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15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航空大学。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丰和南大道**。法定代表人：罗胜联，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div>法定代表人：樊涛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饶三龙，男，195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再审申请人南昌航空大学（以下简称南航）、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饶三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航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中建三局二公司与饶三龙为非法分包关系，缺乏证据证明。饶三龙与中建三局二公司为挂靠关系，且没有证据证明饶三龙与南航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饶三龙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南航主张工程款利息。2、二审判决认定“2006年10月30日中建三局二公司向南航提交的图书馆工程资料为竣工资料”，缺乏证据证明。中建三局二公司在原审中均确认该公司于2013年10月底向南航提交了结算资料，没有认可2006年10月30日向南航提交结算资料。二审法院混淆了工程竣工验收与工程备案，2006年8月28日图书馆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不能等同于工程在当日竣工备案，更不能等同于中建三局二公司在当日或之前向南航提交了完整的竣工资料。3、二审判决将2007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7日认定为延迟给付期间，缺乏事实依据。南航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中建三局二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南航在工程竣工决算办理完成后及时支付了工程余款1,160万元，不存在拖延工程结算的事实，没有产生工程款利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2007年1月1日南航就应启动造价审核”，适用法律错误。中建三局二公司直至2013年10月底才将决算报告与资料提交南航，南航启动造价审核的时间应该为2013年10月，而非二审判决认定的2007年1月1日。二审曲解《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的“合法、平等、诚信”原则，错误认定“承包人完成工程建设的义务后，发包人应及时进行工程款结算”，更何况南航并不存在不诚信、不平等、不合法的行为。2、二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应当包括欠付工程款产生的合理利息”，是对欠付工程款的扩大解释和曲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南航没有欠付中建三局二公司工程款。3、二审判决南航对延迟给付涉案工程款利息的50%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南航没有与饶三龙签订施工合同，饶三龙与中建三局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南航没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适用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不适用于挂靠，该条关于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的规定，是为了保护农民工利益，涉案工程不存在欠付农民工工资情况，因此，南航作为发包人无需向饶三龙承担付款责任。4、二审判决偏袒饶三龙，损害了国家利益。（三）二审判决程序违法。2018年9月11日饶三龙提起上诉，2020年4月9日南航收到二审判决书，时间跨度19个月，超审限16个月。综上，南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中建三局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将中建三局二公司与饶三龙认定为违法分包关系错误。双方于涉案工程投标签订有《合作协议》，涉案工程的实际履行全部由饶三龙以中建三局二公司的名义履行，派驻到项目的管理人员的工资报酬实际由饶三龙承担。饶三龙在两次诉讼中自认与中建三局二公司之间不是分包关系。双方虽然于2004年11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但是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仍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扣除3%管理费后将南航支付给中建三局二公司的工程款再支付给饶三龙。饶三龙未按专业分包合同开具发票给中建三局二公司，而是以中建三局二公司名义直接开票给南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饶三龙借用资质承揽涉案工程，向中建三局二公司缴纳管理费，中建三局二公司与饶三龙之间不是分包关系。2、二审判决认定启动造价审核的时间为2007年1月1日没有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明确约定自决算完成后支付工程款，本案事实上并不存在拖延结算的情形。3、二审判决对《和解协议书》的认定错误，中建三局二公司无支付利息的义务。中建三局二公司收到南航工程款并扣除管理费后全额支付给了饶三龙，未因明显迟延支付而产生应付款利息。《和解协议书》是中建三局二公司与饶三龙的真实意思表示，饶三龙已实际放弃对中建三局二公司的利息主张。（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二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错误。饶三龙并非转包或违法分包人，不适用该解释规定，且该解释规定的基础是出于保护农民工利益，而饶三龙应得工程款均已获取，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而拖欠民工工资的事实。2、二审适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错误。二审认定涉案工程在竣工验收后就应及时进行结算，但却错误地将工程资料认定为结算资料，据此认定2007年1月1日就应启动造价审核，存在不当。综上，中建三局二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对于南航的再审申请，中建三局二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认同南航提出的“二审判决认定中建三局二公司与饶三龙为非法分包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但不认同其提出的“饶三龙与中建三局二公司为挂靠关系”，实质上饶三龙与南航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认同南航主张的“二审判决认定2006年10月30日中建三局二公司向南航提交的图书馆工程资料为结算资料缺乏证据证明”。3、认同南航提出的“二审判决2007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7日应认定为迟延给付期间没有事实依据”，但不认同其关于部分事实的认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基本认同南航关于“二审判决认定自2007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7日应认定为迟延给付工程款期间，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2、认同南航关于“二审认定欠付工程款应包括欠付工程款产生的合理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3、基本认定南航关于“二审损害国家利息”的主张。4、认同南航关于“二审程序违法”的主张。饶三龙提交书面意见辩称：饶三龙与中建三局二公司属于分包关系，饶三龙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南航、违法分包人中建三局二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饶三龙在《和解协议书》中并没有放弃对中建三局二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的权益。南航恶意拖延决算，迟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自2006年8月28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二审认定自2007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7日期间的利息由饶三龙承担50%，并免除2013年11月8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南航的再审申请事由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南航主张饶三龙与中建三局二公司之间系挂靠的法律关系，饶三龙无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南航主张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不能以挂靠关系而简单否定挂靠人享有的工程价款请求权，如果发包人不知道挂靠事实，则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可能形成违法转包关系，实际施工人可以就案涉工程价款请求承包人和发包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如果发包人知道挂靠事实，则挂靠人与发包人之间可能直接形成事实上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挂靠人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本案不论饶三龙与中建三局二公司之间系违法转包、分包还是挂靠，饶三龙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确定的，其有权将发包人南航列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南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在2006年8月28日就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中建三局二公司在2006年10月30日也与南航办理了工程资料移交手续，将图样资料2册，文字资料36册，其他资料（竣工图）2册移交给了南航。2013年11月，南航委托咨询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一审结算审核，2016年12月30日，经咨询公司二审审核确定案涉工程总价款后，南航即支付了剩余工程款1,160万元。南航作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建设工程的造价审核、决算办理和款项支付等因行政审批手续，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周期。饶三龙作为实际施工人，申报的工程款不实或提交的部分资料不齐全对于工程决算也确有一定影响。二审综合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对工程决算的启动情况，对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启动工程造价期间应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酌定由饶三龙自行承担50%，处理并无不当。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于欠付工程价款是否包括利息，上述解释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是予以认可的，且利息从性质上来说，为工程款的法定孳息，故二审认为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欠付工程款包括产生的合理利息，符合利息的性质和立法精神，并无不当。综上，南航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关于中建三局二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能否成立的问题。现主要涉及到饶三龙是否有权要求中建三局二公司承担责任。虽然饶三龙与中建三局二公司在另案中签订了《和解协议书》，约定“工程款利息权属属于饶三龙享有，由饶三龙直接向发包人南航主张，若南航向中建三局二公司支付了利息，则中建三局二公司应将收到的利息全部支付给饶三龙，若南航未向中建三局二公司支付利息，则中建三局二公司也不用向饶三龙支付任何工程款利息”，但饶三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就利息问题提起新的诉讼，中建三局二公司作为承包人，不可能从实际施工人和发包人的法律关系中分离出来，饶三龙将其列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二审经审理后判令其作为工程承包人承担相应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中建三局二公司提出的其他申请再审事由，与南航的审查理由一致，不再赘述。综上，中建三局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昌航空大学、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熊 伟审判员 胡爱菊审判员 吴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夏志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