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37085883。 法定代表人：唐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仕，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海滨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搅拌站，住，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关林镇东环路与高铁大道交叉口南300米路东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767811167E。 负责人：邓五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卫，河南森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海滨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搅拌站（以下简称海滨混凝土搅拌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仕，被上诉人海滨混凝土搅拌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卫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货款73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调价函无上诉人盖章，对上诉人无效，双方应按原合同价格结算货款，一审法院以调价函为由认定双方对价格进行调整为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供需合同第三条约定：“若混凝土有其他需求及变化，应当由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定价格。”但双方并未补签协议，被上诉人提交的调价函仅有鲁明辉签字，其无权代表上诉人对价格变化进行确认，故调价函对上诉人无效。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即认定为对对账单的认可系事实认定错误。对账单仅有韩向阳签字，无上诉人盖章，且发票是由被上诉人交至上诉人财务部门，而后者对本案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其收取发票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是上诉人对货款数额的认可。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联系函”系上诉人出具并以该联系函为依据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因该联系函加盖的是技术资料章，亦无具体经办人及日期，不符合证据规定。 海滨混凝土搅拌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江西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涉案项目部管理人员签署相关单据的行为，包括对账单、调价函、发票回执单、技术资料移交单等行为，不仅代理行为，也是职务行为，依法应由江西一建公司承担责任。首先，江西一建公司在供需合同中已对项目部管理人员进行授权，授权项目部管理人员等为相关单据的签单人，无需再出具授权委托书。同时一审庭审中江西一建公司明确承认鲁明辉、韩向阳、范薇薇、张金霞等人为项目部管理人员。根据江西一建公司在合同中对上述人员的授权，上述人员签署单据的行为完全能够代表一建公司。此外，江西一建公司还出具了工作联系函，再次明确并授权鲁明辉、韩向阳签署所有对账单及结算单据，虽工作联系函上印章为资料专用章，但江西一建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该印章在本案项目建设单位河南中烟工业有限公司洛阳卷烟厂在业务往来中大量使用，对外均代表江西一建公司，因此应确认该工作联系函中授权的鲁明辉、韩向阳为江西一建公司授权人员，其签署的对账单、调价函、发票回执单等行为为授权代理行为。其次，上述人员均系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管理人员，在合同进行授权的情况下，其签署单据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江西一建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江西一建公司上诉称对上述人员的授权仅限于对数量进行确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发票回执单是由项目部管理人员韩向阳、范薇薇即合同约定的委托代理人进行签收，其收取发票的行为完全能该表江西一建公司。其中写明的金额与对账单金额一致，可证明上述人员已认可货款总金额，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根据发票回执单挂账代收款金额结合对账单货款总金额，认定本案货款金额为7531281.31，不存在错误。3.工作联系函符合证据要求，一审法院对工作联系函予以认可，并无不当。 海滨混凝土搅拌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一建公司立即支付海滨混凝土搅拌站剩余货款3077219.5元及违约金（以1194399.17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的违约金为4888.75元：以307721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6日起计付直至支付完全部款项，暂计算至2020年7月13日的违约金为89965.94元）；上述合计为3172074.19元；2、由江西一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海滨混凝土搅拌站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等（2000元），计317404.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海滨混凝土搅拌站（乙方）与江西一建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由海滨混凝土搅拌站为江西一建公司承建的河南省洛阳卷烟厂易地技改项目土建施工二标段工程供给预拌混凝土；砼强度等级、单价：C45为375元每立方米，C40为355元每立方米，C35为345元每立方米，C30为335元每立方米，C25为325元每立方米，C20为315元每立方米，C15为305元每立方米；若所需混凝土有其他特殊要求，则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确定价格；混凝土的方量结算以双方签字确认的混凝土送货单为准；结算方式：根据双方现场签字认可的《商品混凝土送货单》×本合同签订的单价作为货款结算依据；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付款时乙方必须提供3%税率的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货款，其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如合同一方或双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责任，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相应的违约金。后江西一建公司向海滨混凝土搅拌站出具一份工作联系函，载明，我单位与贵公司所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本项目使用商品混凝土所有对账单及结算手续有鲁明辉或韩向阳负责签字，鲁明辉或韩向阳同志签字的所有对账单及结算单据我单位均与认可。该工作联系函上盖有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洛阳卷烟厂易地技改项目土建工程施工二标段技术资料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从2018年6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海滨混凝土搅拌站向江西一建公司发出六份商品砼调价函对混凝土进行调价，载明，本调价函供、需双方签字加章生效后，与《商品砼供需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原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变。鲁明辉在调价函需方处签字，海滨混凝土搅拌站在调价函供方处盖章。2019年8月10日，海滨混凝土搅拌站、江西一建公司双方进行对账，对账单显示，数量累计为15774.8立方米，金额累计为7531281.31元，海滨混凝土搅拌站在供方处签字盖章，韩向阳在需方处签字并注明“小票已收回，只对数量”。自2018年10月23日起，海滨混凝土搅拌站陆续交给江西一建公司工程发票，至2020年7月15日，江西一建公司收到发票金额总计为7531281.26元。其中2020年7月15日的票据交验回执载明，今收到河南海滨路桥商砼搅拌站业务人员交来验收后挂账待付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壹拾贰张。2020年7月15日，江西一建公司签收了商品混凝土技术资料移交收条。至2019年6月20日，江西一建公司共支付货款4454061.11元。上述事实有《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工作联系函、商品砼调价函、对账单、票据交验回执、商品混凝土技术资料移交收条、江西一建混凝土支付明细、付款回单、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海滨混凝土搅拌站与江西一建公司签订的《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海滨混凝土搅拌站向江西一建公司发出六份商品砼调价函对混凝土进行调价，江西一建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调价函载明要供、需双方签字加章生效，但调价函上需方只有签字并无盖章，因此该调价函并未生效；且合同中约定若所需混凝土有其他特殊要求，则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确定价格，双方对于调价并未签订补充协议，该调价无效；另外，其在对账单上注明了只对数量，故海滨混凝土搅拌站的调价行为无效。该院认为，江西一建公司以上述理由认为海滨混凝土搅拌站的调价行为无效，但其收到海滨混凝土搅拌站交来的发票金额与海滨混凝土搅拌站按照调价后计算的金额即双方于2019年8月10日对账的金额7531281.31元相一致，至2020年7月15日江西一建公司收到最后12张发票时，江西一建公司对发票金额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江西一建公司对该金额的认可。发票金额总计为7531281.26元，江西一建公司已支付货款4454061.11元，江西一建公司还欠海滨混凝土搅拌站货款7531281.26元-4454061.11元=3077220.15元，海滨混凝土搅拌站诉求货款3077219.5元，该院予以支持，故江西一建公司应向海滨混凝土搅拌站支付货款3077219.5元。至于海滨混凝土搅拌站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约定付款时乙方必须提供3%税率的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海滨混凝土搅拌站直至2020年7月15日才交齐全部发票，故江西一建公司应以307721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海滨混凝土搅拌站支付从2020年7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计算的违约金。至于海滨混凝土搅拌站主张的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海滨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搅拌站支付货款3077219.5元及违约金（以30772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河南海滨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93元（河南海滨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已预交），减半收取16096.5元，由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退回河南海滨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搅拌站1609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25日，双方对2018年3月17日至5月24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对账，显示供应数量为369.69立方米，金额为117516.55元。2018年6月30日，双方对2018年6月6日至6月30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对账，显示本期供应数量为791.57立方米，金额为313076.2元。累计供应1161.26立方米，金额累计430592.75元。2018年8月31日，双方对2018年7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对账，显示本期供应数量为162.01立方米，金额为67651.7元。累计供应1323.27立方米，金额累计498244.45元。2018年9月30日，双方对2018年9月3日至9月30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对账，显示本期供应数量为1859.73立方米，金额为832809.41元。累计供应3183立方米，金额累计1331053.86元。2018年10月31日，双方对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对账，显示本期供应数量为907.33立方米，金额为408230.8元。累计供应4090.33立方米，金额累计1739284.66元。2018年11月30日，双方对2018年11月1日至30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对账，显示本期供应数量为1480.34立方米，金额为729869元。累计供应5570.67立方米，金额累计2469153.66元。2018年12月31日，双方对2018年12月1日至31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对账，显示本期供应数量为1687.79立方米，金额为878632.85元。累计供应7258.46立方米，金额累计3347786.51元。2019年1月31日，双方对2019年1月1日至31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对账，显示本期供应数量为2168.58立方米，金额为1113019.9元。累计供应9427.04立方米，金额累计4460806.41元。2019年3月31日，双方对2019年2月18日至3月31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对账，显示本期供应数量为2156.69立方米，金额为1048082.9元。累计供应11583.73立方米，金额累计5508889.31元。2019年4月30日，双方对2019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对账，显示本期供应数量为1846.97立方米，金额为886789.4元。累计供应13430.7立方米，金额累计6395678.71元。2019年5月31日，双方对2019年5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对账，显示本期供应数量为455.41立方米，金额为219840.5元。累计供应13886.11立方米，金额累计6615519.21元。2019年6月30日，双方对2019年6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对账，显示本期供应数量为980.76立方米，金额为6615519.21元。累计供应14866.87立方米，金额累计7091514.41元。2019年8月8日，双方对2019年7月1日至8月5日期间的混凝土供应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对账，显示本期供应数量为907.93立方米，金额为439766.9元。累计供应15774.8立方米，金额累计7531281.31元。除2019年8月8日对账单中备注了“只对数量”，其余对账单均未备注，2019年8月8日的对账单混凝土单价与韩向阳签字确认的2020年6月30日、2019年5月31日对账单的单价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海滨混凝土搅拌站与江西一建公司签订的《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对海滨混凝土搅拌站供货数量为15774.8立方米，江西一建公司已给付的货款为4454061.11元均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海滨混凝土搅拌站供货的单价如何确定，海滨混凝土搅拌站出具的调价函效力是否应予认定。江西一建公司对此上诉称，调价函无江西一建公司盖章，对江西一建公司不发生效力，鲁明辉无权对价格变化进行确认。工作联系函不符合证据规定，未加盖上诉人公章或项目专用章，无经办人及联系人的身份证号。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工作联系函的效力问题。海滨混凝土搅拌站一审提供的工作联系函，加盖的虽系江西一建公司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但对于该印章的真实性，江西一建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对该工作联系函的效力，应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予以综合认定。从双方合同约定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上诉人已授权涉案项目部管理人员等为相关单据的签单人，并明确签单人的行为可代表上诉人，无需再进行授权。该约定具体明确，对签单人的行为效力进行了明确确定。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看，对账单中江西一建公司方签字人员均为鲁明辉或韩向阳，一审庭审中江西一建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及签字人员为江西一建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及对账单中载明的供货数量均无异议，即在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鲁明辉或韩向阳系项目部单据的签单人。该事实与海滨混凝土搅拌站一审提供的工作联系函载明的授权鲁明辉、韩向阳对所有对账单进行签字的内容一致。因鲁明辉、韩向阳有权代上诉人进行结算，故其二人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应视为上诉人对对账单的认可，除2019年8月8日对账单中备注了“只对数量”，其余对账单均未备注，应认定为对供货数量及价格的确认。虽2019年8月8日的对账单中韩向阳备注“只对数量”，但该对账单中的混凝土单价与韩向阳签字确认的2020年6月30日、2019年5月31日对账单的单价一致，本院对2019年8月8日对账单中的混凝土的价格及总货款予以认可。其次，对于调价函的效力及本案供货单价的问题。本案海滨混凝土搅拌站提供的《商品砼调价函》有鲁明辉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如前所述，合同对于签单人签字行为的效力、工作联系函对于鲁明辉在对账单及结算手续中的签字均进行了明确约定，该调价函作为结算单据的一种，鲁明辉在其上的签字效力应予确认。结合鲁明辉及韩向阳在对账单中签字的行为及江西一建公司接收的票据，该票据金额与对账单中载明的总金额一致，且在江西一建公司签收的回执中，明确载明该票据为验收后挂账待付款的发票并明确了金额，江西一建公司在签收该票据时对该数额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按对账单确定的款项在扣除上诉人已还款项的基础上认定其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3077219.5元及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西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17.76元（已由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少 丽 书 记 员 黄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