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西沙屯村北。法定代表人：谷淑慧，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一路通汽车修理厂，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上念头村北。法定代表人：王建生，经理。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开强，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丰花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黄土岗**。法定代表人：于连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坤鹏，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传博晟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黄村东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李燕平。原审被告：王建生，男，195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一路通汽车修理厂经理。原审被告：李燕平，女，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传博晟世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上诉人北京美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通公司）、北京一路通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一路通修理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丰花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花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传博晟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博晟世公司）、王建生、李燕平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美通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诉讼程序、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存在如下错误：一、丰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证合同》中所加盖的美通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宇”签名系伪造，美通公司在一审程序中申请法院依法调取美通公司银行预留印鉴，并向法院提交美通公司在工商行政机关预留印模，同时多次以口头及书面形式申请就《保证合同》中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但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也未给出任何理由，反而判令美通公司举证不能，从而认定《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不仅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而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美通公司已经提出其真实公章与《保证合同》上所加盖公章的明显不一致之处，并提供了从工商局调取的法院要求的印鉴式样，一审法院以美通公司未提供在工商行政机关预留印模为由，不采信美通公司的主张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保证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需以其真实签署保证合同，即具有为债务人提供保证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前提，一审法院未就保证人的公章真伪这一基本事实予以查明，即推定或认定美通公司印鉴及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并判定美通公司承担巨额债务担保责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二、即使经鉴定《保证合同》中美通公司的签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是真实的，美通公司仍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一）签订保证合同时，美通公司有三名股东，分别是王宇（占股60％）、王建伟（占股20％）、王建宏（占股20％）。公司设有理事会，王建生为理事长、王建宏为理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或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保证合同》签订之前，美通公司并未就公司为他人担保一事进行股东会或理事会的任何表决。因此，即使《保证合同》中“王宇”签字经鉴定为真，王宇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之行为构成越权代表。丰花公司作为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持有金融贷款牌照的机构法人，对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须经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相关规定应当明知，但丰花公司并未或者有意回避审查美通公司对外担保是否已经履行决议或授权程序，并非“善意”，保证合同无效，美通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在一审开庭时，丰花公司明确表示“总额是2000多万元的债务，他们之间约定，款项均用于公司，因此三公司及相应人员才愿意同我方提供担保。”足见丰花公司与借款人向美通公司所告知的款项的用途并非合同中约定的“个人流动资金”，丰花公司与借款人未如实向保证人告知借款真实用途，属于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情形，美通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丰花公司在保证期间内未向美通公司送达代偿通知。（一）丰花公司向美通公司邮寄的《代偿通知书》并未送达至美通公司，美通公司并未收悉，一审法院判定美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未收到代偿通知书，故对美通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显然不合逻辑，而且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丰花公司向收件人“王宇”寄出的有关邮件均未妥投，保证期间已过，美通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四、一审法院未就案涉债权金额及保证责任范围依据事实、证据予以审查，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美通公司存在减轻或免除保证责任的可能性。（一）对李芸的债务，丰花公司对王宇名下的西城区西线线胡同26号2号楼3层303号房屋（以下简称303号房屋）及3个车位有抵押权，上述抵押不动产已由北京银行双榆树支行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已于2016年7月13日将上述不动产拍卖完毕，成交价款2902.11万元。除该案中欠付双榆树支行债务380余万元外，余款2500多万足以向丰花公司偿还全部债务，丰花公司自认在前述西城法院执行案件中受偿拍卖款项700余万元，且已将该款项用于偿还包括本案债务人在内有关欠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仅受偿了700余万元，也未提供其未放弃权利的证据，应当视为债权人得到了全部受偿或放弃了2500多万元的债权受偿权，保证人应在2500多万元的权利范围内减轻或免除保证责任。（二）就有关保证责任范围及数额，一审法院未严格依法调查认定，不但剥夺了美通公司的抗辩权，亦就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丰花公司在一审程序中仅提交了债务人拖欠款项明细，系其单方制作，除此之外，丰花公司并未提交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有关还款证明、资金流水等，美通公司无法核实债务范围之真实性及其具体数额。丰花公司提交了其与另一保证人朔天通淼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朔天通森公司）之间保证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但美通公司并非该案当事人，亦无从知晓及核实朔天通淼公司向丰花公司代偿债务金额，同时，美通公司未见到该另案所涉朔天通淼公司向丰花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北京传博晟世科技有限公司贷款逾期说明及还款计划》，更无从核实上述文件之真实性。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要求丰花公司提交证明债权金额及保证金额范围的具体证据，未就有关还款证据进行查证的基础上，即确定美通公司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数额，不但剥夺了美通公司的法定抗辩权，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而且就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丰花公司辩称：不同意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美通公司所谓王宇签名系伪造与事实不符，王宇在2013年为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用美通公司为涉案借款进行担保的同时，王宇本人也用其名下房产提供了抵押，抵押合同由其签署并进行了公证。王宇也是美通公司占股60%的大股东，持有美通公司的公章与丰花公司签订合同，完全符合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二、关于美通公司的鉴定申请，丰花公司在2017年就提起了诉讼，法院进行了审理，2018年丰花公司曾撤回起诉，后又起诉，法院多次就美通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进行了询问，美通公司明确提出其公司公章是在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区分局备案的印章，后经法院核查并无该印章，美通公司也一直没有提供在公安机关或工商机关备案的印章。结合王宇、王建生以及美通公司的股东王建宏之间的关系，美通公司是家族企业，结合家族关系，丰花公司有理由相信美通公司作为保证人，签署保证合同没有任何问题。一审法院多次要求美通公司提交鉴定对比的样本，在美通公司不能提供的情况下，法院没有准许鉴定申请是正确的。三、美通公司主张王宇作为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以公司名义担保属于越权代表与事实不符。2013年，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在为总计2800万元借款进行保证时，向丰花公司出具了全体股东同意提供保证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并提供了公司章程。王宇是该公司占股60%的大股东，从美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变更记录可以看出在王宇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前，王宇之父王建生曾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时王建生又是涉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美通公司主张王宇越权代表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即使王宇的行为超越了其代表权，但丰花公司无权干涉其内部管理，如果美通公司或股东认为王宇的行为侵犯了其利益，可以追究王宇的责任，但不应该对抗丰花公司。丰花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与美通公司签署保证合同。四、美通公司收到了代偿通知。丰花公司向美通公司发送了代偿通知，由于美通公司拒不签署，导致部分邮件被退回，丰花公司将退回的原件提交法院，法院也当庭拆开了邮件。即便美通公司没有收到相关邮件，也是美通公司没有履行签收义务造成的，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丰花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收件人为王宇的邮件，由于王宇是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丰花公司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美通公司以保证期间已经经过没有依据。五、关于西城法院执行案件情况。西城法院在执行另案时通知丰花公司加入执行程序。目前，包括李芸在内的9名自然人的执行案件还在西城法院执行中，均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可见丰花公司没有取得全部债权。丰花公司没有放弃抵押权，由于还有优先顺位的抵押权人，丰花公司没有实现抵押权，且该案件目前还在执行中。丰花公司认可已经通过另案执行程序受偿了700余万元的款项，如果美通公司认为丰花公司受偿的款项多于700万元，应当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保证责任的范围和数额问题进行了调查和认定。丰花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根据借款合同及款项出借、还款、利息等情况进行计算的数据统计表，一审法院综合该统计表、银行流水等证据进行了认定。丰花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申请执行朔天通淼公司也没有执行到任何款项。综上，美通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一路通修理厂述称：同意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路通修理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丰花公司对一路通修理厂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同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相关事实，简述如下：一、丰花公司提交的《保证合同》中加盖的一路通修理厂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建生的签名均系伪造。一路通修理厂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银行预留印鉴，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一路通修理厂在工商行政机关预留印模，同时申请就《保证合同》中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也未给出任何理由，反而认定一路通修理厂举证不能，从而认定《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而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即使经鉴定《保证合同》中一路通修理厂的签章及法定代表人王建生的签字是真实的，结合本案情况，一路通修理厂仍无需承担保证责任。首先，丰花公司并非善意债权人。2013年签订保证合同时，王建生虽为一路通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但一路通修理厂有三名股东，分别是王建生（占股60％）、王建伟（占股20％）、王建宏（占股20％）。公司设有理事会，王建生为理事长、王建宏为理事。丰花公司作为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持有金融牌照的机构，对《公司法》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须经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相关规定当属明知，但其实际并未或者有意回避审查一路通修理厂对外担保是否已经履行决议或授权程序，具有重大过错，不是善意债权人，《保证合同》无效。其次，本案属于主合同当事人串通骗取保证人保证的情形，一路通修理厂不应当承担责任。三、丰花公司在保证期间内未向一路通修理厂送达代偿通知。丰花公司始终称以“王建生”为收件人的单号为1021670000618的快递已经妥投完成。但一路通修理厂分别电话联系邮政速递官方咨询电话，以及丰花公司所提交签收记录查询回单中收件单位万年花城邮政所、北京邮政速递上地区域分公司科技园营投部，相关工作人员均表示，邮政速递系统没有该单号的任何记录或接入信息，该快递单号有误，即使快递单号无误，该单号快递也不存在接收及投递情形，更不可能实现妥投，该证据系丰花公司伪造。四、一审法院未就案涉债权金额及保证责任范围依据事实、证据予以审查，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路通修理厂存在减轻或免除保证责任的可能性。丰花公司辩称：不同意一路通修理厂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一路通修理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同丰花公司对美通公司的答辩意见。简要补充如下：关于一路通修理厂主张1021670000618快递未妥投相关事实。2018年1月31日，丰花公司到中国邮政万年花城邮政所进行查询，该邮政所出具了妥投明细并加盖了单位公章，丰花公司已将该证据作为证据在一审中提交，该明细记载了快递的发出时间、流转过程以及妥投的信息，丰花公司没有伪造任何证据。美通公司述称：同意一路通修理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传博晟世公司、王建生、李燕平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丰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传博晟世公司、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王建生、李燕平就李芸欠付丰花公司利息、罚息1190866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诉讼费由传博晟世公司、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王建生、李燕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李芸与丰花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芸向丰花公司借款29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10月23日，贷款仅限用于补充流动资金，执行月利率为1.933％。借款人每期还息额=期初贷款余额×月利率。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月计息，放款日收取一个月利息，以后每月20日收取次月利息。李芸逾期还款，丰花公司从还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天数对逾期偿还的贷款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30％的逾期罚息。李芸逾期还款，从还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天数对逾期偿还的贷款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对逾期偿还的贷款本金加收复利。李芸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为实现债权支付的所有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同日，丰花公司与传博晟世公司、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传博晟世公司、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对李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自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偿还全部债务之日起两年。同日，丰花公司分别与王建生、李燕平签订《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约定王建生、李燕平自愿为李芸等借款人与丰花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金额（借款金额）为2800万元，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当主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按时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债务时，丰花公司有权直接向王建生、李燕平追偿，而无须由丰花公司先行向主债务人追索，王建生、李燕平应立即向丰花公司清偿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即使主合同项下存在其他担保，王建生、李燕平也仍然向丰花公司直接承担第一顺序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被担保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3年10月24日，丰花公司向李芸支付290万元借款。2013年12月10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赋予《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6年6月29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2014年11月6日、2014年12月30日、2016年12月1日，李芸及其他担保人分三次向丰花公司支付100万元、20万元、170万元。丰花公司认可李芸及其他担保人已支付2014年5月20日之前的利息。一审庭审中，丰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10月21日以李芸和王宇、王建生、李燕平为收件人的快递单，同时提交2018年1月30日邮政投递查询记录回单，丰花公司称邮件内容系督促上述各方及传博晟世公司、美通公司和一路通修理厂还款及代偿欠款，王建生签收邮件后未履行担保义务，其余邮件均被退回；丰花公司另提交2017年12月28日开庭笔录，用于证明丰花公司就同一案件在此前诉讼过程中，法院曾当庭拆封与上述收件人相同的邮件，该案被告均认可丰花公司所发送的邮件确系催款函及代偿通知书。一审法院另查，丰花公司于2017年向朝阳法院提起诉讼，就李芸向另一担保人朔天通淼公司主张权利，朝阳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535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朔天通淼公司支付丰花公司贷款利息，以2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朔天通淼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芸追偿。该判决已于2017年10月20日生效。本案一审庭审中，丰花公司称截至一审庭审前，朔天通淼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此外，丰花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就李芸案涉债务向朔天通淼公司、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传博晟世公司、王建生、李燕平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6民初226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丰花公司撤回起诉处理。一审法院再查，丰花公司称签订《保证合同》时，王宇系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生系一路通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王宇以303房屋为李芸案涉债务提供担保。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是丰花公司是否放弃303房屋提供的物的担保；三是丰花公司是否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四是承担保证责任的数额。关于《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对李燕平、王建生提供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不持异议，但不认可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与丰花公司所签订的《保证合同》的效力，主张丰花公司与两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未经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其法定代表人亦未经公司授权，丰花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金融贷款机构，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未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保证合同》应为无效。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但上述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规定旨在规范公司的行为，保护公司和股东的合法权益，而非调整合同相对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因而不应当以此规定规范担保合同相对人的行为，公司及股东就其合法权益的损害可另行诉讼。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保证合同》中分别有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公司印章，在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签字及盖章行为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签订《保证合同》系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的真实意思表示。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虽称在《保证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与其公司印章不符，但未提供其在公安机关或工商行政机关预留印模，故对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保证合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丰花公司是否放弃王宇以303房屋提供的担保。依据法律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丰花公司在李芸案涉债务未全部清偿的情形下，有权要求其保证人承担相应保证责任。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虽主张丰花公司放弃王宇为李芸债务所提供的房屋的担保，但未提供相关证据。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丰花公司案涉债权已被全部清偿。对于物的担保及执行情况，丰花公司已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丰花公司是否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经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的期限为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10月23日，该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月计息。《保证合同》及《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均约定，保证期间自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偿还全部债务之日起两年。2016年10月21日，丰花公司以李芸和王宇、王建生、李燕平为收件人邮寄《代偿通知书》。依据法律规定，受送达人是法人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签订《保证合同》时王宇、王建生分别系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邮件快递单载明公司名称系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在诉讼中亦当庭查验退回的邮件，内容确系代偿通知书。故一审法院认为，丰花公司主张以法定代表人为收件人代表法人收取代偿通知书并无不妥，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未交证据证明未收到代偿通知书，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丰花公司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在保证期间内。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数额。因李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应支付逾期利息和复利。李芸及其担保人分别于2014年11月6日、2014年12月30日、2016年12月1日支付了100万元、20万元、170万元，丰花公司亦认可借款本金已全部返还，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丰花公司认可李芸及其他担保人已支付2014年5月20日之前的利息，要求传博晟世公司、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李燕平、王建生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此后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应当以借款欠付本金的数额分段计算，即以2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5日止；以19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29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止。丰花公司对于利息的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对于丰花公司要求传博晟世公司、美通公司、一路通公司、李燕平、王建生对李芸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传博晟世公司、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李燕平、王建生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李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北京传博晟世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美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一路通汽车修理厂、王建生、李燕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丰花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利息（以2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5日止；以1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29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止）；北京传博晟世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美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一路通汽车修理厂、王建生、李燕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芸追偿。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王建生、王建伟、王建宏系谷淑慧之子，王宇系王建生之子。美通公司设立时，王建生、王建伟、王建宏为股东，分别持股60%、20%、20%。2013年7月18日，王建生持有的美通公司60%的股权变更为王宇持有，同时法定代表人由王建伟变更为王宇。2016年10月25日，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宇变更为王建伟，2017年2月20日，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建伟变更为谷淑慧。本案《保证合同》签订时，王宇系美通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王建生任董事长，王建伟、王建宏任董事，王宇任经理。一路通修理厂的股东为王建生、王建伟、王建宏，分别持股60%、20%、20%，法定代表人为王建生，王建生任总经理。2013年10月22日，李芸与丰花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当日，王宇本人与丰花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以其303号房屋为李芸等八人向丰花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前述《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经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314号、（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318号公证书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6年6月16日，丰花公司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经审查，于2016年6月29日出具（2016）京长安执字第117号执行证书，确认：被申请执行人为李芸、王宇，执行标的为：1.借款本金170万元；2.利息832582.95元，逾期罚息271452.59元，逾期违约金705776.76元，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合计1809812.27元，最终数额以实际清偿本金之日计算为准；3.丰花公司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执行费、拍卖费、公证费等。2016年7月4日，丰花公司向西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执行证书，西城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予以受理。2016年8月5日，西城法院出具（2016）京0102执6755号执行裁定书，以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2016）京长安执字第117号执行证书本次执行程序。丰花公司与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三条保证方式均约定：3.1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当主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按时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债务时，债权人有权直接向保证人追偿，而无须由债权人先行向主债务人追索，保证人应立即向债权人清偿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3.2即使主合同项下存在其他担保（含类似担保的其他安排），保证人也仍然向债权人直接承担第一顺序的连带保证责任，其责任范围不因其他担保的存在、增减、撤销或有效与否而减免，也不因债权人放弃或变更其它担保项下的权利或顺位而减免；保证人履行其保证责任并不以债权人对主债务人、其他担保人或/及担保物提出权利主张、提起诉讼/仲裁或申请/进行强制执行为前提。美通公司与丰花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载明的美通公司的住所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西沙屯村北，未约定通讯地址和电话。《保证合同》第十三条通知约定：本合同项下规定的或履行本合同而进行的任何通知应视为在下述时间送达：如为信函，以邮戳所示日期为送达之日；如为传真，发送之日即为送达之日；=3*GB3③如为专人递送，收件人签收之日为送达之日；如交由专业快递公司递送，以寄件人交寄后满三日为送达之日。为避免疑问，双方确认，债权人要求保证人面递的文件应由保证人委派专人直接面交债权人授权的经办人。任何一方变更其联系方式应及时书面通知另一方，否则另一方仍有权将变更前的联系方式视为有效。丰花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单号为1021669995718的中国邮政速递EMS快递单收件人信息栏显示，收件人为王宇，电话为153XX******，公司名称为美通公司，地址为北京，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西沙屯村北被退回，原因为“原址查无此人”。丰花公司主张前述153XXXX****为王宇手机号码，经美通公司与王宇核实，王宇无法记清该号码是否系其号码。经查询发现，王宇在2015年西执字第108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曾经参加过法院组织的询问程序，王宇自认其电话为153XX******。一路通修理厂与丰花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一路通修理厂的住所、通讯地址均为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上念头村北，电话为136XX******。《保证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同美通公司与丰花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丰花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单号为1021670000618的中国邮政速递EMS快递单收件人信息栏显示，收件人为王建生，电话为136XX******，公司名称为一路通修理厂，地址为北京，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上念头村北2018年1月30日至中国邮政速递万年花城邮政所查询前述单号的邮件记录，该邮政所出具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显示该邮件在2016年10月22日妥投。一审审理时，一路通修理厂认可该妥投件中有催款内容，但认为该邮件的收件人为王建生，不能确定该邮件是向王建生个人还是一路通修理厂主张权利。本案一审中，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答辩称即使《保证合同》中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两公司为他人担保未经任何表决，这也是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宇、王建生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的担保。二审审理中，丰花公司还主张，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2013年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时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丰花公司作为出借人是善意的合同相对人，结合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宇、一路通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王建生同时提供了担保，丰花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的保证合法有效。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不认可丰花公司的上述主张。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在二审中分别申请对《保证合同》中公司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进行鉴定，并申请法院调取借款的最终流向，还申请调查西城法院执行案件中王宇房款的分配依据、分配方案和丰花公司分配到的金额。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涉及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的两份《保证合同》是否真实；二、上述两份《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三、丰花公司主张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承担保证责任是否经过保证期间；四、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一、涉及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的两份《保证合同》是否真实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主张《保证合同》中其公章以及王宇、王建生的签字是伪造的。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王建生作为一路通修理厂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保证合同》，王建生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丰花公司提交的《保证合同》中王建生签字是真实的，合法有据。关于王宇作为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保证合同》，在王宇本人明知本案诉讼的情况下，美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宇对《保证合同》中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次，王建生本人为本案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王宇本人以其303号房屋为本案债务提供了抵押担保，并经过公证机关公证。再次，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仅主张涉案《保证合同》中王建生和王宇的签字是伪造的，但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结合前述各项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两份《保证合同》中王建生和王宇的签字是真实的，合理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在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时，王宇和王建生分别是美通公司和一路通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无论《保证合同》中是否加盖公章，也无论该公章与在相关部门备案或留存的公章是否一致，均应认定法定代表人以其所代表的法人名义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二审审理中，美通公司和一路通修理厂分别申请对《保证合同》中法人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关于对法定代表人签字进行笔迹鉴定问题，美通公司和一路通修理厂在一审中主张即使法人印章真实，公司对外担保亦是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且一审中未申请笔迹鉴定，现其在二审中申请笔迹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对法人印章进行鉴定问题，根据前述对于《保证合同》真实性的分析，因鉴定结果不影响本院对《保证合同》真实性的认定，本院对此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二、两份《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该规定实际以公司意思作为法定代表人对外担保时代表权的基础和来源，若公司对外担保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公司应当按照相应的担保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判断两份《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就要判断签订《保证合同》是否分别为美通公司和一路通修理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签订《保证合同》时，王宇持有美通公司60%的股权，王建宏、王建伟分别持有20%的股权，王建生持有一路通修理厂60%的股权，王建宏、王建伟分别持有20%的股权，故王宇、王建生分别系美通公司和一路通修理厂的控股股东。其次，王宇系王建生之子，王建生、王建宏、王建伟系同胞兄弟，美通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谷淑慧系王建生、王建宏、王建伟之母，因此，王宇、王建生、王建伟、王建宏之间有较为密切的亲属关系。再次，根据美通公司的工商信息，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王宇系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王建生任董事长，王建伟、王建宏任董事。根据一路通修理厂的工商信息，王建伟登记为总经理，一路通修理厂亦认可王建宏任理事。可见，王建伟和王建宏在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均担任重要职务，对法定代表人对外担保应是明知的。最后，丰花公司曾在2017年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一审各被告，该案中，王建伟、王建宏分别作为美通公司和一路通修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根据现有证据，王建伟、王建宏作为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的股东未曾向王宇、王建生以诉讼或其他形式追究责任。此外，丰花公司还主张，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2013年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时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丰花公司作为出借人是善意的合同相对人，结合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宇、一路通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王建生同时提供了个人担保，丰花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提供的保证合法有效。综合上述因素，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的股东王建伟、王建宏对王宇、王建生以法人名义为李芸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是明知且同意的，上述两份《保证合同》系美通公司和一路通修理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应分别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还主张，丰花公司与借款人未如实向其告知借款真实用途，属于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其提供保证，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申请法院调取借款的最终流向，因借款的用途与借款关系、保证责任的认定无关，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三、丰花公司主张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承担保证责任是否经过保证期间根据丰花公司分别与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签订的《保证合同》，保证期间为被担保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李芸与丰花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为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10月23日，到期一次性还本，因此，保证期间应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6年10月23日止，债权人即丰花公司应当在该期间向美通公司和一路通修理厂主张保证债权，否则保证期间经过。关于丰花公司以王宇为收件人邮寄的单号为1021669995718的邮件。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丰花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向王宇邮寄了单号为1021669995718的邮件，该邮件中含有丰花公司要求美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代偿通知书，王宇时任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收件人信息中写明了公司名称为美通公司并载明了王宇的手机号码。尽管该邮件因原址查无此人被退回，美通公司未实际收到该邮件，但该邮件收件人地址为美通公司的注册地址，亦为《保证合同》载明的美通公司住所，《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通知的方式和后果，丰花公司向该地址邮寄代偿通知书，应当认定丰花公司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美通公司主张了权利，丰花公司对美通公司的请求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关于丰花公司以王建生为收件人邮寄的单号为1021670000618的邮件。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事实，该邮件中含有丰花公司要求一路通修理厂承担保证责任的代偿通知书；其次，王建生为一路通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邮单载明的公司名称为一路通修理厂；再次，邮件邮寄地址为《保证合同》中约定的通讯地址，亦为其工商注册的住所地，收件人电话亦为《保证合同》中约定的联系电话，且该邮件已经妥投，《保证合同》亦明确约定了通知的方式和后果。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丰花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已经向一路通修理厂主张债权，丰花公司的请求没有经过保证期间。四、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丰花公司与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约定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对李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等。现丰花公司自认李芸所欠本金290万元已经于2016年12月1日偿还，截至2014年5月20日的利息也已经偿还，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应当对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以2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5日止；以1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29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止分别计算利息、罚息，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经核算，上述利息、罚息合计1174422元。美通公司和一路通修理厂主张丰花公司的债权可能已经全部受偿，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美通公司和一路通修理厂另主张丰花公司可能放弃了该公司对王宇抵押的303号房屋的抵押权，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涉案《保证合同》约定，即使主合同项下存在其他担保，保证人也仍然向债权人直接承担第一顺序的连带保证责任，其责任范围不因其他担保的存在、增减、撤销或有效与否而减免，也不因债权人放弃或变更其它担保项下的权利或顺位而减免。因此，丰花公司有权要求美通公司和一路通修理厂就全部剩余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美通公司和一路通修理厂的上述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传博晟世公司、王建生、李燕平、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均系李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保证人，王宇系李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人，丰花公司已经就李芸、王宇的债务向公证机关申请执行证书，并向西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述保证人应对李芸的同一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使丰花公司就同一笔借款在强制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之外重复受偿，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美通公司、一路通修理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传博晟世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美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一路通汽车修理厂、王建生、李燕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利息、罚息合计1174422元范围内连带清偿李芸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6）京长安执字第117号执行证书项下尚欠北京丰花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利息、罚息；三、驳回北京丰花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036元，由北京美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518元（已交纳），由北京一路通汽车修理厂负担1551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陈 腾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