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达青，男，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恺月，南京市高淳区淳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意，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原审原告：刘秀清，女，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元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雪春，南京市高淳区淳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达青因与被上诉人张全意、原审原告刘秀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达青上诉请求：改判王达清承担刘秀清各项损失55%的责任即133799.37元，扣除已支付的15570.97元，余款118228.4元，由张全意承担刘秀清各项损失的15%即36490元。事实和理由：张全意作为定作人，在定作、选任中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均无异议，只是对责任比例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应承担55%责任、张全意承担15%的责任。被上诉人张全意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刘秀清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如果二审改判张全意承担部分责任，刘秀清也没有意见。刘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达青、张全意赔偿刘秀清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59408.6元；2.王达青、张全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因家中自建房屋需要拆除，张全意遂将房屋拆除等劳务承揽给王达青进行施工。后王达青雇佣刘秀清、孙小小等人从事拆除房屋等劳务。2019年6月6日下午，刘秀清在二楼楼板中间清理砖块时，楼板突然塌陷导致刘秀清从二楼坠落受伤。刘秀清受伤后被送往高淳漕塘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L3椎体压缩性骨折，共住院19天，本案中刘秀清提交的医药费票据金额为5490.97元（全部由王达青支付）。2019年12月，刘秀清单方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势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秀清腰3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共计以15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其支付鉴定费2900元。一审审理中，刘秀清表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以及伙食费均系王达青支付，但具体金额不清楚。为此，王达青提交证明一份，载明：病人刘秀清住院护理费24天2880元，餐费800元，合计3680元。刘秀清表示住院仅19天，应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护理费。王达青表示护理费中多计算的5天可予以扣除；经法院询问后，刘秀清表示王达青另支付现金7000元，王达青对此予以认可；张全意提交案涉房屋拆除前照片若干，显示房屋系农村自建二层住房，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王达青、张全意对刘秀清的伤残等级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鉴定意见为刘秀清高坠伤致腰3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鉴定费2300元，由王达青、张全意各支付1150元，刘秀清另支付检查费328元，双方对上述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刘秀清对孔某2、孔某1二人事发时与其共同做工的事实予以认可。法院依法对孔某2、孔某1进行了询问，其中孔某2陈述：“事发当天上午，我和刘秀清、孙炳火老婆、王达青四人在一起清理砖头。午饭后，孙炳火代替他老婆，王达青将我们三人送达拆房现场，叮嘱我们不要上楼，只在底楼清理。后来底楼的清理工作结束，刘秀清就上楼去了，我们也跟着上去了。上楼后我们先在二楼四周清理，后来我和刘秀清到二楼楼板中间清理，孙炳火继续在边上清理。过了一会二楼的楼板突然从中间断裂，我和刘秀清就坠落下来，一团水泥浇筑的黄砖砸在刘秀清身上。我把刘秀清拖起来发现自己手指受伤。后来电话联系王达青到场”。孙炳火陈述：“事发当天，我代替我老婆拆房。午饭后，王达青将我、刘秀清、孙小小送达拆房现场，跟我们说底楼的砖清理结束就休息，然后就离开。我们三个人在底楼清理砖头，结束后刘秀清就上楼了，我们也跟着上去了，打算将二楼的砖块扔下来继续清理。上楼后我们三个人先在四周捡砖头，然后再把中间的砖块扔下来。半小时后，刘秀清和孙小小在二楼中间位置的楼板突然断裂，他们两个一起坠落下去了，有一个水泥浇筑的砖块滚到刘秀清腰上。我下来后看到孙小小手指受伤，然后打电话给王达青，王达青来到后将刘秀清送到医院”。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达青对刘秀清为其提供拆房等劳务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应认定刘秀清与王达青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张全意是否应对刘秀清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过错比例；三、刘秀清受伤造成的损失以及王达青、张全意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承揽关系分为一般承揽关系和建设工程承揽关系，建设工程承揽活动一般含有较高的技术含量和很大的职业风险，法律要求建设工程合同的双方必须拥有相应的资质或资格，必须是具有一定注册资金和抗风险能力的单位；而农村个体民房建筑一般技术含量相对较低，职业风险相对较小，民间个体工匠即可参与民间建筑，且民间建筑的承包方和发包方多为个体或个人合伙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系两层农村自建低层住宅，张全意与王达青之间成立一般承揽关系。现有法律对案涉房屋拆除等劳务的承揽人的资质并没有强制性要求，故不宜认定张全意在选任拆除房屋的承揽人方面存在明显过错，刘秀清以张全意将旧房屋拆除的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王达青施工，并以此要求张全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刘秀清本人的陈述，其长期专业从事拆房等劳务，理应知道在即将拆倒的房屋二楼楼板上清理砖块的危险性。结合证人孔某1、孔某2的证言等事实考虑，刘秀清未经王达青允许直接到存在危险的二楼楼板上清理砖块，同时其在清理过程中未尽到小心谨慎义务，故对其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但王达青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揽案涉拆房劳务目的在于盈利，在施工过程中未能提供安全施工、防护设施，且未在现场指挥安全操作施工，对刘秀清的损害后果存在较大过错。另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秀清在治疗中的行为导致其后续伤情加重。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根据本案实际，酌情认定由刘秀清自行承担30%，王达青对刘秀清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法院认为，结合庭审中双方的举证与质证意见，对刘秀清受伤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刘秀清提交的医药费票据核算，认定5490.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王达青支付金额认定800元；3、营养费认定1200元（20元/天×60天）；4、护理费：住院期间王达青支付的护理费应按照实际住院天数19天计算，法院认定王达青支付的护理费为2280元（120元/天×19天），超出的5天护理费不予处理。出院后护理费标准按照60元/天计算，护理费认定4740元（2280元+60元/天×41天）；5、误工费：按照刘秀清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收入不固定的应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刘秀清主张的误工费标准260元/天仅系本次劳务中双方约定的标准，不足以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法院结合其年龄、劳动能力以及本地区务工人员一般收入标准等考虑，误工费标准酌定120元/天，鉴定意见为150天，误工费认定18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结合刘秀清伤残等级及年龄、定残时间等考虑，残疾赔偿金认定209840.64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20%]；7、交通费：综合刘秀清就医地点、次数等因素考虑，认定300元；8、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按照鉴定费票据核算认定2900元，以上损失合计243271.61元，应由王达青承担70%即赔偿刘秀清170290.1元。刘秀清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损伤程度等因素考虑，酌定7000元。因两次鉴定意见一致，故重新鉴定过程中产生的鉴定费2300元，应由王达青和张全意承担。刘秀清支付的检查费328元，应由王达青承担。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王达青提交的证据，法院认定王达青支付款项为医药费5490.97元、伙食费800元、护理费2280元以及现金7000元，合计15570.97元。王达青应赔偿刘秀清合计177618.1元，其已支付的15570.97元应予扣减。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达青赔偿刘秀清受伤导致的损失合计177618.1元，已支付15570.97元，余款162047.13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刘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检查费票据，护理费、伙食费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查，本案所涉房屋系两层农村自建低层住宅，张全意与王达青就案涉房屋拆除工作成立一般承揽关系。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的相关规定，现有法律对案涉房屋拆除等劳务的承揽人的资质亦没有强制性要求。王达青主张张全意在定作、选任中存在过失，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拆除工作需要何种资质、张全意存在何种过失，故王达青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刘秀清、王达青的过错情况，根据本案实际，酌定由刘秀清自担30%责任，王达青对刘秀清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达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元，由上诉人王达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