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三，男，1959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双，王小三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楼。法定代表人：安智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兴冀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法定代表人：张广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娜，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小三因与被上诉人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被上诉人河北兴冀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及兴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我的上诉请求。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上诉，不同意王小三的上诉请求，我公司与王小三从始至终都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兴冀公司辨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小三的上诉请求。我公司2008年1月1日前与王小三不存在关系，但2018年5月1日后双方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王小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小三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1993年8月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王小三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4日工资31776元；3.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与兴冀公司共同支付王小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4000元；4.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王小三1993年8月至2019年8月4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250元；5.诉讼费由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及兴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日，甲方兴冀公司与乙方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乙方提出的人才需求计划向乙方提供派遣人员，乙方向甲方支付派遣服务费用。同日，甲方兴冀公司与乙方王小三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用工单位）用人需要，与乙方签订本合同。本合同有效期从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此后在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6日期间，兴冀公司与王小三另行签订三份《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0年1月1日延续自2018年4月30日。庭审中，王小三不认可2010年1月1日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并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王小三主张在1993年8月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其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工服、银行交易流水、工资表、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核对表等证据在案佐证。庭审中，王小三、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兴冀公司均认可王小三在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19日，工资支付至2019年1月31日。对于离职原因，王小三主张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人事部部长庞永良口头通知其之后不用来上班；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主张王小三无故不来上班。双方对其主张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王小三将要求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及兴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114000元变更为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及兴冀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57000元。另查，2019年8月5日，王小三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于1993年8月至2019年8月4日期间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工资31776元；3.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4000元；4.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1993年8月至2019年8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250元。2019年10月24日，丰台劳动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5339号裁决书，裁决：1.王小三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王小三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827.18元；3.驳回王小三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认定一节，王小三主张1993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其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主张，故法院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小三与兴冀公司在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签有数份《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且兴冀公司为王小三交纳社保，可以确认王小三与兴冀公司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小三主张其在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查，自王小三与兴冀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到期次日（即2018年5月1日）开始，王小三继续为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提供了劳动，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工资，上述事实足以表明在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王小三接受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具备了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未就劳动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裁决结果，故法院对王小三主张其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在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自2019年2月1日起，王小三未向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提供劳动，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亦未支付劳动报酬，故法院对王小三要求确认其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在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工资支付至2019年1月31日，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故法院对王小三要求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4日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法院认为，在王小三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真实离职原因的情形下，考虑到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法院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认定双方已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应当向王小三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根据双方提交的工资明细和银行交易流水，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应支付王小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35.59元。王小三要求兴冀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该请求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法院不予处理。王小三可另行申请劳动仲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在上述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应向王小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提出时效抗辩，王小三于2019年8月5日申请仲裁，故本案二倍工资支付期间应为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31日，对该段期间的相关诉求，法院予以支持。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未就劳动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裁决结果，法院对相应仲裁裁决金额予以确认。判决：一、王小三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与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小三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827.18元；三、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小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35.59元；四、驳回王小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小三提交以下证据：1.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材料，以证明王小三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杨晓光及赵志兵的书面证言，以证明王小三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自1993年8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3.手写便签纸，主张为庞永良所写，以证明庞永良曾答应给王小三办理退休。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清楚杨晓光的身份，且杨晓光与赵志兵均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有纠纷；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兴冀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证人未出庭，无法核实身份，故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便签上刘欣是兴冀公司员工。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认定，王小三上诉坚持主张其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于1993年8月至2019年8月4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主张其与王小三从未建立过劳动关系，兴冀公司主张其与王小三自2008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至2019年4月8日王小三达到退休年龄时劳动合同自动终止。首先，关于1993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在一审审理中，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提交四份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其中最后一份起止日期为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王小三个人简历部分载有“1993-2004中铁电气化五段工作2005-2014中铁电气化一分公司工作”，兴冀公司主张该部分为王小三填写，王小三认可该份合同结尾处其签字真实性。兴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审慎审查合同内容，现其主张未核实合同内容，本院难以采信。王小三提供的工服照片、工作照片、印有2005.9日期的水杯等证据显示，王小三在2008年1月1日前即已在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工作。综合上述情况，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关于2008年1月1日前与王小三不存在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王小三关于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在2008年1月1日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小三在该公司的工作年限，故对王小三关于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自1993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关于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该期间王小三与兴冀公司签订有四份《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兴冀公司亦为王小三缴纳社保，虽王小三不认可起止日期为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日的劳动合同中签字真实性，但其并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定该期间王小三与兴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误，王小三上诉坚持主张该期间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再次，关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王小三在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仍在向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提供劳动，接受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管理。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认可判决结果，故本院确认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王小三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最后，关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双方均认可该期间王小三并未提供劳动亦未获得劳动报酬，王小三上诉请求确认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其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4日工资，双方均认可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王小三劳动报酬至其提供劳动之日，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王小三上诉坚持要求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其该期间工资，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王小三要求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000元。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与王小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小三离职原因，因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故一审法院比照协商一致处理正确，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应支付王小三经济补偿金。根据前述认定，王小三1993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与兴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中途与兴冀公司建立过劳动关系，但仍是派往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工作，故1993年8月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应连续计算。经本院核算，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应支付王小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不低于王小三所诉求的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故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应支付王小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000元。王小三要求兴冀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本院不予处理。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定二倍工资支付期间为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31日正确。经核算，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应支付的未签二倍工资差额不高于仲裁裁决数额，因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仲裁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仲裁裁决金额亦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小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小三于1993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与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四、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小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7000元；五、驳回王小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