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云7101行初99号 原告赵文富，男，汉族，1963年2月1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奇斌，男，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系赵文富女婿。 被告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政府昆阳街道办事处。 住所地：昆明市晋宁区昆阳中和路**。 法定代表人：宋学芬，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邢加庆，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芬、刘玥彤，云南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文富诉被告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政府昆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昆阳街道办）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向被告昆阳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文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奇斌、被告昆阳街道办行政机关负责人邢加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文富起诉称：一、被告昆阳街道办于2020年8月6日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以下简称《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1.《决定书》中适用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已于1987年1月1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废止。涉案建筑物是由赵文富的母亲在包产到户后的三、四年间建盖的，当时《土地管理法》《云南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和《昆明市违法建筑处置办法》均未实施，按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上述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昆阳街道办执法的依据。2.在征地拆迁之前，赵文富的母亲在责任田上建盖房屋之事一直无人管理；后因征地拆迁，昆阳街道办所属部门自2019年8月中旬开始多次前来商谈，目的是为低价征地。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各级政府部门应在征地拆迁时保障农民的合法权益，而不应该以利益为导向实施行政处罚来威逼原告签订显失公平的征地拆迁协议。二、昆阳街道办实施的行政处罚和行政强制执行的程序违法。2020年8月11日上午，昆阳街道办在未经催告程序、未出具强制执行决定书或执行裁定书的情况下对涉案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在执法过程中，未对屋内财物进行妥善处置，还把赵文富的女儿和妻子按翻在地。昆阳街道办无实施强制执行行为的法定职权，未告知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执行的时间和方式、救济的途径和期限，剥夺了赵文富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三、昆阳街道办具有明显的选择性执法情形。就涉案建筑物所在区域来说，没有合法手续的住户不仅只有赵文富一家，但昆阳街道办因赵文富认为征地补偿过低、协商达不成一致就选择行政强制执法，有损政府公信力。四、昆阳街道办未履行先补偿后搬迁、先安置后拆迁的工作规定，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后，未考虑和保障赵文富的居住问题，存在严重的轻民生不作为。综上，请，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昆阳街道办以拆除违法建筑的名义强制拆除原告赵文富住所的行为违法.依法对所有赔偿补偿项目审理判决；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法庭审理中，原告赵文富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征地拆迁补偿款362691元、并赔偿原告因强制拆除房屋受到的损失843981.73元（房屋109.88㎡按6600元/㎡计算为725208元，其余损失计118773.73元）。 被告昆阳街道办答辩称：一、原告赵文富在昆阳街道××汉××西汉营村新寺（条田）违法占用耕地约98㎡建盖的房屋属违法建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三至四年间，赵文富家在挖鱼塘时占用耕地约98㎡建盖了简易看守房，其中平房近40㎡，院子近60㎡，期间家中老人看守鱼塘时居住过，近年又用空心砖作柱，用石棉瓦将院子加了屋顶。根据1982年2月13日国务院颁布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农村社员建房需要宅基地的，应向所在生产队申请，经社员大会讨论通过，生产大队审核同意，报公社管理委员会批准，确实需要占用耕地、园地的，必须报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批准后，由批准机关发给宅基地使用证明。”但赵文富当年在自家承包的责任田内占用耕地建房的行为未办理相关审批建房手续，违反当时的上述规定。根据《云南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三条第三款“违法建筑的事实持续存在的，属于违法建筑的继续状态”的规定，应按照《云南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九条、第十条及《昆明市违法建筑处置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处理。《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永久基本农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赵文富的行为属于非法占用土地，应当予以处罚。二、昆阳街道办作出的《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昆阳街道办经调查核实及现场勘验，于2020年3月向赵文富下发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等，并查看了赵文富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于2020年7月21日举行了听证。之后，经向政府部门请示，同意李福、赵文富两户房屋按照棚改政策提高标准（按照无手续长期居住的房屋不超过400元／㎡）给予补偿。赵文富依然不同意，经多次做工作，赵文富不按照相关政策执行。2020年8月6日，昆阳街道办向赵文富发出《决定书》。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昆阳街道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立案审批表》，欲证明查处违法建筑经过审批同意；2.现场勘查记录，欲证明执法人员现场勘查情况；3.调查询问笔录8份，欲证明1986年左右，原告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在自家责任田上建盖看守房；4.《关于尽快提交土地使用及房屋建造审批相关手续的通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回证，欲证明2020年3月，昆阳街道办及晋宁区自然资源局分别向赵文富下发了通知书；5.《关于新寺祖屋被初步认定涉嫌违法建筑的陈述申辩书》《提交与新寺祖屋有关证书复印件的说明》、晋宁府（淡）养证（2005）第S-0696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滇（2018）晋宁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026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联产承包生产责任制合同书，欲证明赵文富向昆阳街道办提交了建筑物建盖的相关资料，涉案建筑物确实建在责任田内，当时有个鱼塘，所以办理滩涂养殖使用证；6.建筑物外观及屋内照片6张，欲证明涉案建筑物属于临时看守房；7.《行政处罚预先告知书》及送达回证、执法人员向赵文富做询问笔录及进行调查的照片3张，欲证明2020年7月8日，昆阳街道办向赵文富下发了《行政处罚预先告知书》；8.《昆阳街道办事处关于2018年第二批建设用地范围内给予李福、赵文富等两户房屋参照棚改相关政策补偿的请示》《晋宁工业园区管委会常务会会议纪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昆明市晋宁区进一步加强征地工作的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及附件、《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昆明市晋宁区月山北片区（含小东门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安置补偿方案〉的通知》《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欲证明如果按照该项目的正常补偿标准，涉案建筑物应按100元/㎡补偿，但因情况特殊，经昆阳街道办请示，晋宁工业园区管委会同意涉案建筑物按照棚改相关政策提高标准（按照无手续长期居住的房屋不超过400元/㎡）给予补偿，补偿协议已制作好，但是赵文富一直不同意签字；9.《关于请求撤销拟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陈述申辩书》《关于召开听证会的申请书》，欲证明2020年7月10日，赵文富递交了陈述申辩书并申请听证；10.《听证通知书》、会议签到表、听证会会议记录、陈述申辩书，欲证明2020年7月14日，昆阳街道办通知赵文富听证的时间及地点，并于同月21日举行听证，听证期间赵文富提交了书面意见；11.《决定书》，欲证明2020年8月6日，昆阳街道办向赵文富发出《决定书》；12.拆除建筑物的现场视频及照片，欲证明建筑物的拆除过程，也可以从中看出建筑物属于临时看守房。 经法庭质证，原告赵文富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不予认可，《立案审批表》中案发时间为“1986年左右”，没有精确到月；对现场勘查的面积不认可，勘查当天原告代理人在现场，但无签字；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建房时这些证人还未成年，不具备证人资格，且证言内容不真实，建房时间并非1986年；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晋宁区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文书不能视为被告下达的执法文书，且通知不是具体的行政处罚行为；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告承包的不是鱼塘，而是水稻田，房屋是住房而不是看守房；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照片中无原告本人，被告未向原告送达过该文书；对证据8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对证据9、10无异议；对证据11的关联性部分认可，但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该《决定书》与原告收到的《决定书》不同，原告收到的《决定书》没有最后一段内容，被告未告知救济途径及期限；对证据12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被告昆阳街道办提交的行政行为依据为：《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第十四条，《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云南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昆明市违法建筑处置办法》第二十条。 原告赵文富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关于尽快提交土地使用及房屋建造审批手续的通知》（通知对象为杨琼华），欲证明被告向原告发文；2.《关于新寺祖屋被初步认定涉嫌违法建筑的陈述申辩书》《提交与新寺祖屋有关证书复印件的说明》，欲证明原告提出申辩和说明；3.《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预先告知书》《关于请求撤销拟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陈述申辩书》《关于召开听证会的申请书》《听证通知书》《听证会答辩提纲》《决定书》，以上欲证明原告已收到文书并提交了相关申辩和申请；4.报警三联单（2020年8月12日），欲证明因被告暴力执法，原告向昆阳派出所报案，但原告不认可其中记载的报警人陈述内容；5.涉案建筑物照片27张，欲证明房屋被拆除前的状况；6.宅基地申请书，欲证明原告申请农村宅基地建房；7.分家协议、租房协议、结婚证和户口本，欲证明原告户已分家，房屋被拆后原告居无定所，女儿把自己的房子让给原告住，女儿女婿在外面租房住；8.报警三联单（2020年9月30日），欲证明原告女儿因发现有工程车在被拆除地块作业，向公安机关报案；9.晋宁府（淡）养证（2005）第S-0696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滇（2018）晋宁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026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欲证明原告系合法养殖；10.征地拆迁补偿核算对比材料，欲证明补偿款计算方式；11.《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2014年11月19日签订）、青苗丈量领款通知；12.《西汉营村益海嘉里二期项目土地款分配方案（第二期）》、口粮款兑现表公示照片、西汉营小组入户丈量人均居住占地面积公示照片、关于西汉营小组宅基地审批符合名单公告照片，欲证明原告应得的征收补偿款项应由被告予以补偿；13.行政诉讼委托代理人合同书，欲证明原告付费请代理人参加行政诉讼是由于被告违法行政强制所致，该损失应得到赔偿；14.晋宁区近期楼盘市场报价截图，欲证明被拆除房屋的价值；15.购买钻石的收据、钻石分级证书、唯品会截图、鉴定证书、苹果6手机销售票据、名片及二维码付款凭证、无线蓝牙耳机电子凭证，欲证明强制拆房时被掩埋的钻石男戒、钻石耳饰、苹果手机、蓝牙耳机、狗粮3包、进口狗奶粉1桶的价值情况；16.临时帐篷图片，欲证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流离失所，被迫搭建临时帐篷居住；17.晋宁县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病例记录、医疗费收据、滴滴出行行程单、滴滴出行发票，欲证明原告女儿、妻子遭暴力执法后去医院就医。 经法庭质证，被告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通知是发给别人而不是原告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对证据3中《答辩提纲》不予质证，该提纲不是证据，是原告听证时所使用的材料，对《决定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该文书是被撕碎后粘贴起来的，与被告提交的《决定书》不一致；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原告自己书写的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5中原告批注有房屋建盖时间的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余反映房屋外观的照片的真实予以认可性，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对于标有“老电表”的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房屋曾经通过电，但多年前因滇池流域禁养就断水断电了；对证据6的“三性”不予认可，因无申请人签字，另据被告向村委会了解，原告曾于2019年申请宅基地，但因其户已有宅基地，故未被批准；对证据7中结婚证和户口本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和1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对证据9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0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告计算的标准和方式不对；对证据1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相关项目被征收土地的补偿款已发至村委会，由村委会决定发放；对证据13、14、15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告与其代理人是亲属关系，且代理人并非律师，不应按律师标准收取代理费，楼盘报价只是截图，且反映的价格是当地高端商品房价格，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建筑物被拆除时已将屋内物品搬离，不存在原告所称的重要物品损失；对证据16、17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决定书》与原告提交的与《决定书》内容不一致，不具备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并结合其他证据对其证明目的进行综合评判。原告提交的证据1、6、7、8、11、12、17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的《听证会答辩提纲》系原告听证时准备的材料，并非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10、14、15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并结合其他证据对其证明目的进行综合评判， 经审理查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赵文富户在位于昆阳街道××汉××西汉营村新寺的自家承包的责任田内建盖带有院子的土木结构的建（构）筑物作为鱼塘养殖的看守房使用，未办理相关手续，后赵文富户以空心砖作支柱、用石棉瓦将院子加上了屋顶（以下简称涉案建筑物），原被告双方确认涉案建筑物的建筑面积为109.88平方米。涉案建筑物内不通水，因滇池流域禁养，已被断电。赵文富户在昆阳街道××汉××西汉营村××宅基地，建盖有一幢三层房屋，距离涉案建筑物约600米路程。2020年3月10日，被告昆阳街道办以赵文富未经批准占用耕地建盖涉案建筑物涉嫌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为由对赵文富进行立案调查。2020年3月26日，晋宁区自然资源局对赵文富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赵文富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于接到通知之日起五日内恢复土地原状。2020年7月8日，被告向原告下发《行政处罚预先告知书》，告知原告建盖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属于非法占用土地，拟对原告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并告知了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2020年7月10日，原告提出书面称述申辩，并申请召开听证会。被告于2020年7月21日组织召开了听证会。2020年8月6日，被告向原告制发《决定书》，认为原告非法占用土地建盖房屋且违法建筑持续存在，按照《云南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九条、第十条及《昆明市违法建筑处置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决定，责令原告在接到《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及附属设施，逾期不拆除的被告将依法进行拆除。因原告未自行拆除，被告于2020年8月11日组织人员用机械设备拆除了涉案建筑物。在拆除现场的有原告及其妻子、女儿、女婿、村组干部、晋宁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等人。拆除前，被告工作人员将涉案建筑物内的物品搬出建筑物外，但未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方见证下进行登记造册，运送他处存放、妥善保管。原告赵文富对被告昆阳街道办的上述拆除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同时提出行政赔偿和补偿申请。 另查明，涉案建筑物所在地块已纳入昆明市2018年第二批建设用地征地范围，被征收土地补偿款已拨付至当地村集体。按照《昆明市晋宁区进一步加强征地工作的实施意见（试行）》中的晋宁区青苗及附属设施补偿标准，看守房（土房）的补偿标准是每平方米100元；看守房（砖房）的补偿标准是每平方米140元。2020年7月3日，晋宁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研究同意昆阳街道办的请示即涉案建筑物按照《昆明市晋宁区北片区（含小东门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参照无手续长期居住的房屋不超过每平米400元进行补偿。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昆阳街道办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该行为的实施应符合《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遵循程序正当原则。《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执行；第三十五条至第三十八条还分别规定了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催告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强制拆除。另外，《云南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未在强制拆除公告期限内搬离违法建筑内财物的，违法建筑处置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运送他处存放、妥善保管，并通知当事人领取；第二十三条规定，违法建筑处置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应当书面告知当事人到场；当事人不到场的，应当在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见证下，实施强制拆除。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应当制作笔录，并拍照和录音、录像。本案中，被告昆阳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时未严格遵循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未履行必要的行政执法程序，其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违法行政行为。原告提出的昆阳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且处于持续状态、应予拆除的主张，不符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违法行为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受害人有依法获得行政赔偿的权利，也即只有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侵犯，才应予行政赔偿。本案中，涉案建筑物建盖时间较早且所在地块已纳入昆明市2018年第二批建设用地征地范围，被拆除前属于昆阳街道办征迁安置补偿的对象，属于应予保护的原告的正当利益，该建筑物被违法拆除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原告提出的被告对拆除建筑物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涉案建筑物系占用耕地建盖是违法建筑、不属于应予保护的合法财产权利、不应得到赔偿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建筑物的建盖的时间较早，虽未办理手续但已存在多年，原告对该建筑物享有正当利益，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建筑物的赔偿金额，原告提出应以商品房市场价每平方米6600元计算、共赔偿725208元的意见，因该赔偿标准无依据且与涉案建筑物的价值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法参照《昆明市晋宁区进一步加强征地工作的实施意见（试行）》和晋宁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相关政策，以土木结构看守房每平方米400元为标准，以建筑面积109.88平方米计算，确定赔偿金额为43952元。对于被拆除建筑物中的物品，属于原告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提出其被掩埋的物品损失及受害人检查治疗费、原告及代理人参加诉讼误工费、代理费等共计118773.73元，本院认为，原告所称的受害人检查治疗费、原告及代理人参加诉讼误工费、代理费等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前虽然已将建筑物内的物品搬出，但未履行必要的登记造册、妥善保管义务，被告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院结合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物品损失5000元。 关于原告赵文富提出的被告昆阳街道办支付其征地拆迁补偿款362691元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政府昆阳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8月11日强制拆除原告赵文富位于昆阳街道××××西汉营村新寺的109.88平方米土木结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 二、被告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政府昆阳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文富被拆除建筑物损失43952元、物品损失5000元，共计48952元； 三、驳回原告赵文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五十元，由被告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政府昆阳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长 邱 林 审判员 龚 袭 审判员 沈 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卢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