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先月，女，汉族，1969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平，河南蓼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元云，女，汉族，1971年8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薛俊，河南联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青海，男，汉族，1963年7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男，汉族，1990年4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系徐青海之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忠，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昌江，男，汉族，1970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龙泉，河南聪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孙先月、丁元云和被上诉人高昌江因与被上诉人徐青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6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先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平、被上诉人徐青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忠、被上诉人高昌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龙泉和上诉人丁元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薛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先月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61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孙先月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孙先月与杨传海(上诉人丁元云丈夫)签订有建房协议，协议约定杨传海以包工形式承接上诉人孙先月宅基地建房施工，并自备所有工具设备，自行承担所有安全事故。因此，上诉人孙先月与杨传海及上诉人丁元云之间明显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上诉人孙先月作为定作人对定做、指示、选任没有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上诉人孙先月在自家宅基地修建三层房屋，依据民用建筑设计规范，属于低层建筑范畴。同时结合我国广大农村地区居民自建房屋施工的现状，杨传海等人作为常年从事建筑施工的农村专业包工队，具有相当的工作时间和经验，其承接上诉人孙先月的房屋建设是合适的，不应苛求其应具备建筑法规定的建筑施工资质。三、根据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出庭证人的证言，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徐青海在雨天不具备施工条件的情况下擅自登高施工，后自己攀登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原审判决其自担20%的责任明显较轻，与其过错程度不相适应。四、上诉人孙先月将房屋交由杨传海包工后，对其具体承揽施工行为不再过问，也没有任何安排指示行为，对被上诉人徐青海等施工人员不了解，也不在事发现场。且在上诉人孙先月与杨传海签订的建房协议中对安全事故责任也作出了明确约定。所以，上诉人孙先月不应当对被上诉人徐青海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丁元云的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61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丁元云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高昌江在杨传海处分包了“砌砖”这一部分的施工，由其单独施工，高昌江作为徐青海的雇主，俗称为“工头”，在施工过程中是由其自己管理徐青海，并且负责徐青海中午的午饭，发放工资，应由被上诉人高昌江对徐青海承担责任。二、原判遗漏重要部分事实。上诉人孙先月主张在宅基地上建房，但是开庭时未提供《河南省村镇建筑许可证》、《河南省村镇规划用地许可证》、《农村居民建住宅用地批准书》以及提供附村委会或者居委会同意申请建房的申请书等相关资料，如果上诉人孙先月未取得相关手续，违法建房，产生安全事故，有严重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即使其与逝者杨传海约定了事故责任的承担，因杨传海已经去世，不能直接约束上诉人丁元云，其也应当承担责任。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的派出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时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中，案件事情不清，上诉人徐青海诉讼被告主体存在错误，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且各方当事人对案件的标的额以及责任的划分有重大的争议，不应该适用简易程序。二是一审法院并未通知上诉人开庭，上诉人去法院是因为杨传楼(杨传海弟弟)说去法院一下，上诉人才去法院，上诉人在不了解情况下，签署了一些文件，剥夺上诉人的举证权利和答辩权利。三是被上诉人徐青海未主张伤残鉴定，而原判认定“原告其他损失，因原告伤情未稳定，伤残未评定，可另行主张”，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青海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一是丁元云与孙先月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二是丁元云与徐青海的雇佣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徐青海事发受伤当天，并不是独自一人在事发施工建房现场，一同工作的工友傅永兵、陈大云均出庭作证证实，被上诉人徐青海与工友傅永兵、陈大云等人当天是受雇主的安排在施工建房现场施工的。一审判令被上诉人徐青海自身承担20%责任比例，合情合理。二、一审程序合法。虽然被上诉人徐青海在一审诉讼中将被告名字写错瑕疵外，所提供的被告详细的住址和联系方式均系真实，各被告都完整参与了诉讼审理，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三、原判适用《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相关条款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人高昌江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孙先月将自家房屋建筑承包给丁元云丈夫杨传海施工，杨因意外事故死亡后，丁元云承继杨传海的承包合同继续组织人员施工，其通过被上诉人高昌江召集部分人员施工，其与徐青海同工同酬，对于徐青海受伤应由丁元云承担赔偿。徐青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承担原告因建设房屋遭受的人身损害：医疗用费127284.04元、营养费4460元、误工费按农村标准计算33585.6元、护理费27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5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共计206354.6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以务农为业，农闲时干建设砌墙工，至受伤时已有30余年，2019年12月13日，受工头高昌江招集，原告和吕中原、冯玉国、陈大运、付永兵等几人到杨传禄承包的祖师乡街道房东孙先月家工地干建筑活。2019年12月17日中午，原告和其他工友开始干活，干活的地方是房屋2层上的外墙面，工作内容是站在毛竹搭的工作板上砌三层墙，由于刚下过雨，毛竹搭的工作板很滑，加之没有采取其他的防护措施，原告从离地点有8米高左右的工作台面上跌倒地面。工友送祖师庙乡卫生院治疗，当天转入安徽省立医院，做完手术后，转回固始县信合医院康复治疗。2020年7月27日出院，在家卧床休息。原告从出事受伤，至今已8个多月，虽经手术和康复治疗，至今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原告家人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但几被告相互推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被告孙先月与杨传海签订建房协议，约定杨传海以包工形式承建孙先月在固××县祖师××街道××路××房屋8间(4套)三层楼房，合同约定，甲方(孙先月)负责把建筑材料运到场地，乙方(杨传海)负责施工建设(包括扎钢筋和支模等)，并自备所有工具设备，乙方在施工期间，必须注意安全，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负，甲方概不负责。报酬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5元计算。施工过程中，杨传海因交通事故去世；杨传海的妻子丁元云继续承包工程，并将工地的砌墙工作承包给高昌江等施工，高昌江招集原告徐青海等施工。工资结算以点砖上墙方式，一块砖0.18元至0.20元不等。高昌江是砌墙实际招集人，参与砌墙工作，因是招集人，在结算工资时，每其他砌墙工人每块砖多给高昌江0.01元。工程由杨传海妻子继续承包施工，工地由杨传海弟弟杨传禄招集。2019年12月17日中午，下雨天气，原告等人在孙先月的工地施工，原告徐青海站在毛竹搭的工作板上砌三层墙，在没有其他任何防护措施下，原告徐青海在工作台与窗洞间攀登过程中跌倒，从二层上窗洞处跌倒室外一层地面。工友送祖师庙镇卫生院治疗，后转入安徽省立医院治疗。徐青海在摔伤期间，被告丁元云不在现场。原告被送往祖师庙镇卫生院期间，被告丁元云去医院并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后因伤情较重，徐青海被送往安徽省立医院治疗。去安徽省立医院时，丁元云支付了车费并预付了10000元的医疗费用。徐青海在安徽省立医院住院9天，诊断为腰椎骨折、脊髓损伤、腰椎椎管狭窄、胸椎骨折等，开支医疗费用65660.05元；后在固始县信合医院住院治疗214天，2020年7月27日出院，诊断为：胸椎骨折术后，腰椎骨折术后，脊髓损伤，颈椎骨折等，开支医疗61953.2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先月建房，与杨传海签订建房合同，双方形成承包合同关系。期间杨传海因交通事故去世，孙先月的房屋建设由杨传海妻子丁元云继续实施，丁元云与孙先月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丁元云在建房过程中，将房屋的砌墙工程交由被告高昌江、原告徐青海等施工，原告徐青海等与丁元云形成雇佣劳动关系。丁元云虽然只与高昌江联系砌墙工程及工资结算，高昌江在本案中抗辩其本人与其他砌墙工人一样，同工同酬，只是因为是联系人，在计算工钱时，每块砖多得0.01元，其不是其他工人的雇主，本院认为，其抗辩符合事实情况，故其不是原告徐青海的雇主，只是共同受雇于丁元云，从事砌墙工作。原告徐青海在孙先月的建房工地施工过程中从二层以上摔下致伤，有现场施工工人等证实，本院确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丁元云应当承担原告徐青海在工作过程中致伤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徐青海在施工过程中，个人没有做好防护工作，施工过程中疏忽大意，自己也有过错，应当减轻致害人的责任。孙先月将三层房屋建设交由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杨传海、丁元云等施工，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对原告徐青海、被告丁元云、被告孙先月在徐青海的摔伤过错比例认定为：2：7：1，即徐青海本人承担20%责任，丁元云承担70%责任，孙先月承担10%责任。对于原告徐青海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依照票据为127613.29元；2.营养费，以住院223天，每天20元计算，为4460元；3.误工费，以住院时间223天计算，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为20895.39元；4.护理费，以住院223天，按居民服务业标准46858元/年标准计算，为28628.31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50元计算，为11150元；6.交通费本院酌定2000。以上合计194746.99元。原告其他损失，因原告伤情未稳定，伤残未评定，可另行主张。以上损失，由被告丁元云赔偿70%，即136322.89元；被告孙先月赔偿10%即19474.7元，其余20%即38949.4元，由原告个人负担。被告丁元云先期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自其应赔偿款中扣除。丁元云称原告在固始县祖师卫生院支付的医疗费用，因未提供相关票据，本院暂不认定，丁元云可另行主张。被告高昌江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元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徐青海因伤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136322.89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实际应当履行126322.89元；二、被告孙先月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徐青海因伤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19474.7元；三、驳回原告徐青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98元，由原告徐青海负担439元，被告丁元云负担1539元，被告孙先月负担220元。二审中，上诉人孙先月、丁元云与被上诉人高昌江、徐青海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一审开庭时，上诉人丁元云、孙先月与被上诉人高昌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审判人员依法告知了其诉讼权利，并对原告徐青海出具的证据依法予以举证和质证，上诉人丁元云对一审程序及相关庭审活动并未提出异议，并在开庭笔录上签名。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上诉人孙先月上诉“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孙先月自建住房，该住房上下三层。上诉人孙先月明知承揽人杨传海没有相应建筑从业资格而与之签订施工合同，对选择承揽人明显存在过失。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五条第三项“建设方应选择具有设计、施工承包资质的设计、施工企业进行设计、施工，也可依照有资格的建筑师、结构工程师以个人名义设计的图纸和选择有资格的建造师、监理工程师组织的施工队伍或具有劳务资质的施工队伍，并由设计、施工单位或建筑师、建造师、监理工程师分别对设计、施工质量和安全负责。由建设方自行组织施工的，由建设方对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负责。建设方应优先考虑选择具有工程技术职称的技术员和经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培训合格的建筑施工人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孙先月应对被上诉人徐青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根据其过失责任大小，依法判令承担被上诉人徐青海损失10%民事赔偿责任适当。故上诉人孙先月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采纳。对于上诉人丁元云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上诉人丁元云作为其丈夫杨传海施工合同的承继者，在施工中，具有安全管理和采取安全措施的责任，因其未有效采取安全措施，导致被上诉人徐青海受伤，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上诉人丁元云将其承包的工程施工砌墙分包给被上诉人高昌江施工，被上诉人高昌江作为砌墙施工的招集人、管理人和额外获取报酬者，在施工中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亦应对被上诉人徐青海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减轻上诉人丁元云的赔偿责任。根据被上诉人高昌江安全管理责任大小、过错程度和获利情况，结合一审判令被上诉人徐青海自担20%民事赔偿责任，本院依法确定被上诉人高昌江对被上诉人徐青海的损失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丁元云承担40%民事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丁元云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丁元云上诉提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当、漏查重要案件事实等发回重审”问题，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且该问题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处理无实质影响，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部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6130号民事判决中第二、三项判决。即“二、被告孙先月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徐青海因伤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19474.7元；三、驳回原告徐青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6130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被告丁元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徐青海因伤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136322.89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实际应当履行126322.89元。”为“上诉人丁元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徐青海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67898.80元（已扣除垫付款10000元）”；三、被上诉人高昌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徐青海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58424.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198元，由徐青海负担439元，丁元云负担879元，高昌江负担660元，孙先月负担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孙先月负担287元，丁元云负担2000元，高昌江负担21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