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女，195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家品、沈希竹，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3，女，196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平，男，1955年3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系徐某3丈夫。 原审原告徐某2，男，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3，原审原告徐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8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徐厚鹏与何玉琴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子女三人，即徐某2、徐某3和徐某1。何玉琴于1987年3月1日去世。徐厚鹏于2016年6月21日去世。原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镇××号的房屋，于1989年4月由徐某1作为户主申请翻建，家庭成员登记为徐某1、张国建、张倩、徐厚鹏。经彭埠镇七堡居民委员会及彭埠镇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在指定地点建房60平方米，包括附属用房等。此后，徐某1在原地翻建了三层楼房。后，又建造了平房一间。2017年9月9日，经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杭江彭未登认字（2017）5-040号《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内未登记建筑认定书》认定：坐落于红****房屋未登记建筑272.44平方米中，可参照合法建筑标准予以补偿面积为272.44平方米。经评估,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为7649570元，装修及附属物评估价值126520元。2017年9月12日，杭州市江干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彭埠街道办事处（甲方）与徐某1（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一份（因补0.2平方米差价，以重新签订的协议为准），约定：乙方坐落于七堡红一区15，未登记建筑认定书，证件号杭江彭未登认字（2017）5-040号，建筑面积272.44平方米；乙方同意以上房屋由甲方征收。甲方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和金额如下：1、房屋补偿金额7649570元；2、装修补偿金额119329元；3、附属物补偿金额7191元；4、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补偿金额为0元；5、停产停业损失补偿金额0元；6、搬迁费1400元；7、临时安置费156925.44元；8、保底安置部分房屋价值0元；9、补贴费，选择货币补偿奖励和补贴2294871.00元；10、奖励费：按期签约奖励8万元，按期腾空奖励15万元；11、其他：空调移动机费2400元、电话移机费158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30元，峰谷电表补偿费300元，宽带网迁移费300元、水表补偿费100元，太阳能补偿费500元。以上总计补偿补助等等各项金额10463374.44元。支付方式为：签约腾空后，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协议附件约定：住宅房屋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并在规定期限内签约，腾空交房的，在调查公告公布之日起或领取货币补偿款之日后12个月内在杭州市主城区购买住宅房屋的，根据购房纳税凭证，由征收部门再按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的12%给予奖励（新购房屋价格低于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的，按新购住房价格的12%给予奖励），等等。2017年9月26日，徐某1支付给周剑平（徐某3爱人）40万元。2017年9月26日，徐某1支付给周剑平10万元。2017年9月24日，徐某1支付给徐某2100万元。另查明，徐某1领取拆迁补偿款后，购买了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房屋一套，价值2919247元。2018年8月，张倩领取了购房奖励350309.64元。还查明，徐厚鹏于1989年2月刑满释放，户籍于1990年9月从乔司劳动改造管教支队迁回江干区彭埠镇七堡居民区，1995年后从徐某1处搬离。徐某2、徐某3于2017年1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徐某2、徐某3对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镇××号房屋拆迁后的补偿款中属于被继承人徐厚鹏应分得份额每人分别享有三分之一的继承权，即每人可继承补偿款2192463.77元（具体以法院确定的数额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徐某1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被拆迁房屋于1989年4月徐某1户申请并经审批后翻建而来，审批翻建时，徐某1户的家庭成员有徐某1、张国建、张倩、徐厚鹏四人。因此，徐厚鹏对房屋拆迁补偿相关款项享有对应的权益。徐厚鹏死亡后，其应享有的权益应认定为遗产，在没有遗嘱或其他法定情形的情况下，其遗产按法定继承。徐某2、徐某3、徐某1系徐厚鹏子女，系法定继承人，享有均等继承权。徐某1户家庭成员除徐厚鹏外，还有徐某1丈夫张国建、女儿张倩，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国建、张倩均已向原审法院出具了说明，表示已了解本案情况，认同徐某1在法庭上的全部观点。对被拆迁房屋，徐某1户选择货币安置，共取得拆迁补偿相关款项共计10463374.44元，其中基于建筑物272.44平方米所取得的房屋补偿款7649570元以及选择货币补偿奖励和补贴2294871元（7649570＊30%），徐厚鹏应享有五分之一的权益（张倩系独生子女），即1988888.2（9944441／5）元，应计入遗产范围。对于装修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签约奖励、腾房奖励、迁移费等费用，综合考虑房屋主要由徐某1一家进行翻建并居住使用，签约腾房时徐厚鹏已死亡等因素，该些费用不计入遗产范围。张倩在2018年领取的购房奖励，系基于房屋拆迁后响应政策新购房屋所获得的奖励，不计入遗产范围。对上述计入徐厚鹏遗产范围的款项1988888.2元，徐某2、徐某3、徐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即662962.73元（1988888.2／3）。徐某1领取拆迁补偿相关费用后，已支付给徐某2100万元，支付给徐某350万元，抵扣后，其无需再向徐某2支付款项，仍需向徐某3支付款项162962.73元。综上，对徐某2、徐某3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某1支付徐某3款项162962.7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徐某2、徐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842元，由徐某2、徐某3负担54283元，由徐某1负担3559元。 宣判后，徐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选择货币补偿奖励和补贴”是对安置人口／家庭选择货币补偿行为的奖励与补贴，而不是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明显区别于房屋补偿），旨在提升被征收人（安置人口／家庭）选择货币化安置后通过市场购买住房的能力。根据杭州市货币化安置奖励政策，被征收人选择货币化安置的则总共可以获得房屋评估价格42%的“货币补贴与奖励”。本案中，徐某1家庭获得的“选择货币补偿奖励和补贴”2294871元即按照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30%计取的（7649570元＊30%）。另2018年8月张倩领取的购房奖励350309.64元，是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并在规定期限内签约、腾空交房的，在领取货币补偿款之日起12个月内在杭州市主城区购买住宅房屋的，根据购房纳税凭证，再按照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的12%给予奖励而得（注：因新购房屋价值2919247元价格低于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故按2919247元＊12%计取）。30%＋12%即杭州市货币化安置奖励政策规定的42%。由此，“选择货币补偿奖励和补贴”一项尽管是按照“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30%”标准来计算的，但不改变选择货币补偿奖励和补贴的基本性质；同时该部分“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30%”选择货币补偿奖励和补贴的权利人是徐某1家庭，被继承人徐厚鹏在房屋被征收时早已死亡，不可能再购买住房而无法构成奖励与补贴的对象主体之一，故该部分奖励与补贴与被继承人徐厚鹏无关，依法不属于遗产，故原审判决错误地将该“选择货币补偿奖励和补贴”2294871元列入遗产范畴并予以分配，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红一区15号房屋总面积272.44平方米，在两个时间里先后建成，即1989年在原地基（60平方米）上翻建两层半楼房，合计面积180.20平方米；2002年在附近又新建两层房屋（即原审判决载明的“后，又建造了平房一间”），合计面积92.24平方米。该92.24平方米由徐某1家庭于2002年左右出力出资建设，徐厚鹏当时早已从案涉房屋处搬离且对该92.24平方米面积房屋建设没有出过力、未曾出过资，对该92.24平方米面积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另《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范围入户调查表》也载明徐厚鹏作为共有人之一对应的房屋面积只是1989年建造的两层半楼房面积，并不包括2002年新建两层房屋面积，可进一步证实该92.24平方米新建房屋全部产权归徐某1家庭所有。原审判决认定徐厚鹏对全部面积房屋享有权利属事实认定错误。三、该92.24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形成的对应款项2589914.6元［7649570元＊（92.24平方米／272.44平方米）］不属于遗产，徐厚鹏的涉案遗产金额为1011931.1元［（7649570元-2589914.6元）／5］由继承人徐某1、徐某2、徐某3每人继承337310元［1011931.1元／3］。徐某1已向徐某3支付了50万元，无需再支付任何款项。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支付徐某3162962.73元”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徐某3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某3承担。 被上诉人徐某3答辩称：不接受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房屋属于父母，而非上诉人的财产。1989年房屋翻建时，上诉人擅自将其及丈夫、孩子名字加入，被上诉人直至拆迁才知道这个情况。上诉人未与弟弟妹妹商量，剥夺了弟弟妹妹的继承权。虽然上诉人对建房进行管理，但未有出资。2002年新建房屋部分，被上诉人出资1.5万元，但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随意规划父母遗产，给了被上诉人50万，徐某2100万。 原审原告徐某2答辩称：同意徐某3的观点，不认同上诉人之诉求。父亲徐厚鹏于2016年离世，2017年七堡拆迁，一直以来户主都是徐厚鹏。1989年房屋改建，在审批报告中上诉人隐瞒徐某2、徐某3两位继承人，私自将户主改为上诉人，还添加了上诉人丈夫与女儿的名字。当时上诉人的户口未在七堡，不能成为户主，其系2005年才迁入。若非拆迁，徐某3与徐某2都不知道这些情况。1989年建造两楼半，所出资的费用全由徐厚鹏承担，一审中已经上传汽修厂证明，也有证明人娘舅何春林。关于后面的两间平房改建成二楼，根本不是柴房，当时是徐某2的婚房。因听说七堡要拆迁，所以把两间平房改建成二楼，拆迁赔了300多万，所以上诉人不承认拿过徐某3的1.5万。 上诉人徐某1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大力推进住房保障货币化的指导意见（杭政办函［2015］57号）》一份，拟证明“选择货币补偿奖励和补贴”是对安置人口／家庭选择货币补偿行为的一种奖励和补贴，而不是对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明显区别于房屋补偿）。“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30%”选择货币补偿奖励和补贴权利人是上诉人徐某1家庭，与被继承人徐厚鹏无关，依法不属于遗产。证据2、分层分户图一份，拟证明涉案红一区15号房屋总面积为272.44平方米，包括一幢两层半楼房（合计180.20平方米）和一幢两层楼房（92.34平方米）。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某3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房屋属于父母的，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父亲徐厚鹏于2016年去世，拆迁在2017年，被拆迁房屋系父亲建造。2002年房屋新建时，被上诉人对后面两间平房出资1.5万。原审原告徐某2表示与徐某3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所欲证明的本案诉争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被上诉人徐某3及原审原告徐某2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张国建、张倩明确表示，同意涉案房屋相关实体权利归徐某1，放弃就本案实体权利的主张。 本院认为，涉案被拆迁房屋系由1989年4月，徐某1作为户主，以家庭成员“徐某1、张国建、张倩、徐厚鹏”四人名义审批，后获批建造而得。根据该房屋的审批以及建造情况，应当认定徐某1、张国建、张倩、徐厚鹏为该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均对相应拆迁补偿款项享有份额。关于徐某1提出的徐厚鹏对被拆迁房屋中92.24平方米部分不享有拆迁利益。对该92.24平方米面积部分，徐某1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系因柴房倒掉故推平重建而来，且未经过重新审批，徐某3、徐某2则表示系由原处两间房屋改建而来。依据现有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尚不足以排除徐厚鹏对该部分面积享有的权利，故对徐某1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选择货币补偿奖励和补贴”2294871.00元，该笔款项系对涉案被拆迁房屋选择货币化安置的奖励和补贴，体现的是由被拆迁房屋转化而来的利益，而徐厚鹏为被拆迁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原审认定徐厚鹏对该2294871.00元享有份额，当属合理。结合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情况，原审确定徐厚鹏对基于房屋建筑面积272.44平方米所取得的“房屋补偿”7649570元及“选择货币补偿奖励和补贴”2294871.00元享有权益，并将其中1988888.2元计入徐厚鹏遗产，并无不当。对该部分遗产，徐某2、徐某3、徐某1作为徐厚鹏的法定继承人对此各继承662962.73元，鉴于徐某1已经支付徐某3500000元，故现徐某1应另行向徐某3支付162962.73元。综上，上诉人徐某1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徐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炜强 审 判 员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楼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