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监108号申诉人（被执行人）：安秋莲，女，195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申请执行人：北京市石景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西街**。法定代表人：杨旭东，主任。被执行人：闫秀才，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石景山区。申诉人安秋莲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景山法院）（2013）石执字第1647号拘留决定，认为石景山法院存在违法对其采取司法拘留措施，违法剥夺其复议权利等问题，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将申诉人安秋莲的执行申诉事项纳入执行监督程序进行审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安秋莲申诉称，请求：1．撤销石景山法院（2013）石执字第1647号拘留决定；2．依法认定石景山法院拘留安秋莲16天违反法律规定。主要理由是：1．本案是一起拆迁纠纷案件，拆迁人对申诉人房屋作出的评估报告在房屋和土地面积认定、评估时点、估价师资质、评估方法、评估报告内容记载等方面严重违法。北京市石景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石景山住建委）依据上述违法的评估报告作出的石建裁字〔2013〕第02号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审查及送达程序严重违法。石景山法院依据上述评估报告和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作出准予对申诉人房屋实施强拆的(2013)石执字第1548号行政裁定书，因为前置文件的违法，从而也严重违法。石景山法院基于上述错误的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和准予执行裁定进行强制执行，向申诉人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并对申诉人采取司法拘留措施，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等严重违法之处。2．本案是一起典型的行政诉讼案件，而非民事诉讼案件，申诉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妨碍诉讼活动的行为。石景山法院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是同意对申诉人房屋实施强拆行为的确认，并不是对申诉人义务的附加。石景山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六项、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作出拘留决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3．石景山法院在未取得申诉人确有履行义务能力而拒不履行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用以“拘”代“执”的方式对申诉人实施拘留，是对司法拘留措施的滥用，侵害了申诉人的人身自由。4．石景山法院在具体实施司法拘留强制措施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属于可以替代履行的行为，石景山法院没有采取替代履行的方式，而对申诉人进行司法拘留，是对法律的滥用。石景山法院对申诉人采取拘留措施未经合议，也未报院长批准。石景山法院执行的对象应当是房屋，而非申诉人的人身自由，石景山法院执行对象严重错误。申诉人针对石景山法院的拘留决定，在拘留所向石景山法院的承办法官明确表示复议，但承办法官拒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转达复议请求，主观恶意剥夺申诉人的复议权利。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拘留当天算一天，石景山法院当天拘人，当天送拘留所，却不计算为一天，对申诉人实际拘留16天，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查明，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石景山分中心）与安秋莲、闫秀才房屋拆迁纠纷一案，石景山住建委于2013年2月20日作出石建裁字〔2013〕第02号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裁决：1．安秋莲、闫秀才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6日内，将石景山区刘娘府村10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腾空，交土地储备中心石景山分中心。土地储备中心石景山分中心提供的临时周转房位于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29号楼10层1006号，周转期限为3个月，周转期间的房屋租金、水、电费用由安秋莲、闫秀才承担。2．安秋莲、闫秀才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选择补偿安置方式。①如安秋莲、闫秀才选择房屋安置方式，土地储备中心石景山分中心按照《石景山区刘娘府综合改造项目住宅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实施细则的房屋安置方式进行补偿安置；②如安秋莲、闫秀才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土地储备中心石景山分中心支付安秋莲、闫秀才房屋拆迁补偿总价款4505374元；③安秋莲、闫秀才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未选择上述①或②补偿安置方式，则视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3．搬迁补助费（安秋莲、闫秀才自行搬迁）等有关费用，土地储备中心石景山分中心按《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助费有关规定》及《石景山区刘娘府综合改造项目住宅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实施细则支付安秋莲、闫秀才。4．安秋莲、闫秀才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6日内，与土地储备中心石景山分中心办理领款、搬迁、腾房等事项。逾期不搬，依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16条，石景山住建委将申请石景山法院强制执行。2013年8月19日，石景山住建委向石景山法院申请执行石建裁字〔2013〕第02号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石景山法院经审查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石执字第154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石建裁字〔2013〕第02号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准予强制执行。2013年9月22日，石景山住建委依据（2013）石执字第1548号行政裁定书和石建裁字〔2013〕第02号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向石景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石景山法院依法立案执行。2013年10月9日，石景山法院向安秋莲、闫秀才留置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安秋莲、闫秀才自执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将涉案房屋腾空交给石景山住建委。在执行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被执行人安秋莲、闫秀才未履行腾退义务。2013年10月21日，石景山法院在涉案房屋处张贴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安秋莲、闫秀才于2013年10月28日前腾退涉案房屋。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被执行人安秋莲、闫秀才未履行腾退义务。执行过程中，石景山法院于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0月21日、2013年10月23日、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1月29日多次协调、督促或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拆迁补偿问题进行协商，后双方当事人未能就拆迁补偿问题协商一致，被执行人安秋莲、闫秀才亦未履行腾退涉案房屋的义务。2014年1月7日，石景山法院作出（2013）石执字第1647号拘留决定，以被执行人安秋莲、闫秀才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决定对安秋莲、闫秀才拘留15日，拘留期限自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1月22日。石景山法院在该院分别向安秋莲、闫秀才宣读拘留决定，并告知安秋莲、闫秀才如不服拘留决定，可在接到拘留决定书次日起三日内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拘留笔录显示，安秋莲表示对拘留决定不服，并拒绝在笔录上签字；闫秀才表示对拘留决定不服，并在笔录上签字。2014年1月7日，石景山法院承办法官在北京市房山区拘留所（以下简称房山拘留所），分别与安秋莲、闫秀才谈话。与安秋莲的谈话笔录显示，承办法官询问安秋莲被采取拘留措施后对自己的行为是否进行反思有什么认识，安秋莲表示其没有做违法的事对拘留不认可；承办法官告知安秋莲三日内享有复议的权利并询问安秋莲是否申请复议，安秋莲表示申请复议；承办法官告知安秋莲若复议需按规定向拘留所警官提交书面材料，安秋莲表示好的；安秋莲拒绝在谈话笔录上签字。在本院审查中，安秋莲认可该谈话笔录中承办法官询问其是否申请复议以及其表示申请复议的内容，不认可承办法官告知其提交书面复议材料的内容，表示承办法官未告知其提交书面复议材料。与闫秀才的谈话笔录显示，承办法官询问闫秀才被采取拘留措施后对自己的行为是否进行反思有什么认识，闫秀才表示其坚持正义对补偿不满；承办法官告知闫秀才三日内享有复议的权利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闫秀才表示好的知道了；闫秀才在谈话笔录上签字。同日，石景山法院将安秋莲、闫秀才交房山拘留所执行拘留，房山拘留所将安秋莲、闫秀才收拘入所。2014年1月17日，因被执行人闫秀才在拘留期间承认并改正错误，石景山法院对闫秀才提前解除拘留。2014年1月22日，房山拘留所向安秋莲出具解除拘留证明书，以安秋莲拘留期限届满为由，对安秋莲予以解除拘留。另查，石景山法院在对被执行人安秋莲、闫秀才采取拘留措施时，依法经合议庭合议，并经院长批准作出拘留决定书。在本院审查中，安秋莲表示其对拘留决定是口头申请复议，没有提交复议申请是因为承办法官没要告诉其需要提交书面复议材料。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中，石景山住建委针对土地储备中心石景山分中心与安秋莲、闫秀才房屋拆迁纠纷一案作出的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已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准予执行，被执行人安秋莲、闫秀才未履行房屋拆迁行政裁决确定的腾退涉案房屋的义务，石景山法院依据石景山住建委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六项的规定，被执行人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本案中，被执行人安秋莲、闫秀才未按执行通知书及公告确定的期限履行腾退义务，在与对方就拆迁补偿问题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仍拒不履行腾退义务，石景山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对安秋莲、闫秀才采取司法拘留措施，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拘留所条例》第二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人民法院依法决定拘留的人员其拘留在拘留所执行，拘留的期限为十五日以下，执行拘留的时间以日为单位计算，从收拘当日到第2日为1日。本案中，石景山法院于2014年1月7日将安秋莲交拘留所执行拘留，安秋莲于2014年1月22日期限届满解除拘留。依据上述规定，石景山法院对安秋莲的拘留期限为15日。安秋莲关于石景山法院对其实际拘留16天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八条和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采取拘留措施的，应经院长批准，作出拘留决定书。被拘留人对拘留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被拘留人申请复议的，应当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提出复议申请。本案中，石景山法院对安秋莲采取司法拘留措施时，经过合议庭合议，并经院长批准作出拘留决定书。拘留决定书中载明如对拘留决定不服，可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石景山法院在向安秋莲宣读拘留决定时以及将安秋莲交拘留所执行拘留前的谈话中，均依法告知安秋莲享有申请复议的权利。安秋莲虽口头表示复议，但在收到拘留决定书后并未提交复议申请，安秋莲关于石景山法院违法剥夺其复议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安秋莲关于拆迁人对其房屋作出的评估报告严重违法，石景山住建委作出的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和石景山法院作出的准予执行裁定错误的理由，不属于执行监督程序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安秋莲的申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石景山法院针对安秋莲作出的（2013）石执字第1647号拘留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秋莲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周晓冰审 判 员 苏玉书审 判 员 公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雪飞书 记 员 董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