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育新创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楼**。法定代表人：郑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宁，男，北京育新创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秀君，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陶荃，女，1978年9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华，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柳芳北街**iv>法定代表人：田金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云，女，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上诉人北京育新创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新创景公司）与上诉人陶荃、原审第三人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热力集团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8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育新创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宁、肖秀君，上诉人陶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赵中华，原审第三人热力集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育新创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陶荃承担暖气费延迟缴纳的损失。事实和理由：陶荃延迟履行供暖费缴纳义务，给育新创景公司造成资金占用的实际损失。陶荃不同意育新创景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陶荃与育新创景公司、热力集团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不清，育新创景公司主张陶荃缴纳供暖费，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主体不适格。育新创景公司非供热单位，非用热主体，其是代表业主与热力集团公司签订的《北京市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不能成为加价收取采暖费的依据。产权人应按照热计量的计费标准向供热单位缴费。育新创景公司是代收代缴，热力集团公司与陶荃存在事实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而非育新创景公司。育新创景公司与热力集团公司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育新创景公司向热力集团公司缴费数额与向陶荃等业主的收费数额相差150万元，育新创景公司加价收费。分户热计量表不具有启用条件并不能成为育新创景公司加价收费的理由。一审审限严重超期。育新创景公司不同意陶荃的上诉主张。热力集团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其余不发表意见。育新创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陶荃支付2011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暖气费26494元；2．陶荃按照四倍同期贷款利率向育新创景公司支付暖气逾期滞纳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陶荃不同意育新创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1．育新创景公司返还陶荃2010-2011年度已经交纳的供暖费1867．19元，2017-2018年度已经交纳的供暖费2565．92元；2．育新创景公司支付占用资金的同期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荃系北京市石景山区政达路X号X层X单元10-14号房屋（以下简称10-14号房屋）的业主，其房产证号为：X京房权证石字第XXXX号，该房产证显示10-14号房屋于2011年12月9日登记于陶荃名下，房屋性质为商品房，规划用途为酒店，建筑面积为55．66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38．95平方米，该房屋的层高高于4米。2010年11月19日，陶荃入住10-14号房屋，同日，陶荃与育新创景公司签订《石景山银河大厦（CRD银座）物业服务协议》，该协议第三章第2条第5项约定，按规定和约定交纳物业服务费用，房屋公共维修基金、水电等能源费用及其他应交纳的款项。育新创景公司认为该约定中含有交纳供暖费的意思表示，陶荃不予认可。2011年9月6日，北京信远恒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远恒盈公司）向北京市热力集团销售分公司五所出具《变更名称申请》，内容为：“我公司信远恒盈公司作为用热人方与贵单位于2011年11月13日签订《供热用合同》。现为便于整栋楼的管理，我司申请将用热人由信远恒盈公司变更为育新创景公司”。另查，热力集团公司与信远恒盈公司曾于2010年11月13日签订《供用热合同》，约定由信远恒盈公司作为石景山区政达路2号银河大厦的用热人向热力集团公司交纳费用，该合同显示用热**点的热力站名称为银河大厦站，产权单位为信远恒盛公司，双方供用热设施产权分界点为热力站所在建筑物墙外水平间距1米处。2011年9月27日，育新创景公司（甲方）与热力集团公司（乙方）签订《北京市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约定采暖地点为石景山区政达路2号银河大厦，热量结算点设置在锅炉房或热交换站内，法定采暖期内的缴费标准为：甲方应当缴纳的采暖费=基本热费+计量热费。其中：基本热费=基本热价（合同签订时为18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建筑面积（平方米）；计量热费=计量热价（合同签订时为55．56元/吉焦）×用热量。遇价格主管部门调整热价标准的，应当按调价方案的规定计算采暖费。双方另约定了市政府决定或双方约定调整采暖期的缴费标准为：基本热费+计量热费。缴费期限为每年5月1日至10月31日，甲方应当将本采暖季（当年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的基本热费足额缴纳给乙方。本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9月27日至2012年9月26日，合同有限期届满，双方未订立新合同的，本合同自动延续。2013年12月11日，育新创景公司（甲方）与热力集团公司（乙方）再次签订《北京市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重新约定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的热计量热价标准为69．45元/吉焦。上述合同签订后，育新创景公司向热力集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交纳供暖费。育新创景公司称其自热力集团公司购买热能至热力站，并由其自热力站向各分户供暖，其对热力设施进行维护管理，故其和陶荃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供用热合同关系。为证明其对热力站的维护支出，其提交了供热站照片、《施工合同》、工程施工验收报告、《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陶荃主张热力站及相关楼宇内的供热、热计量设施作为业主共有财产未移交物业管理，故物业无代管权利，为此陶荃提交了2013年5月1日《北京信远恒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资产处置股东决议》，该决议记载，该公司股东会同意自2014年1月1日将下列资产转予育新创景公司，由其进行日常管理和维护并行使办理各种证件换证及年检手续等相关权利。其中记载的移交设施中无热力站设备及其他供暖设施。该决议有育新创景公司与北京信远恒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经查，陶荃向育新创景公司交纳了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3月15日供暖费3673．56元及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供暖费4675．18元，2017年物业费1936．97元。育新创景公司为说明陶荃欠缴供暖费情况，提交了《1014供暖费缴费情况》表一张，其中载明了2011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的欠缴费用情况。育新创景公司称其主张的费用计算方式为：10-14号房屋的建筑面积55．66平方米×当年度非居民供热政府定价×2。育新创景公司的定价依据为：（1）2010年9月28日发布的京发改[2010]1731号《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将市热力集团非居民供热价格调整为33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2）2013年8月23日发布的京发改[2013]1654号《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将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调整为42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3）2014年9月2日发布的京发改[2014]1875号《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将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46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4）2015年11月24日发布的京发改[2015]2619号《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将本市城六区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42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育新创景公司称其依据2001年10月17日北京市物价局发布的京价（商）字[2001]372号《关于调整我市民用供热价格和热电厂热力出厂价格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对于供暖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的房屋加倍收费。陶荃辩称其在上述期间房屋空置，未发生采暖，故不同意交纳采暖费。育新创景公司提交了分户热计量表的照片，证明分户热计量表不具备启用条件。陶荃表示分户热计量表并未启用，责任在开发商及育新创景公司。陶荃为证明其他同等条件的楼宇采取的收费标准，申请证人曹某、张某出庭作证，曹某证言内容大致为：我是万达F603的业主，该房屋系商用房屋，供暖收费标准为24元/平方米，我有一个朋友是紫御长安的业主，紫御长安去年之前是按照84元/平方米收取供暖费，在业主维权后是按照热计量收取的。张某证言内容大致为：我是涉案楼宇的业主，我亲戚是紫御长安的业主，紫御长安案通过业委会按照热计量收费。另查，2018年2月，陶荃之夫刘涛曾向石景山区信访办反映物业公司因供暖问题剪断其电线，2018年4月3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对于其信访事项进行答复，答复称物业公司否认其剪断电线。2018年6月21日刘涛申请复查，2018年7月30日石景山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做出信访复查意见书，维持了原答复意见。2019年5月，刘涛向石景山区城市管理委员会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019年6月11日，石景山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向陶荃之夫刘涛做出石景山区城管委（2019）第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对申请人所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予以回复：育新创景公司不属于供热单位，此类公司无需到石景山区城管委进行备案，故我机关未制作、未保存申请人所申请的信息。2019年7月24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CRD银座小区业主做出京发改信[2019]36号信访答复意见书，主要内容有：根据《物业管理条例》有关规定，物业公司代收供暖费不得加收额外费用。根据《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56号），自2014年8月1日起，本市新建民用建筑的供热计量和温控装置经验收交付后，供热单位不实行供热计量的，用户可以按照供热加量收费的基本热价标准交纳采暖费，关于物业公司从供暖费中赚取差价的行为以及《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56号）和《关于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等四部委局〈关于进一步推进供热计量改革工作的意见〉的通知》（京建发[2010]109号）的具体适用范围，请向市住房城乡建设委反映和咨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216号）第18条之规定，如采暖户需要停暖，应与供暖单位协商，并就热费、供热期达成一致后，供热单位可以停暖。现陶荃主张其在育新创景公司主张的供暖期内未采暖，陶荃应举证其与供热单位进行了协商，其未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应当向收费方交纳2011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的供暖费。就供暖费收取的主体，双方存在争议。本案中，因涉案楼宇现不具备各分户向热力单独交费的客观条件，故热力集团公司与育新创景公司签订了《北京市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育新创景公司虽非实际用热主体，亦非法律规定的供热人，但该合同签订后，育新创景公司替代热力集团公司对各分户进行收费并保障各分户的供热，法院认为育新创景公司与热力集团公司通过签订上述合同针对涉案楼宇供热收费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合意，对各分户的收费权利已由热力集团公司转让与育新创景公司，育新创景公司通过收费行为及提起诉讼的行为履行了通知义务。此外，热力集团公司现阶段并无针对分户收费的意愿，对于涉案楼宇的供热管理及费用收取，除物业公司外并无其他适当管理主体，物业公司系唯一能提供该服务的单位，故法院认为育新创景公司系该楼宇供暖费的适格收费主体，陶荃应向育新创景公司交纳供暖费。就供暖费标准，因分户热计量表未启用，对分户采取热计量收费的客观条件不具备，育新创景公司既往收取标准与政府指导价格相符，其计算方式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育新创景公司主张的供暖费，法院予以支持，陶荃提出的返还已交纳供暖费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育新创景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因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需要指出的是，供暖服务除了具有特定性外还具有公共性，供暖费是供热服务企业管理及日常维护的重要经费来源，足额交纳供暖费不仅是业主的义务，反过来亦关系到整个楼宇的供暖服务质量，如果任意调整个别业主交纳供暖费，对其他足额交纳供暖费的业主有失公平，业主方如对物业收缴主体及收费标准存在异议，为避免对公共利益的损害，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陶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育新创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的供暖费26494元；二、驳回北京育新创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陶荃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陶荃提供如下证据：1．离婚证，证明2016年4月14日陶荃与刘涛登记离婚。结婚证，证明2019年11月4日陶荃与刘涛登记结婚。2．不动产权证书，证明2016年6月29日，10-14号房屋的业主变更为刘涛，共有情况：房屋单独所有。3．预售合同，证明开发商代收代缴，无陶荃授权，育新创景公司不能代收代缴费用。育新创景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和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陶荃及刘涛一审中分别作为被告和诉讼代理人出庭，没有说明事实，也没有对2016年的债务作否认，应认为是陶荃的自认。证据3：开发商代收没有供暖服务，与本案没有关联。热力集团公司认为上述材料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和证据2:上述证据说明2016年6月涉案房屋产权变更，陶荃不再是产权人，对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的供暖费不具有缴纳义务。证据3：预售合同不能作为认定缴费义务人或收费权利人的依据。此外，育新创景公司与热力集团公司签订的《北京市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第七条育新创景公司权利义务约定：采暖期内，育新创景公司负责运行管理的人员应当填写运行调节、维修记录，按热力集团公司要求提交有关供热运行参数。对管护责任范围内的供热采暖设施进行管护，排查安全隐患，对超出使用年限、影响采暖质量、存在安全隐患的设施应当及时更新、改造。另，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为：育新创景公司是否具有收取供暖费的权利；陶荃缴纳供暖费标准、期间的认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陶荃与育新创景公司并未就供暖事宜签订书面合同。但育新创景公司作为陶荃所在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与热力集团公司签署《北京市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约定热力集团公司收取育新创景公司采暖费的期间、标准及方式，同时约定育新创景公司应做好采暖系统的调节、维修，应当说，育新创景公司并非是代收代缴供暖费，而是向热力集团公司缴纳供暖费并对设施设备进行管理后再向业主收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热力集团公司将收费债权转让给育新创景公司并无不当。育新创景公司作为陶荃所在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现阶段是可以恰当提供供热管理并收取费用的机构，陶荃在本案中不认可育新创景公司作为适格收费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收费标准问题，育新创景公司向业主收费的计算方式与其向热力集团公司的缴费方式不同，但陶荃所在小区并未实行分户计量的计费方式，育新创景公司向陶荃收费的标准依据政府指导价，并未超过规定收费标准，这种差异并不是陶荃拒绝缴纳供暖费的依据，陶荃对供暖费标准所持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鉴于二审新证据显示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供暖季陶荃并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其不同意缴纳该期间的费用，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核减。育新创景公司上诉主张滞纳金，因其与陶荃就供暖费无书面协议，未有欠费支付滞纳金的约定，其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陶荃、育新创景公司、热力集团公司均向法庭陈述事实，参加举证、质证、法庭辩论，一审审理期限并未影响本案当事人充分正当行使诉讼权利，陶荃就此所持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陶荃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改判原因系陶荃逾期提交证据造成，故案件受理费本院决定由陶荃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80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80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陶荃给付北京育新创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供暖费21818．72元；四、驳回北京育新创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陶荃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2元，由陶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陶荃负担（已交纳2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陶荃负担462元（已交纳），由北京育新创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