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正苏，男，1981年2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喜，男，1954年4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嵩，男，1979年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旭，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玲玲，女，1981年7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刚，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正苏因与被上诉人杨华嵩、陈玲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正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喜、被上诉人杨华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旭、被上诉人陈玲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正苏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判令杨华嵩、陈玲玲按照合同价结算支付潘正苏工程款22053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工程总价款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8日起算按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依法确认潘正苏对其承建的1号楼、2号楼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潘正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已实际交付使用有误。1．原审中提供的证据2是杨华嵩、陈玲玲于2015年5月25日共同签字将潘正苏建造的一整栋楼转售给王某君的房屋转让协议书；证据4-1、4-2、4-3为杨华嵩出具的收取王某君购房款的收据三张；证据15是王某君已对其购买的1#楼楼梯口及201室房屋装修使用的照片；杨华嵩对其将房屋出售给王某君的事实并无异议。2．原审中提供的证据9-1是陈玲玲于2015年3月18日向周某1出具的售房收据证明；证据13-3、13-4、13-5是周某1已装修入住的证明。杨华嵩、陈玲玲对证据9-1予以否认，后潘正苏向一审法院提供周某1书写的证明，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后周某1因故未能出庭作证。3．陈玲玲的亲叔陈衡林、堂哥陈华显、陈华国在工程竣工后即对1#楼的103室、车库1、车库7和2#楼103室、车库1、车库2入住使用，对此证据16-1、16-2、17、18-1为潘正苏提供的现场照片能够证明。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时对陈衡林作证时房屋有质量问题予以记录，但未对其入住使用情况进行核实。3．原审中潘正苏提供大量来自购房人的杨华嵩实际接收并占有转移使用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除2#楼法院保全的六套外已全部售完，杨华嵩隐瞒私收房款1700000元以上，33%的房屋已装修入住，42%的车库已被使用，故涉案房屋结算应按《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三条执行。二、一审判决未判令陈玲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误。一审判决认定潘正苏与杨华嵩签订的合同并无陈玲玲签字，且无其他证据证明陈玲玲对涉案工程进行经营管理，也无法证明工程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认定掩盖了杨华嵩与陈玲玲共同开发、共同售房、共同收益的事实，损害了潘正苏的合法权益。1．购房人王某君提供的购房协议中有杨华嵩与陈玲玲的共同签字，协议第一条亦对产权作出承诺。杨华嵩与陈玲玲虽于2014年3月4日协议离婚，但二人共同在该协议上签字，即表明二人系履行协议的主体，无论是否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对该协议享有权利并负有义务。2．潘正苏与杨华嵩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此时尚处于杨华嵩与陈玲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二人离婚时未对涉案工程的债权债务进行分割，且工程施工期间陈玲玲多次为潘正苏协调资金并支付工程款、向购房人催收购房款，结合原审中提供的销售宣传广告单页、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均足以证实陈玲玲系涉案工程的权利人，故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未支持潘正苏对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有误。涉案工程系杨华嵩原因无法验收，且杨华嵩已对涉案工程进行销售使用，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自发包人应给付工程款之日起算。本案合同虽无效，但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与付款时间有效，依据合同约定，杨华嵩应于2016年10月18日一次性付清工程款，直至潘正苏于2017年3月1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故潘正苏对杨华嵩、陈玲玲所欠工程款享有价款优先受偿权。四、一审判决认定潘正苏完成部分工程款后退场有误。潘正苏并非完成部分工程，而是施工工程基本竣工。1．原审中提供证据20为房屋销售宣传彩页，明确记载是现房现售，并配有三张涉案工程现场房屋照片；证据2为杨华嵩、陈玲玲与王某君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均能证明杨华嵩、陈玲玲认同涉案工程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2．潘正苏并非于2014年7月20日退场，而是因杨华嵩的责任造成停工。工程期间潘正苏发现杨华嵩以房抵债，不按协议支付潘正苏工程款，而楼梯踏步粉刷为工程扫尾项，工程价款仅五千余元，且施工材料均已运进各楼层，潘正苏因工人工资未付要求支付工程款未果，造成踏步未粉刷。室内电线未穿是因杨华嵩未接入主线，且购房人装修改水电多换掉，故潘正苏按杨华嵩意见未穿线，双方协商待结算时扣除。楼梯扶手是杨华嵩为朋友揽的业务，杨华嵩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由杨华嵩向其朋友支付，并不属于未完工程。3．杨华嵩未按合同要求提供施工图纸，潘正苏根据杨华嵩现场要求施工，杨华嵩从未提出任何口头或书面质量异议，潘正苏也在工程期限内完成工程，因无图纸导致无法验收。五、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为由按工程成本价计算潘正苏损失不当。1．一审法院对无效合同的认定与赔付适用法律有误，本案损失大小与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未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手续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的发包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且不得以合同无效为由少付或不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无效合同的认定是因潘正苏没有施工资质在前造成，与法律规定不符。2．一审法院认为杨华嵩应承担80%的责任，但所作判决却使杨华嵩从无效合同中获得比有效合同更多的利益，致使利益严重失衡，严重违反民法公平原则。根据《合同法》对合同无效财产的返还方式，发包人获得承包人承建的工程无法返还，只能采用折价补偿的方式，该补偿应视为参照合同确定补偿款。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对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也是参照无效合同约定的价款结算确定工程价款。故本案应依照合同价结算支付工程款，并根据杨华嵩的责任大小和对潘正苏造成实际损失情况另行赔偿。六、一审法院超时限审理案件应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潘正苏提供的能够证明杨华嵩实际占有及转移使用的证据未予采信，对潘正苏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侵害了潘正苏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杨华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审中双方对已完成工程的成本价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依据无效合同双方过错酌定责任并无不当。潘正苏所主张的是否竣工验收以及是否实际使用，均不影响最终责任的承担。二、陈玲玲在涉案工程中并未投资收益，且不是合同相对方，故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三、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土地使用权证，所建工程属于违章建筑。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故不应支持潘正苏有关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求。被上诉人陈玲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陈玲玲并未在涉案施工合同中签名，其并非合同相对方，故既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应承担合同义务。二、陈玲玲与杨华嵩已于2014年3月4日登记离婚，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均形成于双方离婚后，故不属于陈玲玲与杨华嵩的夫妻共同债务。三、陈玲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既未投资涉案工程，也未对涉案工程经营管理与获益，故陈玲玲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针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同杨华嵩意见一致。潘正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华嵩、陈玲玲支付潘正苏工程款23710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237104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2．依法确认潘正苏对其承建的1号楼、2号楼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华嵩、陈玲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0日，潘正苏与杨华嵩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潘正苏以包工包料形式建设沭阳县胡集镇黄庄街头（205国道东）“2158”厂房后1#、2#楼工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范围、内容，工程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8月1日止，建设工程施工价款按照单价每平米730元计算，付款方式为潘正苏所建房屋由双方统一销售，所售房款潘正苏收取70%冲抵工程款，直至潘正苏工程收齐为止。2016年10月18日前所售房款仍不足以支付潘正苏工程款，杨华嵩应于2016年10月18日一次性付给潘正苏工程款。双方还就工程验收及保修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潘正苏进场施工，在完成部分工程后，潘正苏于2014年7月20日退场。双方至今未就潘正苏完成部分工程进行结算。潘正苏要求杨华嵩付款未果，双方故而成讼。一审另查明：潘正苏无涉案工程建筑施工资质，涉案工程也未取得相关规划和施工许可证。杨华嵩与陈玲玲于2014年3月4日登记离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就施工面积、工程款结算方式及数额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因涉案工程无施工图纸，致使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就涉案工程楼房建筑面积、计算方法、成本价等进行协商，双方于2019年5月10日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潘正苏承建的、杨华嵩开发的位于沭阳县’厂房后1#、2#楼房，建筑面积共计3295㎡；二、双方一致认可两栋楼房工程成本价（人工、机械、材料）为170万元（已扣除双方一致认可的在施工过程中已付的款项10万元）；三、因双方对采取何种方式进行结算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另行确定。现双方对成本价和合同价计算方法达成一致：1．成本价：180万减去10万元，即170万元；2．合同价：3295㎡×730元/㎡-100000元（已付）-100000元（未完工），即2205350元；四、此协议意见达成后，潘正苏放弃对成本价及施工图纸设计委托鉴定。”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款应采取何种方式结算；2．陈玲玲应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3．潘正苏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潘正苏无涉案工程建筑施工资质，其与杨华嵩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同时涉案工程也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土地使用证，杨华嵩辩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潘正苏认可尚有部分工程未实际完工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已经竣工合格。潘正苏为证明杨华嵩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提供了一系列房屋销售合同及收据，杨华嵩否认了相关证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潘正苏提供的合同及收据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已实际交付使用。综上，潘正苏要求杨华嵩按照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按照涉案工程成本价，即潘正苏实际投入的人工、机械、材料费用计算损失。结合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杨华嵩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潘正苏主张杨华嵩与陈玲玲系夫妻关系，且共同开发、共同出售，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玲玲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杨华嵩与陈玲玲于2014年3月4日离婚，杨华嵩与杨华嵩签订的合同中并无陈玲玲共同签字，其提供的其他证据无法证明陈玲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管理和经营，也无法证明可能基于此工程产生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对潘正苏要求陈玲玲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潘正苏认可尚有部分工程未实际完工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已经竣工合格，而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潘正苏该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同时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系无效合同，本案请求权是基于合同无效后的各自过错大小的赔偿责任，潘正苏该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华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正苏损失136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13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潘正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712元，由潘正苏负担15712元，被告杨华嵩负担16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潘正苏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20年3月9日，潘正苏录制的涉案房屋现场视频资料一份；2．2020年3月9日，潘正苏拍摄的涉案工程现场照片一组；以上证据1-2旨在证明潘正苏所建房屋已被杨华嵩、陈玲玲出售使用的事实。3．潘正苏使用的其父亲潘南风的银行卡流水账单一份。旨在证明陈玲玲在工程施工期间曾向该银行卡转账付款用于购买工程材料，其中2014年4月14日转账80000元、2014年5月6日转账50000元，足以说明陈玲玲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经营。4．2019年10月29日，大唐广告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印有136××××****与188××××****的号码的黄庄街东首（205国道东侧）售房宣传彩页系本店于2014年10月印刷（共计1000张）。”旨在证明陈玲玲实际参与宣传销售涉案房屋。5．2019年12月6日，证人周某1的书面证明一份。旨在证明周某1购房时现金交给陈玲玲，并由陈玲玲出具购房款收据，进一步说明陈玲玲实际参与销售房屋并收款的事实。6．涉案房屋促销广告单页一份，该宣传单页所称“陈小姐”正是陈玲玲，所记载电话号码为陈玲玲以前使用的手机号码。旨在证明陈玲玲实际参与销售涉案房屋。7．手机号码136××××****归属地网页查询截屏打印件一份。旨在证明广告公司制作的宣传单页上所留号码机主为销售负责人陈玲玲。8．证人周某2的出庭证言。证人周某2作证称：“我给潘正苏打工，是做木工的，我不认识杨华嵩、陈玲玲。我在黄庄给潘正苏做工，杨华嵩找潘正苏盖住宅，我在工地上做木工。我和潘正苏的劳动报酬还没有结清，潘正苏还差我8000元。潘正苏施工的工程做完了，我一直在工地做工做到工程完成，大概完成的时间是六月份。工地上除了杨华嵩当时说没有变压器，电没通，其他都做好了。工程是谁发包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是杨华嵩找潘正苏干的。陈玲玲到过工地的，她还去收过钱，找胡某、梁井的人要过房款的。当时我去找潘正苏要工钱，我也是听买房人说的。潘正苏工程有无交付给杨华嵩我不知道，现在有人住，什么时候有人住的我不清楚。我没有向陈玲玲要过钱，是我找潘正苏要钱，潘正苏带着我去找陈玲玲的。陈玲玲带我们去找梁井姓董的一家人收钱。工程期间有没有人想买房子我不清楚，买房子也不经我手，都是杨华嵩和陈玲玲的事。潘正苏和陈玲玲在一起的照片，我在场，但我不在照片里。我一开始不认识陈玲玲，是潘正苏带我去找陈玲玲要钱才认识的，要钱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进场施工的时间记不清了，我干了两三个月，工钱按平方算的，具体怎么算账家里有清单。从我进场到封顶大概两三个月。我和潘正苏找陈玲玲要钱时，陈玲玲穿什么颜色衣服我不记得了。我们一起去要钱的姓董的那个人，那天好像没找到他，他家在东头，我是骑电瓶车去的。照片里的白色轿车是停在姓董家门口东西路上的，他们拍照片的时候，我也刚到，听他们说没找到人，两个女的在姓董的家门口薅青菜。我没有替潘正苏在其他工地做过木工。陈玲玲那天有没有要到钱我不清楚，怎么找他家人要钱我不清楚。”旨在证明陈玲玲向购房人收受涉案工程房款，实际参与涉案房屋经营活动，另根据陈玲玲与王某君签署的房屋转让协议，亦能充分证明陈玲玲系涉案工程实际权利人，并负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杨华嵩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杨华嵩并未将照片显示的房屋交付给买房人使用，是在案件诉讼过程中，购房人强行自行入住。原审庭审笔录中潘正苏承认涉案工程并未完工，则更不可能竣工。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是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如潘正苏故意做虚假陈述应予以处罚。即使陈玲玲与潘南风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也与涉案工程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潘正苏应提供收受陈玲玲或杨华嵩款项的证据，并提供营业执照相关证明，广告彩页记载的号码陈玲玲曾经使用过。证据5系书面证言，因证人周某1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书面证明中周某1陈述的收款时间与原审中潘正苏提供的杨华嵩向周某1出具收条的时间并不相符。对证据6、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广告彩页记载的号码陈玲玲曾经使用过，但该彩页系潘正苏未经杨华嵩授权自行印制。证据7证人周某2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证人周某2与潘正苏之间存在利害冲突，双方至今尚有工程款未结清。潘正苏询问证人时采取诱导性发问，证人周某2明显是顺着潘正苏的意思陈述意见。杨华嵩向证人发问时，证人周某2均以记不清作答，并未正面回答问题，其作证的客观性值得怀疑。证人周某2作证称其在工地施工约两到三个月，直至工程全部完工，与潘正苏陈述工程于2014年8月1日完工相印证，进一步说明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份开始施工。被上诉人陈玲玲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承办法官多次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勘验，当时并没有购房户入住，故证据1-2仅能证明购房户强行入住装修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杨华嵩、陈玲玲共同出售房屋。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涉案工程并无关联性，系潘南风在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需要归还，故请陈玲玲汇款用于归还贷款，与潘正苏陈述的购买工程材料并无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亦不予认可，该公司并未加盖公章，也没有相应的营业执照能够证明该主体客观存在，更无其他证据证明宣传彩页于2014年10月期间印刷，证明人也未到庭接受质询。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明与原审中杨华嵩出具给周某1的两张收条载明日期相矛盾，且周某1在书面证明中称从陈玲玲手中购房，也与收条记载内容相悖。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玲玲对该广告不知情。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玲玲曾经使用过该号码，但该广告单由何人制作、何时制作，为何有陈玲玲手机号码，陈玲玲概不知情，也无人通过该号码联系购房。对证据8的质证意见同杨华嵩一致，证人周某2在回答潘正苏提问时存在抢答情形，说明其作证内容经过谋划，不符合常理。证人周某2陈述听说陈玲玲向购房人索要房款，并非其亲身感知，明显系传来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鉴于杨华嵩、陈玲玲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潘正苏施工的房屋已实际有业主装修入住的事实。鉴于杨华嵩、陈玲玲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潘南风与陈玲玲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足以达到潘正苏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4、5均系书面证言，因证明人未能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院对其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认定。鉴于杨华嵩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宣传单页载明的号码陈玲玲曾使用过，但该宣传单页的来源不明，不足以证明陈玲玲实际参与涉案房屋的销售。证据8系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人周某2系潘正苏的雇工，其与潘正苏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较低，其作证内容部分系传闻，并非亲身感知的事实，亦无法达到潘正苏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此取消。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潘正苏主张杨华嵩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理由能否成立；2．潘正苏主张陈玲玲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3．潘正苏主张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第1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杨华嵩发包给潘正苏承建的涉案工程因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报建手续等属于“三无工程”，双方据此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合同效力的定性并无不当。潘正苏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因当地政府及行政主管部门并未作出违法建筑认定，亦未责令实施拆除，且杨华嵩已将部分房屋对外销售，亦有部分业主实际装修入住，在此情形下，潘正苏主张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10日达成的调解协议意见，本院认定杨华嵩应向潘正苏承担按合同价给付工程款2205350元的责任。关于工程款利息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潘正苏完成部分工程后于2014年7月20日退场，因双方当事人诉前对潘正苏已完成的工程造价并未进行结算，故本案的工程款利息应以欠付工程款2205350元为基数从潘正苏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7年3月13日起算，利率标准应分段计算如下：自2017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第2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之债的债权人应尽到积极的谨慎注意义务以及严格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潘正苏虽主张涉案工程属于杨华嵩与陈玲玲共同生产经营的范围，但判断生产经营活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等综合认定。潘正苏与杨华嵩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虽处于杨华嵩与陈玲玲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鉴于陈玲玲并未签字确认杨华嵩的工程款债务，事后亦未采取追认的方式同意负担债务，现潘正苏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陈玲玲参与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工程结算等相关事宜，故潘正苏主张陈玲玲对涉案工程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3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发包人杨华嵩并未依法办理建房的相关审批手续，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因其建造行为违法，相关权利主体对涉案房屋不能进行处分，故潘正苏承建的涉案工程因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宜折价、拍卖的建设工程”情形而无法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据此，潘正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正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所作判决亦应作出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潘正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华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潘正苏工程款220535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220535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67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712元，由潘正苏负担1870元，由杨华嵩负担29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12元，由潘正苏负担5342元，由杨华嵩负担21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叶甜甜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法律提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义务人应当承担不履行义务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从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逾期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