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民，男，汉族，生于1963年12月23日，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要军，河南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峰，男，汉族，生于1969年10月25日，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王丽娜，女，汉族，生于1964年11月22日，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李国民因与被上诉人胡海峰、原审被告王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1民再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海峰31万元诉讼请求；2.退还已付胡海峰高利贷利息13万元。事实与理由：一、欠款的产生及结清。1.原禹州市瑞华实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7日因调贷借胡海峰400万元，于2009年12月15日归还350万元，欠款50万元。2.我于当时2009年12月15日归还胡海峰欠款10万元，转账席俊洋抵还欠款20万元，后于2010年11月30日前归还欠款5万元，于2011年4月份，通过禹州市人民法院查扣禹州市顺源燃料有限公司煤款归还胡海峰欠款15万元，合计归还胡海峰欠款50万元，已结清；期间，以现金方式支付胡海峰按欠款金额每日0.3%的利息率（折合月为9%年为108%的利息率）计算的高额利息13万元。3.在2010年11月30日，当时尚欠胡海峰15万元。胡海峰在其药行街办公室，强迫我给他写了3张借条，说是选择利用，以解决最后15万元欠款。3张借条分别是：第1张，李国民借款15万元，加盖“禹州市顺源燃料有限公司”公章；第2张，李国民借款15万元，仅有个人签名；第3张，李国民借款16万元，仅有个人签名；借款日期均为2010年11月30日，还款日期均为2010年12月3日。这3张借条均没有实际交易内容和资金往来，更没有个人付款、收款交易记录，为虚假借条！胡海峰所谓的”对账后尚欠46万元”根本没有任何依据，纯属子虚乌有，我再次表明：我不予承认！4.胡海峰随后用盖有禹州市顺源燃料有限公司公章的借条起诉了禹州市顺源燃料有限公司，并由禹州市人民法院判决执行得到15万元，已结清我所欠胡海峰款50万元。5.剩余2张个人签名借款条，合计金额31万元，胡海峰不但没有退还或当面销毁，而是利用其进行诉讼要求还钱，实在是无中生有！二、我在后来的法院执行过程中，多次向有关执行人员反应我已还清胡海峰欠款，不存在此借条和欠款，无中生有，强加于我！但执行人员明确表示依判决执行，不断传唤施加压力。而且，如果我稍有微词，就是胡海峰所说的“态度不好”，当即就会威胁马上拘留我！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我几乎精神崩溃，神智不清，只想离开法院，所以不得已暂时答应还款。执行笔录是在胁迫和软暴力情况下，我无奈做出的承诺和签字，我强烈要求不能作为认定和判决依据！三、与胡海峰发生业务联系，只是银行调贷业务操作，形成欠款后我也及时予以归还，而其要求按日0.3%利息率及欠款额计算支付高额利息，合计13万元。我认为胡海峰是职业放贷人行为，放高利贷行为，强烈要求胡海峰返还我已付高额利息13万元。被上诉人胡海峰辩称，禹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1民再10号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诉讼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禹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1民再10号判决认定：李国民、及李国民的禹州市瑞华实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7日因调贷借答辩人400万元，于2009年12月15日归还350万元，欠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约定月息3%)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足以证明。2、截止2010年11月30日算账时欠答辩人本息合计71.2万元（本金50万元，利息212000元），当天李国民拿了5万元现金，李国民让席俊洋代偿了20万，李国民及其公司仍欠答辩人462000元，换手续的时候2000元免掉，李国民给答辩人打了3张借条共计46万，即一张15万借条加盖了顺源燃料的公章（该款禹州市法院已执行，李国民认可，一张15万的借条和一张16万的借条。），至于李国民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于当时2009年12月15日归还胡海峰欠款10万元”及“期间以现金方式支付胡海峰按欠款金额每日0.3%的利息率（折合月为9%年为108%的利息率）计算的高额利息13万元”，纯属胡编乱造，无任何证据证明的说辞。3、至于2010年11月30日算账后形成的三张借条，答辩人在原审庭审中已充分说明。4、法院在执行过中，在执行笔录中，李国民认可：一张15万借条加盖了顺源燃料公章的案件款，该款禹州法院已执行，而一张15万借条和一张16万借条的判决书的31万元及利息还未还。至于李国民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执行笔录是在胁迫和软暴力的情况下，我无奈作出的承诺和签字”，但李国民无任何证据证明执行笔录是在胁迫和软暴力的情况下形成的。5、在2009年，答辩人给李国民及其公司帮忙银行调贷时，当时就没有任何职业放贷的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胡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借原告现金310000元及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借款发生时禹州市瑞华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国民、禹州市顺源燃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国民、禹州市鹏程铝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胡海峰。2009年12月7日禹州市瑞华实业有限公司、禹州市顺源燃料有限公司共同借胡海峰4000000元，胡海峰当天通过其妻葛小红的银行账户（账号17×××84）转入李国民指定的禹州市瑞华实业有限公司工行禹州支行账户（账号17×××05）1850000元、当天通过其妻葛小红的银行账户（账号62×××12）转入李国民指定的禹州市瑞华实业有限公司工行禹州支行账户（账号17×××05）1450000元、当天通过其妻葛小红的银行账户（账号17×××84）转入李国民指定的禹州市瑞华实业有限公司工行禹州支行账户（账号17×××05）700000元。2009年12月15日，李国民通过禹州市瑞华实业有限公司工行禹州支行账户（账号17×××05）转账汇款到胡海峰的控制的禹州市鹏程铝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3500000元。2010年11月30日，李国民、禹州市顺源燃料有限公司向胡海峰出具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上加盖有禹州市顺源燃料有限公司的公章）、李国民向胡海峰出具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1张、金额为160000元的借条1张（未加盖禹州市顺源燃料有限公司的公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胡海峰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00元，此款用于合法业务。借款期限：2010年11月30日至2010年12月3日。借款利息：每月支付借款总额3%的利息，如逾期支付，则每月再支付逾期利息总额的3%。借款：（签字盖章）李国民身份证号：411081196312230159住址：电话：139××******……2010年11月30日”。另一张借条除金额变更为160000元以外其他内容同以上借条内容。原审被告李国民出具的加盖有禹州市顺源燃料有限公司公章的150000元借款已偿还。另查明，原审被告李国民、王丽娜于1986年结婚、2012年10月办理离婚登记，在本案的借款发生时原审被告李国民、王丽娜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审案件中为什么会在同一天同一借款人出现两张字迹一样的复印件借条？原审原告当庭对该问题予以回复。经本院审查原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经原审被告李国民认可2009年12月7日李国民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禹州市瑞华实业有限公司、禹州市顺源燃料有限公司共同向胡海峰借款4000000元。2009年12月15日，李国民通过禹州市瑞华实业有限公司工行禹州支行账户（账号17×××05）转账汇款到胡海峰控制的禹州市鹏程铝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3500000元。2010年11月30日经过双方结算，尚欠460000元未清结。为了便于以上债务尽快清偿，由李国民、禹州市顺源燃料有限公司共同作为债务人签名、盖章向胡海峰出具150000元借条一张（已偿还）；由李国民作为债务人签名后向胡海峰出具150000元、160000元的借条各一张。以上情况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公序良俗。争议焦点二、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经本院审查胡海峰、李国民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禹州市鹏程铝业有限公司与禹州市瑞华实业有限公司、禹州市顺源燃料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拆借。当天胡海峰通过其妻子葛小红向李国民经营的以上两公司转款4000000元，胡海峰已经履行了向李国民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原审原告胡海峰与原审被告李国民经过结算，于2010年11月30日在老药行街胡海峰的办公室内，在胡海峰、李国民及胡海峰妻子葛小红在场的情况下由原审被告李国民向原审原告出具本案诉争的两张借条。在原审中原审原告当庭出示了李国民出具的金额为150000元、160000元的两张借条，后在原审卷宗保存中以上两张借条原件遗失，但李国民在庭审中认可其向胡海峰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虽然李国民以其系受到胁迫为由向为胡海峰出具借条，但并未提供受胁迫的相关证据，本院对李国民向胡海峰借款31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债务应当清偿，原审被告李国民借原告本金310000元，到期应当偿还，但约定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已明显超过了法定利息的上限，原审被告应当支付以借款本金31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争议焦点三、原审二被告是何种法律关系，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李国民、王丽娜于1986年结婚，2012年10月办理离婚登记，在本案的借款发生时原审二被告李国民、王丽娜系夫妻关系。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审被告李国民在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禹州市瑞华实业有限公司、禹州市顺源燃料有限公司向原审原告胡海峰借款4000000元，数额具大，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根据债权人原审原告胡海峰的举证情况无法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原审被告李国民、王丽娜夫妻共同生活。本案所涉的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禹州市人民法院（2010）禹民二初字第2886号民事判决；二、限原审被告李国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胡海峰借款本金31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1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胡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国民新提供的证据是：1、胡海峰及其妻子葛小红在禹州市人民法院、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件裁判文书，共有23份。证明：被上诉人胡海峰及其妻子葛小红，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多次出借款项，数额特别巨大，利息约定过高，符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职业放贷人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2、证人席某证言。证明：2009年12月15日，席某替李国民偿还20万元。胡海峰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裁判文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我们之间的事情发生在2009年，那时候法律没有明确对职业放贷的规定，如果有这个规定我也不会去做放贷的事情。第二个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综合认定。二审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国民与胡海峰之间构成民间借贷的事实有借条及转账凭证为证，李国民对借款事实并无异议。关于李国民提出其已将涉案借款归还完毕的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项主张，且其书写的借条仍由胡海峰持有，故其主张已经还清欠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国民上诉提出其以现金形式支付胡海峰高利贷利息13万元的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胡海峰不予认可，故该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李国民上诉提出胡海峰多次向他人放贷，构成职业放贷的意见，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及证据，胡海峰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并未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况下，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获得利息营利，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与李国民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属无效，但李国民占有的借条上的涉案借款本金31万元应该返还胡海峰，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有费用。综上，上诉人李国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1民再1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1民再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李国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海峰借款本金31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本金31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7740元由上诉人李国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40元，由上诉人李国民负担。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蒋家康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