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108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世纪星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华乐大厦**。法定代表人：丁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北京市中闻（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市中闻（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投资大厦****div>主要负责人：程洁海，该律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明，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彬，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世纪星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星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深天成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3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世纪星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世纪星源公司与深天成律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是无效合同，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错误。1.《法律服务合同》内容违反律师法和《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规范》的规定。涉案合同约定深天成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是使世纪星源公司按非市场价格获得福华用地住宅或商业开发权或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给予的补偿。福华用地本来就属于世纪星源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工业用地，世纪星源公司自2003年开始一直申请将福华用地的用途变更为商业和住宅，政府主管部门为此提出了三个方案，三个方案均属于世纪星源公司应当以市场价格获得相应土地权益的方案。2009年10月22日，深圳市人民政府颁布了《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主管行政机关审批城市更新项目必须依规进行，深天成律所不可能以自己的影响力促成行政机关以非市场价格使世纪星源公司获得福华用地住宅或商业开发权或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给予的补偿，除非其以不正当的方式影响有关行政审批的人员。2.《法律服务合同》以使世纪星源公司按非市场价格获得福华用地住宅或商业开发权作为法律服务目标，合同内容违反了公序良俗，违反了深圳特区的公共秩序。3.《法律服务合同》无效的过错方是深天成律所，应由深天成律所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涉案合同文本是由深天成律所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以获取高额律师费为目的而自行确认法律服务目标，世纪星源公司作为接受法律服务的被动者不具有判断合同效力的能力，深天成律所作为法律服务的专业律所明知合同内容违法却明知故犯，具有主观过错，其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律师费应予以返还，二审判决世纪星源公司应支付律师费300万元的判项应予以撤销。（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既然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就应当查清并认定深天成律所具备按照合同约定取得法律服务报酬条件的全部事实。1.二审判决认定深天成律所完成了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三阶段的法律服务目标是事实认定错误。世纪星源公司虽然是福华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但根据城市更新的有关规定，世纪星源公司并不必然是规划调整后住宅或商业用地的土地开发权人，世纪星源公司若要取得更新后的土地开发权就必然存在补交地价和与政府重新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的问题。因此判断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在其网站上发布的《关于的公告》是否等同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促成深圳市政府有关部门签发文件或形成会议纪要，就是看公告是否包含了确定政府与世纪星源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的要约内容，即世纪星源公司是福华用地更新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人以及补交地价的金额这两个要素，并且补交地价的金额必须是比市场价格更优惠的价格。根据规定，实施以拆除重建为主的城市更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前提是专项规划的制定必须完成。公告的内容只是将世纪星源公司申请的拆除重建类的更新项目予以公告，还未达到控制性规划程度，根本不具备规划调整后福华用地重新出让的条件，更谈不上世纪星源公司按非市场价格获得福华用地住宅或商业开发权的问题。2.本案的一、二审判决均未对深天成律所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也未对深天成律所提交的证据所主张的事实进行认定，二审判决以深天成律所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作为认定其为世纪星源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的理由，违背了法律规定。同时，二审判决一方面承认涉案地块的更新计划由政府有关部门依法独立作出，排除了深天成律所促成政府有关部门做出相关行为的可能性，一方面又作出深天成完成了合同第三阶段目标“促成深圳市政府有关部门签发文件或形成会议纪要”的矛盾判断。另外，合同约定支付第三阶段款项的前提是深天成律所促成世纪星源公司按非市场价格取得开发权，二审判决一方面认为法院不能判断是否已达成上述前提，一方面又认定应支付第三阶段款项，该认定前后矛盾。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深天成律所提交意见称，（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对涉案《法律服务合同》进行了合法性审查，已生效的（2020）粤民申9812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法律服务合同》合法有效且深天成律所已完成三个阶段性目标。（二）《法律服务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1.涉案合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条第五项的规定，深天成律所未实施向有关工作人员行贿，介绍贿赂或者指使、诱导当事人行贿，或者以其他不正当方式影响有关工作人员依法办理案件的行为。2.《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的出台使开发商有了不用支付招拍挂价格就能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路径，而不通过招拍挂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价格就是非市场价格，按照城市更新办法缴交的地价就是非市场价格，涉案合同的约定不违反《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三）二审判决认定深天成律所完成了三个阶段性目标正确，符合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在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的情况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既然世纪星源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为何却认为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错误？如果第三个阶段性目标没有完成，世纪星源公司怎么可能多次支付该阶段的律师费。综上，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深天成律所已履行合同义务实现合同目标，世纪星源公司已按非市场价格取得开发权（其2020年半年度报告第128-131页可证明其安排其参股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支付全部律师费，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再审申请人世纪星源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二审判决的证据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深天成律所起诉主张其已完成了涉案《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工作，世纪星源公司应依约支付全额律师费，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深天成律所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涉案合同、双方往来邮件、深天成律所向政府有关部门提交的材料、深天成律所给世纪星源公司的工作报告、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复、付款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过了一审庭审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相关事实。一审判决作出后，深天成律所不服上诉，世纪星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认为基于深天成律所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为世纪星源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的相关证据，应认定深天成律所为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三阶段目标提供了法律服务。二审判决基于深天成律所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作出事实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并无不当。二审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世纪星源公司申请再审主张的二审判决认定事实违背法律规定的再审事由不成立。关于涉案《法律服务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10月30日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深天成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的目标是，解决福华用地的历史遗留问题，使世纪星源公司按非市场价格获得福华用地住宅或商业开发权或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给予的补偿（现金补偿或其他土地使用权补偿）。世纪星源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非市场价格”是指比《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规定的地价更优惠的价格，该约定违反《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规定，深天成律所不得以不正当的方式影响有关行政审批人员，深天成律所提供的上述法律服务目标违法，涉案合同应认定无效。涉案《法律服务合同》对何谓“非市场价格”并未进行说明，双方对此作出不同的解释，深天成律所称该价格是指“非拍卖价格”，因2009年10月22日通过、2009年12月1日起施行的《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规定了开发商可不用支付招拍挂价格就能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路径，而不通过招拍挂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价格就是非市场价格，故该约定不违反《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涉案《法律服务合同》约定深天成律所及经办律师应遵守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世纪星源公司不得提出违反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的要求，且在合同签订时，《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尚未实施，世纪星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非市场价格”就是指比《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规定的地价更优惠的价格。而在涉案合同签订前，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6年8月22日印发的《关于研究世纪星源公司工业用地改功能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福华用地方案一为将福华用地约1.2万平方米土地确定为体育用地，与约9000平方米的道路用地一并由政府无偿收回，其余用地按现行地价政策补交地价后，按规划的居住功能由世纪星源公司开发，方案二为按“评估收地、公开出让、增值对分”的原则进行处理，即整块用地按原用途评估现价后由政府收回，依规划可用于商业开发的土地由政府公开出让，用于出让的土地若有增值，增值部分由政府和世纪星源公司各分享50%，会议决定将方案二作为推荐方案请深圳市国土房产局进一步研究后报深圳市政府常务会审定，基于该事实，深天成律所对“非市场价格”的解释并非全无依据。因此，在涉案《法律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世纪星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二审判决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深天成律所是否如期完成第三个阶段性目标的问题。涉案《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在使世纪星源公司按非市场价格获得福华用地住宅或商业开发权或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给予的补偿的工作成果实现前，世纪星源公司按深天成律所完成的三个阶段性目标支付相应的律师费。这三个阶段性目标是：深圳市南山区政府有关部门发文启动涉案土地问题解决程序、深圳市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上报涉案土地问题解决方案、深圳市政府确定涉案土地问题解决方案，相对应的律师费为50万、200万、500万，合同还约定阶段性目标的完成标准为与前述法律服务目标基本一致。在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合同约定的三个阶段性目标中，前两项已如期完成。深天成律所主张2010年4月19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在其网站上发布《关于的公告》，福华用地项目被列入计划，故深天成律所于2010年4月19日完成了第三个阶段性目标；世纪星源公司主张深天成律所于2011年底就停止服务，世纪星源公司是在深圳市优瑞商贸有限公司参与进来后，直至2013年12月18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向世纪星源公司出具《关于〈南山区规划〉审批情况的复函》，第三个阶段性目标才完成。二审判决根据上述行政机关作出的城市更新计划和规划审批的内容、审批主体、世纪星源公司支付律师费的情况、深天成律所提交的其提供相应法律服务的证据等情况，认定深天成律所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三个阶段性目标，对深天成律所提出的世纪星源公司应依约向其支付剩余的律师费3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亦与世纪星源公司和深圳市优瑞商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7日签订的涉案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中载明的项目概况可相印证，世纪星源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其主张的该再审事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世纪星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世纪星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尚斌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艾荣书记员林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