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9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爱民，男，汉族，1969年11月2日出生，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代理人：曹广，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常鸣，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市文明大道**。法定代表人：崔元锋，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唐敏，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苗思雨，北京中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爱民因与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峰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吴爱民的妻子李玲只系安阳市文峰区郑家村出嫁女，其家庭在郑家村大八里庄东头紧邻光明路有房屋一处，建于耕地上，占地面积为255㎡。2017年8月6日，工作人员对吴爱民家庭的房屋进行丈量，制作了《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房屋丈量清点表》，编号为二组325号。经丈量，房屋建筑物总面积为1024.02㎡。其中，原住房楼房砖混结构，一二层面积共计452.4㎡（26.15m×8.65m×2层），三层面积19.64㎡（5.38m×3.65m）；新建房砖混结构，一二层面积共计325.78㎡（18.2m×3.65m×2层）；；地下室面积2262㎡（26.15m×8.65m）。2019年5月28日，吴爱民的上述房屋被拆除。吴爱民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豫05行初241号行政判决，确认文峰区政府拆除吴爱民上述房屋的行为违法。另查明，2016年初，郑家村等七个城中村改造动迁工作开始。2016年3月18日，文峰区政府发布《关于在全区范围内严格禁止违法建设的联合通告》，通告明确，对认定为违法建筑的，征收时依法不予补偿。文峰区政府制定的《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中明确规定，2016年3月16日区政府相关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在全区范围内严格禁止违法建设的联合通告》后抢建、扩建、翻建的违法违章建筑，不能进行产权置换，不予补偿。2016年6月21日和2017年5月17日，文峰区政府分别印发〔2016〕第7号、〔2017〕第3号《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就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的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郑家村、晁家村、大市庄、六府市庄村集体土地1253.059亩和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郑家村、晁家村、盖津店、任家庄村、大市庄村集体土地504.9455公顷的征地补偿安置内容进行告知。其中，〔2016〕第7号公告载明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按照安政〔2013〕22号件进行补偿，〔2017〕第3号公告载明被征收的集体建设用地及地上住房等附着物征收拆迁安置，按照《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执行。《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2016年4月，郑家村等七个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该安置补偿方案）第八条规定：“……（三）凡非本村人员在本村有住宅的，经申报确认后，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置，具体办法另行规定。……”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大部分村民根据该安置补偿方案与相关部门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并获得相应的安置补偿。又查明，2016年12月23日，安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该文件规定：“住宅楼房砖混结构（混合砂浆砌筑“24”砖墙，混凝土圈梁，预制板或现浇顶层，，地面干铺或水泥硬化一般木门窗或塑钢、铝合金门窗），补偿标准780元/平方米；阳台、走廊、室外楼梯按照水平投影一半面积计算；；地下室门窗齐全，，地面水泥硬化防水处理），补偿标准550元/平方米；住宅平房砖混结构（混合砂浆砌筑“24”砖墙，混凝土圈梁，预制板或现浇顶层，，地面干铺或水泥硬化一般木门窗或塑钢、铝合金门窗），补偿标准650元/平方米；简易房（砖墙复合保温彩钢结构、彩钢瓦顶），补偿标准150—200元/㎡；房屋装修（饰）补偿标准：一等（屋内地面为高级拼木地板、花岗岩等，墙面装饰有墙裙或软包，屋顶全部装修），补偿标准为100-200元/平方米；二等（屋内地面为高级地板砖，一般拼木地板，屋顶吊顶或其他装饰），补偿标准60-150元/平方米；搬家费补助费（拆除有批建手续的住宅或企业用房，按房屋建筑面积计算），补偿标准10元/平方米……”一审中，吴爱民请求：1、判令被告文峰区政府就违法拆除的原告位于安阳市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郑家村的1060.4平方米房屋参照周边国有土地上房屋价格9200元/平方米，共计975.568万元依法对原告进行赔偿。2、判令被告文峰区政府赔偿就违法拆除原告附属物损失费用12.58万元；3、判令被告文峰区政府赔偿原告临时安置费每月10604元，从2019年5月起计算至本案诉讼结束止；4、判令被告文峰区政府赔偿原告住房装修费用31.812万元；5、判令被告文峰区政府赔偿原告因维权支出的费用共计1万元。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吴爱民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原告吴爱民对于其被强制拆除房屋是否有请求赔偿的权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已生效的（2019）豫05行初241号行政判决确认了文峰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吴爱民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上述规定，吴爱民就文峰区政府该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害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关于原告吴爱民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关于原告吴爱民要求文峰区政府“赔偿房屋面积1060.4㎡，损失共计975.568万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吴爱民的妻子李玲只系郑家村出嫁女，案涉房屋建于耕地上，故对该房屋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其建筑物，按照《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确定的标准进行赔偿。经查，吴爱民的原住房面积472.04㎡（452.4㎡+19.64㎡），赔偿标准780元/㎡，计368191.2元；新建房325.78㎡，赔偿标准300元/㎡，计97734元；；地下室22620㎡，赔偿标准550元/㎡，计124410元。综上，对于吴爱民该项请求，文峰区政府应赔偿其共计590335.2元。（二）关于原告吴爱民要求文峰区政府“赔偿原告附属物损失费用12.58万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吴爱民主张因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室内物品和地上附着物被损毁，但其仅提供了部分损坏财产清单，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物品及损失均客观存在。文峰区政府虽不认可吴爱民的该项主张，但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被强拆时确已没有室内物品和地上附着物，且吴爱民所诉称的室内物品和地上附着物已丧失鉴定的条件。按照上述规定，根据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定吴爱民室内物品和地上附着物损失20000元，由文峰区政府予以赔偿。吴爱民该项赔偿请求，文峰区政府应支付20000元。（三）关于原告吴爱民要求文峰区政府“赔偿原告临时安置费每月10604元，从2019年5月起计算至本案诉讼结束止”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上述安政〔2016〕32号文件规定，吴爱民被强制拆除的砖混结构房屋面积共计797.82㎡（452.4㎡+19.64㎡+325.78㎡），搬家补助费赔偿标准10元/㎡，计7978.2元。吴爱民主张的安置费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吴爱民该项赔偿请求，文峰区政府应支付7978.2元。（四）关于吴爱民主张的“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房装修费用31.812万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上述安政〔2016〕32号文件规定，吴爱民被强制拆除的砖混结构房屋面积共计797.82㎡（452.4㎡+19.64㎡+325.78㎡），装修费赔偿标准200元/㎡，计159564元。（五）关于吴爱民主张的“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权费1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吴爱民主张的上述费用，不属于案涉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其该项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文峰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吴爱民房屋损失590335.2元，室内物品和附着物损失20000元，搬家费7978.2元，装修费159564元；上述共计777877.4元；二、驳回原告吴爱民的其他赔偿请求。吴爱民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村民待遇、房屋的合法性、装修面积、搬迁面积的认定错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其妻子系出嫁女，案涉房屋建在耕地上，故对房屋的合法性不认可。上诉人于1992年结婚后户口就迁于郑家村居住，属于落户女方，应享受村民待遇。案涉房屋是2002年3月16日建造，有河南省村镇建筑许可证（编号0135）及收据，新建房屋是2010年建造，应按照合法建筑赔偿。（2）装修面积、搬迁面积认定与实际不符，且赔偿标准远低于正常水平。2、一审法院依据《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案涉房屋赔偿应按被上诉人作出赔偿决定时点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3、一审法院对屋内物品损失酌定2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客观事实。4、一审法院认定维权损失等其他损失不属于安置赔偿范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求。文峰区政府辩称，1、吴爱民妻子系郑家村出嫁女，房屋位于耕地上。上诉人未提交合法证照证明其用地及建造房屋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对房屋占地系耕地的认定并无不当。2、案涉房屋进行了丈量，并制作了《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丈量清点表》，吴爱民本人签字确认，另有村干部、办事处、丈量组和填表人等共计五人签字确认。一审对房屋面积认定正确。3、吴爱民要求按照周边国有土地上房屋价格进行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属于耕地上房屋。吴爱民和妻子非郑家村村集体组织成员，且安置补偿方案经七个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对七个城中村改造项目适用，多起涉诉案件均适用该方案进行了赔偿。一审法院适用安置补偿方案和《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对其全面赔偿并无不当。4、在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定物品损失数额并无不当。5、吴爱民要求改判被上诉人按照国家政策补偿上诉人失地养老保险的诉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属于在二审中提出的赔偿请求，对此诉请应先行调解，调解不成，告知另诉。6、一审法院认定维权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文峰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如该强拆行为导致吴爱民合法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吴爱民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关于房屋合法性的认定，在一般情况下，基于农村宅基地上房屋建造管理不够规范的现实情况，行政赔偿案件中并不必然苛求涉案房屋均具有健全的用地及建设审批手续。但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在耕地上建造，违反国家对农村集体土地使用的管理规定，吴爱民虽持有白壁镇村镇规划建设管理部门给其颁发的村镇建筑许可证，也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一审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并无不当。基于涉案房屋的非合法性，一审法院对该房屋损失按照当地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给予赔偿，已经体现了对吴爱民合法权益的最大保护，吴爱民主张应按市场价给予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爱民是否享有郑家村集体组织成员身份，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室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及日常生活所需酌定予以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精神，本院亦予以认可。关于拆迁安置及搬迁费用、装修费用等，因吴爱民占用耕地建房的合法性未予认定，故对前述请求原则上应不予支持，考虑到行政行为的违法性，在一审判决已对前述请求作出处理，文峰区政府又未上诉的情况下，本院不再予以改动。关于失地养老保险金问题，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在本赔偿案件中未作处理，未影响对吴爱民赔偿权益主张的保护，吴爱民就此再提出上诉，本院也不再进行审查。关于维权费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吴爱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王夷恒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