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广洪，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萍，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曼，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云裳，女，194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里，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广洪因与被上诉人叶云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广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叶云裳返还胡广洪支付的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叶云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口头股权转让协议缺乏相应事实基础，同时认定胡广洪支付了100万元的款项，但对于叶云裳应当退还100万元未予支持，其理由是因“胡广洪并未对其所主张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的存在提举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其要求叶云裳返还款项的前提即协议的解除，依据本案证据无法得出该前提客观真实存在的结论”和“故其依据该份其所述的口头协议解除的请求要求叶云裳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亦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这一认定错误。即便认定口头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但也可以依据缔约过失的规定，判令叶云裳返还100万元及利息，或释明胡广洪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叶云裳辩称，胡广洪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1.叶云裳主张优先购买权有事实依据，根据胡广洪提交的起诉状和证据，可以证明叶云裳与胡广洪之间一直在协商叶云裳同意伦兴荣等人将股份转让给胡广洪的事情。2.胡广洪在诉讼中虚假陈述，多种说法自相矛盾。关于双方商定的股权转让协议、购买股权的份额、股权转让价款都是胡广洪编造的，且在诉讼中存在不同的说法。胡广洪代理人亦为另案陈亚的代理人，其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另案相左，构成了故意虚假陈述。3.胡广洪主张叶云裳缔约过失，认为一审法院应进行释明合同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叶云裳于2016年1月18日签名的协议仅能说明双方进行过协商，不能证明胡广洪的主张。就股权转让问题双方从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达成的合意实际上是胡广洪支付100万元，叶云裳配合胡广洪将伦兴荣、张琳的50％股权转至胡广洪名下。5.胡广洪所主张的2016年11月6日股东会决议及后续转账、变更工商登记事宜恰好证明叶云裳的主张，100万元为叶云裳放弃优先购买权所获得的对价。胡广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29日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叶云裳返还因履行2016年7月29日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合同向其提前支付的100万元；3.判令叶云裳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叶云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北京安腾天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腾天汇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28日：股东为陈亚（占股30％）、叶云裳（占股20％）、伦兴荣（占股40％）、张琳（占股l0％）；2015年9月16日，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陈亚变更为夏晓娟；2016年11月18日股东变更为叶云裳（占股50％）与胡广洪（占股50％）。胡广洪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一份未签署的《关于北京安腾天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股份重组及股权转让合同（商谈纪要）》，内容如下：时间：2016年7月29日上午9：30-12：00，地点：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航天五院神舟学院310室。商谈人员：叶云裳、胡广洪。主要内容：两人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和共识。一、叶老师同意安腾天汇公司原股东伦兴荣先生将其持有的40％公司股权转让给胡广洪先生，并愿意配合工商变更事宜。二、叶老师同意公司原股东张琳女士将其持有的10％公司股权转让给胡广洪先生，并愿意配合工商变更事宜。三、叶老师原持有公司20％的股权，原股东陈亚先生持有公司30％的股权，叶老师和陈亚先生在2015年12月份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陈亚先生将其持有公司3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叶老师，叶老师已向陈亚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至今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现叶老师做为合作条件主动要求把此30％股权转让按其与陈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价格（不超过300万元）全部转让给胡广洪先生，胡广洪有条件（指六、6.1-6.3实现完成后）地同意受让此30％股权。并愿意协助叶老师继续履行其与陈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四、叶老师原持有公司20％的股权，现叶老师做为合作条件主动要求以2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将其中10％的公司股权转让给胡广洪先生，胡广洪有条件（指六、6.1-6.3实现完成后）地同意受让此10％股权。五、胡广洪负责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可根据新老股东的要求和公司之需要分步分次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此次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成（指取得新的营业执照，胡广洪持有公司90％的股权，叶老师持有公司10％的股权），并在公司和叶老师签订竞业限制（指导航卫星测量型天线技术和产品）协议，且以下条件（指六、6.1-6.3）实现完成后，2个工作日内，胡广洪需一次向叶老师支付人民币15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胡广洪受让叶30％股权（陈亚转让给叶的股权）的股权款，余下50万元为胡广洪受让（第四条标的）叶老师原始持有的20％公司股权中的10％股权的股权款；五个工作日内，胡广洪需一次向叶老师支付（第四条标的）10％公司股权的余下全部价款150万元人民币。公司注册资金由原来的2000万元减至100万元至1000万元，具体数字以满足公司正常经营需要为原则届时再定。六、6.1公司产品技术评定小组成员构成：由叶、莫、张、胡、郑等预计八人组成产品技术评定小组。6.2公司产品技术指标要求：公司天线产品要按行业要求的各个指标全部优于华信601A、优于国外NovAtel-750、Trimble-3D等主流同类天线产品。6.3公司产品技术评定方法：按照经小组集体讨论确定的测试大纲的要求进行实际场地测试。七、叶老师认为，原公司拖欠叶老师本人工资累计30万元人民币，欠叶老师的技术合作伙伴姜老师技术研发费100万元人民币。叶老师同意，此130万元作为公司欠款，待天线产品成熟后，用销售利润优先偿还。八、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份商谈纪要下方签字处及日期落款处均为空白。对此，胡广洪主张，该商谈纪要内容为双方达成的口头的股权转让合同，叶云裳对前述主张不予认可，对胡广洪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另，一审诉讼中，胡广洪还提交了一份仅有叶云裳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叶云裳，乙方：胡广洪。协议具体内容如下：本协议是2015年11月18日甲、乙双方在海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安腾天汇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一个前提文件。2015年12月底陈亚将其安腾天汇公司陈亚名下30％股权全部转让与甲方，并有书面协议。按协议甲方于2015年底付与陈亚100万元现金，协议生效。乙方愿意接手该公司，完成公司重组。考虑到甲方年事已高，与乙方商定，乙方接受甲方40％股权（包括陈亚转让的30％股权和甲方本人持有的10％股权）。股权转让后，甲方仅持有公司10％股权。对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首付甲方100万元现金，以抵扣前期甲方与陈亚股权转让已出资的钱款；2.之后，乙方负责全权处理甲方与陈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后续事宜；3.甲方是公司产品和专利技术发明人。甲方已将天线产品和专利技术转让给公司。考虑到甲方对公司的技术贡献，乙方在接受甲方10％的股权转让时，支付200万元技术转让费给甲方。甲方与公司的技术转让仅限于无源天线部分，考虑到公司技术发展和市场需求，甲方接受乙方请求，负责帮助解决LNA存在问题，直至达成要求。4.200万元技术转让费暂定两次付清：第一次为LNA模块样机研制完成达到预期（以实测数据为准），付100万元；公司天线产品有订单后，乙方即支付余款（100万元现金）给甲方。此时，双方股权转让完成。5.甲方作为公司技术顾问，在技术和产品创新及队伍建设上尽其所能：6.如有与本协议相关的未尽事宜，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解决；7.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效力。叶云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该份协议仅是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形成的讨论稿之一，第一页内容并非双方讨论的内容，签字系其签字。胡广洪称该份协议是叶云裳自己起草签完字给胡广洪的，胡广洪不同意该份协议，所以没有签字。胡广洪于2016年11月8日、11月16日、11月20日分三笔向叶云裳转让70万元、15万元、15万元，共计100万元，三笔汇款的摘要／附言处载明内容为：股份转让款、安腾天汇公司股份转让款、安腾天汇公司股份转让款。关于该笔100万元款项支付的原因，胡广洪主张系股权转让款，购买的系叶云裳持有的安腾天汇公司10％的股份。叶云裳主张该笔款项系叶云裳放弃优先购买伦兴荣及张琳的50％的条件之一，与陈亚的30％股权无关。2018年5月22日、23日，胡广洪通过短信及EMS快递方式向叶云裳发送了《关于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的催告函》，内容如下：致：叶云裳女士，2016年7月您要求胡广洪（以下简称“我方”）受让您持有的安腾天汇公司30％股份，我方己同意受让，并于2016年11月8日、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1月20日分别向您光大银行账户汇入总计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为股权受让方，我方于2018年4月26日通过电话要求您履行上述安腾天汇公司30％股份转让变更登记事宜，您未予配合。我方于2018年4月29日通过短信和微信方式再次要求您履行上述安腾天汇公司30％股份转让变更登记事宜，但您仍然未予配合。为维护我方合法权益，现我方书面函告您：请在收悉本催告函3日内给予我方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的答复，并在收悉本催告函之日起30日内协助办理完成上述安腾天汇公司30％股份转让变更登记事宜，否则我方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叶云裳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主张快递寄送地址为其家庭住址及办公地址，胡广洪提交的签收记录显示家庭地址的邮件退回，邮寄至单位地址的显示他人收，叶云裳主张因其当时不在北京，并未收到快递。另，胡广洪提交的短信记录中亦未显示有叶云裳的回复内容。2018年4月29日23：33，叶云裳向胡广洪发送一份电子邮件，内容如下：“胡：今天晚上回来见到你的短信，不值一驳。一切争执都起源于你想绝对控制公司。什么图纸问题全是无中生有。‘公司技术团队’、‘公司全力配合’，全是无稽之谈，不需要再撒谎、再编造了，就凭公司你仅出资100万元就占据原公司167万的资产，还想再霸占30％的股份，你现在还是负债之人，不要以总经理自居了，在你没有把公司欠账还清之前，你没有资格谈下面的问题。叶云裳2018-4-29。”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广洪主张其与叶云裳在2016年7月29日达成口头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对此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胡广洪就其主张所提交的为双方未签字的《商谈纪要》，因该纪要无双方签字，在叶云裳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胡广洪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曾就其所主张的股权转让达成了合意及合意的内容。但本案中，胡广洪并未对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解除其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于双方之间的所谓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亦缺乏相应事实基础，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胡广洪依据其解除口头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同时提出了要求叶云裳返还已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胡广洪并未对其所主张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的存在提举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其要求叶云裳返还款项的前提即协议的解除，依据本案证据无法得出该前提客观真实存在的结论；其次，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胡广洪向叶云裳支所支付的100万元即胡广洪所主张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款项，故其依据该份其所述的口头协议解除的请求要求叶云裳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亦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断，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胡广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胡广洪提交一份2018年10月23日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文本，证明叶云裳承认收取胡广洪1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经质证，叶云裳对胡广洪提交的证据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并不完整，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胡广洪提交的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对证明效力不再予以认定。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中，胡广洪称如果法院认为其与叶云裳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则其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叶云裳返还股权转让款，如果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未成立，则其要求返还款项，不再坚持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叶云裳称其出具《股权转让协议》的原因是胡广洪在进入安腾天汇公司之前，双方进行多次协商且提出多种方案，其记不清被换掉的第一页的具体内容。胡广洪称其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的原因是其对协议内容不予认可。叶云裳称其与胡广洪针对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广洪在一审中主张解除与叶云裳于2016年7月29日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合同，并基于此要求叶云裳返还已收取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二审诉讼中，胡广洪称如果法院认为其与叶云裳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则其坚持一审诉求，如果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未成立，则其要求返还款项，不再坚持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关于胡广洪与叶云裳是否形成口头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一节，本院认为，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由胡广洪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结合胡广洪提交的《关于北京安腾天汇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股份重组及股权转让合同（商谈纪要）》、叶云裳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文本以及双方二审陈述意见可知，双方针对安腾天汇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确曾有过协商，但对股权转让比例、价款、支付方式等合同主要内容未曾达成一致，胡广洪未在叶云裳出具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亦可佐证双方并未就此形成合意，故胡广洪主张其与叶云裳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胡广洪向叶云裳支付100万元款项的原因及性质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胡广洪于2016年11月18日被登记为安腾天汇公司股东，叶云裳称胡广洪在进入安腾天汇公司之前，双方就股权问题进行多次协商且提出多种方案，叶云裳还向胡广洪出具了有其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因胡广洪对协议条款不同意故未签字，胡广洪向叶云裳支付100万元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至11月20日期间，与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磋商的时间相吻合。反观叶云裳的主张，其主张胡广洪向其支付案涉款项的原因系其放弃伦兴荣、张琳向胡广洪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曾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并未就股权转让具体内容形成合意，但胡广洪向叶云裳支付100万元的原因系购买叶云裳持有的安腾天汇公司股权。关于叶云裳应否返还案涉款项一节，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就胡广洪购买叶云裳股权事宜形成合同关系，叶云裳收取、占有案涉款项并无事实依据，胡广洪主张叶云裳返还案涉款项100万元及自其支付最后一笔款项之次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胡广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鉴于其二审中不再坚持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导致一审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3757号民事判决；二、叶云裳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胡广洪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胡广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叶云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12元，由叶云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2元，由叶云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