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榜麒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华盛路**。法定代表人：陈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凤英，女，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兆余，系许凤英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江苏金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金榜麒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家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凤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9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麒麟家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被上诉人许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兆余、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麒麟家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凤英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南京金榜麒麟床具有限公司于2003年11月28日依法设立，并于2016年5月18更名为麒麟家居公司。2008年1月，麒麟家居公司与许凤英签订劳动合同并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许凤英提交的2003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三份劳动合同系其单方填写，没有用人单位签章，不能证明其主张。证人黄某的证言系孤证，且其证言亦证明双方自2003年起已不在一起工作，该证言不能证明麒麟家居公司与许凤英之间自2003年11月起即建立劳动关系。证人张某系南京麒麟床具总厂的退休职工，并不是麒麟家居公司的职工，故其不具有证人身份亦不能证明本案事实。许凤英提交的银行卡流水单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许凤英提交的2006年2月至2007年12月社保缴费清单显示，麒麟家居公司与许凤英之间在上述期间无法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在2003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许凤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中，许凤英提交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社保缴费记录以及两位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麒麟家居公司虽否认该事实，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麒麟家居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许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许凤英与麒麟家居公司在2003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查明事实如下：南京金榜麒麟床具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28日，经营范围包括弹簧软床垫、套、家具沙发、纯棉、棉混纺及化纤、塑料及橡胶制品制造与销售等。2016年4月1日，南京金榜麒麟床具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麒麟家居公司。2008年1月，麒麟家居公司开始为许凤英缴纳社会保险。2008年6月30日，许凤英、麒麟家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8年7月1日起至2009年6月30日止，麒麟家居公司安排许凤英在经营岗位从事销售工作。2009年7月1日，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该合同到期后，许凤英、麒麟家居公司又续签了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述三份劳动合同首页中载明的“在本单位工作起始时间”均为1988年9月。2019年9月30日，许凤英向南京市江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宁新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987号仲裁决定书，对许凤英诉麒麟家居公司确认劳动关系案，依法终止审查。一审庭审中，许凤英陈述其自1988年9月进入南京麒麟床具总厂，先后从事车间生产、质检、销售工作。2003年11月，南京麒麟床具总厂改制成立麒麟家居公司，许凤英继续在麒麟家居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许凤英于2000年4月鼓楼区85号金榜麒麟床具公司专卖店成立后即在此处工作，直至该门店于2017年关闭，后许凤英在江东中路江东门金盛从事同样工作。许凤英为证实上述事实，申请证人黄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称，其于1999年进入麒麟床具总厂工作，其入职时许凤英已经在该厂了，其与许凤英在同一车间担任操作工。麒麟床具总厂于2003年改制成立了麒麟家居公司，其继续从事操作工工作，并在麒麟家居公司处工作至退休。许凤英在改制前就去了门店。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于1999年6月进入麒麟床具总厂工作，其入职时许凤英已经在该厂了，其是质检员，许凤英为操作工。其与许凤英在一起工作半年，后许凤英被调至麒麟专卖店工作了，专卖店是专门卖麒麟床具的。麒麟床具总厂是军工厂、家属工厂，后于2003年11月改制成立了麒麟家居公司，其虽在麒麟家居公司改制后由学校托管，但麒麟家居公司又将其聘用回去，并于2008年安排其至专卖店工作，其工资均由麒麟家居公司发放。麒麟家居公司认为上述二位证人的证人证言不能够证明许凤英自2003年11月即与麒麟家居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麒麟家居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表示其与南京麒麟床具总厂没有关系，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2003年11月至2008年12月的职工花名册，用以证明许凤英在2008年1月1日前与麒麟家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许凤英认为麒麟家居公司提交的花名册是从社保部门出具的，名册中的人员仅为麒麟家居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员工，麒麟家居公司在2008年1月前未为许凤英缴纳社会保险，故名册中才没有许凤英。一审另查明，证人黄某系麒麟家居公司退休职工，2005年4月加入南京金榜麒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南京麒麟床具厂为黄某缴纳了1992年10月至2004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麒麟家居公司为黄某缴纳了2004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证人张某于2010年5月退休，退休前工作单位为南京麒麟床具总厂，其于2000年4月11日获得的国防科技工业质量检验员证载明其工作单位为南京麒麟床具厂。南京麒麟床具厂为张某缴纳了1992年10月至2004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南京陆军指挥学院（职工办公室）为张某缴纳了2004年4月至2010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一审再查明，许凤英自2003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有备注为工资的固定收入。以上事实，有仲裁决定书、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判断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以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方面综合考量。由于在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中，劳动者处于举证能力较弱的地位，为平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利益，当劳动者就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及与其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等提供了初步证据时，应由用人单位就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材料承担举证责任，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许凤英与麒麟家居公司均符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许凤英所从事的工作属于麒麟家居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麒麟家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许凤英为证明其与麒麟家居公司在2003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劳动合同、证人证言、银行流水等证据，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故麒麟家居公司负有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待证事实的责任。麒麟家居公司虽提交了2003年11月至2007年12月的企业职工花名册用以证明其与许凤英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该花名册系社会保险参保缴费人员清单，而非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故对麒麟家居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麒麟家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掌握劳动者的工作年限等证据，现麒麟家居公司未能就许凤英的入职时间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许凤英的陈述，确认许凤英与麒麟家居公司在2003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许凤英与麒麟家居公司在2003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本院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麒麟家居公司认为一审查明的三份劳动合同上载明的“本单位工作起始时间均为1988年9月”字样系许凤英将合同借走后自行添加，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麒麟家居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许凤英与麒麟家居公司在2003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许凤英提供劳动合同、证人证言、工资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许凤英自2003年11月起即为麒麟家居公司提供劳动。麒麟家居公司虽辩称双方在2003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一审认定许凤英自2003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与麒麟家居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麒麟家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桂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