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6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湾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法定代表人：李庆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若昱，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宁波必沃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宁波绿色农产品加工基地（崇寿镇）。法定代表人：刘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霖，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庆伟，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上诉人上海湾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必沃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沃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庆伟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9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湾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必沃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改判继续履行。事实和理由：第一，设备没有调试完毕不是湾泉公司不予配合或者无法调试完毕，而是必沃公司多方阻挠，并且必沃公司提供的待加工设备有瑕疵，根本无法达到调试的前提。第二，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定作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涉案设备部分组装原件是从市场各处采购来的，但要满足必沃公司的需求应当进行组装和调试，故设备本质上是非标产品，而且付款的形式是分期的，先付定金再调试最后支付尾款，故涉案合同是定作合同。定作合同的目的是否实现，要有试用件或者调试件来检验，涉案合同现在还在调试阶段，故一审判决双方的合同解除是错误的。必沃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湾泉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必沃公司尽到了配合调试的义务，而且涉案设备进行了多次调试，湾泉公司提供的设备均未达到调试的标准。湾泉公司陈述必沃公司存在阻挠调试的情况，但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涉案合同就是买卖合同，即使退一步说是成立定作合同，湾泉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经多次调试仍旧没达到交付标准，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必沃公司仍旧有权解除合同。李庆伟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未委托诉讼代理人，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必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必沃公司与湾泉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2、判令湾泉公司返还必沃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148,500元（包括双倍返还定金计66,000元）；3、判令李庆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必沃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合同解除时间明确为湾泉公司、李庆伟收到本案应诉材料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必沃公司与湾泉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由必沃公司向湾泉公司购买三角母版自动压销设备1套，价款为165,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购销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40%作为定金；乙方厂内预验收合格后付30%作为出机款，客户现场调试完成正常生产，一周内付20%；余款10%，安装调试完终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清。保修期为自买方安装调试验收结束日起计算，非标件保质期12个月。同日，必沃公司与湾泉公司签订技术协议书，约定：本工件母版为3种，销钉尺寸分为三种，设备概述为该设备采用人工对母版进行上料，定位之后伺服机构对销钉进行压入，销钉采用自动供料系统（三种销钉根据具体需求自动切换），机械手将柱销送入母版销钉孔位置并将其压入。2018年6月8日，必沃公司向湾泉公司支付66,000元定金。2018年9月19日，必沃公司向湾泉公司支付预付款49,500元。2018年10月，湾泉公司向必沃公司交付设备。2018年10月、2018年年底、2019年3月以及2019年7月或8月，湾泉公司对必沃公司设备进行了四次调试，均未能调试成功。2019年10月30日，必沃公司致电李庆伟，李庆伟承诺于2019年11月20日之前将设备维修调试好，否则就退货退款。之后湾泉公司并未至必沃公司处维修调试。2020年4月22日，必沃公司向湾泉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销售合同并返还货款，该律师函寄至湾泉公司注册地被退件。另查明，湾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李庆伟系湾泉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必沃公司与湾泉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必沃公司要求解除销售合同，湾泉公司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湾泉公司于2018年10月将涉案设备交付必沃公司，经多次调试，该设备仍无法使用。湾泉公司庭审中确认设备调试未成功的大部分原因在于湾泉公司，但辩称必沃公司亦负有责任，必沃公司提供的样板与实际不一样也是设备调试不成功的原因，对此必沃公司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必沃公司提供了其他的样板，但据双方庭审中陈述，技术协议书中约定的三种母版也不能在涉案设备上使用，设备交付至今已近两年，但湾泉公司一直无法调试成功，湾泉公司构成违约，致使必沃公司的合同目的一直无法实现。同时现有证据亦显示湾泉公司在2019年10月30日的通话中曾向必沃公司承诺于11月20日前修好设备，否则其同意退货退款，但湾泉公司到期仍未能兑现其承诺。综上，必沃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庭审中，必沃公司表示同意将设备退给湾泉公司，并要求湾泉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并双倍返还定金，必沃公司此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湾泉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庆伟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庭审中李庆伟就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异议，故必沃公司要求李庆伟对湾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宁波必沃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与上海湾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2018606001）自2020年7月10日起解除；二、宁波必沃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上海湾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三角母版自动压销设备1套；三、上海湾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宁波必沃纺织机械有限公司货款82,500元；四、上海湾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宁波必沃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定金66,000元；五、李庆伟对上述第三、四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上海湾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李庆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5元，由上海湾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李庆伟共同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向湾泉公司和李庆伟两次送达起诉状副本等材料，送达地址分别为湾泉公司的注册地上海市金山区XX环XX路XX弄XX号XX室、李庆伟的户籍地河南省平舆县XX镇XX村委XX。向湾泉公司注册地送达材料后被退回，向李庆伟的户籍地送达后，由李庆伟指定的代收人李某于2020年7月10日签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设备后期未能调试成功的原因；二是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涉案设备后期未能调试成功的原因，湾泉公司主张系由于必沃公司多方阻挠，且必沃公司提供的待加工设备有瑕疵，根本无法达到调试的前提。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设备于2018年10月交付必沃公司后于2018年10月、2018年年底、2019年3月以及2019年7月或8月已经进行了四次调试，但均未能调试成功。根据必沃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该公司工作人员与李庆伟于2019年10月30日谈话的电话录音，李庆伟并未提到必沃公司存在阻挠调试或者提供的待加工设备有瑕疵，根本无法达到调试前提的情况；并且湾泉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前述的主张，故对于湾泉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从两者的区别而言，买卖合同的目的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标的物一般为种类物，承揽合同的目的是交付工作成果，标的物一般根据定作人的要求特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设备签订的《技术协议书》中对于涉案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以及售后服务都单独进行了详细约定，且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均认可系定作承揽关系，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的性质为承揽合同。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必沃公司与湾泉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系向湾泉公司定作能够自行将销钉压入母板的设备，但该定作设备经过湾泉公司一年多时间的多次调试，均无法调试成功，致使必沃公司无法投入生产，湾泉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并致使必沃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既没有明确相关约定解除合同的事由，在合同成立后未履行前也未能达成协议解除合同，故本案应当适用法定解除。法定解除分为一般法定解除和特殊法定解除，一般法定解除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五种情形，它适用于所有类型的合同；特殊法定解除仅适用于法律规定的特定类型的合同。尽管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属于特定类型的合同，但由于湾泉公司在收到货款后未能在合理期间内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设备给必沃公司，已构成违约并致使必沃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法院根据必沃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对本案适用一般法定解除，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双方相互返还货款和涉案设备，所作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正因为本案合同解除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一般法定解除，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相关承揽合同或买卖合同的特殊法定解除，故一审案由认定错误并不导致该案法律适用错误，对于该案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海湾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70元，由上诉人上海湾泉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德康审判员  尤家培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詹志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