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1，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魏某1之妻），1964年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2，男，1967年4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3，男，1940年9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女，1946年7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弓某，女，1967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男，1965年7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魏某1因与被上诉人魏某2、魏某3、常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7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王茹，被上诉人魏某2、魏某3、常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弓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魏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1987年在魏某1申请诉争原×号院宅基地时，亮马厂与红门村同属于黄杉木店村村民委员会，换言之，前述两地属于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魏某1能够申请下来原×号院宅基地并与魏某2、魏某3、常某共同建造房屋的事实也足以证明两地属于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详细查实，直接以魏某1非黄杉木店村亮马厂村民，进而认定魏某1与魏某2非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前述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系魏某1申请并获审批原×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即在1987年魏某1申请并审批下来后是享有原×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的。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魏某1及魏某2、魏某3、常某有权在原×号院上建造住宅和附属设施。第三，基于魏某1及魏某2、魏某3、常某享有原×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1987年至1988年间魏某1及魏某2、魏某3、常某在原×号院宅基地上建造了房屋。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魏某1及魏某2、魏某3、常某已于1988年原×号院房屋建成时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前述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魏某1与魏某2、魏某3、常某于2009年签订的《协议书》即是对前述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与魏某1现在是否为本村农业家庭人口，是否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关系，不影响魏某1与魏某2、魏某3、常某对涉案房屋的分割。魏某2、魏某3、常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魏某1的上诉请求。魏某1不是本村村民，魏某1的户口在1992年已经转居民户口了，魏某1也不是家庭成员，魏某1与魏某2、魏某3、常某签订的《协议书》所涉房屋涉及第三人利益，魏某2无权处分。《协议书》所约定的标的物房屋早已灭失了，剩下的全是家庭共同财产。《协议书》约定的事项也不明确，无法履行。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黄杉木店村亮马厂×号院北房东数第一间归魏某1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某3与常某系夫妻，魏某1、魏某2系魏某3与常某之子。魏某2、魏某3、常某、魏某1均认可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亮马厂×号宅基地由魏某1于1987年向村委会申请获批，当时魏某3、常某夫妇在朝阳区红门村×号另有宅基地房屋。1993年8月30日，朝阳区亮马厂×号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至魏某2名下，宅基地发证审批表显示家庭人口为3人，人口情况为夫妻、孩子。1992年11月5日，魏某1户口由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之前户口一直在红门村×号。2009年10月8日，魏某2、魏某3、常某和魏某1签订《协议书》，内容为：“1988年经村委会批准，位于朝阳区黄杉木店村亮马厂×号院内宅基地使用权，当时建筑房屋6间（北房4间、西房2间），建筑费用共计壹万元，由魏某3、常某（父亲、母亲）出资陆仟元，膝下有两个儿子，长子魏某1出资贰仟元，次子魏某2出资贰仟元。1993年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登记在魏某2名下，经全家共同协商，分割一下房屋，东数第一间归魏某1所有，剩余归魏某2所有，由魏某2赡养父母。”魏某1据此要求取得朝阳区黄杉木店村亮马厂×号院内东数第一间房屋的所有权。魏某2、魏某3、常某于案件审理中，以《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将魏某1另案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决撤销《协议书》，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京03民终4747号民事判决，认为魏某2、魏某3、常某主张的事由并非合同法上的重大误解，据此判决驳回魏某2、魏某3、常某的诉讼请求。魏某2、魏某3、常某上诉后，二审依法审理认为“魏某2、魏某3、常某在本案中所称重大误解事由指向各方当事人在订立《协议书》所在房屋之所有权而产生，该事由既不属于因重大误解而陷入错误认识的范围，亦不属于因自身原因而导致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故其关于本案《协议书》系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其依据重大误解要求撤销本案《协议书》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魏某2、魏某3、常某亦在上诉意见中主张该《协议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与合同应否依法予以撤销分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及审查认定范畴，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本案系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致合同无效之情形。”据此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房屋建设的出资情况，魏某2、魏某3和常某称，1987年至1988年由魏某3、常某夫妻出资建造北房四间，西房两间，魏某1及魏某2未出资，魏某1则称，《协议书》所述属实，建造房屋时自己有出资2000元。双方均未对上述事实主张提交其他证据。对该争议事实，法院认定魏某1的陈述更为可信。理由为：1.《协议书》系双方自行签署，协议书中明确写明了房屋建筑时的出资情况，魏某2、魏某3和常某对协议书中相关内容不认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协议书中确认的该部分事实。2.魏某2、魏某3和常某所称的建房时间1987年至1988年期间，魏某1业已成年，且与魏某3、常某一起生活，尚未分家，魏某1所得收入均归入家庭共同收入，故即使系魏某3、常某出面，房屋建造的费用中应当有魏某1的贡献。朝阳区平房乡黄杉木店村亮马厂×号被统一重新编号为朝阳区平房乡黄杉木店村亮马厂×号。魏某2称院内现有房屋已被其与前妻弓某多次翻建和改造，原×号东数第一间已不存在，对此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图纸一份，魏某1对此不予认可。在双方的共同参与下，魏某1对朝阳区平房乡黄杉木店村亮马厂×号现有房屋进行了查看，双方分别提交了照片，显示现朝阳区平房乡黄杉木店村亮马厂×号北房仍然为四间，其中东数第一间被中间打了隔断，其房屋大小、布局、外墙、柱、檐等均未变化。另查，在（2019）京0105民初74384号民事案件审理中，魏某2提交了录音证据，其中有如下内容：“魏某2：我已经和某某都说了，现在都知道要拆迁了，都想进户口，户口进不来。现在离婚一年的知道拆，进户口都进不来都没用，你老逼我也没用，做为我这边。魏某1：我现在不是老逼你，你没明白你呀，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上来吗？我想把这件事情和你说清楚了，到时候不用你去办，我就能办，你一点利益不受影响，不损失你的一点利益。......魏某1：我知道，那个你呀给多少，哎呀，你知道吧，你没明白我说的那个意思，我就到时候我原来和你说的迁户口你就别管了，后期我去办，有没有我的名额，完了以后一点利益不损害你的，该有我平米数有我平米数，那知道吧，我没跟你要房，怎着的怎着的，你明白吧。魏某2：我知道，你现在没戏，就是把户口迁进来，你也没有戏，明白吗老大？魏某1：后期我自己去办，你就别管了。......魏某1：其实我不是逼着你怎着怎样，兄弟你放心，你哥哥真的，回来咱商量商量，也不是我会去分你什么，不是那意思，你把心放在心里边就行了，就完了。”魏某1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录音发生的背景是2016年魏某2借用魏某1身份证办理了三张信用卡，发生多次逾期，魏某1出于兄弟感情帮助魏某2偿还信用卡，基于此魏某2在2017年主动提出魏某1可以把户口迁入，录音中“该有我的平米数有我平米数”是指2009年《协议书》明确了魏某1在涉案宅基地上有一间房，“我没跟你要房”的意思是魏某1份额之外的房子不会和魏某2要，该录音没有提到因为迁户口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上述规定中的农村村民，应指本村农业家庭人口。根据上述规定，非本村农业家庭户，未经政府批准，依法不享有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我国物权法另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换言之，非宅基地使用权人不享有在宅基地上建造住宅的权利，亦不得因此享有物权。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魏某1非北京市朝阳区黄杉木店村亮马厂村民，且魏某1户口于1992年转为居民户口，1993年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时确认的权利人为魏某2及其妻、子，魏某1也并非该家庭成员，故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协议书》，将朝阳区黄杉木店村亮马厂的农村房屋部分分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魏某1，有违土地管理相关法律规定，魏某1依据该《协议书》主张相关房屋权利，法院不予支持。魏某1出资以及本案协议无法履行等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魏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魏某2、魏某3、常某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1份新证据，魏某1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某2、魏某3、常某提交的证据为北京市朝阳区档案馆档案证明材料1993年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该表中载明土地使用者魏某3，地址朝阳区平房乡红门村×号，家庭人口5人，人口情况夫妻、长子夫妻、孙子，村委会意见一栏中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黄衫木店村民委员会作为批准人签章同意，证明目的为魏某1的宅地基使用权批在了魏某3的地上，当时家庭人口包括魏某1、夫妻和孩子。魏某1针对魏某2、魏某3、常某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登记的是魏某3而不是魏某1，该证据与另案魏某2提交的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中村委会意见一栏均是由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黄衫木店村村委会盖章，两份表格可以证明红门村与亮马厂村属于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使用人为魏某3，魏某1只是跟魏某3一起居住，该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就魏某1与魏某2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这一事实没有查清。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根据查明的事实，2009年10月8日魏某2、魏某3、常某和魏某1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朝阳区黄杉木店村亮马厂×号院内东数第一间房屋归魏某1所有。魏某1户口于1992年转为居民户口，1993年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确认的权利人为魏某2及其妻、子，魏某1并非该家庭成员，魏某2、魏某3、常某和魏某1签订的上述《协议书》将朝阳区黄杉木店村亮马厂的农村房屋部分分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魏某1，有违土地管理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魏某1依据该《协议书》主张相关房屋权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魏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魏某1对涉案房屋的出资等相关问题，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魏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魏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杨 路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卢园园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