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6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金城源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兰，北京道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争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牛某，女，195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金九城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兰，北京道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3、陈某2，原审第三人牛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7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陈某1给付陈某2、陈某3每人房屋折价款15万元。事实与理由：根据《财产继承供养合同》（以下简称供养合同），陈某2、陈某3已经明确放弃继承，我有权取得丰台区四方景园某区某号楼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某号房屋）所有权。我与陈某2、陈某3已就某号房屋分割达成一致，房子由我所有，给付其二人每人15万元。陈某2、陈某3违反诚实守信原则。陈某2、陈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财产继承供养合同》没有王某某的签字，应属无效。王某某去世前未对某号房屋处分，应该按照法定继承分割。供养合同处分的是成寿寺某号院内北方三间，陈某1已经分得另一处宅基地拆迁所的房屋。牛某同意陈某1上诉意见。陈某2、陈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某号房屋，陈某2、陈某3每人享有三分之一份额；2.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陈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某与陈某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子二女，子陈某1，长女陈某2、次女陈某3。陈某于2003年7月17日去世，王某某于2019年4月12日去世。陈某与王某某的父母均先于各自去世。陈某与王某某生前无遗嘱。陈某1与牛某系夫妻。2001年9月23日，陈某、陈某1、牛某、陈某2及陈某3签订《财产继承供养合同》约定：“陈某生有一儿两女，现将落坐在成寿寺某号北房三间传给小儿子陈某1，两女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财产，只求照看父母来去自由。他人不得干涉所有陈某财产（北房三间）交给陈某1。陈某和夫人住房到百年以后，此房除二老居住之余，可以由儿子维修、出租，但二老得保留街坊和睦为前提的意见，房租由儿子收，总之一句话，一切生活所需，用人、用钱均由儿子陈某1儿媳牛某孙子陈某负责到底，住房由儿子、儿媳安排，空口无凭，立字为证，各方绝不反悔，一式四份，每人一份。”合同落款“当事人”处有陈某、牛某、陈某1、陈某2、陈某3签名捺印，“证人”处有陈某4、王某签字，“执笔”处有李瑞华签字。2003年10月11日，北京世纪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景公司）与王某某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因项目建设，需要拆迁成寿寺某号院所有的房屋，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6间，建筑面积82.11平方米。在册人口1人，实际居住人口1人，为户主。2004年8月3日，世纪景公司与王某某签订《回迁购房补充条款》，约定王某某购买四方景园某座某层某某层号房屋，所购房屋建筑面积49.04平方米，其中优惠购房面积45平方米。2005年5月29日，世纪景公司与王某某签订《补充协议》，对所购房屋地址、面积、价格进行了确认。2006年5月18日，王某某取得上述房屋产权证，行政地址即为本案某号房屋。2017年11月，陈某1提起诉讼，申请认定王某某无民事行为能力。法院作出（2017）京0106民特2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此后陈某1再提起诉讼，要求确定其为王某某的监护人。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特50号民事判决书，指定陈某1为王某某的监护人。2018年4月28日，陈某1作为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与牛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某号房屋出售与牛某。2018年4月28日，牛某取得某号房屋产权证。2019年8月19日，陈某2、陈某3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牛某与王某某就某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297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某1代理王某某与牛某于2018年4月28日就某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陈某1、牛某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京02民终36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案件审理中，陈某2、陈某3认可供养合同的真实性，但称供养合同上没有王某某的签字，是无效的。某号房屋并非供养合同中记载的成寿寺房屋，而是王某某生前取得的房屋且生前未对该房屋进行处分，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后更是无法处分。另供养合同中所写的是成寿寺某号北房3间，而拆迁的时候有北房6间，拆迁前也是北房6间和南房2间、厕所1间，供养合同仅涉及北房三间，并未处分所有房屋，且其二人并未按合同要求履行赡养义务。陈某1、牛某则称签订供养合同时王某某在家且知晓。供养合同中所述的成寿寺某号，当时确另有南房两间，但均为偏房，是包含在北房三间的表述里的，后来其对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翻建后共6间房屋。庭审中，陈某1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成寿寺的平房拆迁前由陈某1出资翻建，拆迁前陈某1及其父母在此居住。另查，在（2018）京0106民特50号指定监护人案件审理中，陈某2、陈某3、陈某1、牛某均到庭，法院曾询问王某某的财产情况，2018年4月13日庭审笔录载明：“陈某1：有一套房子，位于丰台区四方景园某区某号楼某号，提交房产证，现在准备将房子过户给陈某1，我们兄妹达成协议，陈某1给陈某2、陈某3每人15万元，分批给，过户前给一部分，过户完给另一部分。陈某2、陈某3：对，已经达成协议了”。庭审中，陈某1、牛某称双方已就某号房屋过户与陈某2、陈某3达成了一致协议。陈某2、陈某3不予认可，称陈某1表示若其二人同意陈某1作为王某某的监护人就给其二人每人15万，但未涉及处分房屋，其二人也未同意将房屋过户至陈某1或牛某名下，且15万元并未支付。庭审中，陈某1向法院提交了户口本、诊断证明书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材料佐证其对父母尽了生养死葬主要义务。陈某2、陈某3对此不予认可，但认可在陈某去世后王某某一直随陈某1夫妇共同生活直至去世。诉讼中，双方对某号房屋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法院委托北京鼎春德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市场价值评估，确认房屋总价2587200元。陈某2、陈某3支付评估费8968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某1是否有权依据供养合同取得某号房屋的所有权以及双方是否就某号房屋的分割达成了协议。据此，法院分析认为，供养合同的性质应为分家协议，其处分的系成寿寺某号房屋，且王某某未在合同上签名或按有手印，即使如陈某1所述王某某对此知情，但该房屋后因遇拆迁而被拆除，该房屋转化为相应拆迁利益，后王某某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回迁购房协议并以此取得某号房屋的所有权，但此后王某某未对上述拆迁利益及某号房屋的相应权利作出新的处分，故陈某1不能根据此前的供养合同而当然取得某号房屋的所有权。另双方对某号房屋达成的“房屋给陈某1，陈某1给陈某2、陈某3每人15万元”协议系在为被继承人王某某指定监护人诉讼中形成，当时遗产分割条件尚未成就，不能认定双方已对遗产分割达成协议，且陈某1并未根据此前协议给付相应款项，故在王某某去世后陈某2、陈某3仍可主张继承分割。综合上述事实，在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牛某与王某某就某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情况下，法院认定某号房屋系王某某通过拆迁后回迁安置所得，并依法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故应为王某某的财产，在其去世后转化为遗产。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故某号房屋应按法定继承方式由其继承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共同继承，但考虑到王某某生前患有痴呆多年，被确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生活不能自理，陈某1在王某某生前与王某某长期共同居住生活，且王某某生前收入难以支撑其实际生活需求和就医需要，相比陈某2、陈某3，陈某1作为共居人应对王某某尽了生活上照料、经济上帮助、精神上抚慰的主要义务，故在遗产分配上应予多分，陈某2、陈某3主张陈某1未尽赡养义务，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某号房屋分割方式，结合各方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同时从减少当事人诉累和更利于化解双方矛盾的角度，法院确定某号房屋由陈某1继承，由陈某1给付陈某2、陈某3相应房屋折价款，具体数额，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情确定。因某号房屋仍登记在牛某名下，牛某亦负有协助办理过户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丰台区四方景园某区某号楼某层某号房屋由陈某1继承，陈某2、陈某3、牛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陈某1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陈某2、陈某3每人房屋折价款65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陈某1提交《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用以证明陈某1拆迁安置房并非王某某拆迁的房屋。陈某2、陈某3质证称，该协议不属于新证据。对协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两处房屋都在某号院内。根据陈某1的申请，本院赴成寿寺大队、北京金城源投资管理公司，调取了陈某1在成寿寺村的《南苑乡人民政府社员建房占地审批表》、陈某名下的宅基地房屋测量记录表以及陈某1、王某某各自的房屋拆迁评估报告。陈某1认可上述证据，称陈某1拆迁的9间房与供养合同中的3间房没有关系，王某某拆迁协议中的3间房就是供养合同中的3间房。建房审批表中的房是陈某1申请新建的房屋，供养合同中的房屋在村子南北路的西边。陈某2、陈某3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陈某1、王某某拆迁的房屋都在某号院内。供养合同中记录北房3间，但拆迁时是6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供养合同的认定及某号房屋的分割。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陈某在世时，召集陈某1、牛某、陈某2、陈某3签订供养合同，上述五名家庭成员均在供养合同上签名。陈某2、陈某3认可供养合同的真实性。故，供养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对签署姓名的五名家庭成员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供养合同中涉及本案的成寿寺某号北房三间属于陈某与王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王某某未在供养合同上签名，亦没有证据证明王某某知晓并认可供养合同内容或事后对供养合同进行了追认，故陈某处分供养合同中房屋属于王某某所有的部分应属无效，陈某1对供养合同中房屋属于陈某所有的部分依照约定拥有所有权，本院依法认定陈某、王某某对供养合同中房屋各占50%份额。因供养合同中成寿寺某号房屋拆迁，由王某某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取得某号房屋，某号房屋为成寿寺某号房屋转化的拆迁利益，故某号房屋的分割亦应遵循供养合同中有效部分的约定，陈某1取得某号房屋50%所有权。现王某某死亡，其未留有遗嘱，某号房屋50%份额应该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对一审法院对于某号房屋的分割，本院予以调整。故，陈某2、陈某3分别取得某号房屋六分之一份额，陈某1取得某号房屋三分之二份额，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某号房屋由陈某1所有为宜，陈某1给付陈某2、陈某3相应折价款，牛某须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陈某1与陈某、王某某共同居住时间较长，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分配遗产应当多分，本院酌情予以认定。陈某2、陈某3主张陈某1、王某某拆迁的房屋都在某号院内，供养合同处分的是成寿寺某号院内北房三间，陈某1已经分得另一处宅基地拆迁所得房屋。陈某2、陈某3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根据本案目前的证据，陈某2、陈某3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陈某1主张，其已经与陈某2、陈某3达成协议，给付两人每人15万元，某号房屋由陈某1所有。因上述协议系在王某某指定监护人诉讼中形成，后因牛某与王某某签订的某号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陈某1并未取得某号房屋所有权，双方协议的条件并未达成，故陈某1主张给付陈某2、陈某3各15万元，某号房屋由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7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76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陈某2、陈某3每人房屋折价款400000元；三、驳回陈某2、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8元，由陈某2、陈某3负担6880元（已交纳），由陈某1负担68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496元，由陈某1负担16921元（已交纳），陈某2、陈某3负担105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评估费8968元，由陈某2、陈某3负担2989元（已交纳），陈某1负担59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