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南开区，现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蕾，天津盈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森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大沽南路古芳里17-304。法定代表人：常志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君，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多伦道**。法定代表人：曹世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东森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森达公司”）、被上诉人天津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7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蕾、被上诉人东森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君、被上诉人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东森达公司、六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一）一审法院认定该案件的案由为建设工程纠纷，认定案由有误。本案系因挂靠关系产生的纠纷，王**借用东森达公司资质，作为实际承包人去履行合同约定的工程，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应由王**享受承担，包括案件工程款的接受。东森达公司和六建公司通过诉讼已就工程款问题解决完毕，本应由王**取得的钱款却并未由王**取得，王**仅是追回在挂靠关系中应该取得的钱款。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部分工程款应归王**所有，本案已经施工完毕，只涉及内部挂靠行为的工程款返还事宜。王**认为本案的案由不是工程纠纷，而是返还原物纠纷，诉讼时效用于债权请求权，本案属于物权纠纷，应当适用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案件性质决定本案不受时效限制。（二）本案的证据无法证明王**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东森达公司未将六建公司的案件进展情况以及进度及时告知王**，东森达公司指示王**先行签署《承诺书》，并承诺六建公司履行完毕后就将工程款给付给王**，具体给付时间双方始终没有约定，东森达公司哄骗王**签署《承诺书》之后，始终未履行打款义务，也未明确打款期限。后来王**始终与东森达公司指定的负责人员梁海涛联系，在起诉前知道自己权利受损，故本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二、东森达公司称已经与王**完成工程款的结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充分审查。（一）东森达公司在庭审中出示王**签署的《承诺书》，试图证明王**已经收到款项，其已经交付工程款，但东森达公司未对付款时间、付款形式等进行举证。本工程项目涉及50余万元的资金流转，现金交付不符合交易常理。退一步讲，即便是现金交付，东森达公司也应当有取现记录或支票等证据加以佐证，而自始至终东森达公司没提供相应的资金流转来证明如此大额的工程款已经交付给王**。请求二审法院审查东森达公司的付款事实是否存在，而不能如一审法院仅凭王**在收到钱款之前事先签署的《承诺书》，草率认定打款事实存在。（二）本案涉及金额高达50万元，王**多次要求东森达公司拿出银行转账记录，但其置若罔闻。东森达公司大额支出现金而未转账的行为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且严重违反了《现金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的规定，事实是东森达公司让王**先行签署《承诺书》，其从六建公司处取得工程款，最终没有实际向王**给付工程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三）收条（王**签署的《承诺书》）对证明当事人之间收付款事实具有一定证明效力，但因本案《承诺书》记载的内容与实际收付款情形并不一致，故仅以《承诺书》为据尚不足以充分证明实际收付款情况，应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付款凭证、汇款单据等证据，对《承诺书》中记载的资金是否实际支付加以综合判定。被上诉人东森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一、王**为了规避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所谓的对于东森达公司与六建的诉讼不知情，不是事实。王**在整个案件诉讼过程中作为旁听人员参与，二审过程中，王**当庭与法官交涉，并且进行举报。二、一审中王**否认其在《承诺书》上签字，经鉴定，证明其签字属实；二审中王**又说签署《承诺书》被骗，根本不成立。本案中王**拿到全部的工程款后，东森达公司为了防止一些施工人向东森达公司主张权利才让王**写了《承诺书》，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六建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一、王**与六建公司无合同关系，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六建公司与东森达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在2013年经法院的审理已经有生效判决，六建公司也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分三笔款经法院扣划，将生效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六建公司已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森达公司、六建公司连带向王**返还工程款22627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执行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东森达公司、六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王**曾用名王皓龙。2.2011年5月28日，六建公司负责人孙海军（甲方）与东森达公司（乙方）就天津顺阳投资有限公司天华园小区4号、10号楼外檐保温施工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协议约定按展开面积，130元/平米。工程款分期支付，全部工程竣工备案验收通过之日付至全部工程款95%，其余5%待保修期(2年)满后一次付清。协议落款甲方处孙海军签字，并盖有天华园项目经理部印章，乙方处加盖东森达公司印章，并有梁海涛、王皓龙签字。协议签订后东森达公司组织施工，完成对应工程，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1日整体竣工验收。3.2013年6月7日，东森达公司起诉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以（2013）武民二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六建公司支付东森达公司工程款款项489204元及利息。后六建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3）一中民一终字第9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2015年1月28日，东森达公司依据已经发生法律的（2013）武民二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分三笔扣划六建公司执行款项609000元。5.2015年3月25日，王皓龙签署《承诺书》一份，载明“天津市王庆坨天华园4号、10号楼天津市东森达公司施工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参与施工的所有工人工资由我发放，与东森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保温工程款已全部现金结清）”。6.庭审中，王**对《承诺书》中“王皓龙”的签字持有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承诺书》中‘王皓龙’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结清的认定。首先，东森达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就涉案工程款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扣划六建公司执行款609000元。其次，王**（又名王皓龙）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清算事项签署《承诺书》，承诺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部现金结清，庭审中，经鉴定《承诺书》中“王皓龙”签字确系王**书写，且诉讼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关于东森达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涉案工程发生在2011年，工程整体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5月1日，2013年东森达公司就涉案工程款通过诉讼主张并进入执行程序，2015年3月25日，王**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清算事项签署《承诺书》。2019年11月15日，王**就涉案工程款提起诉讼，起诉时间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东森达公司关于诉讼时效抗辩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王**向东森达公司和六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7元，由王**承担。二审中，东森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2年6月12日六建二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六建公司的债权人包括梁海涛和王**。证据2、2012年1月20日王**从六建公司拿走60万元支票的“收条”，证明：支票并未入东森达公司账；王**与东森达公司关系并不是借照也不是挂靠，东森达公司就是为王**和梁海涛实际施工进行帮忙，借照经营有特点，甲方的钱必须进东森达公司，扣税后再留三个点左右管理费把钱退给他们；本案中所有钱都没有进东森达公司账，梁海涛和王**把钱都拿走了，东森达公司没有任何参与。王**质证认为，证据1“承诺书”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明目的，“承诺书”是2012年签署的，在东森达公司与六建公司诉讼前；本案起诉是基于东森达公司与六建公司诉讼后的事实。证据2“收条”与六建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执行裁定文书相关内容不一致，不认可。六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承诺书”形成时间是2012年6月12日，在讼争工程建设期间，“承诺书”由六建公司项目人员出具，当时也是东森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梁海涛和王**两人因工程款支付问题找到六建公司，六建公司协调开发商就工程款的给付形成了“承诺书”；对“承诺书”的真实性认可，只能证明施工过程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证据2“收条”形成于2012年，也是在工程建设期间，东森达公司工作人员王**收取了工程款60万元并出具“收条”，这60万元是开发商直接开具了支票支付给王**。王**、六建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东森达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未改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关键问题在于，王**向东森达公司、六建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王**主张以返还工程款为由对东森达公司、六建公司提起诉讼，双方系返还原物纠纷，经查，双方纠纷的基础源于建设工程施工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故王**之主张应属于债权请求权。案涉工程欠款形成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施行，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第一百三十五条和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王**于2015年3月25日签署《承诺书》，认可涉案工程款已全部现金结清。虽然王**在上诉中主张是东森达公司哄骗其先行签署《承诺书》，却一直未付款等事实，但其主张的该事实足以确认王**于2015年3月25日签署《承诺书》之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诉讼时效从此时起算。自此至本案于2019年11月15日成讼，其间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事由。故本院认定王**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其权利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4元，由上诉人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武强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