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曦，男，199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胜涛，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改民，女，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原审被告：王丽敏，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原审被告：陈迎春，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上诉人陈曦因与被上诉人刘改民、原审被告王丽敏、陈迎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胜涛，被上诉人刘改民，原审被告王丽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迎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陈曦不承担清偿责任；2、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改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曦与王丽敏共同经营，判决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错误。1、王丽敏是在临颍金地商场之内租用店面、橱柜主营服装生意，并未以个体工商户名义对外进行经营。虽然刘改民提供一份王丽敏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并未提供王丽敏使用该营业执照进行经营的证据。王丽敏现已被多人起诉至法院要求还款，其欠他人债务高达7、800万元，生效的多份判决均未认定王丽敏是以个体工商户对外经营，也未认定陈曦和王丽敏属共同经营，一审判决认定陈曦参与王丽敏经营错误。2、王丽敏在金地商场经营的店铺不可能因此外欠巨额债务，虽然法院在询问王丽敏将借款用在何处时，其虽然说是用在了生意周转，但并未自认将该笔50万元的借款用于金地商场生产经营，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0万元的借款王丽敏用在了经营上。3、一审判决认定陈曦2019年11月1日与金地时代广场签订《合同书》，而本案的借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签订合同之前不可能参与其母亲的经营活动。即便认定陈曦参与经营，也只能是对《合同书》签订之后的经营活动承担还款责任。4、《合同书》签名处签的是“陈曦”，是以个人名义而不是个体工商户的名义。真实情况是陈曦并未向刘改民出具过借款手续，委托结算账户签名处也不是陈曦本人签字，至于是谁代签无从查起。由此证明陈曦并非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商场合同为格式文本，王丽敏之前签订合同也是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并非是用个体工商户名义对外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个体工商户对外经营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陈曦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未适用统一裁判规则，对陈曦举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1民终1497号民事判决进行评判，程序违法。1、两个案件中出借人虽不同，但刘改民和刘香敏系姐妹关系，其余证据内容基本相同。2、临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王丽敏的多份民事判决，均没有认定陈曦对王丽敏个人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上诉人陈曦名下唯一住房为父母的共同赠与，赠与之后归陈曦所有，虽然一家四口人共同居住，不能以此认定为王丽敏财产，更不能认定为家庭成员享有经营活动收益，判决陈迎春对王丽敏个人经营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结果违背“公序良俗”基本法律原则。四、一审判决认定王丽敏与陈迎春家庭共同经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丽敏并未使用个体工商户对外经营。五、一审法院判决陈曦、陈迎春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刘改民提供的“陈曦”签名的《合同书》和商户结款委托，在未适用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陈曦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刘改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曦参与了家庭共同经营活动，应当对家庭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1、依照行政管理的有关规定，商户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应当在经营场所公示其营业执照。王丽敏在临颍金地商场承租店面、橱柜等经营服装生意，该事实与答辩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王丽敏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事实相符。王丽敏在刘香敏诉王丽敏、陈迎春、陈曦民间借贷纠纷案开庭及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王丽敏本人均到庭并认可涉案借款用于其本人所经营的服装生意，与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事实一致。一审认定共同经营的事实并不单是营业执照，原为王丽敏经营的商铺委托收款账户转为户名为陈曦的银行账户，同时也有收款的事实，直接证明了陈曦与王丽敏系家庭共同经营。对于王丽敏自认的事实，也无须另行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陈曦所诉王丽敏对外债务与本案无关。陈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借款也是用于涉案店铺的经营，且本诉与其他诉讼的事实、证据、当事人、诉讼请求均不一致，其他生效判决并非本案直接采纳的裁判依据。王丽敏在借款、接受催款、刘香敏诉王丽敏、陈迎春、陈曦民间借贷纠纷案开庭以及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均明确表示其向答辩人的借款用于经营的服装店铺。3、陈曦所述借款发生与经营合同的签订时间有出入的主张不能成立。王丽敏自2010年前后开始，就以个体工商户名义经营服装店铺，也即从陈曦未成年时至今，家庭共同经营的状态一直存在。在陈曦尚未经济独立时，其无偿受让了该店铺、店铺受益、以家庭共同经营收入购买的房产及房产转让受益，也是家庭共同经营收益的享有者。王丽敏、陈迎春没有上诉，也直接表明了二人对一审判决关于家庭共同经营事实的认定、责任的承担是认可的。4、一审法院认定陈曦参与家庭共同经营活动，并不单依据《营业执照》、《合同书》，而是结合了一审庭审、店铺经营事实、合同书、委托收款手续、房产购买及转让受益等一系列完整的证据链条来对陈曦参与了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予以认定。二、一审判决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工作机制的意见》法发（2020）35号的规定，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三、王丽敏以家庭共同经营收入购买房产，该房产作为家庭共同财产，应当用以偿还家庭共同债务。该房产已被陈曦出售，出售房屋也系家庭共同经营所获受益，理应偿还家庭共同债务。2014年购房的时候陈曦正在上学，没有经济来源，购买房屋的资金来源于登记在王丽敏一人名下的店铺经营收入。王丽敏认可涉案借款用于经营的店铺，该店铺系家庭共同经营并无不当。《合同书》及商户结款委托由原经营商户王丽敏变更为陈曦，收款账户名为陈曦的银行账户，陈曦具有收款的事实，直接说明了登记在王丽敏名下的店铺系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临颍金地广场（简称）工商登记信息为个体工商户，原登记经营者为王丽敏。2019年11月王丽敏将该店铺无偿转让给陈曦，商铺的资金来源于家庭共同财产，直接印证了该处经营为家庭共同经营。陈曦对房屋的处分，视为对家庭共同财产的处分，其收益仍为家庭共同财产，应当以其房屋收益偿还家庭共同债务。陈曦在明知其家庭因为经营店铺负担诸多债务，仍选择在疫情期限，甚至行政服务中心并未正常开放的情况下将房屋转卖给另一陈姓购房者，且并无转款记录，无论首次登记时间还是变更登记时间，都在王丽敏对答辩人存在多笔欠款事实的时间段内，在这种情况下，王丽敏根本没有赠与的实际能力。四、上诉人仅为陈曦，王丽敏、陈迎春对一审判决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共同经营的事实、法律适用及债务承担的认定认可。陈曦也无权代替王丽敏、陈迎春发表上诉意见。王丽敏述称，没有意见。陈迎春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刘改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改民与王丽敏已相识十余年。王丽敏于2012年11月6日在临颍注册名叫“临敏儿服装店”的个体工商户，在临人民路金地时代广场经营娅丽达、菀草壹等服装品牌并开的有鞋店。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2018年9月21日，王丽敏从刘改民处借得50万元，同日，王丽敏向刘改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是：“借条，今借改民姐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利息0.015元，王丽敏，2018年9月21日。”后王丽敏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19年9月21日。除本案借款之外，王丽敏于2016年7月1日借刘改民的姐姐刘香敏5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刘香敏于2020年5月6日起诉至临颍县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豫1122民初951号。在该案件开庭时审判员问：“你借这些钱陈迎春知道吗？”王丽敏称：“我借钱是生意用于周转”。审判员问：“你开两个店做生意陈迎春知道吧？”王丽敏称：“嗯。”审判员问：“你现在是不是还欠刘改民的钱？”王丽敏称：“有，大概百十万。”审判员问：“光欠她俩都一百多万？”王丽敏称：“这钱也不是就用一天两天的，我也出着息，生意我也一直很努力的在经营。”该案临颍县人民法院判决王丽敏和陈迎春共同偿还刘香敏的债务，陈迎春未上诉，陈曦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王丽敏和陈迎春共同偿还债务的判项予以维持。王丽敏与陈迎春系夫妻关系。陈迎春曾跟随刘改民从事工程生意，近三年跟随刘香敏从事保险工作。陈曦与王丽敏系母子关系。陈曦作为乙方与河南易联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合同书》一份，内容是该公司同意将位于金地时代广场二楼的女装区域117平方米供乙方经营菀草壹品牌。商户结款委托显示的借款账户为陈曦的中原银行账户。王丽敏称这个账户王丽敏本人一直在使用。王丽敏以陈曦名义购买位于临××颍大道北侧尚××品小区××单元××住宅××套，2014年签的购房合同，2016年5月11日该房首次登记在陈曦名下。陈曦称全家在该房屋共同生活。后陈曦以50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屋转让给陈晓乐。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丽敏向刘改民借款50万元，依法应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双方约定月利率1.5%，且王丽敏按该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9月21日，王丽敏应按该利率继续支付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关于借款用途，王丽敏在（2020）豫1122民初951号案件庭审中明确借刘改民的钱是为了经营需要。关于陈迎春是否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迎春知晓王丽敏在临金地时代广场经营的服装及鞋店生意，应为家庭共同经营。王丽敏自2012年注册个体工商户开展经营，2014年购买位于尚正一品的房屋供全家居住生活，陈迎春亦享有王丽敏经营活动的收益。另，在临颍县人民法院处理的与本案情况类似的（2020）豫1122民初951号案件中，判决陈迎春与王丽敏共同偿还刘香敏的债务，陈迎春未上诉，二审也对该判项予以维持。综上，陈迎春应与王丽敏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关于陈曦是否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刘改民主张陈曦参与家庭经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刘改民提交了陈曦与金地时代广场的管理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商户结款委托也是用的陈曦的中原银行的账户。王丽敏辩称当时走不开，让陈曦代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相关文件也未显示是代签，故对王丽敏的辩称不予支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陈曦参与了王丽敏在金地时代广场的经营活动，应与王丽敏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陈迎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丽敏、陈迎春、陈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改民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2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520元均由被告王丽敏、陈迎春、陈曦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2018年9月21日王丽敏向刘改民借款5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陈曦是否应对该50万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改民一审主张陈曦参与家庭共同经营，但其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存在陈曦共同决定经营事项及实际参与了王丽敏在金地时代广场的经营活动，刘改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陈曦共同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陈曦承担还款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二、王丽敏、陈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改民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2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刘改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王丽敏、陈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  崔喜庆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