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刑终291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信阳市罗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锦军，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罗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罗山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7月3日被罗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经罗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8月10日被罗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马国华，北京市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罗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罗检刑诉（2019）407号起诉书、罗检刑追诉（2019）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刘锦军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24日、8月2日向罗山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罗山县人民法院以刘锦军犯强迫交易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刘锦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豫15刑终651号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罗山县人民法院重审。罗山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发回重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变更指控，撤回对被告人刘锦军寻衅滋事罪的起诉。罗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豫1521刑初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锦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芹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锦军及其辩护人马国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07年，罗山县朱堂乡朱堂村刘湾组居民朱某2经本组居民同意，在本组废弃鱼塘建房三间。2017年3月，朱某2与原废弃鱼塘的吃鱼户签订协议，补偿吃鱼户75000元，被允许在原废弃鱼塘范围内扩建翻盖房屋。同年3月13日，刘锦军与朱某2签订协议，协议内容显示：朱某2想把房子建正当，与开发区房子一致，朱某2找刘锦军商议，与刘锦军在朱塘埂以外地合作；将地基磨正后，共计4套房子，房西边成共有路口，西边3套分配给朱某2，东边1套分配是刘锦军所有；朱某2买塘7万元，刘锦军付15000元给朱某2；同日刘锦军给付朱某215000元。后刘锦军在朱某2东边的两间地皮上建房一套并以2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经评估，该两间房屋地皮价值人民币26670元。另查明，2013年6月14日，朱某1、陈某1、刘某1田代表朱堂村刘湾组与刘锦军签订协议，将该组村民杨某1位于北小桥的田地一次性作价5万元转让给刘锦军，被转让的地四至界限为，北以朱某1南山墙原路基老田坎为界（南山墙至老田坎保证7米路），东以本组老塘埂为界，南到河边，西到老朱武路边。刘锦军支付了协议约定的5万元及青苗补偿费。朱某2老房翻建前，刘锦军在朱某2现在所建的房屋南面、西面地皮上已开发建房。朱某2翻建的房屋南面、西面与刘锦军受让刘湾组地皮建造的房屋之间有一条排水沟。原荒塘的老塘埂、老田坎及朱某1的老房子等均已不存在。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朱某2、陈某2的陈述，证人罗某某、陈某1、张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锦军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朱某2盖房申请协议一份及朱某2与杨某某、刘某某、梁某某、李某、朱某某等八户建房户签订的占地补偿协议一份，2017年3月13日朱某2与刘锦军签订的建房合同、收条复印件一份，2013年6月14日朱某1、陈某1、刘某1田代表朱堂村刘湾组与刘锦军的协议，朱堂乡人民政府2018年7月24日出具的关于建房规划许可的情况说明，罗山县朱堂乡国土资源所2018年9月29日关于刘锦军涉案地皮说明及权属界限勘查表复印件，罗山县公安局委托信阳丰华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核实土地使用权的市场价值评估报告，证人卢某提供的朱某2与刘锦军签订建房合同一份、收条一份等。辩护人提供了如下证据：证人陈某1、刘某1（成）田、杨某1、吴某1的当庭证言，朱某2盖房申请协议及占地补偿协议复印件，2013年6月14日朱某1、陈某1、刘某某代表朱堂村刘湾组与刘锦军的协议、刘锦军2013年6月14日付刘湾组地皮转让费5万元、付杨某12万元青苗费的收条2张，2017年3月13日朱某2与刘锦军签订的建房合同一份复印件，朱堂村刘湾组社员杨某某、刘某某兑换田亩的协议。另公诉人提交的其他材料在卷：被害人朱某22019年8月23日情况说明，罗山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9月2日情况说明，朱堂乡国土资源所2018年7月24日出具的关于土地权属情况说明及现场示意图，罗山县朱堂乡国土资源所2019年3月15日出具的土地现场调查情况说明，提取笔录及照片，接收证据清单一份。另辩护人提交的其他材料在卷：两张图纸照片，照片七张（其中有朱某2提交的照片），指界通知书（存根）、朱某2身份证、户口本、朱堂村委会2015年12月8日证明、河南省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地籍调查表、土地申请书等共十六页。二、2016年，罗山县朱堂乡村民陈某3、陈某4、刘某4、张某2四人合伙在朱堂村刘湾组老朱武路东侧开发建房，建造房屋两排，西边一排为两层房屋，东边一排系多层楼房。陈某4等四人开发建设该房屋时，刘锦军以四人开发的房屋占用其地皮为由，阻挠施工，该四人建房被迫停工。2016年5月22日，刘某4，陈某3、陈某4、张某2被迫与刘锦军签订协议，双方约定：刘锦军将朱堂朱武旁门朝西、北山墙4米左右转给陈某4等四人所有，六层楼西山墙与刘锦军保留1至1.2米左右可以建房。刘锦军后墙西头空地转给陈某4等四人所有合理建房。陈某4必须保证7米路面通道（甲方六楼向西朱武路相通），路面保持与刘锦军多层大院路面相似。刘锦军将协议书内空地一次性转给陈某4等四人所有，价格20万元。同日，陈某4等四人通过刘某4向刘锦军支付人民币20万元。另查明，2013年6月14日，朱某1、陈某1代表朱堂村刘湾组与刘锦军签订协议，由刘锦军购买刘湾组杨某1的田地。协议约定：四至界限为北以朱某1南山墙原老路基老田坎为界（南山墙至老田坎保证7米为路），东以本组老塘埂为界，南到河边，西到老朱武路边；该荒地经协商一次性作价5万元，该款属生产组集体所得，该荒地原主青苗补偿有刘锦军承担负责解决；签字付款后该荒地归刘锦军所有。该村刘湾组群众刘某1田、杨某1、杨某某、杨某2等人在协议上签名。刘锦军在购买杨某1的荒田地皮上，即在朱某2现建房屋南面、西面地皮上建造楼房，其中临朱武路房屋后墙即楼房的西北面有一条通向朱武路的通道。通道北边即是陈某3、陈某4、刘某4、张某2四人从罗某等人处受让的朱某1等村民的老房子开发建设的一排两层房屋。与陈某4等人开发的两层房屋基本并排的是四人开发建设的另一栋多层楼房，系陈某4等人购买杨某某等人的宅基地建造，该多层楼房的东南面又系刘锦军转至吴某1、吴某2的宅基地开发所建楼房。吴某1、吴某2的房屋与杨某某的老房子在开发前共墙，现陈某4开发的多层楼房与刘锦军买吴某2、吴某1老房子开发的楼房在刘锦军开发楼房后墙的西北角之间有一小块空地，系陈某4多层楼房楼道门口走道。吴某2、吴某1的老房子又系从卢某某处受让。卢某某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显示卢某某宅基地四至界限为东以后墙基外侧、南以山墙基外侧为界，西为前石沿边，北与杨某某共基；该土地证备注栏内2004年农历三月初八卢某某与吴某2的买房契约显示：卢某某现有坐东北朝西南土墙布瓦旧房五间，界线以（卢某某的土地使用证为依据）在原有基础上，后墙基北头到山两米、南头三米为界。南头以刘山坎为界，前面以刘某某1、刘某某2后墙两米宽之内双方都没有使用权。前面以刘某某2后墙以里有管理和使用权，以外到塘边有管理权无使用权，任何人没有使用权。卢某某房前树木、房后七棵柳树、两棵青桐树、一根家槐一笔扫尽，共得现金八千元。该买方契约有刘某1田、杨某某、刘某某、杨某某2签名见证。吴某2、吴某1从卢某某处受让房子后又进行过扩建。刘锦军购买吴某2、吴某1开发的楼房与陈某4购买杨某某开发的楼房均需使用通向朱武路的通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罗山县公安局冻结，法院续冻了被告人刘锦军邮政储蓄银行存款人民币14821.34元、其妻子卢某邮政储蓄银行存款人民币31010.64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陈某3、陈某4、张某2、刘某4的陈述，证人卢某、朱某1、罗某、杨某2、吴某2的证言，被告人刘锦军的供述，刘锦军与刘某4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罗山县朱堂乡政府关于建房规划许可情况说明、罗山县朱堂乡国土资源所关于建房用地权属情况说明、刘某4等四户开发建房的范围权属界限勘查表，2013年6月14日，朱堂村刘湾组朱某1、陈某1作为甲方代表，刘锦军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复印件等。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人梁某、吴某3、杨某3、刘某2等人的当庭证言，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汪某某与吴某12013年6月3日签订的换房协议，合伙分配记事复印件，刘湾组与刘锦军就杨某1田地的协议书，刘某42016年5月22日汇款给刘锦军的汇款凭证复印件一份。公诉人另提交的其他材料在卷：罗山县朱堂乡政府、朱堂乡国土资源所2018年8月20日出具的关于（罗检侦监续查【2018】35号）补充意见的说明，罗山县公安局刑警队2020年5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罗山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罗山县公安局情况说明、查询情况及冻结情况，证人杨某4的证言，罗山县朱堂乡人民政府2019年3月15日出具证明，罗山县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黑恶案件线索处理签、刘某52018年5月19日控告书、汪某某22018年5月20日控告书、汪某某32018年5月21日控告信、朱某22018年5月22日起诉状等及杨某2、朱某1、杨某某、朱某某5、陈某1等人信件，刘锦军与北场组农历2008年2月14日签订的征地（北桥老朱武路西侧荒田两块）协议复印件，朱某22019年8月23日的情况说明，罗山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9月2日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明，户籍证明及无犯罪前科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辩护人另提交的其他材料在卷：陈某4等人新开发楼盘地基照片，证人刘某3、王某的证言。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锦军违背被害人陈某4、陈某3、刘某4、张某2意志，强迫四名被害人签订占地补偿协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了强迫交易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刘锦军敲诈勒索罪，刘锦军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经查，被害人在违背自愿的情况下不得已与刘锦军达成交易协议，刘锦军的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强迫交易罪定罪处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刘锦军强迫交易罪，刘锦军及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双方是否存在着真实的协议关系，故公诉机关对于该项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刘锦军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冻结在案的被告人刘锦军及其妻子卢某的存款由本院依法处置。上诉人刘锦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公诉机关指控刘锦军第一起涉及朱某2房产的强迫交易罪、第二起涉及陈某4等人的敲诈勒索罪，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宣告无罪。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定性不准确，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刘锦军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能够证实上诉人构成犯罪的证据均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足以认定上诉人刘锦军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案件的办理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开庭时，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王某账本、吴某某2记工本、刘某5账本、杨某3情况说明、吴某某情况说明、视频光盘；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发生的冲突在一审中有相关证人予以证明。关于刘锦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刘锦军与朱某2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将房屋磨正后共同建设，朱某2老房子的荒塘塘埂及老田坎均已被新盖的房子覆盖，无法辨认荒塘与荒田的界限，刘锦军购买的杨某1荒田的四至界限及朱某2老房子所在的荒塘界限均没有相关地籍档案或其他资料佐证，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双方是否存在着真实的协议关系，因此，公诉机关对于该项事实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尚不能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事实，该通道系刘锦军在购买杨某1田地时与刘湾组约定应该预留的公共通道，刘锦军与陈某4等人开发所建房屋中间的空地因房屋翻盖后，原地基、界限现场已无法辨认，现有证据无法查清空地的归属，故刘锦军无权以陈某4等人购买其开发建房后已留出的空地为由签订协议，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刘锦军在陈某4等人建房过程中，逞强耍横，要求陈某4等人以20万元购买上述通道及空地作为出路，并以此为由，阻挠他人施工，迫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强拿他人钱财，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锦军在他人建房过程中，逞强耍横，阻挠他人施工，强行向他人索要钱财，破坏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但定性不准，以致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刘锦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刑初1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刑初1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刘锦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22年1月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方晓鹏审判员 董 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张 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