧骨处有一个伤口，伤口处的皮已经掀开了，能看见里面的肌肉。因为董某1的面部伤口没有流多少血，其就在她身上找其他伤口，没有找到。后其拨打了120和110电话，汪某1也打电话报警。120急救车来后，其和汪某1配合120医生一起把董某1送到含山县人民医院。董某1送到医院抢救了大概十多分钟，没有抢救过来，去世了。捅人的水果刀刀刃是不锈钢材质，刀柄是黑色塑料材质，是单刃刀，刀刃一侧有锯齿，整体长度大概有三十公分，其中刀刃长度二十公分左右、刀柄长度十公分左右。其当晚开的是白色长城哈弗Ｈ2，车牌号是皖Ｅ×××××，汪某1开的是蓝色雪佛兰轿车。在医院时，汪某1和其商量向公安机关说是其酒后驾车出交通事故把董某1撞死的，后其把用刀捅董某1的事告诉了汪某1。在交警询问时，其讲是其酒后驾车把董某1撞死的。第二次问话，公安人员拿捅刺伤的证明找到其，其才交代的。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邦利为泄愤，明知被害人汪某1、董某1在汪某1所驾车辆内，不计后果径直驾驶车辆以约80ｋｍ／ｈ的速度向汪某1车辆撞击，而后又持刀不计后果地对董某1捅刺并对汪某1实施殴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朱邦利在公安机关掌握其基本犯罪证据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朱邦利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2提出的丧葬费诉求予以支持，计37189元；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计9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医疗费235.5元予以支持；车辆损失费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共计323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2、范某、范某1所提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邦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皖Ｅ×××××的白色哈弗Ｈ2越野车，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朱邦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2丧葬费37189元、交通费900元，共计人民币3808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医疗费235.5元、车辆损失费3000元，共计323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予以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2、范某、范某1所提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诉讼请求。 朱邦利上诉主要提出：1、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客观事实没有异议，但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其构成自首。3、被害人存在过错。4、其愿意赔偿,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朱邦利的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朱邦利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董某1、汪某1之间因男女关系引发的矛盾，先驾驶车辆撞击二被害人乘坐的轿车，又持刀捅刺董某1、用拳击打汪某1，致董某1死亡、汪某1轻伤的事实，有一审判决所列举的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二审期间，朱邦利及其辩护人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亦没有向本院提出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对朱邦利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朱邦利与被害人董某1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在前，现无充分证据证明案发当天被害人汪某1约朱邦利见面是意图伤害朱邦利，从事发过程及事后勘查来看，汪某1、董某1也没有准备什么作案工具。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朱邦利关于其没有杀人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朱邦利酒后带刀驾车到案发地点，看到汪某1的车子，明知道董某1、汪某1在车上，仍踩油门不计后果进行撞击，后又持刀对董某1上半身进行捅刺，致董某1死亡，朱邦利的行为足以反映其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朱邦利关于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朱邦利在案发后主动打110电话报警，并随120救护车将董某1送到医院，但其在接受公安机关第一次问话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而是谎称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董某1死亡。在交警大队发现朱邦利涉嫌故意杀人犯罪的证据并将案件移交给刑警大队办理后，朱邦利才对故意杀人的事实予以供认。朱邦利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邦利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董某1、汪某1之间因男女关系引发的矛盾，先驾车撞击董某1、汪某1乘坐的车辆，后又持刀捅刺董某1，并殴打汪某1，致董某1死亡、汪某1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朱邦利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朱邦利在公安机关基本掌握其犯罪证据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朱邦利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适当，朱邦利关于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朱邦利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符仲云 审判员  王南雄 审判员  张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张天蕊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