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瑛琦，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玲，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颐生乐康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化园西路**院**楼**1803。法定代表人：张洪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学习，北京市天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瑛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颐生乐康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康旅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瑛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玲，被上诉人乐康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学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瑛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公司的任何事务都没有决策权，其职责中并不包含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务。上诉人具体负责为公司设计每年出游的旅游线路、与当地地接的接洽业务，这些事务都与人事没有任何关联，要求其承担未签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显失公平。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提交过“部门职责”的证据，这份部门职责的日期是在其入职公司后的2019年1月15日，也与上诉人入职并当庭陈述的事实和时间相符。仲裁阶段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就上诉人的具体工作内容提出异议。在上诉人入职时公司就设有人事部，与入职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属于公司人事管理部门一项基础的完善的入职流程。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岗位职责中涉及到上诉人的内容明显是事后添加上去的。上诉人是在2018年11月入职公司，不可能过了大半年，在2019年6月15日再去公布公司各个部门的职责，这明显违背常理。按照被上诉人强调的上诉人与之是合作关系，更不可能将公司人事等权力下放给合作的人员，因此有理由质疑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这份部门职责的真实性。上诉人在职期间仅仅是处于被管理地位的一名普通劳动者，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该由上诉人承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岗位当中包含劳动合同的签订和管理，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在劳动合同的签订和管理上具有决策权力。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乐康旅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及理由。张瑛琦是总经理助理，具有监督人事部门签订劳动合同的权利。乐康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康旅游公司无需向张瑛琦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2.乐康旅游公司无需向张瑛琦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工资12275.86元；3.乐康旅游公司无需向张瑛琦支付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4.乐康旅游公司无需向张瑛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瑛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康旅游公司不具备国内旅游的组团资质。从2018年11月中旬开始，乐康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便开始与张瑛琦频繁沟通，邀请张瑛琦入职其公司上班，并向张瑛琦介绍了其公司的作息时间。2018年11月26日，张瑛琦到乐康旅游公司报到完毕；当日，张瑛琦询问乐康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的外出我是和您报备，还是和人资的小姑娘”，后者回复表示：“给我说就行”。2018年11月28日，乐康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对张瑛琦需要开展的管理工作，管理方法进行了初步的安排；同日，乐康旅游公司邀请张瑛琦加入“颐生乐康售后管理群”的微信群，并表示：“欢迎张助理”。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乐康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上述微信群与张瑛琦就工作风格、工作方式方法、会议精神的贯彻落实等事宜，对张瑛琦进行了安排和布置。张瑛琦在乐康旅游公司的工作岗位为总经理助理。张瑛琦的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张瑛琦的工资支付周期为自然月，乐康旅游公司每月20日向张瑛琦支付上个自然月的工资。张瑛琦为乐康旅游公司起草制订了部门职责。其中，作为总经理助理的张瑛琦的职责包括：负责配合总经理做好公司的全面管理工作；负责检查督导人事部、销售部、会务部岗位工作职责并定期检查每个部门工作完成情况，并将检查结果上报给总经理。张瑛琦在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正常出勤，乐康旅游公司同意向张瑛琦全额支付该期间的工资。2019年10月9日起，乐康旅游公司以“张瑛琦存在违规行为，给乐康旅游公司造成机票款损失”为由，要求张瑛琦解决机票问题。张瑛琦为乐康旅游公司实际提供劳动至2019年11月1日。乐康旅游公司为张瑛琦缴纳了2019年8月和2019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其中，张瑛琦每月应负担社会保险费410.41元。乐康旅游公司未与张瑛琦签订合作协议，亦未与张瑛琦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1月1日，张瑛琦向乐康旅游公司寄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未按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通知乐康旅游公司于2020年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乐康旅游公司于次日收到了上述通知书。张瑛琦在其与乐康旅游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前的月平均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均为6000元。另查，张瑛琦在2018年11月之前的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为53个月。乐康旅游公司未安排张瑛琦休年休假。张瑛琦曾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乐康旅游公司向张瑛琦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2.乐康旅游公司向张瑛琦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24000元；3.乐康旅游公司向张瑛琦支付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138元；4.乐康旅游公司向张瑛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元。2020年4月24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935号裁决书，裁决：一、乐康旅游公司向张瑛琦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二、乐康旅游公司向张瑛琦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工资12275.86元；三、乐康旅游公司向张瑛琦支付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四、乐康旅游公司向张瑛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元。张瑛琦同意京开劳人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乐康旅游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乐康旅游公司和张瑛琦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乐康旅游公司与张瑛琦在2019年6月之前的法律关系是否为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瑛琦于2018年11月26日便入职乐康旅游公司，并担任总经理助理。乐康旅游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张瑛琦在2019年6月之前为合作关系，合作模式为张瑛琦自己做团，并挂靠在乐康旅游公司名下，乐康旅游公司只为张瑛琦开具发票提供便利，张瑛琦在2019年6月才与乐康旅游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乐康旅游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团队确认件和新员工入职登记表。其中，团队确认件中载明的甲方为张瑛琦，乙方为江西，TO：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国旅公司）；新员工入职登记表的表格之外的右上部有手写的“2019.6”，下部的在公司的职业发展设想处，有手写的“2019年6月入职、工资6000、工作期限一年”，但上述手写内容均非张瑛琦填写。张瑛琦对团队确认件的真实性认可，对新员工入职登记表中前述手写部分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并主张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张瑛琦称由于乐康旅游公司不具备乐康旅游公司国内旅游的组团资质，故其为了帮助乐康旅游公司免除责任便协调乐康旅游公司使用首钢国旅公司的名义发的旅游团。张瑛琦关于其与乐康旅游公司从2018年11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以及张瑛琦对乐康旅游公司基于上述证据所提出的主张的解释，能够与乐康旅游公司与张瑛琦在从2018年11月中旬及此后通过微信沟通的内容具有明显的劳动关系的特征的情况，以及乐康旅游公司不具备国内旅游的组团资质的事实相互印证，而乐康旅游公司又未与张瑛琦签订合作协议。由此，可以认定乐康旅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乐康旅游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支持张瑛琦的主张，认定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张瑛琦与乐康旅游公司在2018年11月26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乐康旅游公司未与张瑛琦签订劳动合同，但张瑛琦的工作岗位为总经理助理，且具有配合总经理做好公司的全面管理工作，检查督导人事部工作职责并定期检查其工作完成情况的职责。上述情况下，张瑛琦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曾向乐康旅游公司提出过签订劳动合同而乐康旅游公司拒绝的情形，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张瑛琦承担。综上，张瑛琦要求乐康旅游公司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显属不当，故对乐康旅游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张瑛琦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乐康旅游公司认可其公司存在拖欠张瑛琦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的工资的情形，并同意向张瑛琦全额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瑛琦在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1月1日按照乐康旅游公司安排的任务为乐康旅游公司提供了劳动，乐康旅游公司亦认可其公司应向张瑛琦支付该期间的工资，而乐康旅游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关于张瑛琦在该期间的工资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进行发放具有正当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乐康旅游公司应按张瑛琦的月工资标准向张瑛琦正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综上，乐康旅游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张瑛琦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乐康旅游公司为张瑛琦缴纳了2019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而张瑛琦在该月应负担社会保险费410.41元，故该款项应从乐康旅游公司应向张瑛琦支付的相应期间的工资中予以扣除。京开劳人仲委相应裁决的数额，高于一审法院核定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瑛琦在2018年11月之前的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为53个月，故张瑛琦关于其在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符合享受年休假的条件的主张，以及其每年应享受5天年休假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享受年休假的条件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经折算，张瑛琦在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休假天数不足1整天，故张瑛琦在该期间不享受年休假。据此，对乐康旅游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张瑛琦支付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瑛琦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应享受5天年休假，而乐康旅游公司未安排张瑛琦休该期间的年休假，故张瑛琦有权要求乐康旅游公司支付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据此，对乐康旅游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张瑛琦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京开劳人仲委关于要求乐康旅游公司向张瑛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裁决的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结合张瑛琦的工资支付周期和时点，以及乐康旅游公司拖欠张瑛琦工资的情况，可以认定乐康旅游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张瑛琦劳动报酬的情况，而张瑛琦与乐康旅游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中又包括上述情形，故张瑛琦有权要求乐康旅游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据此，乐康旅游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张瑛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京开劳人仲委相应裁决的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一、北京颐生乐康旅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瑛琦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工资11865.45元；二、北京颐生乐康旅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瑛琦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三、北京颐生乐康旅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瑛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元；四、北京颐生乐康旅游有限公司无需向张瑛琦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五、北京颐生乐康旅游有限公司无需向张瑛琦支付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六、驳回北京颐生乐康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张瑛琦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关于部门职责的认定不予认可，称其于劳动仲裁阶段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交了2019年1月15日的部门职责，该部门职责内容与乐康旅游公司提交的不一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乐康旅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张瑛琦与乐康旅游公司在2018年11月26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张瑛琦的工作岗位为总经理助理。根据乐康旅游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部门职责，作为总经理助理的张瑛琦的职责包括配合总经理做好公司的全面管理工作，检查督导人事部等各部门的岗位工作职责并定期检查每个部门工作完成情况，上报总经理。张瑛琦于本案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前述部门职责系由其起草。结合张瑛琦的工作职位及乐康旅游公司部门职责，可以认定张瑛琦承担检查督导人事部工作的职责，故其应当对其未签劳动合同的后果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乐康旅游公司无需向张瑛琦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处理并无不妥。张瑛琦上诉对前述部门职责提出异议，主张其所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的“部门职责”与乐康旅游公司提交的不一致，张瑛琦提交的“部门职责”中其只是普通的劳动者，不应对未签劳动合同的情况承担责任。经查，张瑛琦所提交的部门职责文件未经乐康旅游公司盖章确认，乐康旅游公司亦对其未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并对张瑛琦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瑛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瑛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