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燕，女，197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宝军，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毓，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龙天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楼**。法定代表人：滕希晶，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希彬，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易龙天网科技有限公司监理，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龙，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易龙天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龙天网公司）、被上诉人滕希彬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海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易龙天网公司和滕希彬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滕希彬认缴的出资未到期，驳回王海燕的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股东对公司出资是公司法人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构成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现行《公司法》确定的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度，为股东出资赋予了更多的灵活性和自主性，但这并不意味此条款可以作为股东逃避责任的“合法依据”，2019年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一节第六条对股东滥用有限责任制度作出了限制，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人民法院已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下，债权人可以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只要符合两个条件，就可以追加未届出资期的股东使其加速到期。其中，“穷尽执行措施”条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三条的规定进行认定，即应当符合终结执行程序的相应要求；“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条件，应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的规定进行认定，只要企业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但是不主动申请破产，其他债权人也不申请该企业破产的情形，就可以适用该条意见的规定申请追加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为被执行人，要求公司股东在尚未缴纳的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中，执行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确认被执行人易龙天网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2018）京0109执2739号之一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书，表明本案已经穷尽执行措施仍未达到执行目的。就本案执行情况来看，易龙天网公司确为缺乏清偿能力不能清偿债务。综合上述两个条件，本案已经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滕希彬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在其尚未缴纳的出资范围内对王海燕的债权依法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依据，驳回王海燕的追加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无论易龙天网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还是非一人有限公司，都不应该影响其未全面出资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债权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的应当予以支持。易龙天网公司、滕希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海燕的上诉请求。王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执异8号民事裁定书；2.准予追加滕希彬为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执2739号之一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3.判令滕希彬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7908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91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燕曾以易龙天网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裁决：1.易龙天网公司支付王海燕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18日的工资106693元；2.易龙天网公司支付王海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0836元；3.驳回王海燕的其他仲裁请求。易龙天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年5月2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京0105民初37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易龙天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海燕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期间的工资106693元；二、易龙天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海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0836元；三、驳回易龙天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易龙天网公司不服（2017）京0105民初37908号民事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做出（2018）京03民终91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海燕于2007年2月7日入职易龙天网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9月18日解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易龙天网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王海燕于2018年9月18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高级人民法院统一管理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该案于2018年10月8日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执行。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京0109执273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认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王海燕提出追加滕希彬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20）京0109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海燕要求追加滕希彬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王海燕对上述裁定不服，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易龙天网公司于2003年8月26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滕希彬、韩某、郭某。2016年9月30日，易龙天网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滕希彬成为易龙天网公司的唯一股东。2016年11月8日，易龙天网公司又变更为股东为滕希彬和滕希晶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滕希彬认缴出资金额为504.9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23年8月25日，滕希晶认缴出资金额为5.1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23年8月25日。一审审理中，王海燕称易龙天网公司于2020年1月9日变为一个股东滕希彬，并提交网页打印件，称系从“企查查”应用软件中下载。经质证，滕希彬、易龙天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2020年1月9日仅有一个股东的情况。为查明事实，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调取了易龙天网公司的工商档案，其中2020年1月8日易龙天网公司变更了监事及董事，并无股东持股变化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执行程序中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的情形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且必须遵循事由法定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海燕以滕希彬未履行出资义务、滕希彬曾在2016年9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及2020年1月9日系易龙天网公司的唯一股东等为由要求追加其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但滕希彬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23年8月25日，认缴出资时间尚未届满；王海燕就其主张的易龙天网公司在2020年1月9日滕希彬持股100%的意见，缺乏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王海燕对易龙天网公司的债权发生在滕希彬与韩某、郭某共同担任易龙天网公司股东期间，在该期间滕希彬并非易龙天网公司的唯一股东，而且在王海燕申请执行阶段，易龙天网公司均非一人有限公司，综上，王海燕要求追加滕希彬为（2018）京0109执273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海燕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海燕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海燕提交如下证据：1.易龙天网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材料[2003-08-21]，2.易龙天网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材料[2005-10-27]，3.易龙天网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材料[2005-12-13]，4.易龙天网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材料[2009-06-02]，5.易龙天网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材料[2013-10-23]，6.易龙天网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材料[2015-04-02]，7.易龙天网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材料[2016-09-30]，8.易龙天网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材料[2016-11-08]，用以证明易龙天网公司自2003年8月21日成立以来，经过几次股东变更、增资变更，滕希彬始终是易龙天网公司的绝对大股东；易龙天网公司于2015年4月2日将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增加到500万元，其中未实缴资本为210万元；经过2016年9月30日的股东变更，股东郭某、韩某退出，滕希彬成为唯一股东，至此滕希彬未实缴资本为210万元；易龙天网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1月8日发生变更，滕希彬转让5.1万股权给其姐滕希晶，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滕希晶。9.易龙天网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天眼查），用以证明滕希彬对易龙天网公司尚有210万元注册资本未实缴到位。易龙天网公司、滕希彬质证如下：认可王海燕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证据1至证据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证据9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因对方当事人对王海燕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上述证据的内容，本院采信王海燕提交上述证据证明易龙天网公司股东变更情况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经本院查明，王海燕在（2020）京0109执异8号执行异议案件审理中申请追加滕希彬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滕希彬作为易龙天网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504.9万元，尚有204.9万元未出资到位；滕希彬抽逃公司资金。王海燕对上述（2020）京0109执异8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王海燕在本案一审期间申请追加滕希彬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易龙天网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至2016年11月7日期间以及2020年1月9日之后，为个人独资企业，仅有滕希彬一个股东，滕希彬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滕希彬认缴出资额为504.9万元，至今仍有210万元未实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海燕在一审期间以滕希彬未履行出资义务、滕希彬作为易龙天网公司唯一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要求追加滕希彬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根据查明的事实，滕希彬认缴出资日期为2023年8月25日，认缴出资日期尚未届满；自2016年11月8日至今，易龙天网公司的股东为滕希彬和滕希晶；在王海燕对易龙天网公司的债权发生期间及申请执行期间，易龙天网公司均非一人有限公司。综上，王海燕要求追加滕希彬为（2018）京0109执273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王海燕在二审期间以易龙天网公司已经具备破产原因但其公司不申请破产，股东滕希彬的出资应当加速到期为由上诉要求追加滕希彬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此为其变更了提出执行异议以及在一审期间要求追加滕希彬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对王海燕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王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书 记 员  卢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