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兴华，男，1975年10月20日，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武顺，男，1976年2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尹兴华因与被上诉人丁武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兴华上诉请求：一、撤销盘州市人民法院二○二○年十月二十七日作出的（2020）黔0222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是在租赁期限内对租赁门面进行装修，对房屋的装修行为，被上诉人是完全知情的，也是得到被上诉人的默许。被上诉人单方面违约，没有给予上诉人《房屋租赁合同》以及《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租赁门面，且在合理有效承租期限内让上诉人搬离，被上诉人采用合法诉讼方式达到其自身非法的目的，使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导致上诉人被判决搬离案涉门面，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本案事实是，上诉人在合法承租期内就被被上诉人强行要求搬离，上诉人支付相应的租金但是没有得到相应的承租时长，合同目的没有完全实现，而不是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相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对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被判决搬离案涉门面，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给予相应的赔偿。一审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进行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规定的是证据收集程序，与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没有直接关系。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丁武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尹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壹拾伍万壹仟陆佰元整（￥151600.00）。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要求由被告赔偿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日，丁武顺与盘县乐民镇乐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乐民镇乐民村黑庆大地闲置建设用地承包合同》承包了该村闲置地块[四至界限：东至原焦化厂排洪沟（排洪沟南至马威公路，北接吕全富厕所前面山水沟，排洪沟界内有核桃山村吕全富地西南角地面，小磅房东侧有核桃山村田八斤家土地74.2平方米），南至河埂；西至本村杨培达、杨孟仙土地；北至本村彭小贵、杨用强、杨吉安、杨用吉土地；北至本村彭小贵、杨用祥（强）杨吉安、杨用吉、蒋文达土地]。后在该地块上修建了房屋（至今未办理建房手续，现名为盛美建材城）。2011年7月11日，丁武顺借用丁黎身份证件注册了盘县乐民盛美建材城（个体工商户，已注销）。2015年4月3日，丁黎受丁武顺委托以丁黎名义与尹兴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尹兴华向丁黎租赁位于乐民盛美建材城2栋3、4、5、10、11号门面及连带仓库，每年租金23600元，租金每年一付，租期三年，三年内租金不变，三年后根据实际情况按逐年百分之十递增；同时还约定室内装饰在退租后不允许随意拆动，等。2018年4月30日租期届满后，尹兴华与丁黎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并另租了盛美建材城内的其他房屋，尹兴华支付了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房屋租金35000元。期间，尹兴华于2018年12月9日对部分租赁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尹兴华使用租赁房屋期间的租金均由丁武顺收取。2019年6月10日，经盘州市石桥镇新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丁武顺与尹兴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尹兴华整体租赁盛美建材城（含房屋和土地），租期为8年（自2019年5月1日至2027年5月1日），第一年租金19万元（协议签订10天内付，19万元包含盛美建材城整体租金11万元和尹兴华自愿承担丁武顺因违约向案外人支付的违约金8万元），之后租金每年11万元等。《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因丁武顺未向尹兴华提供全部租赁物，尹兴华未依约向丁武顺支付租金，尹兴华实际使用的租赁物为盛美建材城1-8、1-9、1-10、2-3、2-4、2-5、2-6、2-7、2-10、2-11、2-12、3-1、3-2号门面房和2-4、2-5门面房后面的库房。丁武顺与尹兴华因盛美建材城租赁事宜发生纠纷后，丁武顺于2019年7月19日提起诉讼。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黔0222民初62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与案涉房屋有关的《房屋租赁合同》、《人民调解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遂判决：一、尹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占有使用的位于贵州省盘州市后面的库房腾空交还给丁武顺。二、尹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年35000元的标准向丁武顺支付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9年5月1日付至本条确定的履行期间内尹兴华实际交还原告丁武顺房屋之日止。三、驳回丁武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黔02民终21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兴华认为《房屋租赁合同》、《人民调解协议书》被法院认定无效是丁武顺的过错导致，给尹兴华造成了装修费用损失和后期搬运费用损失151600元，遂于2020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对装修损失及腾空门面的搬运费用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尹兴华的装修损失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的评估价格为11464元，腾空门面的搬运费用运输至库房一吨的运费费单价为28元，运输至门面一吨的运输费单价为25元，尹兴华支付鉴定费15000元。另查明，（2019）黔02民终212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日期为2019年12月16日。尹兴华在本案中主张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因未申请合同相对方出庭作证，无法查明真伪，对相关案件事实无法查明。一审法院认为，尹兴华腾空房屋是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退一步说，就算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腾退租赁房屋也是承租人的义务，因此产生的费用不应认定为其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对尹兴华关于后期搬运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尹兴华主张的装修费用损失。尹兴华主张的装修工期为2018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19日，发生在双方房屋租赁合同期间（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该期间尹兴华取得了租赁房屋的使用权，丁武顺收取了租金35000元，虽然租赁合同依法被认定为无效，但双方的合同目的均已得到实现，合同已履行完毕，对尹兴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主张的装修损失及相关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兴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原告尹兴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尹兴华主张的经济损失166600元（装修费、搬运费、鉴定费）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丁武顺与盘县乐民镇乐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承包该村闲置地块后，未办理建房手续修建房屋用于出租，丁武顺作为出租人，就未经批准建设的建筑，与承租人尹兴华订立的租赁合同，经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在于丁武顺，尹兴华作为承租人，租赁房屋时未审查出租人是否具备主体资格，也未审查租赁物是否合法，故其对合同无效存在次要过错。对于装修费损失，因丁武顺未向尹兴华说明案涉房屋系违建建筑，使得尹兴华产生长期租赁的心理预期，并在此预期基础上投入大量资金对房屋进行装修，对于已形成附和不能拆除的装饰装修，丁武顺不同意折价利用，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按照丁武顺承担60%，尹兴华自行承担40%的比例由双方对装修费损失进行承担，一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一审鉴定，尹兴华的装修损失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的评估价格为11464元，故丁武顺应向尹兴华赔偿6878.40元（11464元×60%）的装修损失。对于搬运费损失，因尹兴华腾空房屋系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且鉴定报告中载明大部分库房货物已运输完毕，仅评估每吨运输费单价，并无证据证实搬运费具体损失金额，故对尹兴华主张的搬运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系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合理费用，但包含了装修费损失及搬运费损失两部分，故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由丁武顺负担9000元。因鉴定费已由尹兴华支付，故丁武顺应负担的9000元应连同上述装修费损失一并支付给尹兴华。综上所述，上诉人尹兴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丁武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尹兴华装修费损失6878.40元及鉴定费9000元，两项合计15878.40元。三、驳回上诉人尹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2元，合计4998元，由上诉人尹兴华负担1999元，被上诉人丁武顺负担29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