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北京铁路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铁医路**。法定代表人：徐建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苧，女，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翰，男，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燕，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雨，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以下简称世纪坛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惠苧、田翰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坛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世纪坛医院只赔偿李惠苧、田翰精神抚慰金2万元和死亡赔偿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世纪坛医院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按照错误的鉴定结论作出判决，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过高。李惠苧、田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医院的上诉意见。李惠苧、田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院赔偿医疗费12081.55元、护理费2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元、丧葬费53083.5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3530元，以上共计1429895.5元，按照60%参与度请求，损失费用85793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共计1007937.3元；2.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惠苧因双胎妊娠于世纪坛医院建档产检。2018年10月23日因“停经36+2周，4小时前见红后不规律轻微下腹痛”入院，当时18：30阴道出血，考虑存在胎盘早剥等，给予行剖宫产，19：15娩出田李佳，22：46转八一儿童医院抢救1小时后死亡，花费医疗费570.17元、丧葬费用3530元。李蕙苧和田翰均为城镇户籍。一、关于世纪坛医院对李惠苧的诊断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惠苧和田翰向法院申请鉴定，请求事项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对李惠苧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被告诊疗过错行为与田李佳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过错程度为何？”进行鉴定。法院根据李惠苧和田翰之申请，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鉴定请求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对被鉴定人及其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同等原因”。李惠苧和田翰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世纪坛医院认为，其在为李惠苧诊疗过程中无过错，产妇是多胎妊娠，双胎输血综合征，属高危妊娠范畴，自身风险性非常大婴儿成活率很低，即便医院不存在不足，存活率也很低，故责任比例过高。鉴定意见忽视了产妇自身的疾病，故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根据鉴定意见，世纪坛医院存在以下医疗过错：1、医方在李惠苧血压144/95mmHg的情况下未及时收入院，存在过错。2、因被鉴定人方为单绒双羊双胞胎，无法确定是哪一胎存在胎心变异，医方行人工破膜术不妥，李惠苧突发胎盘早剥可能与人工破膜有关；医方18：30考虑胎盘早剥，胎儿宫内窘迫，胎盘早剥，19：15娩出双胞胎，时间偏长，存在过错。3、被鉴定人血红蛋白仅有5.4g/dl，医方认为存在急性失血，但未给予输血及血制品治疗，存在过错。被鉴定人经八一儿童医院抢救近1小时无效死亡。世纪坛医院医疗行为与李田逸后果的因果关系：医方在李惠苧产检出现异常情况时没有及时收入院，待产过程中行人工破膜后发生胎盘剥离，胎儿发生宫内窘迫，娩出不够及时，田李佳娩出后未行相关化验检查，对救治不利，医疗方以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由于被鉴定人为双胎的单绒毛膜双胎其中一胎，其母分娩过程中突发胎盘剥离，至被鉴定人宫内窘迫。生后经外院病理诊断符合临床输血综合征组织学改变，自身存在的不利因素与医方的过错共同造成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鉴定机关通过对世纪坛医院诊疗过错行为的阐述以及与过错行为之间因果关系之间的分析，已考虑产妇及患儿自身存在的不利因素，综合确定属同等原因。故法院对于世纪坛医院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李惠苧因生产所支出医疗费及护理费用、营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认定。李惠苧因生产支出医疗费用11511.28元。李惠苧主张作为田李佳的损失提出，世纪坛医院不予认可。关于护理费用、营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李惠苧和田翰未向法院出具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为查明世纪坛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所系经北京市司法局批准，依法设立的具有法医学司法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从事本案鉴定工作的鉴定人均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资格，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经过法庭质证并由双方当事人予以了确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因世纪坛医院在李惠苧产检出现异常情况时没有及时收入院，待产过程中行人工破膜后发生胎盘剥离，胎儿发生宫内窘迫，娩出不够及时，田李佳娩出后未行相关急救措施等诊疗过错，法院确认世纪坛医院在李惠苧的生产以及田李佳娩出后未给予高度注意，存在采用的医疗手段不当的情况，该过错与田李佳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世纪坛医院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诊疗行为的规范性，法院依法确认司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基于此，世纪坛医院对此应承担50%的责任。现李惠苧、田翰要求赔偿其在诊疗过程中发生的医疗费用的主张，法院支持。关于李惠苧主张其生产及后续检查的医疗费用属于因田李佳去世的损失，应予以赔偿，法院考虑李惠苧亦系被侵权人，该费用应由李惠苧另行主张，不属于世纪坛医院对田李佳诊疗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故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田李佳自出生至死亡，时间极短，故李惠苧、田翰主张的交通费、营养费并无证据佐证，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由法院依法判定。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李惠苧和田翰向法院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并未出具相关证据，仅向法院出具田李佳丧葬花费的费用，故该笔费用并入丧葬费一并处理。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我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67756元，按二十年计算，由法院依法判定。关于精神抚慰金，因世纪坛医院的诊疗过错，对于田李佳的死亡存在责任，给李惠苧和田翰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现李惠苧和田翰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法院准许，法院将结合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进行判定。关于鉴定费，因世纪坛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本案的诉讼，故上述费用由世纪坛医院负担。判决：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惠苧、田翰医疗费285.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丧葬费26541.75元，死亡赔偿金6775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二、驳回李惠苧、田翰其它诉讼请求。鉴定费15000元，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1元，由李惠苧、田翰负担3027元，已交纳，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负担108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鉴定机构鉴定，因世纪坛医院在李惠苧产检出现异常情况时没有及时收入院，待产过程中行人工破膜后发生胎盘剥离，胎儿发生宫内窘迫，娩出不够及时，田李佳娩出后未行相关急救措施等的诊疗过错，综合确定世纪坛医院对田李佳的损害后果属同等原因。世纪坛医院认为该鉴定意见错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此次鉴定主体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应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鉴定意见及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世纪坛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世纪坛医院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鉴定意见错误及一审法院按照错误鉴定结论作出判决之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本院审查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数额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世纪坛医院上诉提出的原判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八百四十四元，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旭涛法官助理 祁络绎书 记 员 陈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