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3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合宝文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1688。法定代表人：赵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正军，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合宝文娱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费毅强，男，198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吉林省抚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男，1988年7月8日出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合宝文娱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合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费毅强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987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正军，费毅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张卓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费毅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就《乐拍拍乐园VI设计合同》（简称涉案合同）第二阶段（即Logo方案）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Logo方案中汉字和字母两部分均不具有设计上的独创性，只有图形部分是最主要的识别部分，而该图形部分系合宝公司自行设计而成，费毅强只是在此基础上进行了简单的组合及结构调整。根据合同内容及性质，只有在费毅强完整、独立付出智力劳动进行创作并交付合格的设计成果后才能完全取得合同约定的对价，而该Logo方案系由双方共同完成，且合宝公司的贡献更大，因此一审法院将Logo方案全部认定为费毅强设计的成果并据此要求合宝公司全额支付对价显然不符合事实。二、就涉案合同第三阶段（即应用方案）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第3.3条约定，本案双方并未进行过最终确认，并不符合付款的条件。合宝公司的开业时间根据租赁合同约定为12月20日，费毅强直到11月底12月初才提交了部分设计内容，此时其提交行为已无任何意义，故后续双方只有简单的微信沟通而没有任何继续履行合同或确认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据迟延交付认定费毅强履行了部分义务从而酌定支付部分对价，显然违背了双方的意思表示，在合宝公司没有享受到合同权利的同时仍要承担合同义务，实属不公。费毅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合宝文娱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费毅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合宝公司向费毅强支付合同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费毅强与合宝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主要约定：一、委托事项：合宝公司委托费毅强进行乐拍拍LEPAPA品牌VI设计，设计内容包括品牌logo优化设计（3款方案）、品牌VI系统规范文件设计。双方以涉案合同附件形式约定品牌VI系统包括A部分基础部分以及B部分应用部分。基础部分内容包括标志正稿、标志诠释、印刷专用指定中文字体等合计10项；应用部分内容包括名片（高管、中级主管、员工）、办公桌牌、纸杯、公共设施标牌（场内墙面、顶面导视；指引地贴等）、工人服装（春夏）、工人服装（秋冬）等合计38项。二、费用及支付：合同项下设计费用总计8万元，如遇提前解除/终止合同的，合宝公司有权根据费毅强实际完成并经合宝公司验收合格的部分据实结算，费毅强应当退还多支付的费用。合同款分4阶段履行，并按照3期进行分期付款。第一阶段，涉案合同签订后3日内，合宝公司预付第1期合同款，总费用50%即4万元，费毅强应在收款后8-10工作日内将LOGO方案（PDF格式）交付合宝公司确认，合宝公司如有异议，费毅强应当按照合宝公司要求重新设计并再次交付直至合宝公司确认通过（下述其他阶段的交付均遵守此规定），合宝公司确认后将《LOGO设计方案确认函》回传费毅强；第二阶段，LOGO方案确认后，费毅强在5-7工作日内做出基础部分方案，合宝公司最终确认后将《基础部分确认函》回传费毅强，并向费毅强支付40%即32000元；第三阶段，基础部分设计方案确认后，费毅强在12-15工作日将应用部分方案交付合宝公司，合宝公司最终确认后将《应用部分设计方案确认函》回传费毅强，并向费毅强支付10%即8000元；第四阶段，应用部分设计方案确认后2日内，费毅强向合宝公司交付所有设计源文件、可执行文件。2018年9月19日，合宝公司向费毅强付款141250元，双方确认，其中101250元系另案合同款，4万元系涉案合同项下第一阶段合同款项。2018年11月14日，合宝公司出具《LOGO设计方案确认函》及《基础部分确认函》。其中《LOGO设计方案确认函》载明合宝公司确认的设计方案见附图一。合宝公司未支付其余款项。关于涉案合同第一、第二阶段履行情况，合宝公司主张因费毅强迟延交付LOGO方案，且合宝公司实际使用的LOGO方案系其自行设计，故费毅强不应收取合宝公司支付的第一阶段合同款4万元，该笔款项应当冲抵第二阶段合同款。合宝公司就此提交合宝公司员工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5日，合宝公司在微信群中组织员工就六个候选LOGO方案投票，六个候选方案包括费毅强提交的三个LOGO方案（见附图二、三、四）以及合宝公司自行提出的三个LOGO方案（见附图五、六、七），合宝公司主张其最终采用的方案即为合宝公司自行提出的附图五方案。费毅强主张合宝公司最终采用的方案与投票中的候选方案亦存在显著差异，费毅强对该候选方案进行了优化和进一步创作才形成了合宝公司最终采用版本，并就此提交创作过程文档，合宝公司对于文档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涉案合同第三、第四阶段履行情况，费毅强主张其已经完成全部设计工作，就此提交了微信群聊天记录，微信群名为“设计群”，成员包括费毅强、合宝公司员工马爱军（音同）、周志伟（音同）、帅军（音同）、朱晨笑（音同）、合宝公司聘请的施工单位人员吴文喜（音同）等。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3日，费毅强发送名为“乐拍拍VI系统部分设计.pdf”文档并提示帅军查收；11月24日发送“乐拍拍VI系统服装设计.pdf”文档并提示朱晨笑、帅军、周志伟查收；11月27日发送“乐拍拍导示设计风格”并提示周志伟、朱晨笑查收，朱晨笑表示“我喜欢风格一”，并将文件内容截图后提示费毅强“没有健身区”，从截图显示该文件内容包含对攀岩区、健身区等区域的导视指引标牌设计；12月4日发送“003.pdf”文件，并提示帅军查收。庭审中，费毅强提交了上述文档，显示文档内容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品牌VI系统设计文件的应用部分内容。合宝公司对费毅强提交的文档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费毅强并未向其提交工作成果，合宝公司亦未进行验收，不同意支付剩余款项。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LOGO设计方案确认函、基础部分确认函、聊天记录、付款凭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涉案合同约定，费毅强第一阶段合同义务为完成LOGO设计方案并通过验收、第二阶段合同义务为完成基础部分方案设计并通过验收。现合宝公司已针对LOGO设计方案、基础部分方案设计分别出具确认函，可以认定费毅强已经完成上述阶段合同义务，合宝公司应当就此支付相应合同款合计72000元。合宝公司辩称其使用的LOGO设计方案为其自行设计，不应就LOGO设计方案向费毅强支付对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主张自行设计的附图五LOGO方案与《LOGO设计方案确认函》中载明合宝公司最终选定的附图一LOGO方案，二者均选用了两个小人的图形元素，但图形结构和中英文字体均存在显著差异，不能仅凭二者的图形元素近似即认定最终选定方案系合宝公司自行创作。比较费毅强提交的附图二至附图四三种LOGO方案，最终选定方案中的中英文字体显然与费毅强提交的三种方案极其近似。结合合宝公司向费毅强出具《LOGO设计方案确认函》事实，可以认定费毅强完成了涉案LOGO方案设计工作并通过验收，即使合宝公司对于LOGO设计方案提供了图形元素等重要修改意见，也不影响其履行向费毅强付款的合同义务。对于合宝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合同第三阶段的履行，依据聊天记录，费毅强提交的文件名称中均含有“VI系统部分设计”“VI系统服装设计”“导示设计风格”等与第三阶段品牌VI系统应用部分直接相关的字样。合宝公司员工对上述文件内容的截图展示有攀岩区、健身区等区域的导视指引标牌设计，亦属于第三阶段品牌VI系统应用部分内容。上述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费毅强向合宝公司交付了涉案合同第三阶段的品牌VI系统应用部分设计工作成果。但费毅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交内容为涉案合同第三阶段要求的全部工作成果，亦不足以证明其提交设计方案符合合宝公司验收标准，故对于费毅强主张合宝公司支付第三阶段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履约的主观状态、费毅强第三阶段工作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为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合宝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费毅强支付合同款37000元；二、驳回费毅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合宝公司与费毅强签订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关于合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费毅强第二阶段合同款。合宝公司主张LOGO方案为其自行设计，不应向费毅强支付合同款。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费毅强在第二阶段完成基础部分方案，合宝公司确认后应向费毅强支付合同款，现合宝公司已出具《基础部分确认函》，可以证明费毅强已履行了第二阶段的合同义务，合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合宝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合宝公司支付费毅强第二阶段合同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费毅强第三阶段合同款。根据已经查明事实，可以证明费毅强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合宝公司与费毅强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宝公司不同意支付第三阶段合同款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合宝公司亦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费毅强存在违约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履约的主观状态、费毅强第三阶段工作情况等因素予以酌定第三阶段合同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合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合宝文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附图一：最终确定方案附图二：原告提交方案一附图三：原告提交方案二附图四：原告提交方案三附图五：被告候选方案一附图六：被告候选方案二附图七：被告候选方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