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国保，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保国，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军伟，男，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硕瑶，河北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豪，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杰，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2—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增伍，男，1959年5月3日生，汉族，栾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会建，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 上诉人任国保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杰、殷会建、靳军伟、原审被告李峰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国保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文杰、殷会建系合伙关系。1、自李峰豪处拆除旧车间，是被上诉人殷会建联系的业务。殷会建和被上诉人陈文杰与上诉人三人合伙投资实施的。包括被上诉人靳军伟在内的工人，是上诉人找来的，但系受雇于三人合伙，而非上诉人个人。在该拆除劳务过程中，殷会建、陈文杰既进行了出资，也进行了管理。雇佣的工人均知道该拆除劳务的“老板”是被上诉人殷会建、陈文杰和上诉人三人。被上诉人殷会建、陈文杰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否认该事实，是推卸法律责任的行为，其向法庭所做的陈述是虚假陈述。2、若被上 —3— 诉人殷会建、陈文杰二人并非与上诉人合伙承包该拆除劳务，未对劳务过程进行管理，则包括被上诉人靳军伟在内的受雇提供劳务的工人，是无从得知二人与该劳务是否存在关联关系。正是因为二人在拆除劳务进行过程中，参与了合伙管理工作，被上诉人靳军伟才知悉该二人也是该劳务的“老板”。换言之，该二人与直接雇主任国保同为该劳务的“老板”，同为雇主。3、该旧厂房出售，由本案被上诉人殷会建与陈文杰商定合伙购买并拆迁，给予殷会建1万元中介费。在承揽合同签完后，殷会建觉得中介费太少，愿意入伙，分得更多利润。其向陈文杰提出该想法，陈文杰提议殷会建以中介人身份入伙，任国保同意并约定事后利润平均分配。三人共同管理合伙事宜之后，三人合伙参与拆迁现场管理并支付收购款。4、2020年6月3日签合同。当日，陈文杰转账支付李峰豪3万定金。有李峰豪指定账户。2020年6月9日，任国保出资现金3万元，陈文杰4万元，有任国保当日交给李峰豪7万元现金。2020年6月15日任国保转账支付3万元，也是李峰豪指定的账户，任国保共实际出资6万元，陈文杰共实际出资7万元，出售拆卸成品材料7.8万元，由陈文杰出车送往殷会建亲戚出售。殷会建以中介人身份入伙。5、三人每日到现场指挥拆迁和处理拆迁物，其中陈文杰于2020年6月4日出售现场废品3225元。其另一次出售半成品给董建志三万多元，这些款项还没有分配。2020年6月15日，殷会建指挥将拆卸成品材料送往殷会建亲戚出售。 —4— 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事实，否定被上诉人殷会建、陈文杰与上诉人的合伙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殷会建、陈文杰应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被上诉人靳军伟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殷会建、陈文杰与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对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所受的伤害，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殷会建、陈文杰与上诉人，并未对合伙比例进行明确约定，应当依法共同平均承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一人承担对靳军伟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靳军伟答辩称，对于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理由没有异议。 陈文杰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事实、情节与事实不符，三人不是合伙关系，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殷会建答辩称，我们不是合伙关系。 李峰豪答辩称，我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靳军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损失166596.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平时主要从事拆彩钢瓦工作，但无使用电气焊方面的资质证书，被告陈文杰平时回收钢架和彩钢瓦，被告殷会建平时从事吊车行业。2020年6月份，被告李 —5— 峰豪需对位于衡井线路××东的全钢结构旧车间（十米左右高、2000多平米）出售，被告李峰豪与被告殷会建认识，殷会建将李峰豪要出售旧车间的事告诉给从事收购彩钢瓦行业的陈文杰，陈文杰又将此事告诉给被告任国保，任国保联系原告让其负责拆除。2020年6月3日，殷会建带陈文杰、任国保到城郎村委会，任国保作为承包方（乙方）、李峰豪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了一份《厂房拆除承揽合同书》（简称承揽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的厂房委托乙方进行拆除施工，拆下的各类材料总价约贰拾贰万元出售给乙方，施工过程所发生的任何安全责任事故由乙方承担等内容。在签订合同时，也有村委会人员在场。2020年6月10日下午5时左右，原告等人在吊篮上使用气焊切割彩钢瓦时突然起火，致使原告从吊篮中坠地，被烧伤和摔伤。当时，陈文杰在现场。事发后，任国保、陈文杰等人用120救护车将原告送往石家庄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在患者或家属签字处的名为“任国保”。经主要诊断：火焰烧伤40%，其他诊断：左跟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等，于2020年8月14日出院，实际住院65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合理饮食，同时还医嘱的其他事项。在长期医嘱单中显示：陪护一人。另查明，任国保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万元。庭审中原告称，陈文杰、殷会建与任国保为合伙关系，拆卸工具系他们提供，主要与任国保讲每天工资300元，没有协议，在吊栏内用电气焊切割彩钢瓦时，也不知道什么原 —6— 因，吊栏内的液化气罐突然起火，可能是气袋有破损漏气的地方，在切割过程中火星落下引燃的，具体起火原因原告说不清楚。原告受伤后，任国保和陈文杰共垫付3万元，陈文杰购买了2袋白蛋白到医院看望原告，为此提交了原告父亲与任国保的电话录音，证明任国保称与陈文杰、殷会建搭伙，任国保找的原告。被告李峰豪称，此事与我无关，事故经过我也不太清楚，我不在场，我出售废铁给任国保，并约定出现安全事故由任国保全部负责，至今任国保尚欠我1万元多元，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与我没有关系。陈文杰代理人称，陈文杰与任国保不是合伙关系，殷会建将李峰豪出售旧车间的事告诉陈文杰后，陈文杰将此事告诉了任国保，是任国保找的原告，陈文杰只是从任国保手中收取一定的彩钢材料，事故发生时陈文杰在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引起的，可能是原告代理人所说的原因。原告受伤后，任国保给原告垫付的医疗费，关于购买白蛋白的事，陈文杰没给代理人说。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任国保称的合伙关系不认可。殷会建称，我只是个介绍人，不是合伙人，在任国保与李峰豪签合同时我在场，村委会的刘某和张某也在场，他们可以出庭证明我是介绍人。事发时我不在场，后听陈文杰说的，起火原因可能是原告代理人所说的情况，对原告提交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三性不认可，仅凭录音不能定性我是合伙人，且任国保未到庭，我不应承担责任。并申请证人刘某和张某出庭作证，两证人证明李峰豪 —7— 与任国保在村委会签的合同，殷会建说自己是介绍人。原告诉求的各项损失及所提交的证据：1、医疗费125516.35元，医院票据7张，外购药房凭证6张，购买辅助器械具收据2张，住院清单一份，住院病案及住院通知单、诊断证明；2、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原告住院65元，按每天100元计算；3、误工费19500元，住院病案证明误工期65天，误工费按与被告的约定每天300元计算；4、护理费12480元，护理期65天，由原告妹夫乔光泽护理，护理费按居住服务业标准，每天115元计算，为7475元和原告父亲靳群增护理，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每天77元计算，计5005元；5、营养费1300元，营养期65天，按每天20元；6、交通费1300元，住院病案65天，按每天20元计算；以上共计166596.35元。以上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异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1、对事故发生，双方均无异议，对此予以认定。被告任国保经传唤既未到庭，又未提交书面答辩，应视为对原告与其之间的劳务关系及事故的发生予以认可；2、关于原告诉求的各项损失：对原告诉求的医疗费125516.35元（含外购药和购买辅助器具）、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予以确认，对原告诉求的误工费，因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误工费的收入标准，故其误工费标准应根据其所从事的行业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建筑业日平均工资 —8— 171.76元计算，其误工费为（65天×171.76元）11164.4元，对原告诉求的护理费，因在长期医嘱中注明陪护一人，故应认定原告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根据原告的伤情，其妹夫乔光泽护理较为适宜，故对其妹夫的护理费7475元，予以确认，对原告诉求的营养费，因无医嘱，不予确认，对原告诉求的交通费，虽无票据，但已实际发生，酌定1000元，以上合计151655.7元；3、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原告称任国保与陈文杰、殷会建系合伙关系，虽当庭出示了原告父亲与任国保的通话录音，任国保称三人搭伙，但陈文杰和殷会建予以否认，任国保又未到庭，且原告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称的任国保、陈文杰、殷会建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任国保与李峰豪签订的承揽合同，又是任国保让原告从事的拆卸工作，故应认定原告与任国保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作为原告在没有电气焊方面资质的情况下进行切割作业，属违规作业，即便作业工具为任国保提供，气袋有破损漏气的地方，但原告也存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除任国保承担责任外，原告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即承担（151655.7元×30%）45496.71元，被告任国保承担（151655.7元×70%）106158.99元，扣除已垫付的3万元，任国保再赔偿原告76158.99元。本案中，虽所拆卸的旧车间系李峰豪所有，但已将该车间卖给了任国保，本案与李峰豪无关，退一步讲，假设买卖关系不成立，但在双方签订的承揽 —9— 合同中约定在拆卸过程中发生的任何安全责任事故由任国保承担，且李峰豪又无过失，故李峰豪不承担责任。被告任国保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任国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靳军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6158.99元；二、驳回原告靳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2元，减半收取1816元，原告承担964元，被告承担852元。 本院二审期间，任国保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聊天记录左半部分，证明2020年6月3日任国保与陈文杰商定购买拆迁旧厂房事宜；证据二微信的聊天记录右半部分，证明殷会建也参与了合伙的事宜的商定；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文杰于2020年6月5日向任国保交付现金4万元，让任国保支付给李峰豪；证据四陈文杰向任国保转账3225元的记录，证明陈文杰于2020年6月4日出售拆迁旧厂房现场的废品3225元；证据 —10— 五视频一份，证明殷会建参与三人合伙拆迁旧厂房的管理；证据六证人任某、冯某出庭作证，证明任国保、陈文杰与殷会建三人是合伙关系。陈文杰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二与我方无关；证据三中的转款是事实，但跟合伙没有关系；证据四中转款事实认可，但和合伙没有关系；证据五未发表意见；证据六不认可，证人和上诉人是一家人，我确实出了7万元，但不是合伙。殷会建质证认为，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与事实不符，我没有要中介费；证据三与我方无关；证据四无异议；证据五中视频是真实的，但我没有参与合伙拆旧厂房的管理；证据六不认可。靳军伟质证认为，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无异议；证据三与我方无关；证据四无异议；证据五未发表意见；证据六无异议。李峰豪质证认为，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无异议；证据三与我方无关；证据四无异议；证据五、证据六未发表意见。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厂房拆除项目中任国保与陈文杰、殷会建是否系合伙关系。2020年6月3日殷会建带陈文杰、任国保到城郎村委会，由任国保（承包方、乙方）与李峰豪（发包方、甲方）签订《厂房拆除承揽合同书》约定甲方将自有厂房约3500平方米拆迁项目委托乙方进行拆除施工。任国保主张案涉厂房拆除项目中间人殷会建在上述合同书签订后 —11— 向陈文杰提出入伙，后任国保同意殷会建入伙。但陈文杰、殷会建均不认可其主张，在任国保未提供其他确实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殷会建入伙的事实，故任国保主张其与殷会建系合伙关系因无确实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厂房拆除项目是由殷会建介绍给陈文杰，陈文杰又找到任国保，《厂房拆除承揽合同书》签订当日陈文杰向李峰豪转款3万元，第二天又支付4万元由任国保交于李峰豪，陈文杰参与了拆除后材料的售卖并与任国保有过相关转账，靳军伟受伤时陈文杰在场，证人任某、冯某亦出庭证实陈文杰与任国保系合伙关系。基此，可以认定陈文杰与任国保应系合伙关系。陈文杰辩称因他也要收取了一部分拆除后的材料，任国保钱不够他就提前支付了7万元预付款，因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任国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靳军伟受伤的各项损失金额及责任比例未提出异议，陈文杰亦认可靳军伟所说任国保、陈文杰共同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是任国保一人所出，故扣除靳军伟自担的损失外，靳军伟的剩余损失由任国保、陈文杰均担，其中任国保赔偿（106158.99元×50%-30000元）=23079.5元，陈文杰赔偿106158.99元×50%=53079.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2—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 二、任国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靳军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079.5元，陈文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靳军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3079.49元； 三、驳回原告靳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减半收取1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共计5448元，由靳军伟负担1448元，由任国保负担2000元，由陈文杰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清振 审判员  常晓丰 审判员  李 祥 —13—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泽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