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五一路兴杰大厦**G。法定代表人：殷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涛，云南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友，男，1956年2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芬，女，1956年2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弥勒市。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荣兴，云南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艺，女，1981年11月3日生，回族，个体工商户，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荣，男，1984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弥勒市。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霖，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友、吴家芬、黄艺、王春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艺、王春荣以及被上诉人张国友、吴家芬之女张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及雇佣关系。黄艺、王春荣开设的航空票务销售站是独立的个体，与上诉人不存在关系。上诉人没有授权黄艺、王春荣销售机票。上诉人与昆明风情国旅穿金路分公司是业务合作关系，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一方为张国友、吴家芬之女张媛，接受劳务的一方为黄艺、王春荣，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劳务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被告，更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张国友、吴家芬辩称，上诉人与张媛及黄艺、王春荣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与黄艺、王春荣均系张媛的雇主。黄艺、王春荣通过上诉人提供的系统从事航空票务销售业务，票务分销行为得到上诉人的许可，上诉人收取机票款，黄艺、王春荣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上诉人从黄艺、王春荣经营的票务站分销的机票销售款中返点支付黄艺、王春荣报酬，黄艺、王春荣在收取销售返点后支付张媛工资。二、票务站的电子系统是上诉人提供的，故上诉人授权或许可黄艺、王春荣开设票务站从事票务分销工作。三、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对张媛的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与黄艺、王春荣存在利益关系，对其授权经营的门店负有必要的监督管理义务。航空票务站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艺、王春荣辩称，1.票务点是由黄艺管理票务销售，票务点的营业执照是上诉人，黄艺和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2.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该承担10%的责任。张国友、吴家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因张媛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484580元、丧葬费27148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11.1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医疗费562475.18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是张媛的父母。被告黄艺、王春荣是夫妻。2011年4月，被告黄艺、王春荣开设位于弥勒市宾馆门口航空票务销售站。2011年5月张媛应聘到被告黄艺、王春荣经营的航空票务销售站从事机票售工作。2015年8月13日下午，张媛在航空票务销售站上班期间被代碧权用随身携带的黑色弹簧跳刀刺伤并当场死亡。2016年4月28日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云25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代碧权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赔偿本案二原告的经济损失50000元等后，代碧权未履行赔偿义务。另查明，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29日，经营范围为经济信息咨询、国内航空客运销售代理业务（香港、澳门、台湾除外）。被告黄艺、王春荣开设位于弥勒市宾馆航空票务销售站后，分销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的国内客运机票，销售机票的行游网网络交易平台及电子客票行程单打印系统由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提供，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承担对航空票务销售站的员工培训义务。被告黄艺、王春荣经营的位于弥勒市宾馆门口航空票务销售站销售人员工作区由柜台和木门隔离，柜台上未设立隔离栅栏，工作人员在柜台内侧的办公桌（低于柜台）上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二原告的长女张媛受雇于被告黄艺、王春荣，在为被告黄艺、王春荣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到代碧权的侵害死亡，二原告可以主张由被告黄艺、王春荣赔偿，也可主张代碧权赔偿。二原告在（2016）云25刑初22号案件中主张由代碧权赔偿后未获得赔偿，依法不免除作为雇主的被告黄艺、王春荣的赔偿义务。被告黄艺、王春荣为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分销国内客运机票后，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从机票销售款中返点作为被告黄艺、王春荣的报酬，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黄艺、王春荣及其雇员张媛虽不存在雇佣关系、劳务关系，但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授权被告黄艺、王春荣销售机票后，对被告黄艺、王春荣经营的票务销售站的安全措施负有监督义务，而本案中被告黄艺、王春荣经营的航空票务销售站柜台上空未用栅栏隔离，导致代碧权进入工作区伤害张媛，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黄艺、王春荣赔偿90%，由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赔偿10%。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84580元、丧葬费27148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11.18元，符合法律规定，有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但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弥勒当地的精神抚慰金赔偿标准，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所述，针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张媛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84580元、丧葬费27148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11.1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人民币542475.18元，由被告黄艺、王春荣赔偿90%即488227.66元，由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赔偿10%即54275.5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国友、吴家芬因张媛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542475.18元，由被告黄艺、王春荣赔偿488227.66元，由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赔偿54275.52元。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张国友、吴家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4元，由原告张国友、吴家芬负担335元，由被告黄艺、王春荣负担8180元，由被告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负担90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张国友、吴家芬之女张媛受雇于黄艺、王春荣开设的航空票务站，从事机票销售工作，工资由黄艺、王春荣支付，故张媛与黄艺、王春荣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张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到代碧权的侵害死亡，黄艺、王春荣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国友、吴家芬作为张媛的近亲属，主张由黄艺、王春荣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与张媛不存在雇佣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昆明霄鹤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二、由黄艺、王春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国友、吴家芬因张媛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542475.18元；三、驳回张国友、吴家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9424元，由张国友、吴家芬负担335元，由黄艺、王春荣负担90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黄艺、王春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