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25民初3830号 原告：颜仙林，男，汉族，1973年4月10日生，浙江省温岭市人，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道友，系贵州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7201610534520，公民身份号码5227251976××××××××，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匀，系贵州雄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告：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瓮安县雍阳街道河滨社区第二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55650069287。 法定代表人：徐刚，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祥，男，汉族，1968年9月28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系贵州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7201610854281，公民身份号码5221271989××××××××，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第三人：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滨海镇滨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732398632F。 法定代表人：王良财，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彬，系浙江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10200110934683，公民身份号码3326231975××××××××，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第三人：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瓮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银盏镇麒龙摩尔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MA6GTFK924。 负责人：颜良增，系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彬，系浙江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10200110934683，公民身份号码3326231975××××××××。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颜仙林诉与被告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瓮安县住建局”）、第三人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太公司”）、第三人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瓮安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仙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道友、熊匀与被告瓮安县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祥、杨飞及第三人华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彬、第三人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的负责人颜良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颜仙林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84485.64元；二、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瓮安县住建局与第三人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范围、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工程价款、以及权利义务等内容。2018年10月18日，第三人华太公司与原告签订《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和承诺书，约定由原告向其支付工程总价款2%的管理费，原告实际出资承建案涉项目，故原告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本案中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时间为2018年2月23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8月8日，评定该项目为合格工程，送审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评审报告出具时间为2019年8月11日。原告在上述时间，根据合同约定，垫资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并进行验收、交付、结算，该工程审定金额为46149521.46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瓮安县住建局从工程总价款中扣留3%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后无息退还原告，在工程完成竣工验收24个月之后10日内予以一次性付清。现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并无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因此，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于2020年8月18日前支付差欠原告的工程款1384485.64元。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二）》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瓮安县住建局提出答辩意见：本案的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根据被告与第三人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签订主体仅有被告和华太集团公司。该合同系通过招投标签订，程序合法，截止今天庭审，该合同并未认定无效。合同签订后，被告的对接主体是本案的第三人华太公司，包括工程款项的支付等均为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施工合同中，被告与第三人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明确约定了涉案工程不得违法分包或转包。本案的被告并不知晓实际施工人是本案的原告，同时原告并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根据原告陈述，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三人华太公司将其工程由原告管理施工，我方认为属于第三人的内部管理行为。因此，原告直接向被告即发包人主张其质保金无任何法定或约定等具备突破原、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相对性的情形。因此，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若法庭审理认为本案中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住建局主张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等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且本案原告提出了对被告财产的保全，因此我们认为应当予以解除查封。 第三人华太公司、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述称：针对原告的起诉，我们第三人认为是真实的，第三人确实与原告签订了项目施工承包协议，原告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实际施工中也是由原告出资、管理和施工的。2018年8月8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我方认为原告有主体资格。根据实际施工人和相关规定，原告可以要求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我们认为质保金是属于工程款范围内的，因此，原告的起诉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经审理，现查明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9月30日，被告作为发包人、甲方，第三人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承建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签约合同价为52246757.45元，“乙方自筹资金施工，甲方按照约定第一次支付工程款，在项目工程完工且验收合格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0%；第二次支付工程款在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后12个月内且审计完成向乙方支付审计总价全部尾款（预留3%的工程质保金）；在工程完成竣工验收24个月之后10日内支付工程质保金”，等等。 2018年10月8日，原告作为乙方、项目施工承包人，第三人华太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明确约定：原告为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的施工承包人，财务由第三人华太公司统一管理，工程造价以总合同的计价依据约定为准；由原告全面履行《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乙方”应履行的各项义务；原告对承包的本案施工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债务均由原告负责；原告应按工程造价的2%向第三人华太公司缴纳管理费；等等。原告于同日签名出具《承诺书》给第三人华太公司。该《承诺书》载明：“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人颜仙林（男：身份证3326231973××××××××）施工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发包人）投资建设的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工程。鉴于以上情况，本人郑重承诺如下：一、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公司）与颜仙林所签订的一切合同、协议及相关书面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补充协议、备忘录、会议纪要等）以及本人与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等均由我本人洽谈并确认，含现场相关人员签署的书面文件、本人均予以认可，本人无条件承担并履行上述合同、协议及相关书面文件中约定的全部责任和义务；同时，从工程开工至保修期满止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关工程款支付、工程款结算及工程质量、安全等所有问题或因该工程与第三方发生的所有纠纷及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人工费等）等一切责任和产生的费用均由我本人承担并解决，与公司无涉。二、由于发包人拖欠工程款而造成公司不能支付本人的情况，本人承诺不追究公司的责任和不提出任何索赔要求，但本人有义务会同公司，共同向造成资金风险的发包人进行资金催讨和索赔。三、本人施工该工程如因管理不善或其它原因发生严重亏损，本人自愿以个人拥有的银行存款、房产、汽车等及其它的个人财产或财产性权利作不可撤销的无限保证担保，本人同意公司有权以前列担保物资为限直接抵押给相关债权人。四、若因本人未遵守上述承诺给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及责任均由本人承担，公司可采取一切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本承诺自提交之日起即刻生效，并保证不予反悔”。 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建设期间，原告自行负责垫资和组织施工建设，按照《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履行该项目中第三人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的建设义务，被告亦按合同约定，按照工程进度将工程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支付给了第三人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再由第三人华太公司将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按照《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支付给了原告。 2018年8月8日，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进行了竣工验收。2019年4月11日，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通过结算评审。2019年8月11日，瓮安县财政局作出“瓮财评审函[2019]120号”《瓮安县财政局关于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结算评审结果的函》。该文件中载明“审核结果及建议”为“（一）通过评审，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结算审定金额为46，149，521.46元，审减金额为8，554，730.66元，审减率15.64%；（二）建设单位应在该项目结算审定金额46，149，521.46元内按项目资金支付程序与施工单位结清工程款，并按相关规定对施工单位多计工程款8，554，730.66元予以扣减；（三）建设单位应按相关要求及时将该项目的结算评审结果及报告送瓮安县审计局进行备案登记；（四）截止目前，建设单位尚未编报该项目竣工财务决算，根据财政部《基本建设项目竣工财务决算管理暂行办法》财建（2016〕503号第二条‘基本建设项目（以下简称项目）完工可投入使用或者试运行合格后，应当在3个月内编报竣工财务决算，特殊情况确需延长的，中小型项目不得超过2个月，大型项目不得超过6个月’的规定，及时编报该项目竣工财务决算报财政部门进行评审”。 2020年11月2日，原告以前述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诉至本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实际由原告筹资建设、现被告尚差欠已届履行期限的扣作工程质保金的工程款人民币1384485.64元无异议。第三人华太公司、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扣作工程质保金的工程款人民币1384485.64元无异议。各方意见分歧，原告不同意调解。 另，本案诉讼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本院对被告的价值人民币1384485.64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提供保单保函担保。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制作（2020）黔2725财保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财产，限额人民币1384485.64元。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为一年，查封动产的期限为二年，查封不动产的期限为三年”，并依法对有关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举证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投资款汇总单、建设项目结算评审情况汇总表、竣工验收证书、单位工程验收申请书、工程验收会议结论、参加验收人员签到单、瓮安县财政局评审函、建设项目投资结算审核评审报告在卷证实，可以采信。前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审查，具备证据三性，庭审中已当庭认定，用作定案依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原告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之规定，被告与第三人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签订的《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通过与第三人华太公司签订《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将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完成建设。因原告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之规定，原告与第三人华太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无效。 原告提供的全部证据，足以证明原告是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于2018年8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按审计总价全部尾款3%预留的工程质保金人民币1384485.64元（46149521.46元×3%）至今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在工程完成竣工验收24个月之后10日内支付”的付款时限，且该工程质保金在性质上现仍属于已届履行期限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告作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其要求被告支付已届给付期限的作为工程质保金扣留的工程款人民币1384485.64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因被告未按《瓮安县6.28警示教育馆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日期付款给第三人华太公司瓮安分公司，构成违约，导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产生诉讼费、保全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庭审答辩中提到的解除查封问题，属于不服财产保全裁定的问题，应按财产保全案件的民事裁定书中告知的申请复议程序另行申请办理，本案不予审查。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颜仙林工程款人民币一百三十八万四千四百八十五元六角四分（￥1384485.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6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630元，由被告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至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还应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按规定预交上诉费（按不服判决部分的金额计算交纳）。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朱定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谢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