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能武，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8日，大专文化，公司职员，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兰芳，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雯，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志明，男，汉族，生于1966年8月16日，大专文化，自由职业，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蓉（系罗志明之妻），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彦华，四川川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能武因与被上诉人罗志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8）川0823民初5号民事判决。高能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川08民终156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月日作出（2020）川0823民初490号民事判决，高能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能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兰芳、梁玉雯，被上诉人罗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蓉、贾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能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未查清合伙亏损事实，被上诉人应承担扩大损失责任。本案支出涉及双方共同签字支付的3421176.86元，第二部分是段君秀代支付的149234.86元，第三部分是高能武支付的3197106.46元，因此合伙亏损属实。通过鉴定机构鉴定亏损也是客观存在的，亏损金额的2041467.77元。原审法院脱离鉴定报告凭主观理解判定亏损，与法律及事实相悖。中华建会计师事务所是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仅因原始票证不符合财务审计的合法性要求便不采信鉴定意见不当。事实上部分票据虽然不是正规发票，但是双方签字确认的，罗志明没有参与后期工程，其堂弟罗军明仍然在现场管理，罗军明签字的应当认定。涉及债权人的诉讼以及应缴纳的税费均是应当支出的，即使鉴定有瑕疵，也不应当全部不采信，本案票据存在不规范，但可以通过审查进行认定，不存在查不清，原审不算账不指明直接驳回不符合裁判规则。原审认为罗志明离开时合伙关系终止不当，合伙的终止法律有明确规定，罗志明离开时没有征得高能武同意也没有清算。 罗志明辩称，原告诉称工程项目亏损分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店子乡灾后重建项目与被告无关，该项目工程的实施系本案合作协议签订之前，且在原告2015年和本案原一审的诉讼程序中并未将该项目纳入结算范围；公兴卫生院工程的承建主体系广元市金塔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塔公司），人财物均由金塔公司负责，原告仅系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并不具备合伙关系的主体资格。2.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仅是意向性协议，其内容并未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合伙范围，双方之间54万元的经济往来仅系民间借贷关系，而并非合伙关系。3.原告主张亏损所出具的证据存在虚增工程量、多报劳务费等情形，不具客观真实性。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高能武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合伙工程亏损资金1221406.4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09年4月24日高能武作为甲方与罗志明作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以5.12地震灾后重建为契机，更好地拓展市场，力求发展，甲乙双方在建筑工程项目上，共同合作经营，实行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特协议如下：一、双方共同承揽工程，共同筹措垫底资金，甲方筹资占30%，乙方筹资占70%。二、甲方代表双方与工程建设项目方鉴（此处“鉴”应为“签”）定承包合同，并主要负责工程技术与监管，统筹安排，人员调配。三、乙方主要负责资金筹措，财务管理，协助人员调配，并参与或委派人员现场管理。四、资金管理实行一个账户，以甲方名字设账户，乙方管理资金账户，双方共同签字具备手续后方可存取；所有支出甲方签字或双方签字，乙方支付；资金必须专项专用，不得挪作它用。五、根据工程需要，双方共同协商确定设备购置，固定设备按期折旧分摊或合作后折旧处理。六、双方各派一名管理员负责材料管理和安全管理员，所有材料入库出库，必须双方管理员共同签字认可。七、材料的购进共同谈价认定，批量材料购进双方亲自参与采购，部分材料可由双方认可的人采购。八、双方垫底资金待工程完工结算后退还，在建过程中，资金充足可提前分期退还。若一方资金不到位，可以借贷付息方式筹集，其费由该方承担。九、双方合作工程完工后，按统一核算标准，所得利润双方各占50%，有关提留款或质保金也各占50%，期满后共同收回。十、任何一方失职造成工程损失，均由该方承担，若因工程建设方造成损失，双方各承担50%。十一、任何一方不能在建过程中退出，否则承担全部损失，诺（此处“诺”应为“若”）需终止合作协议，必须结清相关经济手续，共同认可协商解除。未尽事宜，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内容，高能武及罗志明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私人印章。 2009年7月2日、2009年8月20日，剑阁县公兴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公兴卫生院）作为发包方与金塔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约定：公兴卫生院分别将恢复重建门诊楼及住院综合楼工程以1556258.49元、2164081.11元的合同价款交由金塔公司承建，工期均为180日历天，工程内容为土建、装饰及安装工程，即施工图纸范围内及工程量清单所含全部工作内容等，该合同分别由双方加盖单位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印。 2009年8月21日金塔公司作为甲方与项目负责人高能武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书》一份，约定：金塔公司聘任高能武为公兴卫生院门诊楼、住院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管理班子并对该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成本和文明施工等管理工作负总责，并承担相应的法律、经济、民事责任。另在项目管理方式及考核办法中约定，继续实行项目负责人责任制，项目成本控制在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8%，税金由项目经理部直接向工程所在地税务部门上缴，并将税票和相关财物资料交回公司财务科；所有工程款均统一收回公司财务室，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安排使用资金，项目部保证原始凭据及时性、完整性、合法性，否则公司有权拒收；项目负责人依据生产经营目标编制全面预算，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搞好税务汇算结论与公司进行财务决算，账务不完整的，按工程造价的2%缴纳所得税，由公司代扣代缴。在材料、机械及人员安排与工资管理中约定：本工程所需材料甲方授权乙方组织供应；项目经理部所需机械设备由公司统一调配使用；项目经理部所需人员，项目负责人在公司职工中有优先选择权，特殊工种人员由项目经理部提出使用计划，公司统筹安排，发生的工资、福利、保险等一切费用在该工程项目资金中支付，项目经理部需外用人员按计划统筹安排，使用临时工要按上级和公司有关规定履行手续，严禁私招人员。在项目负责人具有权限中约定：经授权选择聘任管理人员，确定管理人员的职责，并定期进行考核、评价和奖励；在企业财务制度规定的范围内，根据公司法人授权和施工项目管理的需要，决定资金在本项目工程中的投入和使用。在对项目负责人进行奖励中约定：甲方和乙方按项目投资比例享有权利和分配利润。甲方收取利润后，剩余部分归乙方所有；经核算后公司按规定提取部分款项，剩余部分利润奖励给乙方等内容。同日，金塔公司与高能武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税收）管理补充协议》一份，其中对营业税及附加、印花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的税率分别进行约定。上述协议分别由金塔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高能武签字，并加盖金塔公司印章。 2010年9月3日公兴卫生院门诊综合楼工程先后经四川鑫森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四川正益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及复审后，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载明：该项目招标控制价为1682270.64元，中标价为1556258.49元；2009年7月20日开工，2010年5月10日竣工，工程验收合格；结算送审金额为2274066.00元，审定金额为1794222.62元，经复审核定金额为1742086.00元。据四川正益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9日出具的《竣工结算复核情况》，载明复核增减的主要情况为:根据初审单位所提供的资料，对初审结算中的钢筋量、混凝土量、砖砌工程量进行了抽查符合，结合招投标文件对工程项目组价等进行复查，发现装饰工程中的新增防盗门项目在组价过程中将工程量加大了一倍，故审减约5万元。 2012年5月29日四川震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公兴镇卫生院灾后重建住院综合楼台胞捐建项目及附属工程,招标最高限价254.61万元、中标价216.41万元；开工日期2009年8月22日，竣工日期2010年2月17日；结算送审金额为4149390.00元，经该所初审金额为2721540.00元，剑阁县审计局复审金额为2687177.00元。其他事项说明中注明：该项目招标最高限价254.61万元（未含附属），经复审金额为268.72万元（含附属），其中房建总价2264731.48元，附属工程422445.52元，且在《工程项目竣工结算汇总表》中对附属工程以附属工程1（个人）审核价为183203.60元和附属工程2（石）审核价为239241.92元进行分项列明。据剑阁县审计局于2012年6月18日针对该项目出具剑审基报[2012]90号《审计报告》载明,该工程于2011年3月16日通过竣工验收质量合格；2011年8月4日，经县台办、县卫生局同意公兴卫生院《关于住院综合楼增加附属工程的申请》，新增加住院楼四周作散水并将负一层作水泥铺地，四周砌墙、安卷帘门等工程项目。据本院2019年6月24日对石学文的询问笔录证实，其与公兴卫生院刘院长达成口头协议承建住院楼附属工程的剩余工程，虽与前期工程的审计统一编算但系单独审计，由卫生院直接付款。石学文通过金塔公司共计领取工程款230600.00元。 在公兴卫生院工程项目施工期间，工地材料保管员先后共计3人，分别为王洪伟、罗军明（系罗志明堂弟）、王邦云（系高能武内兄）负责材料的入库及出库签字。2009年8月8日，高能武向金塔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罗志明到公司办理涉案工程预付款事宜。根据金塔公司提交账目显示金塔公司在涉案工程建设期间，以材料及人工费等名义共计向涉案项目支付款项金额3942686.18元，其中由罗志明经手金额242万元，高能武经手1522686.18元，均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缴纳税金及购材料等支出2043916.85元，其中税金170136.07元，剩余代支费用1873780.78元，代支费用部分并无凭证相印证。2009年3月25日至2009年9月14日期间，高能武向罗志明出具《借条》8张，共计金额54万元，分别为：2009年3月25日借现金10万元，注店子乡松树坪亭子口电站淹没区安居工程保证金；2009年4月8日借现金4.5万元，用于店子乡松树坪亭子口电站移民搬迁安居工程启动资金；2009年4月11日借现金6.8万元；2009年5月14日借现金3.7万元，注店子大河八队启动资金；2009年5月18日借现金12万元，注交保证金：金塔4万、邮电4万、佳信4万；2009年5月18日借现金2万元，用于支红砖款；2009年7月20日借现金5万，注从2009.7.20开始计息；2009年9月14日借现金10万元，注：截止2009年9月10日以现金支出罗志明私人垫支。高能武陈述该部分借款系罗志明的投资款：分属店子工程27万元，公兴卫生院工程27万元。 2009年12月，罗志明因身体原因逐渐退出涉案工程的管理工作，直至2010年4月不再经手工程账务。罗军明也改由高能武聘请管理工地及材料。2010年12月8日，金塔公司向罗志明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因涉案工程未支付工人及材料商相应款项，导致债权人强行封锁房屋并闹事，造成极坏影响，要求罗志明在接到通知的2日内将在公司处领取的246万元款项和所有的财务资料交回公司，否则移交司法机关处理。2010年12月13日金塔公司向广元市公安局提出书面控告，称：高能武作为本公司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利用职务便利伙同罗志明将公司的资金非法据为己有，请求对涉嫌犯罪的人员立案侦查。2010年12月20日、2010年12月21日，罗志明与金塔公司、高能武共同就其经手账务的收、支情况进行了清算，其中：根据《现金收入清单》载明，一、工程拨款242万元（1.门诊楼121万元，2.住院楼121万元）；二、借款79万元（1.罗志明27万元，2.高能武外借鲜东明5万元、罗彩琼2万元，3.蒲珍贞10万元，4.卫生院30万元，5.李斌5万元）；三、砌块压金及结账余款10761.50元；四、店子工地现金195387.48元，上述四项小计3416148.98元；五、罗志明垫支现金4026.88元。根据《现金清单》载明，罗志明经手支出共计31笔金额3241175.86元；借款已付3笔（卫生院10万元、李斌5万元、高能武:鲜东明3万元）金额18万元，共计支出3421175.86元。高能武在该两份清单上分别签注“以上现金收入已核对属实（原票据已留金塔公司）”、“以上支出已核对，属实（原票据已留金塔公司）”；吴兴国代表金塔公司亦分别签字确认。2011年1月16日李雪蓉分别在高能武于2010年12月5日出具的《春节后高能武交账》《2010年11月26日拨款支出》上备注“以上票据已转交李雪蓉处”，接收高能武经手领取的2010年7月29日至2010年11月26日的5笔金额152904.88元以及2010年11月26日15万元拨款收入的支出票据，诉讼中双方确认系店子工程账务移交。此后，涉案工程款的收、支全由高能武一人负责管理；部分债权人起诉至法院的涉讼案件，亦全由高能武及金塔公司出面解决。 另查明，2014年10月8日高能武以罗志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合伙纠纷，主张2009年4月24日与罗志明签订《建筑工程合作协议》，先后承包店子乡大河村八组灾后重建项目及公兴镇卫生院门诊住院大楼工程，按照协议约定罗志明应投入资金70%，并参与项目实施管理，然而罗志明不仅资金投入不足还在工程实施中途不辞而别，初步测算两处工程亏损100多元，故请求依法判令罗志明配合清算并支付合伙亏损资金40万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高能武于2015年7月14日以合伙期间账目未清算双方对票据逐一核实困难，待对合伙经营期间账目清算后另行起诉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剑阁民初字第418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5月10日红日公司广元分所接受高能武单方委托，对涉案公兴卫生院门诊及住院楼工程项目财务收支情况进行清理，并出具《工程项目财务收支清理报告》，在该份清理报告中确认该工程项目累计亏损2945025.85元，故高能武以此为依据于2018年1月2日再次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在该次诉讼中，因罗志明对红日公司广元分所的清理报告提出异议，故高能武于2018年5月16日向本院提出针对公兴卫生院工程项目从2009年5月中旬至2018年5月16日合伙账务进行审计的申请。经中院委托中建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所(以下简称中建华成都分所)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审计意见书》，根据高能武庭审中所提供的1370张收支凭据进行审计，结果如下：一、收入审计情况，2009年5月中旬至2010年2月17日期间，公兴卫生院门诊住院大楼修建工程项目总收入4125713.90元（已扣除审计报告中属于石学文和高能武两人的附属工程款423885.81元）。二、成本费用支出审计情况，各项成本费用支出送审金额7070739.75元，审定金额6167181.67元，审减金额903558.08元。三、亏损情况，原告送审亏损金额2945025.85元，经审计后减少支出903558.08元，审计后项目亏损金额为2041467.77元。四、成本费用支出核减情况，依据高能武提供的1370张收支凭证，经核对、印证和计算，核减成本费用支出903558.09元的主要原因有：1.将欠条和预支款重复计算支出；2.计算错误，多计支出；3.凭领款凭据、无支出凭据作为成本支出；4.收据涂改，无收款人签字；5.自制收据无人签字；6.业务招待费发生时间不在工程建设时间段之内，且支出凭据无合伙人签字；7.其他情况。五、审计中发现的异常情况，1.该项目采用挂靠建筑公司，实际个人合伙建设的形式，建筑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典型的低价中标并由合同约定材料价格变动不能调整中标价。恰逢灾后重建期间建材涨价影响，出现亏损的主要原因至少有签约人对施工期间建材市场变化研判不足和管理不到位。2.合伙协议约定，本项目应由合伙人共同管理，但因罗志明中途离开，大量支出采用自制付款凭据，签字不规范，材料采购未按规定收取正规合法税务发票，又未实行进出库制度管理，材料实际采购价格部分无合伙人共同签字确认，致使项目支出大量凭证不符合财务会计制度和税法规定。本次审计依据法院移送鉴定资料，结合案情对合伙项目收、支进行审计，未将不符合财务会计制度和税法规定的票据剔除。本次审计中，发现有的支出异常，如项目管理费用中支投标资料费及评标费34000元，招投标报名费13150元，招标代理费29115元。但鉴定资料显示：这些支出是由罗志明经手，高能武签字认可的。根据本次审计目的亦未剔除。3.合伙协议约定，本项目所需流动资金由合伙人按约定出资比例出资，资金利息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送审的利息支出869154.60元，除双方签字认可的利息支出228858.90元计入涉案工程成本费用支出外，其余利息支出640295.70元因无支款依据，计息时间不在施工期间，加上罗志明未签字认可，本次审计未计入涉案工程成本费用支出。因高能武及罗志明均不服该审计意见，故在原一审程序中，中建华成都分所出庭接受质询，陈述提供的审计票据并不符合财务会计制度，其依据自身判断作出审计，但未对审计意见中部分费用的审减及无依据费用的纳入作出合理解释。 再查明，2009年3月30日高能武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表金塔公司与店子乡大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金塔公司负责承建店子乡大河村八组松树坪灾后重建居民安置点的居民住宿楼（生活和生产用房）工程（以下简称店子乡移民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主体工程和附属建筑工程；开工时间为2009年4月3日，工期130天。2015年3月19日金塔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其内容为虽委托公司项目经理高能武对店子乡移民工程进行投标，但介于该工程系老百姓自筹资金，故合同的实际履行全系高能武个人所为，公司未收取任何管理费用亦不承担风险。高能武虽在诉状中陈述合伙事项包含店子乡移民工程，但在本次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再将该工程项目纳入本次合伙事务清算。 2018年4月9日,金塔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四川越琨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琨公司）。在广元市社会保障信息管理系统中，查询2009年至2018年期间，越琨公司为高能武投保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等。另在工商登记信息中，段君秀为越琨公司财务负责人及股东。 原判认为，通过庭审查明事实，高能武与罗志明之间形成合伙关系而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合作协议》的内容，已明确双方自愿合伙承揽工程，并对双方在合伙事务中的具体权限、出资及分红比例等主要条款进行约定；二、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无论是从工地的管理人员罗军明、王邦云、王宏伟，还是罗志明无异议的施工班组吴大聪、王德桥等人均证明双方合伙的事实；三、从高能武与金塔公司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书》、与吴大聪、秦小平等签订分项承包协议，以及罗志明从金塔公司领取涉案工程款项并进行账务管理的行为，均证实双方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各司其责；四、根据罗志明出具的《现金收入清单》，可以清晰看出已将高能武的借款54万元中的27万元列入涉案工程的现金收入，该事实与高能武关于罗志明涉案工程投入27万元的陈述意见一致。故罗志明以高能武的借条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乃至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高能武主体身份的认定问题，从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高能武系金塔公司的员工身份，双方以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书》、即内部承包经营的方式将涉案工程交由高能武负责承建，该行为应视为公司对高能武的概括性授权，虽高能武在授权期间对外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应由公司承担，但这并不妨碍公司与高能武、高能武与其合伙人之间根据相关协议约定进行内部债权债务的清算权利，加之高能武与金塔公司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乃至高能武与罗志明的合伙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协议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本案中罗志明主张高能武作为合伙关系的主体不适格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伙亏损的认定问题，高能武与罗志明之间系个人合伙，在履行合伙协议的过程中，先是罗志明的中途离开到高能武主张合伙期间的亏损承担，应当视为双方对合伙关系的一种终止，双方应当按照约定以及我国关于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先行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清算之后再进行财产的分配及损失的赔偿。但通过本案事实查明，双方在诉讼之前并没有对账及清算，高能武主张亏损的依据系其自行委托红日公司广元分所出具的财务清理报告，以及在原审诉讼中通过法院委托中建华成都分所进行的财务审计报告，但都因依据的原始票证并不符合财务审计的合法性要求，其结论本院均不予采信。本次诉讼中，虽经本院主持双方对高能武所提交的原始记账凭证逐一核对，但因高能武在合伙事务运作中的不体系及不规范，加之长期怠于主张债权，导致对票据本身的合法性（如大量材料的购置票据并非正规发票等）、票据的真实性（如大金额的支出仅系高能武自行书写、同一人出具收领条签字不一致、人工费用记工收款收据出现出票时间前后错乱，同一人的票据连号且时间段重复等）、票据的关联性（如票据产生时间与工程建设时间不一致、存在同期其他工程项目费用列支以及分项工程均无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依据等）均不能核实并确认，另外还存在税费重复列支、管理费多列支等情形，加之高能武与金塔公司之间、金塔公司与公兴卫生院之间未进行财务清算、金塔公司与段君秀之间账务重叠，使得涉案工程在高能武经手账务期间的财务收支难以查清，故高能武主张罗志明赔偿亏损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能武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案涉项目罗志明前期投入27万元，高能武未投资；工程审计金额为门诊综合楼1742086元，住院综合楼2264731.48元，附属工程（高能武）183203.60元，罗志明现金收入清单记载店子工地现金195387.48元，砌块押金及结账余额10761.50元。另有剩余材料处理、场地平整、办公桌等款项收入120336.71元，合计4786506.77元，中建华成都分所清理支出票据认定金额6167181.67元。 罗军明系罗志明委派的材料管理和安全管理员，自始至终参与至工程全部完工。 段君秀借款及金塔公司代支付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代支付的票据已纳入高能武本案诉讼证据。 发包方工程款已经全部拨付完毕。 案涉工程欠款四件诉讼均已执行终结，结案通知书及申请人领款凭证均未显示履行利息部分，共计162796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双方合伙项目亏损金额的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合伙承建工程项目，罗志明虽因病于2009年12月退出工程管理，但双方并未就项目进行清算，也没有协议退伙，故应对整个项目的盈亏承担责任。 关于收入部分，除审计认定的门诊、住院综合楼4006817.48元外，附属工程虽然高能武陈述系其个人承建，但因仍在合伙期间，且支出部分无法区分，故附属工程款183203.60元应一并纳入收入。罗志明的27万元已实际投入，砌块押金及结账余额10761.50元，剩余材料、场地平整、办公桌等款项120336.71元亦应作为计算盈亏的收入，店子工地现金195387.48元双方均无异议，应作为收入计算，故收入总计应为4786506.77元。 关于支出部分，高能武所提交的支出凭证共计7070739.75元，经原审法院委托中华建成都分所进行清理核查，审减903558.08元，认定金额6167181.67元。原审通知审计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证，对审核情况据实进行了陈述，该意见的亏损金额原审未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重审期间亦未再委托进行重新审计或补充审计，在没有查清合伙盈亏事实的情况下径行驳回高能武的诉讼请求不当。 本院认为，基于个人合伙的特点，因罗志明后期没有参与管理，部分支出没有罗志明的签字，票据也不符合财务会计制度，但只要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支出且有相关人员签字认可，即应认定为项目支出。经本院逐一核实，中华建成都分所有关票据支出部分的审查标准是有罗志明、罗军明以及第三人签字或领条等凭证的予以认定，票据除高能武签字外无相关人员签字支出的部分予以剔除，对于重复计算、金额错误的部分也进行了核查修正，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故本院对中华建成都分所案涉支出的认定方式予以采信。但其中涉诉4件案件应以实际支出为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高能武实际支付了利息，该部分利息共计162796元应予扣减，故实际支出应认定为6004385.67元。关于段君秀借款及金塔公司代支付部分已经全部结清，支出票据已纳入高能武起诉本案的依据，故段君秀借款及金塔公司代支付部分不再作为支出，高能武该诉请请求不予支持。 故案涉项目的收入4786506.77元，支出6004385.67元，亏损金额应为1217878.90元，各负担50%即608939.95元，因高能武没有出资，故应扣减罗志明的投入210000元（已扣减返还的60000元），罗志明还应承担亏损398939.95元。 综上，高能武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未对合伙亏损予以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490号民事判决； 二、罗志明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高能武合伙亏损费用398939.95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高能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15792.00元，由高能武负担9752元，罗志明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2.00元，由高能武负担9752元，罗志明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李开彦 审判员 马玉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