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阳县韩城镇仁厚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韩城镇仁厚村。法定代表人：楚座宾，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卿，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毅，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梅玲，女，汉族，1962年8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运玲，河南豫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阳县韩城镇仁厚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仁厚村委）因与被上诉人贾梅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董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8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仁厚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楚座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卿、张军毅，被上诉人贾梅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运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厚村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贾梅玲承担。事实与理由：贾梅玲伪造施工合同，仁厚村委没有与贾梅玲签订养猪棚施工合同，双方没有合同关系，本案系虚假诉讼。贾梅玲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案涉工程系洛阳新大公司来宜阳县韩城镇进行扶贫建设搞养殖猪场，该公司提供技术、猪棚图纸等，由宜阳县政府有关部门以贫困户筹集扶贫资金，洛阳新大公司分期偿还。2018年5月28日，仁厚村委与施工人张某、张利成签订了施工协议。按照宜阳县韩城镇政府的要求，每个贫困户贷款5万元，该款由宜阳县华正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华正合作社）按照施工量付给承包人，涉案工程承包人张利成给华正合作社写有收据。仁厚村委没有与贾梅玲签订养猪棚施工合同，贾梅玲不是实际施工人，与仁厚村委不存在合同关系。支付工程款应是华正合作社，不是仁厚村委。贾梅玲辩称，一、贾梅玲一审提交了2018年5月30日与仁厚村委签订的施工合同，双方已签字盖章，合同真实有效。贾梅玲已按照合同建成了两个养猪大棚并交付使用，仁厚村委已经付了76.8万元，剩余19.2万元未付。一审判决仁厚村委支付剩余19.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贾梅玲是合同的签订方和实际履行方，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存在虚假诉讼之说。二、仁厚村委提交的2018年5月28日仁厚村委与张某、张利成签订的《施工协议》，张某和张利成均能证明是一份草拟协议，没有形成正式的合同。虽然张某、张利成在左下角签名写了身份证号，但当时是为了后来打印正式合同时用的，后来没有打印正式合同，也没有约定价款等，张某认为不妥，就让张利成转告仁厚村委，不干这个工程，让仁厚村委再找人。当时仁厚村委没有在协议的右下方盖章，也没有楚座宾的签名，贾梅玲可以提交当时拍的照片，证明这份协议是草签的。现在出现楚座宾的签名，说明该协议是伪造的。协议本身就没有形成，关键是没有履行，是一份作废的协议。三、建筑养猪大棚不是民用建筑，不需要建筑资格证，也不适用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贾梅玲没有建筑资质，但贾梅玲是承包人，已按照合同要求进行了施工，仁厚村委在建设大棚时已经安排了技术员进行现场技术指导，并且把贫困户的贷款存入华正合作社，指定由华正合作社付给贾梅玲36万元，由合红种植专业合作社付款36.8万元。在2019年回款20万元时，仁厚村委委托史军朝给贾梅玲转了4万元，共7次付款76.8万元。即使合同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贾梅玲作为承包人要求仁厚村委支付承包款项，人民法院也应当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梅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仁厚村委给付拖欠贾梅玲承建仁厚村养殖区猪棚款项19.2万元；2.判令仁厚村委给付贾梅玲垫付借用楚座宾20万元两年利息48000元；3.判令仁厚村委承担违约金28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仁厚村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仁厚村委（甲方）与贾梅玲（乙方）签订仁厚村养猪大棚施工合同，其中约定相关事项如下：一、工期：一、甲方将仁厚村养殖区的猪棚两个按设计的标准承包给乙方，施工期限30天，2018年6月2日开工，2018年7月2日完工（主体建成，上盖彩钢棚），如果甲方故意拖延时间，十日内不到现场验收视为验收已合格，乙方暂时交押金2万元，如果不能按期完工押金不予退还。如果按期完工，这2万元如期退还。二、大棚造价：养猪大棚两个，村两委核定价格每个棚为48万元，两个猪棚共计96万元。三、付款方式：由仁厚村两委出面用仁厚村贫困户贷款，16户，每户可贷5万元，共计80万元（没有税金），另外，工程按时完工后（主体建成）每个棚扶贫办补贴8万元，两个棚共计16万元，如果县扶贫办的款项三个月不能到位，由仁厚村村委承担支付，如果需要评审最终价格由宜阳县财政局评审决算为准。四、投资办法：由乙方自筹资金20万元为启动资金，打地基、买砖、垒墙等，款用完后由楚座宾出资，由史新朝担保，利息为1分，三个月内贫困户贷款到位后利息由乙方承担，如果三个月后，贫困户贷款不能按时付给乙方，或挪用资金，用楚座宾的款项利息由甲方负担。五、双方承诺：甲方承诺三个月内将两个猪棚的款项（核定价格96万元）全部付清，乙方承诺收到甲方96万元后付给甲方5万元，如果款项不能按时到位，乙方可以不付给甲方5万元。六、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工程款总价3%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贾梅玲进行了施工现已施工结束，仁厚村委支付贾梅玲款项76.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贾梅玲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贾梅玲与仁厚村委之间的施工协议无效。同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且投入使用，贾梅玲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19.2万元予以支持。因合同无效，贾梅玲主张按照合同约定仁厚村委应支付其已付楚座宾的利息及应支付违约金28800元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限仁厚村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贾梅玲19.2万元；二、驳回贾梅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66元，由仁厚村委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仁厚村委提交证据一，宜阳县脱贫攻坚领导小组文件【2018】25号，拟证明《宜阳县新大农科家庭农场扶贫项目建设工作实施方案》第四条资金筹措：1栋猪舍带动8个贫困户，每户贷款5万元，计40万元，用于猪舍建设，建成通过验收，县财政给予基础设施补贴8万元。县财政给予的基础设施补贴8万元不是工程施工费，基础设施包括猪棚内外如育肥舍、过磅室、地磅、宿舍、照明、给水、排水、排污、送料道路、护栏、变压器、无塔供水器、电柜、厕所等全部设施。张利成只施工猪棚一部分，平整基础地面等由他人施工。证据二，家庭农场猪舍总体及附属工程清单，拟证明猪棚工程包括29项内容：如育肥舍、过磅室、地磅、宿舍、照明、给水、排水、排污、送料道路、护栏、变压器、无塔供水器、电柜、厕所等等全部设施。证据三，《施工协议》一份，拟证明2018年5月28日，甲方仁厚村委，乙方张某、张利成，协议约定：甲方将养殖区猪棚二个，按设计标准，承包给乙方，三十个工作日竣工。养殖区猪棚二个，税费自行承担，养猪棚二个工程款按最终业主决算为准支付。证据四，宜阳县新大牧业“1248模式”家庭农场工程竣工验收表3页，拟证明宜阳县韩城镇仁厚家庭农场，开工2018年3月25日，竣工2018年10月30日，验收2018年11月10日，结论：两栋地面沉降，导致隔墙架空等不合格。证据五，华正合作社营业执照及收据4张，拟证明该合作社具有法人资格，按照政府要求猪棚工程设施付款均由农民专业合作社支付，仁厚村委不是付款单位。承包人张利成从华正合作社及其他合作社领取工程款计76.8万元，贾梅玲不是工程承包人，私自在付款收据上添加个人名字无效。证据六，仁厚村委说明一份，拟证明两个猪棚施工费应扣除：他人施工的地面平整费（一个猪棚10000元X2）=20000元；电费（一个猪棚1000元X2个）=2000元；技术员工资（一个猪棚3300元X2个）=6600元；起坟（一个猪棚1700元X2个）=3400元，合计32000元。已付给张利成76.8万元，原设计造价一个猪棚29项40万元X2=80万元。证据七，收据10张，拟证明两个猪棚应扣除：他人施工地面平整费20000元；电费2000元；技术员工资6600元；起坟3400元，合计32000元。仁厚村委不欠张利成工程款，张利成母亲贾梅玲系虚假诉讼。贾梅玲质证称，七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应当在一审庭审时提交。证据三系草稿，仁厚村委出示的不是原件。证明方向有异议，不符合常理。证据四不真实，没有施工人签字。证据七与本案无关。贾梅玲提交证据一，2019年7月12日收到条。证据二，史军朝借条一份。证据三，施工协议一份。证据四，贾梅玲农行账号。以上证据拟证明贾梅玲是两个猪棚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5月28日张某、张利成和仁厚村委签订的是草稿协议，后来张某也没有与仁厚村委签订正式合同。仁厚村委质证称，证据一系复印件，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二是复印件，张利成签名与代贾梅玲领不是同一笔迹。证据三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及猪棚的只有这一个协议。贾梅玲另申请证人张某出庭接受询问。经二审审理查明，仁厚村委与贾梅玲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协议，一审认定为2018年5月31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仁厚村委主任楚座宾于2020年6月1日出具收到条一份，写明“今收到贾梅玲2018年6月4日建猪棚借款20万元由贾梅玲转账归还。2年利息48000元由张利波支付。收款人楚座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仁厚村委上诉主张贾梅玲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仁厚村委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贾梅玲提交了其与仁厚村委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合同加盖仁厚村委公章，仁厚村委对其公章真实性不持异议。仁厚村委辩称公章不知是谁盖的，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对抗与贾梅玲签订合同的事实。其次，已向贾梅玲支付的76.8万元工程款除现金支付外大部分转入贾梅玲农业银行账户，且交易附言均注明建养殖大棚。再次，仁厚村委主任楚座宾在一审庭审时认可猪棚施工人系贾梅玲。最后，楚座宾对其于2020年6月1日出具收到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收到条注明贾梅玲为建猪棚向楚座宾借款20万元的事实。综上，贾梅玲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仁厚村委主张剩余工程款。关于仁厚村委上诉主张张利成、张某系案涉工程施工人的意见，因与前述查明事实不符，且仁厚村委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利成、张某的协议实际履行，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仁厚村委上诉主张案涉工程总价款应为80万元的意见，因贾梅玲与仁厚村委签订的合同对工程价款有明确约定，且仁厚村委提交的《宜阳县新大农科家庭农场扶贫项目建设工作实施方案》第四条资金筹措明确写明1栋猪舍带动8个贫困户，每户贷款5万元，计40万元，用于猪舍建设，建成通过验收，县财政给予基础设施补贴8万元、猪舍建设补贴7-9万元。仁厚村委关于基础设施及其他费用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仁厚村委上诉主张工程款应由农业合作社支付的意见，贾梅玲已依约完成案涉工程施工，仁厚村委作为合同相对方应依约支付剩余工程款。综上，仁厚村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宜阳县韩城镇仁厚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