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武大秀，女，194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同新，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张志超，女，198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平（系张志超姐姐），女，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邢台福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中华西路三超地产**楼**。 诉讼代表人：邢台福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由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担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鹏，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贺志强，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市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大秀因与被上诉人张志超、邢台福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麟公司）、贺志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家庄中院）（2020）冀0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大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同新、被上诉人张志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平、被上诉人贺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大秀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志超与福麟公司签订的《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是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张志超购买的邢台市桥西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性质是邢台市桥西区的限价房，此类房屋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购买，只有在邢台市区范围内持有效《邢台市廉租住房租赁补贴资格证》（Ｂ）或《邢台市住房保障资格证》的第一类、第二类、第三类住房保障家庭才可以购买，张志超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具有购买限价房的购房资格，故张志超与福麟公司签订的《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无效。2、张志超与福麟公司均没有提供涉案房屋的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的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张志超与福麟公司签订的《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是无效合同。3、张志超与福麟公司签订的《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认购书签订日期、房屋认购日期及交房日期等重要时间节点均为空白，故该认购书不能排除张志超与福麟公司之间存在倒签认购书的情形。福麟公司与张志超之间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证据，逃避执行。因此，该认购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综上，张志超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购买限价房的资格，涉案房屋没有预售许可证，也没有举证证明《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11条的规定，张志超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志超向福麟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对2016年7月30日农村信用社39768元签购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签购单是复印件，标的交易类型是消费，不是支付购房款。该签购单不能证明张志超向福麟公司支付购房款。2、对2016年7月30日河北农村信用社8万元签购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签购单没有银行盖章，付款人是吴冬梅，不能证明张志超付款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张志超向福麟公司支付购房款。3、对2016年12月19日河北农村信用社20万元签购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签购单没有银行盖章，标明的交易类型是消费，不是支付购房款。该签购单不能证明张志超向福麟公司支付购房款。4、对2016年12月19日河北农村信用社10万元签购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签购单没有银行盖章，标明的交易类型是消费，不是支付购房款。该签购单不能证明张志超向福麟公司支付购房款。5、对2016年7月26日河北农村信用社1.3万元签购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签购单没有银行盖章，标明的交易类型是消费，不是支付购房款。该签购单不能证明张志超向福麟公司支付购房款。6、一审法院以福麟公司向张志超出具的《收据》就认定张志超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收据是福麟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收款收据涉及金额20万多元，没有银行流水等书面转账凭证，也没有福麟公司向张志超出具的购房发票等合法的收款凭证，该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张志超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综上，张志超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11条的规定，张志超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三、一审法院以《房屋权益与产权管理信息查询证明》，认定张志超在邢台市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张志超提供的房屋交易与产权管理信息查询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明不能证明张志超在邢台市没有房屋，因为该证明已经列明因早期房产档案中未收取身份证件等资料等各种历史原因，部分电子档案未录入身份，故不确定的信息未计算在内。故一审法院认定以张志超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 四、一审法院认定张志超就涉案房产提出的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中张志超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购买限价房的资格，涉案房屋具有预售许可证，也没有举证证明《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张志超的举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11条的规定，张志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一项的规定。2、本案中吴冬梅的资金支付及签购单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张志超已经向福麟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张志超的举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1条的规定，张志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三项的规定。 被上诉人张志超辩称，张志超于2016年7月30日与福麟公司签订了《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购买由福麟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分别于2016年7月30日、2016年12月19日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该房屋系用于居住且张志超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的规定，应当依法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 被上诉人贺志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作出的判决正确。案外人在执行异议审查及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购买涉案房屋的转账凭证，付款时间均在法院查封之前，涉案房屋的出售时间均在执行法院查封之前。 被上诉人福麟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武大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并恢复对涉案房屋的执行；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及诉讼有关的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武大秀与福麟公司、贺志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民终172号民事判决。武大秀依据上述判决向石家庄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冀01执296号执行裁定，查封了福麟公司名下部分房屋，其中包含张志超提出执行异议的涉案房屋。 2016年7月30日，张志超与福麟公司签订了《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购买位于邢台市房屋，住宅面积为56.54平方米，90平方米以内单价3889元／平方米，合计219884元。同日，张志超的姐姐张志平也与福麟公司签订《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购买位于邢台市房屋，住宅面积为56.54平方米，90平方米以内单价3889元／平方米，合计219884元。后，张志超的姐姐张志平代张志超交纳购房款，2016年7月26日向福麟公司转账13000元，2016年7月30日向福麟公司分别转账39768元、80000元，同日，福麟公司分别出具编号为0009485、0009486的收据，显示收到张志超房款1-2-170369884元；收到张志平房款1-2-170269884元。2016年12月19日张志平向福麟公司分别转款20万元、10万元，同日，福麟公司分别出具编号为0004339、0004338的收据，显示收到张志超房款1-2-1703150000元；收到张志平房款1-2-1702150000元。张志超提交的其交纳装修垃圾清运费、物业费及垃圾处理费、楼道公共照明和二次加压电费收据，以及燃气用户使用登记证及集中供热用户明白卡，可以证实，张志超已于2017年3月1日实际入住涉案房屋。 另查明，张志超名下在邢台市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志超对案涉被执行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张志超与福麟公司签订的《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认购书对当事人基本信息，商品房基本情况，商品房销售方式，商品房价款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主要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且福麟公司已按照约定于人民法院查封前收受了张志超全部购房款，故应认定张志超与福麟公司在该院查封前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张志超提供的《POS签购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编号0009485及0004339的《收据》以及《房屋交易与产权管理信息查询证明》可以证实其向福麟公司支付的房屋价款已超过房屋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且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基此，张志超就涉案房屋向该院提出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情形，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武大秀诉请准许并恢复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之主张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20）冀01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武大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武大秀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于2020年9月9日上午9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福麟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的授权委托手续不齐全，申请执行人不同意其参加当天的庭审，本院依法未允许其以福麟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庭审。 后福麟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了书面《告知函》和授权委托手续，并附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信都区法院）的受理破产申请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各一份，告知本院以下事项：1、因福麟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刘钰、郭庆周、贺银光向信都区法院提出对福麟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2020年8月24日信都区法院作出（2020）冀0503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刘钰、郭庆周、贺银光对福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该院作出（2020）冀0503破1号决定书，指定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担任福麟公司管理人。2、有关福麟公司的民事诉讼，即本案目前尚未审理终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该民事诉讼应当在破产申请受理后中止，相关财产保全措施应当解除，现函告贵院裁定中止上述对福麟公司的民事诉讼，并解除对福麟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 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分别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被上诉人贺志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福麟公司开发的邢台市桥西区福麟小区项目1-9号楼《邢台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明涉案房屋取得了预售许可资格，福麟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认购书合法有效。2、福麟公司2013年10月份、2014年1月份工资表各一份，证明收款人刘铁、于新是福麟公司的工作人员，案外人交纳购房款时向于新、刘铁的账户转款，福麟公司实际收到购房款。 二、被上诉人张志超向本院提交了除一审时已提交的六组证据外，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邢台市住房保障资格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志超具有购买福麟小区限价商品房的资格。2、邢台市信都区羊范镇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志平与吴冬梅系婆媳关系，代交款人吴冬梅系替儿媳张志平买房出资。3、合同编号为YS2020006892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张志超与福麟公司签订购买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20日在房管部门办理了网签手续，2020年4月26日备案。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贺志强对被上诉人张志超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张志超对被上诉人贺志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上诉人武大秀对被上诉人贺志强提交的《邢台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认为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福麟公司提供的二份工资表，认为刘铁、于新未出庭接受询问且没有任职证明和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刘铁、于新的收款行为就是福麟公司的收款行为。对被上诉人张志超提交的《邢台市住房保障资格证》认为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为没有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据的法定形式；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认可，该合同可以证明张志超与福麟公司签订的认购书不是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在法院查封后签订的。 本院查明，本院依职权对信都区法院受理申请人刘钰、郭庆周、贺银光对福麟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案的有关情况进行了核实，调取了信都区法院有关法律文书的原件，经核对与福麟公司管理人提交到庭的法律文书内容一致。可以确认2020年8月24日信都区法院作出（2020）冀0503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债权人刘钰、郭庆周、贺银光对福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信都区法院作出（2020）冀0503破1号决定书，指定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担任福麟公司的管理人。 对被上诉人贺志强提交的邢台市桥西区福麟小区1-9号楼《邢台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复印件，贺志强称该预售许可证等的原件已依法移交福麟公司管理人，本院遂通知福麟公司的管理人带有关《邢台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原件到庭核对。经核对，贺志强提交的《邢台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复印件与原件内容一致，可以确认涉案房屋所在的邢台市桥西区福麟小区项目1号楼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时间是2014年9月22日，福麟小区1号楼、7号楼的预售许可证备注部分载明：“变更后含有限价商品房72套，4521.28平方米，预售价格执行邢价经费（2014）20号文件要求，预售期限至2015年10月2日，预售对象为符合住房保障条件持有住房保障资格证的家庭”。手工备注“同意延续至项目办理初始登记止”，有邢台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加盖的公章。 另查明，石家庄中院在执行武大秀与福麟公司、贺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冀01执2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福麟公司名下福麟小区119套房产（包括涉案房屋）；裁定查封高开区福麟小镇209套房产。2017年4月26日向邢台市房屋交易与产权管理中心送达了该院（2017）冀01执29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附执行裁定书、查封清单，查封期限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25日止。 再查明，张志超提供的《邢台市住房保障资格证》主要内容有：姓名张志超，住房面积0，家庭人口4，户口所在地桥**办，资格证号Ｗ16107517，发证日期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2月12日，保障方式有承租保障性住房领取租金补贴（三类住房保障方式中均没有勾选），和未承租保障性住房领取租赁补贴（低保家庭和低收入家庭两个类别中没有勾选）。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从以下两方面进行分析： 一、关于应否中止对有关福麟公司案件的民事诉讼问题。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因执行异议之诉的本质是一个独立的审判程序，虽因执行程序产生，但并非执行程序，而是确认各方当事人实体权益的诉讼程序，是破产程序中确认债务人破产财产范围的前提和执行依据。福麟公司的管理人请求中止诉讼的目的是加强对福麟公司破产财产的管理，进一步甄别案涉财产是否属于破产财产，与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一致。因此，被执行人福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故本案不应中止诉讼。 二、关于案外人张志超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法院强制执行问题。 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河北省城镇住房保障办法（试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本办法所称的保障性住房，是指政府投资建设、给予政策支持或者通过其他途径筹集，限定面积、租金标准和销售价格，向符合条件的城镇住房困难居民出租、出售的具有保障性质的住房，包括廉租住房、公共租赁住房、经济适用住房和限价商品住房等”。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符合条件的城镇住房困难家庭，可以按照规定的程序申请租赁或者购买一套保障性住房，或者申请住房租赁补贴。……”。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在的福麟小区1号楼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涉案房屋为配套建设的保障性住房（限价房），张志超家庭持有《邢台市住房保障资格证》，虽然没有勾选其属于三类住房保障方式中的哪一类，但是按照当地政府关于保障性住房保障对象准入条件，具有申请购买保障性住房（限价房）的资格。2016年7月30日张志超与福麟公司签订《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约定购买福麟小区涉案房屋。《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对当事人基本信息、商品房基本情况、商品房销售方式，价款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主要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福麟公司收到张志超的购房款并出具了房款收据。该《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 第二，案外人以购房消费者身份排除强制执行的，应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即：“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根据张志超提供的《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福麟公司收取房款收据、账户历史明细单和POS机刷卡小票、户口本复印件、《房屋交易与产权管理信息查询证明》以及《邢台市住房保障资格证》、邢台市信都区羊范镇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一系列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在石家庄中院2017年4月26日查封涉案房屋前，2016年7月30日张志超和福麟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福麟小区限价房认购协议》，张志超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购房款，其名下在邢台市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且福麟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将涉案房屋交付张志超占有使用。 综上，张志超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购房消费者排除强制执行的三个条件，可以排除执行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大秀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武大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占林 审判员  张美英 审判员  王振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昝卫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