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立兰，女，1946年11月20日，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系徐立兰之女,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林，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文化，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立魁，江苏圣典（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徐立兰、陆文化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立兰上诉请求：改判陆文化偿还徐立兰借款本金1395000元及相应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4月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扣除222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文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陆文化于2015年4月1日支付给徐立兰10万元，后双方结算，确认陆文化欠徐立兰借款本金1395000元，并出具借条注明月息二分，根据常理若上述10万元系借条出具后支付，陆文化应更改借条或要求徐立兰出具收条，因无相应证据，故一审判决10万元从本金中扣除错误。另徐立兰一审时申请诉前保全，原审未判决保全费承担不当。 陆文化辩称，本金1395000元包含利息，徐立兰未进行区分，也未完成举证责任,不认可徐立兰的诉讼请求。1395000元借条本身存在矛盾，其单独计算10万元，陆文化认为不合适，不予认同，应当扣除10万元，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陆文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徐立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立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徐立兰诉称陆文化急需用款为由，向其借款1395000元。但仅提供借条，无借款交付凭证。陆文化提供证据证明与徐立兰存在多次出借、归还款项的记录，但总借款约为60余万元。徐立兰认为1395000元款项系多次结算后形成，并举证徐立兰多年的取现记录，仍无法证明交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同时，提交的取现证明总额与诉求不一致，且时间不能对应。原审判决认可1395000元本金中包含利息，未予区分却判决支持徐立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陆文化已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未要求徐立兰继续举证便支持其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另补充，1、徐立兰与陆文化之间的1395000元民间借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交付人等细节进行审查，徐立兰缺乏请求权基础的要件，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系对同一笔借款，连续多次出现相同的借款凭证，在此期间存在债务人偿还部分款项，截止目前债务人已偿还了借款本金，双方存在将利息又计算至本金的情况，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金额错误。 徐立兰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徐立兰已举证陆文化多年连续出具的借款合同和借条，证实涉案借款的真实性。陆文化虽对借条和借款合同有异议，但并未就借款合同和借条形成的异议理由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另查明涉案借款的形成过程系徐立兰多年以现金方式向陆文化出借，在陆文化偿还利息后双方就借款的本金金额进行统一结算。关于徐立兰以现金方式出借涉案款项的证据材料，通过陆文化举证的不完整的统计表能够体现。一审认为可能包含利息，该认定仅仅是一种假设，并非已经证实的事实。其次，根据一审庭审查实的内容可以证实，双方在结算时陆文化支付了徐立兰的利息。徐立兰将其自筹的资金以及从陆文化处获得的利息再次出借给陆文化系新的借款关系，并非复利。故陆文化上诉状及一审法院的假定1395000元中包含利息的说法不能成立。2、由于涉案的借款持续时间达7年之久，徐立兰每次向陆文化出借的金额有多有少，时间也不固定，加上徐立兰年龄的原因，故不存在转账的记录。从证据可以证实借款的真实性。其次，涉案的债权凭证虽然出现过多次，但均系徐立兰再次出借新的款项后，双方就借款金额进行核算后，由陆文化出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除了上诉的10万元外，其他认定事实属实。3、关于法律适用，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陆文化的上诉。 徐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文化偿还徐立兰借款本金1395000元及约定利息至清偿之日；2、由陆文化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文化自2008年开始向徐立兰借款，并约定利息，至2010年5月26日，双方经结算，陆文化与徐立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称：“甲方（陆文化）因经营需要向乙方（徐立兰）借款人民币557000元，期限:共计12月，自2010年5月26日起至2011年5月26日止，月利率为2%”双方在宿州市拂晓公证处对该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此后，陆文化陆续偿还徐立兰本息，其中于2011年4月29日通过银行转给徐立兰130000元，徐立兰又陆续出借给陆文化款项，至2013年8月9日，双方经结算，陆文化为徐立兰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立兰人民币1077000元。”双方之间仍存在陆续借款、还款的情形。2015年4月1日，双方再次结算，陆文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立兰人民币1395000元，月息2分。”陆文化于当日让其公司的会计于凤转给徐立兰100000元，此后于2015年11月10日转给徐立兰50000元、2016年1月17日转30000元、2016年9月12日转10000元、2017年1月9日转10000元、2017年2月18日转10000元、2017年6月6日转20000元、2017年12月25日转2000元、2018年2月10日转10000元、2018年5月24日转30000元、2018年10月29日转20000元、2019年1月31日转20000元、2020年1月22日转10000元，共计322000元，庭审中，徐立兰称2015年4月1日收到的100000元系陆文化结算前支付的，但对此不能举证。后陆文化提供了一份自己与会计对账后制作的《徐立兰出借、还款统计表》，表中显示自2011年3月2日至2019年1月22日，徐立兰、陆文化之间陆续存在出借、归还款项的事实，陆文化对其历次书写的借条均表示未收到徐立兰的款项，认可徐立兰多次出借款项，均由陆文化的会计收取、记账、出具手续、还款，每过一段时间徐立兰与会计结算后，由陆文化书写借条，更换原会计出具的手续，2015年4月1日的借条亦是如此形成，但陆文化仅认可共向徐立兰借款本金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立兰提供了三份借据，时间分别为2010年5月26日、2013年8月9日、2015年4月1日，均由陆文化书写，而庭审中陆文化虽辩称并未收到徐立兰的借款，但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向徐立兰提出异议，也从未向徐立兰主张其所写借条无效，陆文化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多年多次给徐立兰书写借条的法律后果理应有充分的考量，陆文化亦认可其每次出具的借条，均系徐立兰与会计结算且数额经过会计确认后书写，故对2015年4月1日结算后金额为1395000元的借条，予以认定。即使金额中可能包含部分利息，但陆文化出具此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对徐立兰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把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陆文化应当按照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签订的借款金额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约定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陆文化应当支付。陆文化于2015年4月1日支付的100000元，因新的借款并未产生利息，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故陆文化应偿还徐立兰借款本金1295000元及相应利息，但自2015年4月1后起偿还徐立兰共计222000元，应视为陆文化支付的利息，在陆文化还款时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陆文化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徐立兰借款本金1295000元级相应的利息（按月息2%，从2015年4月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扣除222000元）；二、驳回徐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075元，由陆文化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立兰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2013年12月19日陆文化会计结算后记录的便条，该复印件记载在2013年8月9日陆文化向徐立兰出具的金额为1070000元的借条当中，该借条显示2013年8月9日至12月19日的利息共计93000余元，当日徐立兰取走现金140340元，余额为1030000元，证实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结算，是单独进行的，并不存在复利的情形。证据2，2012年12月29日陆文化公司会计书写的便条，双方关于利息的结算，在该便条中反映出双方之间不存在复利的计算问题。证据3，诉前保全裁定，证明保全费一审未予处理，请求二审予以处理。陆文化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因徐立兰提供的是复印件，具体内容无法确认，不予认可。对证据2，认可真实性，是会计于凤所写，对徐立兰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金和利息是在一起计算的，存在复利问题。对于证据3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因系复印件，且陆文化不予认可，本案不予认定。对证据2，陆文化认可真实性，本案予以认定。陆文化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徐立兰与陆文化2011年3月2日到2015年4月1日的交易流水，证明徐立兰与陆文化的整个借贷关系存续期间，累计交付的本金是709000元，与徐立兰诉求严重不符。证据2，陆文化经过计算之后认为陆文化仍应支付徐立兰相关金额的数据，证明还欠徐立兰本金187371元，利息是440663.67元（截止到2015年4月1日）。徐立兰质证认为，对证据1，提供的会计凭证系单方制作，未经徐立兰签字确认，对真实性不认可。其次，转账记录中所有的红笔应当是陆文化方事后添加，与真实情况不符。徐立兰在2个小账本中标注的17笔，第一笔2011年3月2日，通过一审的借款关系是从2008年开始，该第一笔并非双方交易的第一笔。且该交易时间是3月2日，与陆文化提供的大账本统计是不符的，其大账本统计的第一笔是4月29日。第一笔显示徐立兰放款11万元，该11万元是本金，与复利无关。第二笔2011年4月29日取走本金13万元，显示的建行转账，是陆文化偿还徐立兰的款项，与复利无关。第三笔2011年9月5日第一笔结息到9月5日，说明当天徐立兰拿走利息41180元。同日徐立兰放款71000元，显示71000元是新的借款，该款项的来源是否包含刚刚获得的利息，与徐立兰出借款项无关。该红笔字样，息转本41180元，实际现金29820元，是事后添加。第四笔2012年1月4日的质证意见同第三笔的质证意见，当天先结息，后再次出借。第五笔2012年4月10日的48000元系徐立兰新出借的款项，与复利无关。第六笔质证意见同第3、4笔的质证意见，当天先结息，后放款。第七笔为新放款，与复利无关。第八笔的质证意见同第3、4笔的质证意见。第10、11、13三笔均是徐立兰新出借的款项，不存在复利。第9、14均是同一天的2笔交易，先结算后出借。第12笔是结算后徐立兰拿走本息140340元，与复利无关。对于15笔，显示2015年4月1日也有2笔交易，工行转徐立兰农行卡10万元，第二笔徐立兰结息500元，本金1395000元，证明先付的10万元再进行的结算，1395000元为本金。第16、17笔是结算后陆文化的还款，应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此外，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2015年4月1日后陆文化总计偿还了222000元，但其自己的记录2笔仅仅80000元，进一步证实该账簿的不完整性。对于陆文化自己统计的表格，与事实情况不符，遗漏了徐立兰的大量现金支付。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系陆文化单方制作，且徐立兰不予认可，本案不予认定。对证据2，陆文化单方计算本金及利息，徐立兰不认可。但根据陆文化提供的统计账目，显示2015年4月1日息加本共计1495495元，本金取走10万元，余额1395495元，取495元现金实付500元，本金余1395000元，记2015年4月1日条，该记录与2015年4月1日双方结算，陆文化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徐立兰人民币1395000元，月息2分。”的内容相印证，该事实本案予以认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立兰于2015年4月1日收到的100000元系陆文化结算1395000元前支付，且陆文化二审期间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徐立兰为主张权利提供了陆文化向其出具的三份借据，陆文化对书写借据不持异议，但辩称案涉借款本金中包含利息，且未实际收到借条载明借款的数额，经查，出借人徐立兰与借款人陆文化自2008年起存在多笔借款，后分别于2010年5月26日、2013年8月9日、2015年4月1日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新的借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析分借款中包括的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出法定保护利息的上限，因双方前期往来金额较多，陆文化仅认为先偿还本金后尚欠利息，而徐立兰不予认可。因此，一审将结算后的借条作为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认定借款的金额并无明显不当。陆文化上诉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及案涉借款中存在复利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15年4月1日徐立兰收到的100000元，在陆文化出具1395000元时已扣除，原审以陆文化于2015年4月1日支付的100000元，因新的借款并未产生利息，应当从借款本金中再次扣除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徐立兰的上诉理由正当，本院应予采纳。 综上所述，徐立兰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陆文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 二、陆文化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立兰借款本金1395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按月息2%，从2015年4月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已还222000元予以扣除）； 三、驳回徐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75元，由陆文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5元，由陆文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吕庆龙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