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刑初4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2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广汉市，系被害人田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广汉市，系被害人田某2之子。 上列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琼，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人朱泽贵，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四川省什邡市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什邡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24日被什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什邡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肖，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一部刑诉〔2020〕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泽贵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田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朱泽贵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于同年11月19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并于同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琼、被告人朱泽贵及其指定辩护人罗肖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7月24日8时许，被告人朱泽贵将三只鸡拿到什邡市××镇××市场内的一家禽宰杀点宰杀，宰杀完毕后朱泽贵未付钱便离开，宰杀点员工田某2（男，本案被害人）发现后将其拦下，并与其发生口角。后朱泽贵拿出二十元钱交给田某2，田某2遂拿着钱回到市场宰杀点交给老板曾某后开始工作，朱泽贵再次返回宰杀点要求田某2找钱，现场一员工将十元钱找还给了朱泽贵。朱泽贵与田某2再次发生争吵，朱泽贵随即捡起一把红色单刃水果刀拿于右手，指向田某2，声称田某2再骂就弄到田某2身上，田某2边骂边走向朱泽贵，朱泽贵遂右手拿刀向田某2左胸部猛刺一刀，田某2伤重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朱泽贵准备投案途中被现场群众拦下，要求其等待警察到来，朱泽贵遂在现场等待直到公安民警到达后将其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田某2因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肺破裂、血气胸，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勘验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泽贵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泽贵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上述指控事实为由提出诉讼请求：1．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并依法严惩；2．判令被告人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田某2死亡的损失共计941216.5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6154×19＝686926元，丧葬费34633.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3×120.78元／天＝1087.02元，车理费1000元，被扶养人（刘某）生活费5×14056／4＝1757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 被告人朱泽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朱泽贵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朱泽贵具有防卫性质，且被告人朱泽贵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请依法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24日8时许，被告人朱泽贵将三只鸡带至什邡市××镇××市场内一家禽宰杀点宰杀。宰杀完毕后，朱泽贵未付钱便驾驶其三轮电动车离开。该宰杀点员工田某2（男，本案被害人，殁年61岁）发现后便驾驶其两轮电瓶车追赶，在市场门口附近将其拦下，双方发生口角。后朱泽贵拿给田某220元钱让其找钱。田某2回到宰杀点将钱交给老板后继续工作。后朱泽贵返回宰杀点，与田某2发生争吵，其间，在场人员对田某2进行劝解，双方仍继续争吵。争吵过程中，田某2走近朱泽贵，朱泽贵从地上捡起一把宰杀点用于处理家禽内脏的红色塑料刀柄单刃水果刀，拿于右手，指向田某2，并声称田某2再骂就“弄”到田某2身上，田某2边骂边走向朱泽贵，朱泽贵遂用右手将刀刺向田某2左胸部，田某2伤重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见田某2中刀后，朱泽贵将刀扔在现场向外跑，欲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宰杀点工人及市场工作人员拦在市场门口，朱泽贵遂在现场等待直到公安民警到达后将其抓获归案。经鉴定，田某2因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肺破裂、血气胸、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等，证实：2020年7月24日8时55分，什邡市公安局元石派出所接110指令称，什邡市石元鸡市有人打架，民警到现场后经了解，是朱泽贵于当日8时许在什邡市××镇××路××号××市场内杀鸡时持刀捅了田某2一刀，田某2当场倒地，经医护人员现场抢救无果后宣布死亡。什邡市公安局于当日对“2020.7.24田某2被害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泽贵，男，1971年5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10625197105××××，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什邡市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什邡市。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等，证实：被告人朱泽贵于2020年7月24日被什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德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20年8月7日被逮捕。 4．重大案件即将侦查终结通知书、重大案件讯问合法性核查意见书、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等，证实：办案机关程序合法。 5．到案经过、抓获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7月24日8时55分，什邡市公安局元石派出所接110指令称，什邡市石元鸡市有人被杀，民警接警后到达什邡市元石镇绵远河路78号鸡鸭市场现场，在该市场大门口挡获被告人朱泽贵。朱泽贵在被带至公安机关审讯期间没有逃跑及反抗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发还清单，证实：2020年9月29日，什邡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在曾某处扣押尖刀两把，刀刃均长14㎝、宽3㎝，刀把均为红色塑料材质、长10.5㎝。其中，1号尖刀为尸体头部北侧提取的尖刀，2号尖刀为尸体头部西侧提取的尖刀。该大队于当日将2号尖刀发还曾某。 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120”呼救出诊登记本、院前急救病历等，证实：2020年7月24日8时57分，什邡市人民医院接120呼救后到××路××市场出诊，患者为田某2，胸廓畸形，左胸可见一约4㎝伤口，无呼吸动度，无呼吸音，初步诊断为现场死亡，左胸刀刺伤。到现场时，患者侧卧在地，呼之不应，全身及地面可见大量血迹，无自主呼吸，无心跳，未探及大动脉搏动，双侧瞳孔散大，直径约5㎜，对光反射消失，于9时23分做心电图示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 8.2020年10月23日情况说明（讯问地点），证实：什邡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办案民警在2020年9月29日对朱泽贵进行第五次讯问时，因笔误将讯问地点记载为“什邡市公安局集中办案讯问室”，实际讯问地点为“什邡市看守所讯问室”。 9.2020年11月9日情况说明（前科），证实：什邡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经查询四川省公安大数据综合应用平台和四川省警务信息综合应用平台，截止2020年7月24日，朱泽贵无其他违法犯罪前科登记信息。 （二）证人证言 1．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要：其在什邡市××路××号××市场承包了一处家禽宰杀点。宰杀点有十来个工人上班，2020年7月24日上午上班的有其和代某、骆某1、骆某2、严某、“杨大会”、“刘顺英”、何某、“田永富”、林某、“谢华儿”、“向大爷”，一直很忙。大约早上8点，一名中年男子拿了三只鸡来杀，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鸡杀好了，该男子拿起鸡就往外走，其提出还没给钱，该男子称其车钥匙不见了，表示找到车钥匙就给钱，后他拿着鸡往外走。过了一下，其看见他骑着电动三轮车走了，便说：“这个杀鸡的才怪得，钱都没给就走了。”这时“田永富”往外走，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就过来了，并给其拿了二十元钱，还说要给人家找十元钱。然后，杀鸡的那名中年男子就跟着过来了，其将钱给了骆某1，让她找这个人十元钱，但其不清楚给这个人找钱没有。该男子气愤地说：“老子帮着璇的毛，你们还要收钱。”其表示水和气是宰杀点的，还是该给钱。对方便去骂“田永富”，当时“田永富”和他吵起来，其还劝说不要吵。因当时生意较好，其在收钱。他们吵了大约几十秒，其回过头就看见“田永富”用左手将左边胸部捂着，还看见他用手捂着的地方有血流出来，和他吵架的男子就往外跑。其喊“向大爷”出去将这个人拉着不准他走，“向大爷”和严某就跑出去将这个人追住，其喊人打了120，其打了110，时间是8点55分。之后元石派出所警察就来将杀伤“田永富”的人带走了。后来120来了，他们给“田永富”检查了一会儿就说他已经死亡。后来其听说那名男子叫“朱四娃”。 “田永富”身份证上的名字叫田某2。“朱四娃”当天穿一件黄色的短袖有领的Ｔ恤。其宰杀点使用的刀有两种，一种是菜刀，一种是两元钱一把的水果刀。菜刀只有两三把，水果刀因经常会坏会丢，其都是一次买十把，店里大概有五六把在使用。店里水果刀是红色塑料刀柄，因长时间使用，经常磨刀，所以刀刃处磨损较严重。工人在上班过程中使用了刀一般都是到处放，要用刀了再去找，没有固定位置，只有下班前才会将刀放在固定位置。当天田某2和“朱四娃”吵架是因为“朱四娃”来杀鸡不给钱就跑了，田某2听说了就去追，应该在追到时两人发生了矛盾，“朱四娃”就返回直接骂田某2，两人就吵起来。其和骆某1都劝了田某2，都是站在原地让田某2不要理对方，因当时都有事情忙，所以没有上去拉他们。当时林某也劝了田某2，但田某2没有听劝，一直态度都很凶不肯退让。其只看到“朱四娃”和田某2吵架，后就去忙事情了，等再看到他们，“朱四娃”在往外走，田某2正上去打了一下“朱四娃”，其没有看见“朱四娃”怎么伤害田某2，后其看到田某2用手捂着左边胸口下方的位置倒在地上，捂住的位置一直在流血。田某2受伤后，“朱四娃”往市场大门方向跑，跑到市场大门口被向忠福等人拦下。 曾某辨认出朱泽贵、田某2，对其家禽宰杀点使用的水果刀类型进行了辨认。 2．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要：其系什邡市××镇××市场家禽屠宰点驾驶员。2020年7月24日凌晨，其驾车到成都华阳送鹅，返回屠宰点已是早上8点半左右，其将货车停在宰杀点靠近大门的位置准备装货送第二趟，并问老板曾某是否将鸭子准备好，她称还差一点，就安排人将杀好的鸭子装车，其便将冰块敲碎放进货车给鸭子保鲜。10分钟左右，一名男子从外面快速走到宰杀点，并走到花胶布上堆的郡肝旁边骂田某2，站在烫毛机旁边的田某2便转身和他对骂，都是骂脏话，后田某2边骂边慢慢往那名男子方向走过去，这时那名男子弯腰去捡地上刮郡肝的那把刀，是一把红色塑料刀柄的水果刀，田某2刮郡肝用的。林某见状便向田某2挥手并大声说：“田老师，不要过来，他捡到有刀。”田某2没有理其，也没有停下来，直接走到那名男子面前用双手推了他胸口一下，在推的过程中，那名男子用右手拿刀朝田某2胸口正中偏左下方一点的位置刺了一刀，后就把刀丢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田某2裤子在往下滴血，他没有管自己的伤直接追着那名男子并用拳头打了那名男子后颈一拳，然后就转身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就倒在地上，屠宰点的工人看到田某2倒在地上就跑去将那名男子抓了回来。田某2胸口一直冒血，其拨打120（当时是8点55分）后就过去看田某2，那时他眼睛已经闭上，舌头也露出来，估计应该救不了了，9点时其又打了110报警。后来其听说那名男子杀鸡没给钱就跑了，田某2追着那名男子让他给钱，那名男子就过来骂田某2。当时在场的还有“骆姐”、曾某、“向大爷”，他们离得比较近，当时都在忙着工作，来不及管其他事，也没有太在意。那名男子穿一件黄色带花的短袖Ｔ恤。田某2平时笑嘻嘻的，干活也勤快，和大家相处得很好。 林某辨认出朱泽贵、田某2，对那名男子用于刺田某2的刀进行了辨认。 3．向忠福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要：其系什邡市××镇××市场曾某家屠宰点的员工。2020年7月24日家禽屠宰点上班至8点20分左右，老板买了早饭，上班的加老板一共14人一起在家禽屠宰点旁边的房间里吃早饭，当时因其去得迟只剩其一个人还在吃饭，其他人都继续工作了。其吃饭时看见有名男子过来拿他杀的家禽，老板曾某将他杀的家禽装好拿给他，后那名男子直接走到其吃饭那间房里骑着他的红色带顶棚的三轮电动车走了，其看见那名男子将提着的三个黑鸡放在他车上，这时曾某说了句“这个杀鸡的，钱都没给”。话刚说完，田某2便走到其吃饭这间房，那名男子骑车往大门方向走，田某2便骑着他停在墙边的两轮电瓶车去追，追到市场大门时就追上了。他们两人在车上说了几句，田某2便骑车回来将车停在墙边，又回到屠宰点蹲在地上刮郡肝，这时其吃完饭回到屠宰点开始拔鸭毛。大概过了几分钟，那名男子又回到屠宰点和老板说了些什么后，走到田某2旁边骂田某2，两人就站在大门口靠近田某2刮郡肝的地方开始骂架，骂的都是很难听的脏话，两人骂了一会儿后又互相推拉了几下，这时其转过头工作了一下，大概是20秒左右的时间，等转过头来时看见那名男子右手拿了一把刀，是一把红色塑料刀柄的水果刀，平时田某2用来刮郡肝。他马上就把刀丢在地上往屠宰点门外走，田某2追上去打了他后颈一拳，就往他刮郡肝的地方走，走了两三步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那名男子就开始往市场大门方向跑，其马上起身去追，在靠近市场大门的位置追上他，并抓住他的衣服不准他跑，这时姓王的市场管理人员和其一名姓王的工友过来一起将那名男子控制住不准他跑，三人将那名男子带至屠宰点对面的棚棚下面等警察过来。曾某等人打了120还报了警。当时其还看见田某2胸口下面一点的位置在流血，血流得很快。其没有看见是谁直接杀伤田某2，其间只有那名男子和田某2离得最近且发生过矛盾，其他人都离他们有几米远。那名男子穿一件黄色的花Ｔ恤。田某2平时比较开朗爱笑，为人处世也可以，没得罪过人。 向忠福辨认出朱泽贵、田某2，对那名男子手持的刀进行了辨认。 4．严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要：其在什邡市××镇××市场“曾什么苹”的屠宰点打杂。2020年7月24日一起上班的还有骆某2、骆某1、向忠福、代某、阳某、何某及开车的“林师”，上午八点钟的样子，其看见“朱四娃”一个人在旋鸡的局部，估计是有点毛没打整干净，那时其在做自己的事情没有在意，不知道“朱四娃”什么时候从铺子离开。又过了一会儿，“朱四娃”返回铺子，跟干活的“田老师”吵架，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矛盾，“朱四娃”站在“田老师”面前吵架，其只听见一些“我怕你嗦”之类的话，在那短短的时间内，两人越吵越凶，“林师”和“曾老板”在劝他们，其就没有去劝。又过了几分钟，其听见有人突然喊“田老师遭了”，其往门口走时，看见“朱四娃”已跑到家禽市场大门口，其追出去，跑到大门口时向忠福已将“朱四娃”拉住。其返回铺子，“曾老板”就赶忙打120、110。“曾老板”说“田老师”在流血，让其给他止血，其走上去，当时“田老师”侧身躺在地上，距离铺子门口不到半米远，地上有一把其铺子上的刀，刀柄是红色的，总长30公分左右，刀身全是血，距离“田老师”大概一米远。其想去给“田老师”止血，摸他手时发现他的手已经冰冷，估计没救了，其就没有止血了。过了十多分钟，120医生就来现场抢救，当场就说人已经死了。“朱四娃”穿的是花黄色的Ｔ恤。“田老师”之前不认识“朱四娃”。 严某辨认出朱泽贵、田某2，对田某2旁边那把刀进行了辨认。 5．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要：其在什邡市××镇××市场帮老板“曾平”杀鸭子赚钱，“田老师”负责扯鸭子翅膀的毛。2020年7月24日上午大概8点过，其看见杀鸭子的厂房门口有人聚在一起，估计有人争吵，其离门口有五六米远，其走向门口时看见一名中年男子走向“田老师”，“田老师”也走向那名男子，当时一辆小货车将其挡住，其没有看见他们的动作，其走到离他们大概两米远时，看见“田老师”先向中年男子头部后面打了一拳，后转向面对其，接着就扶着一个拉鸭子的小推车倒下了，其看见他肚子上很快就流出很多血，衣服上全部是血，地上也很快流了一大滩血，旁边有人打120。那名男子就朝市场外面走，有人将他拉住。后警察和120医生都来了，医生检查后称伤者已经死亡，警察就把现场封了。其没有看见“田老师”具体怎么被杀，也不知道他被什么东西杀伤，估计是被刀杀伤，那名男子是到其铺子上来杀三只鸡，他穿的是黄色的Ｔ恤，后其听说那名男子是因杀鸡的费用和“田老师”发生争吵、矛盾，只有那名男子和“田老师”发生矛盾然后走到一起，接着“田老师”就被杀伤倒地，应该是那名男子将“田老师”杀害了。 代某辨认出朱泽贵、田某2。 6．阳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要：其在什邡市××镇××市场帮“曾平”杀鸭子。2020年7月24日早上大概8点过，大家正在忙，突然听见有人说“田老师被人杀了”，其和一起上班的放下手中的活准备去看，其工作的摊位离“田老师”被杀的位置距离有十多米远，其起身走到“田老师”被杀的位置大概还有几米远，看见大概六十多岁和其一起干活的“田老师”躺在地上，有很多血，其就没敢走过去了。其不清楚“田老师”被谁杀。当时大家背着在杀鸭子，只听见“田老师”和一名大概四十多岁的男子发生争吵，都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就听说“田老师”就被杀了。警察来后将现场封了。 阳某辨认出田某2。 7．骆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要：其在元石镇农发家禽市场杀家禽。2020年7月24日上午大概8点过，一名四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过来找“田老师”闹，当时其在上货，看见他们一直在“扯皮”，也没多在意，就隐约听见这名陌生男子称“我把你车给你砸了”，好像还说了句“我要把你弄翻”。因当时都在干活，其听得不是很清楚，后来还听到有人说“快算了”，那名陌生男子还是硬要去。其当时在上货，转过来就看见“田老师”将这名陌生男子推倒在门口斜坡处台下，那名男子倒在地上后就爬起来往外走。其继续上货，这时瞟了一眼“田老师”，看见他腹部位置在流血，衣服那块已经全部是血，然后他就倒在地上。周围的人说把人杀到了，赶快打120、110，其赶紧打了120，打完后就听说人已经没有气了。其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有抓扯，只听到两人言语上在闹，当时还有人劝，在拉“田老师”。“田老师”当时是坐着的，他站起来和这名陌生男子发生争执时两手是空的，当时就那名陌生男子一人和“田老师”发生矛盾，位置在家禽市场内一加工房门口，争执大概有一分多钟的样子。“田老师”平时在市场没有和谁有矛盾，和一起干活的关系较好。这名陌生男子穿的是有点黄色的格格衣服。 骆某1辨认出朱泽贵、田某2。 8．骆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要：2020年7月24日8时许，其在什邡市××镇××市场内鸡鸭宰杀点干活，其旁边有个拔毛机声音有点大，其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在拔毛机没运作时，其听见前面停放小皮卡车的地方有人在吵架，接着说把人杀了，其随后转过头去看了一下，看见田某2胸口有一片血迹，并慢慢朝地上倒下去，其当时不敢看，以为没什么事，就转过身继续干活，大概9时许警察和120过来了。其当时没有看见动手的人，听人说是“朱四娃”和田某2在打架，随后就听说杀人了。除了“朱四娃”和田某2，没有其他人参与。“朱四娃”穿一件黄色的花纹状短袖。 骆某2辨认出朱泽贵、田某2。 9．何某的证言，摘要：其系什邡市××镇××市场里帮“曾平”杀鸭子的工作人员，“田老师”负责扯翅膀的毛。2020年7月24日早上8点过，其当时正在忙着杀鸭子，听到有人说“糟了，田老师被人杀了”。其摊位离“田老师”被杀的地方有三十多米远，其起身准备从摊位朝“田老师”被杀的地方去，才走了几步，就看到地上有很多血，一个人躺在那里，看体型像是和其一起帮忙杀鸭子的“田老师”，因为有很多血其就不敢去了。其不知道“田老师”被谁杀及被杀的原因。 10．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要：7月下旬的一天早上8点过，其在市场里收完摊位费后，坐在市场办公室旁边的寝室休息，遂看见市场宰杀点的“老向”和一名姓严的男子往市场门口跑去，并喊站住，其以为他们和谁打架或发生纠纷。因其系市场管理人员，就上去看情况，向他们走去，走到时，他们已经跑到市场门口，并喊“朱四娃”站住，“朱四娃”就站住了。其到后问他们什么事情，他们称“朱四娃”在宰杀点将“驼背”杀到了，其听说已经报警，就喊“朱四娃”不能走，“朱四娃”称他不得走，也没有反抗，只是期间有时走几步感觉想离开，但大家一喊他，他说他不得走。后几人一直站在市场门口等警察。大概等了几分钟警察就过来了，将“朱四娃”拷上，其便进宰杀点去看“驼背”被杀的情况，“驼背”躺在宰杀点后门口处，当时地上流了很多血，他的脸色很苍白，其感觉他已经死了。过了一会儿120来了，看了下就说人已经死了。“朱四娃”是元石的人，有时要到市场来耍，在离市场没多远的地方住。“驼背”在宰杀点干活，姓田，宰杀点的人一般称他“田老师”。 杨某辨认出朱泽贵。 11．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要：7月24日上午，其在农发家禽市场正在修建的大棚处打扫卫生，当时其坐在靠近市场宰杀点小门旁边的大棚内安排工人打扫卫生，听见宰杀点的人说有人摔倒，其转过头往宰杀点处看，看见一名穿黄色衣服的男子从宰杀点出来往市场大门方向走，走得比较急，边走边回头，其当时想可能是这个人摔倒了，又听宰杀点的人喊有人被杀到了，宰杀点的工人追出来喊那个人站住，其才得知那个人可能将别人杀到，于是上前喊那个人站住不准走，走到市场大门口时将那个人拦下，当时一起将人拦下的还有两个宰杀点工人，后市场管理人员杨某也过来了。宰杀点工人说这个人将宰杀点的“驼子”杀到了，当时那两个工人还想打他，被其和杨某拦住了说等警察来了处理。拦住他之后他就站住了，还说要去派出所，大家没让他离开，他也没有强行离开。几人一直将那个人拦在大门口，过了几分钟警察就来把那个人控制了。之后其听说“驼子”已经死了。其以前在市场当管理员，看过穿黄衣服的男子来市场，事发后听说他叫“朱四娃”，元石人。“驼子”是农发家禽市场宰杀点的工人。 王某1辨认出朱泽贵。 12．田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摘要：田某2是其父亲，他性格较开朗，平时都笑嘻嘻的，说话很客气，平时从来不惹事，与周围人相处融洽。最近田某2告知其他和朋友一起在什邡帮人宰杀家禽。2020年7月24日上午，其二姨田永苹给其打电话，其才得知父亲在什邡市××市场被害。田某2最近一两年没有和人结过怨，前几年和邻居吵过一次架，但后来都和好了。他平时在外面不惹事，没有在外面跟人结仇。 田某1辨认出田某2，对田某2的遗体照片进行了辨认。 13．王某2的证言，摘要：2020年7月23日17时许，其给了朱泽贵一只得病的黑母鸡。7月24日凌晨5时许，其起床去放鸟，看见鸡舍里少了两只贵州黑乌鸡，其怀疑是朱泽贵盗了的，因为以前朱泽贵在其不在家时，用手从其家大门下门缝里把拴门的铁杆打开进到其家里，7月23日17时许，朱泽贵问其要鸡都是死皮赖脸的，其觉得烦不想招惹他才给了他一只鸡，朱泽贵平时爱酗酒，2020年6月时喝醉酒摸女人的屁股被打，还怪其没帮他忙。两只被盗的鸡总价值230元。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朱泽贵的供述与辩解，摘要：2020年7月24日早上8点的样子，其在家里煮好早饭后，到隔壁院子王某2处借了一辆电动三轮车，将王某2喂的三只鸡拉到什邡市元石镇福利院对面的农发家禽宰杀点宰杀。到市场后，其将三轮车停在市场内一道小门旁边，把鸡拿上从小门进去，直接走到市场里面的家禽宰杀点，当时宰杀点有十多个人都在各做各的事。其先到负责宰杀的点将鸡杀了，然后到烫毛的点烫鸡，并用机器将多的鸡毛拔了，其便自己将剩下的鸡毛除掉。将鸡毛拔干净后应该是8点半的样子，因其想回去吃了饭后自己剖鸡的内脏，就准备回去。其问收钱的那名女子多少钱，当时有人在找她，不知道她是否听到，没有回答其，其看她没有理会，想早点回去，就没给钱，拿着鸡离开了，其心想她之后看到其问其要钱就给她，没有要就不给了。其骑着电动三轮车刚出市场门口右转卖饲料处，一个驼背的老头骑着两轮电瓶车将其追上，并用骂的语气对其说：“你妈哟，你杀了鸡不给钱嗦？”其表示开始给钱没人收，问多少钱，他称10元，其便拿了一张面额20元的钱出来让他找，他说没有找的，让其去旁边商铺换零钱，其表示换不了，让他换钱，并把20元给他，他拿钱后就骑上电瓶车去市场里面了。其见他没有找钱也没有换零钱，于是很起火，调头到市场去找他。其停车后走到宰杀点时，看见那个驼背老头正在一个操作点弄鸭子的内脏，其便让他拿钱，并说：“差你好多钱嘛，你还那样子骂人，你嘴巴不要那么臭，不然我把你的电瓶车给你砸了。”他站起来又骂其，还要往其这边冲，当时和他一起干活的人拉他，他还是继续骂，且越骂越凶，朝其方向冲来。其当时很生气，和他对骂，这时，其踩到地上放的一把对方杀家禽的刀，就顺便把刀捡起来，拿在右手向他比起，想吓一下他，并称：“你再骂，看我给你弄到身上。”他还是继续骂，并使劲往其身前冲，当时还有人在拉他，他还是冲到其身前了。其当时也一下很生气，就用右手把手上拿的刀面对面掇（用尖刀刺）到他身上，应该是掇到左上身胸部的位置，抽出刀后其看见刀刃上有血，就将刀扔在地上，当时没有看见他身上流血，其当时想杀到了人，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然后转身准备走，他还是想来撵其，因有人拉着就没撵到。其走出小门，快走到市场大门口时就被对方一起干活的几人拦住不让离开，后市场管理人员也来了，等了一会儿，警察就到了，后将其带至公安机关。其与被掇的人之前不认识，也没矛盾，当时他来要钱态度不好，还乱骂人，感觉要把人欺负到的样子，其很气愤，他冲向其时其没想那么多，没有想把他杀成什么样子，就是太气愤了，就想杀他一刀出一下气。其使用的刀是一把红色塑料把子的尖刀，刀是单刃的，刀刃部分是银白色，大概长15厘米，宽2.5厘米。其穿的是一件黄色有领的Ｔ恤。 2．被告人朱泽贵的辨认笔录，摘要：未辨认出2020年7月24日上午在什邡市××市场内被其用刀杀到的受害人，对2020年7月24日上午其在什邡市××市场刺伤受害人使用的刀以及在什邡农发家禽市场实施故意伤害的现场进行了辨认。 （四）鉴定意见 1．解剖尸体通知书、川什公刑鉴（尸检）字〔2020〕第0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及照片等，摘要： （1）尸体检验情况： 衣着检查：死者上身穿蓝白底格子短袖衬衣，下身穿灰黑色长裤，腰系红色绳子，内穿白色三角裤，双手戴白色线手套，120抢救时将黑色雨靴脱下置于尸体脚旁。衬衣及灰黑色长裤均被血浸染，衬衣左胸处可见一3.8cm断端整齐破裂口，长裤左侧裤包有人民币1,010元，右侧裤包内有“格调”香烟盒及打火机一个。 尸表检验：常温尸体，死者为驼背，桶状胸，尸体仰放于解剖台上，尸长150cm，尸斑尸僵未出现，右手前臂及前胸后背浸血，双足背浸血，足底部附血。 胸、背部：死者患驼背，桶状胸。左乳头内下侧见一横行4.1cm创口，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生活反应明显，深入胸腔。 头部、颈部、腹部、脊柱四肢、外阴及肛门：（略）。 解剖检验：胸、腹部：左锁中线第5、6肋间见一3.5cm创口，伴第5、6肋软骨骨折，深入胸腔，有血液外溢。双肺呈黑褐色，右胸腔无积血，左胸腔内积血及血凝块约1500ml，左肺下叶内侧斜行2cm破裂口，未贯通，创周有挫伤。心包膜正面有一2.5cm破裂口，心包左背侧有一1.3cm破裂口，心包内积血及凝血块约500ml，左心室可见长度分别为3.1cm（入口）、1.9cm（出口）创口，心包膜与左心室创口形成贯通伤。腹腔……（略） （2）分析： 死亡原因、机制：尸检见死者田某2左乳头内下侧见一4.1ｃｍ横行创口，该创口经胸壁肌肉、肋间隙穿透胸壁、穿过肋间隙进入胸腔，至肋骨骨折、心包破裂、心脏破裂、左下叶肺破裂，其损伤符合外力形成。尸检见双眼睑结膜、口唇、内脏呈失血状，胸腔内积血共约1500ｍｌ左右，心包内积血约500ｍｌ，现场失血1500ｍｌ。综合分析心脏破裂、肺破裂、血气胸、急性失血性休克是其死亡的根本原因。 致伤方式、死亡时间：根据尸体检验死者田某2左乳头内下侧见一4.1ｃｍ横行创口，创角右锐左钝，创缘整齐，生活反应明显，深入胸腔，其表现为单刃锐器损伤的特点，分析致伤物为刃宽约3ｃｍ左右、刃长约15左右的单刃锐器，与中心现场遗留的单刃尖刀特征相符。根据尸僵及尸斑形成情况，综合当地环境、气温等综合分析，至检验时止（2020年7月24日12时05分），其死后经过的时间应在3-4小时左右，根据胃内容物消化情况分析，其死亡时间据最后一餐1小时左右。 （3）检验意见：田某2因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肺破裂、血气胸、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4）该鉴定意见于2020年7月30日告知被告人朱泽贵及被害人家属田某1。 2．（德）公（物）鉴（DNA）字〔2020〕6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摘要： （1）送检的“（1）号尖刀刀柄血迹拭子1根”（2020-770-1）及“（1）号尖刀刀刃血迹拭子1根”（2020-770-2）上检出人血的ＤＮＡ-ＳＴＲ分型，与“田某2”（2020-770-8）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2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1×1030。 （2）送检的“（2）号尖刀刀柄血迹拭子1根”（2020-770-3）上检出人血，未检出人DNA。 （3）送检的“（2）号尖刀刀刃血迹拭子1根”（2020-770-4）上未检出人血，未检出人DNA。 （4）送检的“尸体右腋下血迹拭子1根”（2020-770-5）上检出人血的ＤＮＡ-ＳＴＲ分型，与“田某2”（2020-770-8）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8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42×1024。 （5）送检的“尸体东侧血迹拭子1根”（2020-770-6）上检出人血的ＤＮＡ-ＳＴＲ分型，与“田某2”（2020-770-8）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2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1×1030。 （6）送检的“尸体西南侧地面血迹拭子1根”（2020-770-7）上检出人血的ＤＮＡ-ＳＴＲ分型，与“田某2”（2020-770-8）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41×1028。 （7）送检的“（1）号尖刀刀柄拭子1根”（2020-770-10）上未检出人DNA。 （8）该鉴定意见于2020年9月29日告知被告人朱泽贵及被害人家属田某1。 （五）勘验、检查等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等，摘要：2020年7月24日9时25分至10时45分，什邡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什邡市绵远河路农发家禽市场进行了现场勘验。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农发家禽市场宰杀加工区，该区位于市场内正北方向，北面是市场的围墙，南面接家禽交易区大棚，西面为市场在建工棚，东面为市场道路，道路东侧为铺面。案发中心现场家禽宰杀加工区为弧形顶棚钢架结构建筑，长20m，宽11.7m，挑高7m，该区仅一个出入口，位于西墙南端，大门为卷帘门，呈开启状态，卷帘门下有一约10度的斜坡。进入大门，见地面上仰卧一具男尸，尸体头朝西北，头距西墙60cm，脚朝东南方向，脚距南墙3m，上身着短袖衬衣，衬衣掀至胸部，可见尸体胸、腹部有大量血迹，左胸处有一条创口，尸体双手戴白色布手套，下身着黑色长裤，脚旁有两只塑料袋。该大队提取了尸体右腋下血迹拭子、尸体东侧血迹拭子、尸体西南侧地面血迹拭子、①号尖刀（红色塑料刀柄长10.5cm，刀刃长14cm，刃宽3cm）、①号尖刀刀刃血迹拭子、①号尖刀刀柄DNA拭子、①号尖刀刀柄血迹拭子、②号尖刀（红色塑料刀柄长10.5cm，刀刃长14cm，刃宽3cm）、②号尖刀刀刃DNA拭子、②号尖刀刀柄DNA拭子、长筒塑料黑色雨靴等11种痕迹、物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针对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1．本院认为，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朱泽贵伤害被害人田某2并致其死亡的事实。 2.关于本案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朱泽贵将三只鸡带至什邡市××镇××市场家禽宰杀点宰杀，宰杀完毕后未给钱便离开，被害人田某2前去追赶，两人因杀鸡费用问题发生口角，后田某2返回宰杀点继续工作，朱泽贵随即返回与田某2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捡起地上的单刃水果刀刺入田某2左胸部，抽出刀后将刀丢在现场便离开，田某2中刀后伤重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本院认为，本案发生了田某2死亡的客观结果，对于朱泽贵的主观心理状态，其供称当时很气愤，没想那么多，就想杀对方一刀出气，属故意加害被害人。关于其主观动机，本院认为，朱泽贵与田某2在案发前不相识，素无矛盾，系因杀鸡费用问题现场产生口角，因两人争吵不休继而矛盾激化，且案发现场为家禽宰杀点这一公共场所，在场工作人员为十余人，其中还有人进行过劝解，故朱泽贵作案的时间、地点、环境等均属随机，与有预谋的犯罪有所区别；其次，朱泽贵使用的犯罪工具是现场其踩到的宰杀点放在地上的单刃水果刀，属随手取得的而非预先选择的；再次，朱泽贵刺杀田某2的部位为左胸部，因当时朱泽贵与田某2系面对面站立，犯罪工具拿于朱泽贵右手，且从捡起刀到行刺田某2的时间较短暂，故刺杀的部位应属朱泽贵情急之下顺手可能刺入的部位，而非特意选择的要害部位；最后，朱泽贵刺杀田某2一刀后，在未确定田某2伤势情况下立即将刀扔在现场离开，未继续实施进一步的加害行为，显示出其不具有刻意追求田某2死亡结果的意图。综上，应认定朱泽贵并无剥夺田某2生命的故意，其使用刀具对田某2进行捅刺的主观意图是伤害田某2的身体。朱泽贵的捅刺行为最终造成田某2死亡，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 3．关于量刑问题。 （1）被告人朱泽贵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朱泽贵在刺了田某2一刀后，随即将其手中的刀具扔在现场向外跑，宰杀点两名员工前去追赶，在家禽市场门口将朱泽贵拦住，市场的两名工作人员也来门口一起拦住朱泽贵，几人遂在市场门口等待直到公安民警到现场后将朱泽贵抓获，朱泽贵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朱泽贵的供述，其扔下刀向外跑是准备去派出所投案；将朱泽贵拦住的市场管理人员杨某证实，朱泽贵在被拦下后称不会走，也未反抗；一起拦住朱泽贵的市场清洁工王某1证实，拦住朱泽贵后他就站住了，还说要去派出所，且未强行离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关于“自动投案”相关之规定，被告人朱泽贵的行为应视为自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全部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2）被告人朱泽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从宽处罚。 （3）关于辩护人所提的“本案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朱泽贵具有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被告人朱泽贵在屠宰点雇请杀鸡后未支付费用，继而与本案被害人田某2发生口角纠纷，在此期间田某2对朱泽贵并无过激行为，朱泽贵因不能正确处置琐事纠纷导致本案惨案发生，故对于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情况及数额计算。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本案犯罪事实为由，请求判令被告人朱泽贵赔偿死亡赔偿金36154×19=686,926元，丧葬费34,633.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87.02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7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以上六项费用共计941,216.52。朱泽贵在案发后未向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其也表示目前无赔偿履行能力，双方拒绝调解，请求本院依法判决。 在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遗体火化证明、什邡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田某2于2020年7月24日在什邡市××镇××市场内死亡，于2020年8月7日被火化。 第二组，田某2社会保障卡复印件、德阳市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领取人员养老金发放明细、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离、退休人员死亡待遇通知单，拟证明：田某2系退休职工，每月领取社保，相关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第三组，婚育情况证明，拟证明：刘某生于1928年8月28日，系田某2的被扶养人，除田某2外，刘某还有其他扶养人3人。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朱泽贵及其辩护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被告人朱泽贵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田某1造成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等损失应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田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抚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德阳市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领取人员养老金发放明细、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离、退休人员死亡待遇通知单等证据能够证明田某2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应为：36154元×（80岁-61岁）＝686926元。关于丧葬费：69267元÷12月×6月＝34633.5元。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0.78元／天×3人×3天＝1087.02元，虽其未提交职业情况的证据，但根据其陈述，田某1系管道安装工，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其主张的误工费1087.02元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车理费（即交通费）1000元，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酌情支持8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泽贵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泽贵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泽贵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罚。因被告人朱泽贵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田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和抚养费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朱泽贵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泽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朱泽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田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723446.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田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健 审 判 员  阳 霖 审 判 员  田成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雪梅 书 记 员  张 娇 附主要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