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顺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轵城镇西轵城村西。法定代表人：任冬梅，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波、董子薄，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轵城镇西轵城村西。诉讼代表人：巨冬明，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丹、丁亚丽，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顺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捷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盛纸业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8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捷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8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腾盛纸业公司的一审诉求或发回重新审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腾盛纸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顺捷环保公司与腾盛纸业公司之间的《工厂租赁合同》因疫情原因而发生履行上的合情合理的事实变更，顺捷环保公司依据该合情合理的变更而履行合同，不构成对原《工厂租赁合同》的根本违约，腾盛纸业公司的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工厂租赁合同》仍在有效履行中，故腾盛纸业公司的搬离租赁场地、移交租赁物的诉讼请求没有合法、合理依据，应予驳回。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真实情况是：2017年8月8日，顺捷环保公司与腾盛纸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清算组）签订了《工厂租赁合同》，约定将腾盛纸业公司的破产资产（包括土地、厂区、厂房、办公及宿舍房、机电设备、设施、绿化、原有供电、供气、供水、排水等管线，以及各种环保、压力容器类经营证照等软硬件配套设施）租赁给顺捷环保公司使用，租期为6年（六期），从2017年11月8日开始计算，年租金600万元，按年支付租金。其中前两期（两年）租金已经支付，没有争议，但到第三期（第3年）交纳租金时，××疫情”，造成顺捷环保公司停工减产数个月，经营资金出现紧张，致使顺捷环保公司不能够按时足额缴纳第三期（第3年）的整年租金600万元。后顺捷环保公司经与腾盛纸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清算组）协商，该管理人于2020年3月22日组织腾盛纸业公司破产清算组全部成员、债权人代表和顺捷环保公司代表一起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录》。该会议经过讨论，同意响应国家政策，对顺捷环保公司进行减免两个月租金，同时同意对顺捷环保公司支付租金的方式进行灵活变动用以缓解顺捷环保公司的经营资金困难。该会议召开后，顺捷环保公司便按照会议形成的意见按月分期支付第三期（第3年）的租金，即从2020年6月份开始（已减免两个月）每月向破产管理人（清算组）支付50万元租金，破产管理人（清算组）也按照会议的新意见按期收取了顺捷环保公司分别交纳的6、7、8月份的租金。以上事实表明：因为疫情的发生，致使顺捷环保公司资金出现困难，难以按照原《工厂租赁合同》的约定按年支付租金，但经过与腾盛纸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清算组）和腾盛纸业公司的其他绝大部分破产债权人开会协商，达成了‘响应国家疫情政策，给予减免两个月租金，支付租金方式进行灵活变动’的意见（详见一审法院查明的证据2020年3月22日《会议记录》），该意见的内容在疫情爆发的情形下合情合理，故顺捷环保公司按此意见分期按月支付租金亦合情合理，而且腾盛纸业公司的绝大部分破产债权人均同意支持顺捷环保公司按月支付租金，腾盛纸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清算组）在当时也是同意认可的，充分说明‘响应国家疫情政策，给予减免两个月租金，支付租金方式进行灵活变动’的会议意见实际上已对原《工厂租赁合同》约定‘按年支付租金’的条款在事实上进行了变更，顺捷环保公司按照该会议意见分期支付租金并不构成违约。另外，根据《合同法》的合同目的原则，腾盛纸业公司基于《工厂租赁合同》所要达到的合同目的是‘收取租金'，顺捷环保公司的合同目的是‘使用厂房、设备’等，顺捷环保公司虽然在疫情后因为资金困难没有按年支付租金，而是分期支付租金，即使不考虑上述会议意见的变更内容，顺捷环保公司的分期履行行为也使得腾盛纸业公司‘收取租金’的这一合同目的达到，即使违约也不构成《合同法》上的根本违约情形，腾盛纸业公司是无法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的，何况还确确实实存在着疫情政策和‘响应国家疫情政策，给予减免两个月租金，支付租金方式进行灵活变动’的会议意见等情形。根据该情形事实，腾盛纸业公司违背诚信原则单方行使解除权的解除通知因达不到法定解除条件而无效，原《工厂租赁合同》依然有效。一审法院对该情形、事实没有认真详查判断，导致错误认定，望二审法院给予查明纠正。二、一审法院法官在案件审理中受权力干扰，先入为主，违反了独立、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枉法裁判。本案中，顺捷环保公司与腾盛纸业公司的《工厂租赁合同》原本履行的顺顺当当的，不论是腾盛纸业公司还是腾盛纸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清算组）以及腾盛纸业公司的绝大部分破产债权人都很支持顺捷环保公司的经营活动，双方合作得顺利愉快，即使在前两期租金支付方面顺捷环保公司偶有延迟情形，腾盛纸业公司及其破产管理人（清算组）以及腾盛纸业公司的绝大部分破产债权人都予以宽缓接受，双方共同致力于将腾盛纸业公司的破产资产予以盘活。但纠纷的起源系腾盛纸业公司的其中一个破产债权人（案外人坑口电厂）对顺捷环保公司与腾盛纸业公司之间的《工厂租赁合同》不满，向上级各有关部门告状，上级有关部门领导指示一审法院予以强制解除《工厂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运用审判手段不公平、不公正的处理了本案。具体表现在：首先，一审法院多个主审法官（本案历经腾盛纸业公司先起诉、撤诉、再起诉，顺捷环保公司反诉、再起诉等多个诉讼阶段）直接告诉顺捷环保公司‘不要折腾了，你们的官司根本打不赢，上下两级院领导都有安排，要求强制解除你们的合同……'然后，一审法院在上级领导的督促下，先对本案实行先予执行，要求顺捷环保公司强制停工并搬迁工厂，接着对本案快审快判。本案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2020年11月20日（周五）就开庭（期限7天）。顺捷环保公司提出延长举证期，哪怕两天也行，但一审法院主审法官请示法院领导说不同意，径直开庭。开庭后顺捷环保公司提出调解也不行，并于2020年11月25日（周三）就将判决书下发给顺捷环保公司了，当然判决顺捷环保公司败诉。上述事实表明，本案因上级有关部门和领导的非正常干涉、指示，导致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审理案件时直接按照指示安排进行，剥夺了顺捷环保公司的实际诉讼权利，使本案根本就得不到公正审理、正确裁决。故望二审法院能主持正义，公平、公正审理，拨乱反正。综上，顺捷环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因不遵循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所以在认定案件事实上当然造成严重错误，裁判结果当然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的真实情况下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新审判腾盛纸业公司辩称，顺捷环保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缴纳租金，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腾盛纸业公司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有权予以解除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腾盛纸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捷环保公司搬离租赁现场，清点已交租赁物（包括土地、厂区、厂房、办公及宿舍房、机电设备、设施、绿化、原有供电、供汽、供水、排水等管线，以及各种环保、压力容器经营证照等软件硬件配套设施。详见双方移交物品明细）；2、判令顺捷环保公司支付2020年度未交租金4500000元，并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11月9日计算至实际交还租赁物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11月12日，共计562050元。暂共计50620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顺捷环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济法强清（算）字第4-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卫宁对腾盛纸业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5年5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济民破字第3-1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腾盛纸业公司破产。2017年8月8日，腾盛纸业公司的清算管理人即腾盛纸业公司清算组作为出租方（甲方）与顺捷环保公司（乙方、即承租方）签订《工厂租赁合同》，将腾盛纸业公司资产整体出租给乙方经营。合同约定：1、租赁范围：原腾盛纸业公司所有资产，包括土地、厂区、厂房、办公及宿舍房、机电设备、设施、绿化、原有供电、供水、供汽、排水等管线，以及各种环保、压力容器类经营证照等软硬件配套设施。在租赁合同存续期间，租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上述租赁范围，由甲乙双方共同签字或盖章制作移交清单。2、承租方式：甲方以承租范围内资产的使用权和经营权有偿出租给乙方，乙方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独立自主经营，甲方不参与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管理。租赁期限为6年，甲方同意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将出租资产交付乙方使用，租期从2017年11月8日开始计算。租赁期满，根据实际情况和双方意愿可就续租事宜协商，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租权。租金为每年增值税税后人民币60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100万元。纸机开机次日，乙方再支付甲方租金200万元，首期半年租金支付完毕。自2017年11月8日起六个月期满日，乙方支付甲方租金300万元。以后每六个月的对应日，乙方支付甲方租金300万元，第三年开始每年一次性支付全年租金，先交后用，以此类推直至合同期满。该合同还约定：因生产需要改造、新增的固定资产，由乙方投资，由双方相互签字备案，产权归乙方所有；租赁期届满或合同解除、终止时，经双方确认无争议后，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乙方对自己新添加的设备拥有自行处理权利，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乙方需恢复租赁前原状。该合同就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甲方支付租赁费，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未交租赁费万分之三的违约金。该合同附件包括：1、济源市人民政府《关于郑州顺中商贸有限公司整体租赁腾盛置业有关事宜的会议备忘》。2、苏全顺、张治家签字的新增设备移交接清单。3、济源市人民法院同意对外出租的复函。4、租赁资产移交明细表。5、相关证照移交明细表。6、《协议书》。合同签订后，腾盛纸业公司、顺捷环保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8日、8月21日将包括车间设备资产、办公楼资产、原材料、档案文书资料、新增设备等资产移交给顺捷环保公司，顺捷环保公司在相应移交接清单上签字盖章。2020年3月11日，腾盛纸业公司清算组给顺捷环保公司下发《通知》，载明：贵、我双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了《工厂租赁合同》，按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贵方应于2019年5月8日支付第二期第二批租金300万元，2019年11月8日支付第三期租金600万元。至今，第二期第二批租金尚余80万元未支付完毕，第三批租金尚未开始支付。现管理人通知贵方务必于2020年3月26日前将所欠租金划入我方账户。如逾期，管理人将依据《工厂租赁合同》、《合同法》相关规定，随时解除租赁合同，并追究贵方的违约责任。2020年3月22日，召开包括腾盛纸业公司破产管理人、资产监管组成员、债权人代表和顺捷环保公司方部分人员参加的会议，主要内容是：管理人通报租金收取情况；承租方的生产经营、租金缴纳情况，申请减免租金、下期交纳租金方式及其他想法。根据会议记录的内容，提到根据承租方的租金减免申请，因疫情原因，可以减免；另外，关于租金，可以在一定期限内采取月交，灵活变动。2020年5月8日，腾盛纸业公司清算组再次给顺捷环保公司下发《通知》，载明：贵、我双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了《工厂租赁合同》，按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贵方应于2019年12月8日一次性支付第三期租金600万元。至今，第三期租金尚未支付，已逾期5个月。现管理人通知贵方务必于15日内将所欠租金划入我方账户，逾期依法承担法定后果。顺捷环保公司于2020年5月9日收到该通知。2020年7月24日，腾盛纸业公司清算组第三次给顺捷环保公司下发《通知》，载明：贵、我双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了《工厂租赁合同》，按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贵方应于2019年12月8日一次性支付第三期租金600万元。至今，第三期租金支付50万元，余款仍未支付，已逾期7个月。现管理人通知贵方务必于15日内将所欠租金划入我方账户，逾期管理人将保留随时无条件解除租赁合同的权利，并依法追究贵方的违约责任。顺捷环保公司于当日收到该通知。2020年8月10日，腾盛纸业公司清算组给顺捷环保公司下发《解除租赁合同通知》，载明：按照于2017年8月8日贵、我双方签订的《工厂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贵方应于2019年12月8日一次性支付第三期租金600万元，但是贵方迟迟未按照约定交纳。管理人分别于2020年3月11日、5月9日、7月24日多次向贵方送达催收租金的书面通知，至今，贵方仅交纳100万元，剩余租金500万元仍未支付。依据合同约定，贵方已严重违约，管理人现通知贵方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解除贵、我双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的《工厂租赁合同》，并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同时，限贵方于本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管理人交回承租财产，逾期未交回，依法承担法律后果。2020年8月12日，被告顺捷环保公司收到该通知，并批注：按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不同意解除。一审诉讼中，关于第三期租金600万元，腾盛纸业公司、顺捷环保公司均认可顺捷环保公司已交纳150万元，尚欠450万元未交。一审法院认为，顺捷环保公司在履行《工厂租赁合同》期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腾盛纸业公司租金，腾盛纸业公司已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工厂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腾盛纸业公司要求顺捷环保公司搬离租赁场地，清点移交租赁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顺捷环保公司认可尚欠腾盛纸业公司第三期租金450万元未交纳，但考虑到新冠肺炎疫情因素，属于不可抗力，顺捷环保公司要求免去第三期两个月的租金100万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后，顺捷环保公司应支付腾盛纸业公司第三期欠交租金350万元。虽然顺捷环保公司拖欠第三期部分租金未交纳的事实存在，但考虑到疫情因素的实际，腾盛纸业公司要求顺捷环保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顺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搬离租赁场地，并将判决书附件1、附件2、附件3、附件4、附件5移交接清单上记载的物品清点后移交给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二、河南顺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11月8日期间欠交的租金350万元。三、驳回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缓交，减半收取为21400元，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负担8170元，河南顺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一二审举证、质证及陈述，可以认定顺捷环保公司与腾盛纸业公司于2017年8月8日签订的《工厂租赁合同》目前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作为承租人的顺捷环保公司应当搬离租赁场地，并将相关物品清点后移交出租人腾盛纸业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顺捷环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河南顺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邓燕审判员谢高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段      晨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