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7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恩普润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太湖路东路**万振****6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6404501B。法定代表人：丁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绩溪县徽跃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绩溪县**生态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47981168969。法定代表人：章基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杰，安徽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恩普润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恩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绩溪县徽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绩溪徽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恩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绩溪徽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恩普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安徽恩普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绩溪徽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础事实清楚明确。双方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是长期合作关系，期间签订了多份减震器油的买卖合同，截止2017年10月25日，安徽恩普公司共计供货364箱1354A减震器油，总计货款3583600元，绩溪徽跃公司也多次向安徽恩普公司付款，有时候根据发票金额现汇付款，有时候利用承兑汇票进行付款，截至2017年9月19日最后一次付款，绩溪徽跃公司共支付货款2839150元，尚欠货款744090元，对于这一事实绩溪徽跃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明确进行否认，虽然绩溪徽跃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五点答辩意见，不仅前后矛盾，而且没有表达出任何明确的意思，此后在一审庭审中的相互发问阶段，绩溪徽跃公司的代理人回答都是“不知道、不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因此绩溪徽跃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庭审中对核心问题既不明确表示肯定也不明确表示否定，当事人也没有出庭参加庭审，视为其对该核心事实的承认。二、从绩溪徽跃公司在一审中的种种表现来看，其也从未对货物的数量和金额提出过明确的异议。本案于2019年2月2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此后绩溪徽跃公司在明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争议提交原告所在地法院解决的情况下，编造理由，滥用诉讼权利，提起管辖权异议，被驳回以后又再次上诉，又被驳回，此后又两次利用一审法院程序上的瑕疵，延误庭审，而且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几次调解谈话中，一直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进行主张，但是又不申请鉴定，从未对供货的数量和尚欠货款提出过明确的异议，由此可以明显看出，安徽恩普公司主张的事实是明确的，且毫无争议的。三、从全案证据来看，一审法院已经认可了本案中安徽恩普公司提供的企业基本信息、销售合同、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减震器油合格证、检验报告单、情况说明、产品技术指标、技术协议，绩溪徽跃公司提供的安徽恩普公司经办人汪斌与绩溪徽跃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基跃的短信聊天记录、安徽恩普公司经办人汪斌和绩溪徽跃公司代理签字人章晓敏的QQ聊天记录、照片、税务局说明、提交减震器事物等证据，尤其是绩溪徽跃公司提供的汪斌和章晓敏的QQ聊天记录明显可以看出，章晓敏已经核对过对账单，并且已经交给财务了，只是付款需要安徽恩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汪斌直接与绩溪徽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基跃联系，因为涉及到质量问题，财务也无能为力，这也说明对账单虽然没有签字，但是对于货款双方已经没有争议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因此本案显然不能认定安徽恩普公司证据不足。绩溪徽跃公司辩称：1.安徽恩普公司代理人自认了一个事实，2016年6月到2017年9月安徽恩普公司提供给绩溪徽跃公司的货物是变压器油，这一点充分证实了2016年6月之后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2.安徽恩普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货物，也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委托孚润达公司向绩溪徽跃公司交货，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其与孚润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及销售发票，因此绩溪徽跃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没有收到安徽恩普公司交付的货物。同时上诉状中提到的基本事实，绩溪徽跃公司代理人按照一审合议庭的指引，在一审代理词中一一作了陈述，也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书面材料。3.一审法院最后一次质证阶段，绩溪徽跃公司才发现安徽恩普公司交付给绩溪徽跃公司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在此之前也向一审法庭提交了鉴定申请，发现并不是质量问题，而是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4.安徽恩普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有关合同的证据，都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鉴于此，一审法院作出安徽恩普公司主张请求绩溪徽跃公司给付减震器油货款证据不足，从而驳回安徽恩普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安徽恩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绩溪徽跃公司立即向安徽恩普公司支付货款744090元整；2.判决绩溪徽跃公司立即向安徽恩普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61015元（自2017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3日即逾期492天，剩余利息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绩溪徽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双方当事人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建立了减震器油买卖关系，由绩溪徽跃公司向安徽恩普公司购买1354A减震器油，安徽恩普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项发票，绩溪徽跃公司已支付货款2839510元。一审法院认为：安徽恩普公司所提供的64份《销售合同》，安徽恩普公司虽然称是传真件；绩溪徽跃公司对此否认，称是复印件，根本看不出是传真件。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安徽恩普公司所提供的《销售合同》上无传真号码，不能确认是传真件，故对安徽恩普公司主张是传真件，不予采信。同时，安徽恩普公司未能提供送货单据，证明绩溪徽跃公司已收到了这些货物，也未能证明双方曾对过账。虽然绩溪徽跃公司已支付货款2839510元，并已收到了安徽恩普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这只能证明双方曾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即便依据安徽恩普公司所说的供货总金额与已付货款金额计算，下欠金额也不准确，安徽恩普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绩溪徽跃公司已收到了价值3883600元的货物，尚欠货款744090元这一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安徽恩普公司证据不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安徽恩普公司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如此后安徽恩普公司有新的证据，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恩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2元减半收取59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26元由安徽恩普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安徽恩普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交易回单、发票，证明安徽恩普公司通过第三方物流公司向绩溪徽跃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2.发货清单、统计表，证明安徽恩普公司向绩溪徽跃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3.通话录音一，证明绩溪徽跃公司的经办人章晓敏认可当时合同和发票之所以既有减震器油又有变压器油的原因是因为消费税的问题，都是双方事先达成一致的，所有的货都已经收到，破损的都已经更换或者赔付，发票都已经收到且进行了抵扣，只是牵扯到质量争议，一直没有付款而已。4.发票查验结果，证明安徽恩普公司向绩溪徽跃公司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被用于抵扣。5.通话录音二，证明绩溪徽跃公司的经办人章晓敏认可安徽恩普公司的主张是事实，但因与绩溪徽跃公司的工资纠纷，暂时不方便作证。6.聊天记录和情况说明，证明章晓敏认可该情况说明中表述的事实，只是暂时不方便出具该书面证言作证。绩溪徽跃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一，银行交易回单及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发票和银行交易回单没有涉及安徽恩普公司，都是孚润达公司，而不是安徽恩普公司。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2.证据二，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与本案无关联。统计表是蒋需要自己写的清单，应该到庭作证。该份证据还证实了一个问题：安徽恩普公司交的货不是减震器油，而是名爵润滑油。3.证据三，通话录音不能证实证据来源、通话人员的真实性，且这属于证人证言，该证据涉及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据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内容不具有真实性，达不到证明目的。4.证据四，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但是抵扣的发票中，均载明的货物品名是变压器油，规格是45号。5.证据五和六，无法确认通话内容及人员的基本身份，特别是情况说明，只是安徽恩普公司的经办人自己书写的一个书面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绩溪徽跃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光盘，证明绩溪徽跃公司使用安徽恩普公司的油品生产出的产品，投入市场后发现质量问题导致客户纷纷退货，部分产品积压在仓库一直不能销售（一审也提交了四张打印的照片）。2.安徽恩普公司开具给绩溪徽跃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记载的货物品名全部为变压器油，而非减震器油，证明是安徽恩普公司交货与绩溪徽跃公司实际购买的货物不一致。安徽恩普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证据一，完全无法达到绩溪徽跃公司的证明目的。①该视频没有反映出产品质量有问题。②该视频没有反映出是因为安徽恩普公司所供的油品导致的质量问题。③绩溪徽跃公司在一审中第一次收到起诉状后，有充分时间可以申请鉴定或者提起反诉，但是都没有做，与常理明显不符。④绩溪徽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安徽恩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短信聊天中也没有质疑油品的质量，而是在询问相关的技术问题。2.证据二，绩溪徽跃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恰恰说明绩溪徽跃公司在收到发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安徽恩普公司开票的名目是变压器油。如果绩溪徽跃公司当时想提出交货不符的异议时，完全可以一起提出，且关于为何开具变压器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安徽恩普公司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解释该问题。双方一直长期合作，提供的都是同一种产品，完全不可能交付与之前不符的油品。减震器油并非官方名称，其只是变压器油与机油按照一定比例调和而成的一种产品。在税收征收的名目上，并不存在。因此当时因为政策的不明朗，经过税务局的允许后，与绩溪徽跃公司达成一致才开具的变压器油的发票。税务政策明朗之后，减震器油也是明确的，和变压器油一样不征收消费税。经审查，安徽恩普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予以采纳。绩溪徽跃公司提交的光盘系单方制作，安徽恩普公司对其内容不认可；其所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安徽恩普公司开具的部分发票，且合同中也有购买变压器油的约定事实，故绩溪徽跃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安徽恩普公司向绩溪徽跃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3583600元，绩溪徽跃公司做了相应抵扣。双方履行合同期间，绩溪徽跃公司按照绩溪徽跃公司开具的发票来支付相应款项。安徽恩普公司认为，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绩溪徽跃公司认为，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之后。安徽恩普公司最后一次向绩溪徽跃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为2017年9月23日。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陈述，安徽恩普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实安徽恩普公司与绩溪徽跃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安徽恩普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向绩溪徽跃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3583600元，绩溪徽跃公司做了相应抵扣，且绩溪徽跃公司自认按照绩溪徽跃公司开具的发票来支付相应款项，并对货物数量无异议，故可以认定安徽恩普公司向绩溪徽跃公司供货金额共计3583600元，扣除绩溪徽跃公司已支付货款2839510元，绩溪徽跃公司下欠安徽恩普公司货款为744090元。绩溪徽跃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安徽恩普公司诉请绩溪徽跃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因双方对最后一次供货时间确认不一致，故逾期利息损失以74409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3日（安徽恩普公司最后一次向绩溪徽跃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个月后）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27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徽恩普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二、绩溪县徽跃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安徽恩普润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4409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74409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27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安徽恩普润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2元减半收取59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2元，均由绩溪县徽跃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庆宾书记员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