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梁成桓（YANGSUNGHWAN），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大韩民国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吉峰，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惠霁先，男，199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翠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溪，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成桓（YANGSUNGHWAN）（以下称梁成桓）因与被上诉人惠霁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4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成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吉峰，被上诉人惠霁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翠红、李若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成桓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梁成桓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惠霁先承担。梁成桓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0月29日，梁成桓与北京航天桥食宝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宝街公司）签订《航天桥食宝街意向协议书》，梁成桓有意向承租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100号店铺，店名为“金豚家”。随后，2019年11月4日，梁成桓与惠霁先基于意向书约定，经友好协商签订《合作成立公司协议书》，共同建立和经营“金豚家航天桥食宝街餐饮有限公司”。该协议书约定，由惠霁先出资25万元，用于支付上述航天桥店铺的意向金。《合作成立公司协议书》明确约定，惠霁先占该公司股权比例为30%，股东按各自股权比例享受公司利润和承担责任。梁成桓与惠霁先签订上述《合作成立公司协议书》的第二天起，梁成桓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开始着手安排装修设计施工单位，到上述航天桥店铺进行装修设计和施工工作，以及店员的招聘工作。2019年11月5日，惠霁先仅仅向食宝街公司账号转款20万元。随后，梁成桓多次向惠霁先要求支付剩余5万元，但惠霁先多次以银行审核失败、自己账户因其他官司出现问题、与父母商量凑钱等理由迟迟没有支付。惠霁先的这一行为已经充分表示不履行《合作成立公司协议书》，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惠霁先应当根据《合作成立公司协议书》约定，根据自己的股权比例承担梁成桓在本次疫情期间运营店铺所受损失的30%。目前该损失为2020年2月、3月、4月期间，店铺租赁费用、员工工资和员工宿舍费损失，共计202304元，惠霁先根据30%股权比例，应当承担60691元的损失。惠霁先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惠霁先无违约恶意，签署合同第二天就想转款，未能全额转款不是惠霁先原因。梁成桓称与房东已经签署了租赁合同，但后续梁成桓一直不出示合同。梁成桓在12月开的店，因疫情造成的亏损应由梁成桓承担。惠霁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惠霁先与梁成桓之间的《合作成立公司协议书》于2020年4月9日解除；2.判令梁成桓向惠霁先支付惠霁先已投资金额20万元、违约金4万元及律师费9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梁成桓承担。梁成桓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惠霁先向梁成桓赔偿损失60691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惠霁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l9年10月29日，梁成桓与食宝街公司签订《航天桥食宝街意向协议书》，约定梁成桓拟承租涉案商铺，将以“金豚家”为店名，梁成桓在签订该协议后三个工作日支付25万元承租意向金，否则该协议自动解除。双方签订正式房屋租赁合同后，已付承租意向金转为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相关费用。2019年11月4日，惠霁先与梁成桓签订《合作成立公司协议书》，约定共同建立和经营金豚家航天桥食宝街餐饮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为航天桥食宝街项目**；由惠霁先出资25万元，用于支付航天桥店铺的意向金；惠霁先占该公司股权比例为30%，同时各股东按照所持股权比例享受公司利润和承担责任。2019年11月5日，惠霁先向食宝街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2019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梁成桓通过微信多次催促惠霁先向食宝街公司支付剩余意向金5万元。2019年12月2日，李俞延向食宝街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2019年12月16日，北京大匏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匏家公司）注册成立，登记住所地为涉案商铺地址，股东为李俞延和赵莉，法定代表人为李俞延。一审庭审中，惠霁先提交了手机银行查询转账截屏图等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向食宝街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因银行原因未转账成功。梁成桓提交了2020年1月至5月期间发生的手机银行查询转账截屏图，证明梁成桓支付的工资、员工宿舍等经营损失数额。经询，惠霁先、梁成桓均表示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又询，梁成桓认可其与李俞延系夫妻关系，后梁成桓实际承租涉案商铺，李俞延于2019年12月10日以涉案商铺为注册地址申请注册大匏家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因梁成桓系大韩民国国籍，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惠霁先与梁成桓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视为双方就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达成一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惠霁先与梁成桓签订的《合作成立公司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合作成立公司协议书》虽未明确约定惠霁先应向食宝街公司支付25万元意向金作为设立公司出资的时间，但惠霁先自2019年11月5日支付20万元后，经梁成桓多次催告在2019年11月底仍未能支付剩余5万元意向金，应当认定其超过支付的合理期限，惠霁先逾期支付意向金的行为构成违约。梁成桓在未与惠霁先协商解除合同情况下，在涉案商铺地址上另行注册成立公司进行经营的行为亦构成违约。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作成立公司协议书》，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梁成桓无理由继续占用惠霁先作为出资而支付的20万元，故惠霁先要求梁成桓返还出资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上述违约情况需支付违约金，亦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故惠霁先要求梁成桓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成桓主张的经营损失均发生在大匏家公司成立之后，惠霁先未参与大匏家公司的经营，其损失不是惠霁先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不应由惠霁先负担，故梁成桓要求惠霁先赔偿经营损失60691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惠霁先与梁成桓于2019年11月4日签订的《合作成立公司协议书》；二、梁成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惠霁先出资款20万元；三、驳回惠霁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梁成桓的反诉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各方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梁成桓主张判令惠霁先应向其赔偿经营损失60691元，梁成桓主张损失的主要依据是其与惠霁先签订的《合作成立公司协议书》中约定，惠霁先应按其所持30%的股权比例承担相应责任。梁成桓主张的损失构成为2020年2月至4月期间的商铺租赁费用，员工工资、员工宿舍费等。对此，本院认为，梁成桓主张损失均发生于大匏家公司成立之后，而大匏家公司的投资人及主要人员中并无惠霁先，惠霁先亦未参与大匏家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故梁成桓要求惠霁先根据30%的股权比例承担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梁成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元，由梁成桓（YANGSUNGHWAN）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