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女神驾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官庄大队唐家坟村（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仓库）4幢2层4031。法定代表人：刘辰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起堂，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欣宇，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绚丽，女，1979年11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女神驾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女神驾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绚丽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女神驾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起堂、马欣宇，被上诉人陈绚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女神驾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绚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绚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内容不具备“内容明确具体”的特征，为双方意向性条款，协议部分内容无法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日签署的《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约定，自签订之日起被上诉人成为全球创投董事，享有协议项下约定的全球创投董事权利，协议金额为29.8万元，期限为终生。全球创投董事权利包括：赠送120张《女性时代》门票、乙方（被上诉人）终身复训甲方（上诉人）全部课程、协助培养乙方子女进入青少年领袖训练营、打造明星级职业形象、私人形象等。被上诉人享有的权利，即为上诉人应履行的义务。即上诉人的义务为：在协议签订后，终生按照协议约定为被上诉人提供全球创投董事可享有的权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被上诉人提供创投课程、私人形象定制、形象拍照、IP品牌打造等服务，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明确、且具有实际的可操作性，且一审法院也确认上诉人与被诉人就《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已经部分履行，被上诉人已经享受到对应服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属于意向性条款，协议内容无法实际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是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且被上诉人上过多次课程后签订。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亲身体验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服务后，确认签署该协议是可以实现其所追求的目的后，方与被上诉人签订《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且该份协议的履行期限为终身，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问题，更不存在法律规定中法定解除的适用情形。现仅因为被上诉人个人财务出现问题便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单方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便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判令解除《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受其约束，如解除该协议将不利维护社会市场经济秩序，违背《合同法》基本原则。《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解除和撤销的法定事由及合同约定事由，双方应继续履行。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也享受到了对应服务，现由于被上诉人个人原因即要求解除协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另外，国内有很多与本案案情类似的案例，例如：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6987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6398号民事判决，均驳回原告擅自解除及退费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并参考上述案例，依法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陈绚丽辩称：不同意女神驾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陈绚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陈绚丽与女神驾到公司签订的《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创投基金协议》;2.判令女神驾到公司立即返还陈绚丽课程费扣除后的退款271020元及自创业投资基金违约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利息(利息以2710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2月15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女神驾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女神驾到公司在北京黄河京都国际会议中心举办为期三天的千人大会，陈绚丽参加了该大会。在该大会上，女神驾到公司宣布拟设立一个私募基金，在千人大会上完成29.8元交款的，不仅享有女神驾到公司全球创投董事的权利，并有资格成为基金的原始成员，按照出资比例享受私募基金的分红。8月11日中午，女神驾到公司微信名为“职业女性美下”的员工给陈绚丽发送了创投董事的权利清单，内容如下：创投董事（29.8万元）1.终身复训所有课程（价值4.32万）；2.培养孩子成为商界/政界的领袖，从而改变家族的命运，送2个名额（价值1.28万）；3.7800（高兴老师演讲课）+6800（辰薇老师形象影响力课）+8800（海松老师懂爱会爱）后端3种课程各20个名额，共60个名额，（价值468000），但是切记每次只能邀约2人到现场，而不是一次邀约20人，一定清楚告诉客户；4.给客户直接提供300万粉丝，20家媒体报道（价值100万）；5.给客户打造明星形象（价值3.28万）；6.个人品牌IP构建由恒洋总，张大豆老师，辰薇老师亲自打造（价值9.8万）；7.明星媒体人自愿，直接参与节目录制（价值50万）；8.董事密训培养成舞台上企业家导视（价值5.8万）；9.送美在当下3次冠名，每次300-500人会场，相当于美在当下直接帮您企业做宣传（价值60万）；10.帮您对接投资资源（价值100万）；11.张大豆老师个人品牌包装，并且成为企业终身顾问（价值29.8万）；12.为您的企业培训、管理员工80人以上，启动员工内训（价值3.8万）；13.赠送大师5天4夜豪华游轮（价值19.8万），总计算下来：价值338.68万，所以我们公司一定不是一个赚钱的公司，而是一家值钱的公司，一直为公司所有的客户创造更多的价值。8月11号，陈绚丽向女神驾到公司支付29.98万元)。9月1日，女神驾到公司（甲方）与陈绚丽（乙方）签订《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约定：鉴于：（A）甲方为一家依据中国法律设立并合法存续的有限公司，主要从事美妆培训、形象设计、人际关系等方面培训业务；（B）乙方同意参与甲方与其指定第三方共同发起的全球创投董事项目；(C)双方拟就全球创投董事项目的安排做出约定。双方同意，自乙方签约之日起，乙方即可成为甲方的全球创投董事，享有本协议项下约定的全球创投董事相应的权利，具体权利包括：(1)赠送120张《女性时代》门票；(2)乙方本人终身复训甲方全部课程；(3)协助培养乙方子女进入青少年领袖训练营(8-15岁)；(4)分别赠20张《我是演说家》《形象影响力》《懂爱会爱》后端课程门票，共计60张；(5)提供自有自媒体及高端媒体报道；(6)提高企业知名度持续引爆产品销量；(7)打造明星级职业形象，私人形象；(8)个人品牌IP构建，打造独一无二的影响力；(9)定期为乙方培训打造乙方的领导力、谈判力、感召力、演说力，培训乙方成为企业家导师；(10)赠送三次冠名，帮助宣传乙方个人、企业及产品；(11)对接全国顶级投资人、投资机构、资本运营方；(12)辰薇、恒洋、张大豆等创业营大咖成为乙方个人品牌及企业高级战略顾问；(13)甲方团队为所有乙方企业提供特训80人次及相关内训辅导；(14)赠送一次与大师5天4夜豪华游轮游(食宿全包，机票自理)；(15)乙方代理销售甲方课程享受分享佣金(详细参考公司销售政策表)。合同并就乙方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一致认可，在协议签订后，陈绚丽参加了下述课程各一次：2019年8月13-15日的《形象影响力》课程；8月25-27日的《我是演说家》课程；8月28-30日的《懂爱会爱》课程；9月13-15日的《总裁创投营》课程；9月28-30日的《创投思想》课程；10月27日的抖音运营课程；10月28-29日的《财富新量级》课程。女神驾到公司认可陈绚丽多交了1800元，认可其拟设立的基金最终未设立。女神驾到公司主张为陈绚丽做过发型设计一次，价值200元。女神驾到公司在公司内部杂志上刊发陈绚丽形象照片一次，文字介绍内容为：陈爱好（陈绚丽），天使投资人，家庭情感咨询师，中国创新创业大赛省冠军；萤光社创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陈绚丽要求女神驾到公司就其萤火虫项目提供刘辰薇、张大豆等人的一对一咨询指导，女神驾到公司认为依据合同其服务的方式是提供相应的课程，双方产生争议。2019年12月，陈绚丽向女神驾到公司提出将其创投董事成员资格变更为私董成员资格，2020年7月3日，女神驾到公司的张潇然通过微信向陈绚丽发送应退费清单，主要内容为保留私董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应扣邀请人提成66990元，手续费139.32元，主张应退182870.68元，要求陈绚丽核实金额，确定后再协商退回时间；7月4日，陈绚丽回复称“推荐人的钱我不管，公司退还的数目是399800-49800-139.32=249860.68元”。后双方协商未果，陈绚丽于2020年7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女神驾到公司的客户等级为三类，按照享受内容从低到高的顺序为院长、私董及创投董事；院长级别的加入标准为19800元；私董的加入标准为49800元，创投董事的加入标准为29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女神驾到公司（甲方）与陈绚丽（乙方）签订的《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权利涵盖会员培训、课程代理推广、形象设计、企业宣传推广、投资中介服务、会员子女培养、企业冠名宣传、企业内部培训等诸多内容，合同中仅约定了乙方的权利，除有关会员培训及课程推广内容结合双方前期沟通有明确相应的内容外，其它内容均未明确要确保乙方权利的实现甲方负有何种义务、义务的履行方式及履行期限，故法院认为该合同除有关会员个人培训及课程代理推广内容（即合同内乙方权利的第4、9、15项）外，其它内容不具备“内容明确具体”的特征，属于双方意向性条款，双方又未对相应内容如何履行签订协议予以补充完善，故该部分内容无法实际履行。从审理情况看，该部分内容不能履行的后果导致了陈绚丽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对陈绚丽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合同已经部分履行，陈绚丽参与了女神驾到公司提供的部分课程，相应费用应予扣除。具体数额法院结合女神驾到公司给陈绚丽推送的会员权利清单中记载的各分项价格、总价与实际收取的会员价格、相应比例、陈绚丽实际参与课程、享受服务的情况，以陈绚丽的诉讼请求为限予以确定。女神驾到公司认可多收取陈绚丽1800元，陈绚丽要求退还，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投资基金，陈绚丽与女神驾到公司未就设立投资基金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亦未明确女神驾到公司就设立投资基金的义务以及不能设立的责任，故陈绚丽要求解除创投基金协议及要求女神驾到公司承担基金不能设立的违约责任，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绚丽与女神驾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二、女神驾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陈绚丽二十七万一千零二十元；三、驳回陈绚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陈绚丽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签订涉案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就是为了获得基金的股份，一对一的服务没有了，基金也没有，所以陈绚丽退出创投。女神驾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系女神驾到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条款未明确约定女神驾到公司应负担何种义务、以及合同义务的履行方式及履行期限，约定内容存在歧义，现陈绚丽与女神驾到公司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分歧较大，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陈绚丽称其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全球创投董事协议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陈绚丽起诉请求女神驾到公司返还扣课程费后的合同款，一审法院结合女神驾到公司给陈绚丽推送的会员权利清单中记载的各分项价格、总价与实际收取的会员价格、相应比例、陈绚丽实际参与课程、享受服务的情况，以陈绚丽的诉讼请求为限予以确定课程费用扣除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女神驾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6元，由女神驾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