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大沽北路**天津环球金融中心津塔写字楼****。负责人：蒋昌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娟，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200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天津市蓟州区。法定代理人：马某（梁某之母），女，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忠，天津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5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由梁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保险条款理解有误。根据《泰康健康相伴豁免保险费疾病保险条款》第2.3款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第（1）至第（7）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者高残的，不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身故豁免保险费或者高残豁免保险费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按照该条款理解，只要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原因具有免责情形之一，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即不承担保险责任，并非免责情形为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全部原因。梁某辩称，不同意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的变更1615××××号投保人变更单；2．判令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自2020年保险费交纳日起至最后一次保险费约定交纳日止对投保人豁免保险费；3．诉讼费用由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是马某与梁成国之女。2017年10月4日，梁成国作为投保人在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投保泰康健康百分百保障计划保险，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为梁某；保险单号：1615××××；交费方式：每年；交费日期：每年10月5日。该保险包括：泰康健康百分百Ｂ款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间为19年，保险费3080元；泰康健康相伴豁免保险费疾病保险，保险期间为18年，交费期间为18年，保险费为502.04元；合同《泰康健康相伴豁免保险费疾病保险》的被豁免合同为《泰康健康百分百Ｂ款重大疾病保险》。泰康健康相伴豁免保险费疾病保险条款约定：2.2保险责任：本合同的被保险人即被豁免合同的投保人因意外伤害或者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后非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则自被豁免合同投保人身故后首个被豁免合同的保险费约定交纳日开始，直至被豁免合同最后一次保险费约定交纳日止，我们豁免前述期间内被豁免合同投保人应交纳的被豁免合同的保险费。我们视豁免的保险费为前述投保人已交纳的保险费，本合同终止。本合同的被保险人身故需要变更被豁免合同投保人的，我们依法办理相关变更手续；2.3责任免除：因下列第（1）至第（7）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者高残的，我们不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身故豁免保险费或者高残豁免保险费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2020年5月19日11时12分许，梁成国驾驶无号牌的三轮汽车沿彩沟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彩沟路天津纺织局疗养院门前，遇由南向北高国栋驾驶津Ａ3××**号小型普通客车未靠右侧驶来，在两车避让过程中梁成国因操作不当驾车碰撞纺织局疗养院的墙角，造成梁成国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5月20日5时许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成国驾驶的正三轮燃油车为三轮汽车，属于机动车类；对当事方违法行为在事故中所起作用分析：梁成国驾驶无号牌三轮汽车，未确保安全是引发事故的原因，高国栋驾车会车时未靠右侧通行的违法行为，是引发事故的原因；认定：梁成国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国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7月22日，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出具“投保人变更”，载明：经投保人梁成国申请，被保险人梁某同意，本公司审核同意，于2020年7月22日变更1615××××号保险单的投保人，原投保人梁成国变更为马某。一审法院认为，梁某的父亲梁成国作为投保人与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有效，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变更是否有效；2、梁成国驾驶无号牌三轮汽车发生交通事故身亡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关于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变更是否有效。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梁成国于2020年5月20日死亡。继承人继承的遗产范围应当包括被继承人财产上的权利及相应的义务。投保人死亡之后，应当由其继承人继承其权利义务。同时，本案的保险合同泰康健康百分百Ｂ款重大疾病保险的被保险人是未成年人且包括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的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只有未成年人的父母可以成为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因此，在作为投保人的梁成国死亡后，其继承人中只有其配偶即梁某的母亲可以成为涉案保险的投保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在马某本人的申请下于2020年7月22日变更投保人有效。梁某主张撤销上述投保人变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梁成国驾驶无号牌三轮汽车发生交通事故身亡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梁某主张，投保人梁成国在保险期间内于2020年5月20日发生意外事故身亡，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豁免保险费。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认为，梁成国驾驶无号牌三轮汽车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因此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不同意豁免保险费。对此，梁某认为，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提交了代理人报告书，在该代理人报告书的代理人声明部分载明：我已经向投保人提供了投保险种的相关条款，并对条款内容尤其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及特别注意事项作了明确解释……且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提示、投保单等相关文件的签字均为本人亲笔签名或由本人亲自完成投保操作。如有不实见证或告知，本人愿负法律责任。马某作为保险代理人在上述代理人声明下签字。结合上述证据，综合考虑马某与投保人梁成国、被保险人梁某的亲属关系，足以认定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生效。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造成梁成国死亡的交通事故中，梁成国驾驶无号牌三轮汽车，未确保安全是引发事故的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国栋驾车会车时未靠右侧通行的违法行为，是引发事故的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由此，梁成国死亡是由于多个原因造成的，驾驶无号牌机动车是原因之一，并非保险合同约定的导致身故的全部原因。保险合同约定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身故的属免责情形，根据造成死亡的多个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定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应承担30%的保险责任，即豁免自2020年保险费交纳日起至最后一次保险费约定交纳日止的保险费的3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豁免自2020年保险费交纳日起至最后一次保险费约定交纳日止泰康健康百分百Ｂ款重大疾病保险的保险费的30%；驳回梁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款项直接汇入上述梁某的法定代理人马某天津农商银行6231××××7856账户。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豁免保险费的责任。本案中，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对于被保险人梁成国因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不持异议，其主张梁成国系因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身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其不应承担豁免保险费的责任。案涉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被保险人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其身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合同约定的身故豁免保险费的责任。双方对于“导致”一词如何理解产生争议，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主张只要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原因具有免责情形，其即不承担保险责任，并非免责情形系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全部原因。梁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结合保险条款的约定，“导致”一词至少有两种解释：一是行为直接导致，即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机动车的行为本身直接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二是状态间接导致，即只要存在违法状态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采用有利于被保险人的第一种解释。其次，从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及形成原因分析来看，梁成国的死亡系多个原因竞合造成。梁成国在案涉事故中驾驶无号牌三轮汽车的行为本身并不会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故此，一审法院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承担30%的保险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泰康人寿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高彦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