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终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义永金机械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白姆乡下宅村。 法定代表人应漂，执行董事。 破产管理人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祖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莉。 被上诉人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白姆乡白姆村。 法定代表人金跃建，乡长。 委托代理人徐凯。 委托代理人潘伟萍、徐耿华，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武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壶山下街**。 法定代表人帅朝晖，代县长。 出庭负责人朱洪军，县委常委。 委托代理人曾宣龙、徐慧菲，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义永金机械配套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武义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政赔偿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初5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二审审查过程中，武义县人民法院受理了武义永金机械配套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武义永金机械配套有限公司管理人。上诉人武义永金机械配套有限公司的管理人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祖兴、委托代理人张莉，被上诉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凯、潘伟萍，被上诉人武义县人民政府的出庭负责人朱洪军及委托代理人曾宣龙到庭接受了本院的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2月22日，武义县白姆乡下宅村村民委员会将坐落横塘下6600平方米的园地租给武义五星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并签订园地租用协议，租用期限至2027年1月1日，武义五星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在该用地上搭建厂房。武义五星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武义县兆帅金属结构制品厂。2014年，原告武义永金机械配套有限公司租用了原承租人在白姆乡下宅村横塘下全部厂房。2014年底，原告拆除了约2300平方米钢棚厂房，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审批，自行重建了钢结构厂房。2018年8月，被告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向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后，对原告自行重建的厂房予以拆除。拆除后，原告将钢结构等建筑材料进行处置、变卖。原告认为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于2018年10月10日向被告武义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复议机关确认被告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人民币54218256.5元。武义县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8年12月18日组织了听证会，同年12月28日中止复议审理。2019年6月14日，被告武义县人民政府作出武政复决字〔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书确认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对涉案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时决定对原告武义永金机械配套有限公司不予赔偿。原告不服，于2019年7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违法建筑，是指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或者未按照规划许可内容建设的建筑物和构筑物，以及超过规划许可期限未拆除的临时建筑物和构筑物，包括城市、镇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和乡、村庄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供的总体规划可确定下宅村属于乡、村庄规划区，原告拆除部分原有厂房后，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自行重建案涉厂房，被告武义县人民政府认定该建筑属于违法建筑，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后对案涉建筑进行拆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有关强制执行的程序规定，被告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拆除案涉建筑已取得原告同意，故被告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的协助原告拆除违法建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对涉案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案涉建筑物已被拆除完毕，故依法应当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对原告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武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武政复决字〔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要求撤销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赔偿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履行职权时遭受侵害的，受害人享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案涉被拆除厂房系原告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建设，属违法建筑，违法建筑物本身不具有合法权益，依法不应予赔偿，钢结构等建筑材料已被原告自行处置变卖，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拆除行为造成损失。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对机器设备等合法财产造成损失。此外，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均不是因被告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4218256.5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武义永金机械配套有限公司位于××乡××村××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武义永金机械配套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武义永金机械配套有限公司称：上诉人是一家经营矿山机械等配件设备制造、加工、销售等业务的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依法登记成立。2018年8月17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收到被上诉人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出具给钟帅的编号为：白姆乡限改[2018]第15号《限期拆除通知书》，称：“你户未经有关部门审批，擅自在白姆乡夏宅村砖瓦厂周边地块进行违法建设的行为，违反了……等法律、法规规定，现依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等法律法规规定，责令你在7天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未履行自拆义务的，我乡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你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并予以强制清理。”白姆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20日派出大型机械及人员对上诉人的厂房机器设备进行强制拆除，造成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依法于2018年10月10日向武义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武义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武政复决字（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因决定书未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上诉人依法于2019年6月27日向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不服该判决第二项，依法提出上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白姆乡人民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且直接造成上诉人极其重大的经济损失，理应依法判令赔偿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与法不符且极为不公，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54218256.50元（包括租金损失1099382.40元，不动产和动产财产损失5118874.10元，停产停业损失48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一、上诉人被拆除的厂房未经审批自行建造，系违法建筑。上诉人对违法建筑的拆除要求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仅凭《园地租用协议》、《厂房租赁协议》等认定其享有合法的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的机器设备等动产由其自行保管、处置或转移，拆除过程中我府没有损坏的行为。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第14组证据结合我府提交的来源于武义县公安局的一组证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张小彬、臧国平、陈法友、邓建飞、程洪江、吴子正等人的笔录及发票、微信截图等均证明由其自行保管、处置或转移。三、上诉人主张的资金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不是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浙江省城乡处置规定》等的相关规定，我府无需赔偿，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781行初518号行政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武义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主张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54218256.5元（包括租金损失1099382.4元，不动产和动产财产损失5118874.1元，停产停业损失48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案涉被拆除的厂房系违法建筑，因违法建筑本身不具有合法权益，上诉人对违法建筑的拆除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主张的在拆迁过程中造成的动产财产损失，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在拆除过程中造成的直接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该部分损失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因上诉人转租本身就是不合法的，违法转租的租金不属于赔偿范围。且租金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均不是因强制拆除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综上，我府根据上述事实与理由作出的武政复决字（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主张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武义县人民政府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对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予以撤回。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向徐妙月等人所作笔录可知，上诉人在案涉建筑物被拆除后，将钢结构等建筑材料，桁车、退火炉、沙处理器等设备以及木模等财物交给上诉人的债权人用于抵债。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确认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拆除武义永金机械配套有限公司位于武义县××乡××村××房的行为违法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等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造成人身、财产等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违法行政行为导致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受到的损失，依法应当由作出违法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予以赔偿，但行政相对人应当举证证明违法行政行为侵害的对象系其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并未能提供涉案被拆除的建筑物已经土地、规划等部门合法审批，因此对案涉建筑不享有合法权益，上诉人提出针对建筑物主张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动产财产损失，其自述具体包含有桁车四台、中频炉两台、退火炉一台、沙处理器一台，另有木模、保温材料等物品，以及厂房拆除后的钢结构、房柱等建筑材料，但上述财物系由上诉人交于其债权人用于抵债，共计约64万元。此外，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有因案涉拆除行为造成的其他财物损失。至于上诉人提出的租金、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请求，均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武义县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作出确认武义县白姆乡人民政府对案涉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并决定不予赔偿，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义永金机械配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叶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