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3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男，200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有权，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系唐某的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柏翠萍，女，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系唐某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军，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系唐钟磊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银娥，女，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系唐钟磊母亲。原审被告：高铁明，男，200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原审被告：高海峰，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系高铁明父亲。原审被告：胡秋华，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系高铁明母亲。上诉人唐某、唐有权、柏翠萍因与被上诉人唐海军、刘银娥、原审被告高铁明、高海峰、胡秋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湘1121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唐有权、柏翠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涉案六人去大忠桥镇黄家桥附近游泳是由毛国清两次提议的，当天下午毛再次提议去河里游泳，还对上诉人唐某发出了言语威胁，事发时，唐某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在受到言语威胁的情况下，只得答应一同前往，唐某不是危险行为的发起者和组织者。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询问时，所有涉案的五人均未说到毛、唐两人跳入水中时向岸上的三人呼唤，罗厚智虽然提到好像听到唐某说要唐钟磊跳下去，我接到你之类的话，但他自己也解释了，距离唐某很远，听得不清楚，其他在场人也没有这样的陈述。唐某与涉案其他少年拼尽全力去救援了，全然没有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已尽到他所能尽到的责任和义务。唐海军、刘银娥答辩称：唐某和毛国清均是危险行为的发起者和组织者。唐某在本案存在明显过错，如果没有唐某三番五次的邀约，唐钟磊不可能抛下正在住院的奶奶前往大忠桥街上游玩；如果没有唐某与毛国清的洗澡提议，唐钟磊不可能来到河边；如果没有水里的毛国清、唐某向岸上的唐钟磊以言语许诺安全，不通水性的唐钟磊又怎么敢冒然跳进河里？罗厚智、高铁明均证实了，毛、唐在水里呼唤三人下水游泳的事实。基于唐钟磊对唐某的完全信任，终因轻信唐某、毛国清的安全许诺才跳入水中，随后不幸身亡。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唐钟磊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唐海军、刘银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唐某、唐有权、柏翠萍赔偿原告损失79936.3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高铁明赔偿原告损失3996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的事实：二原告之子唐钟磊与被告唐某系祁阳县大忠桥镇第一中学的同班同学，与被告高铁明事先并不认识。2020年4月26日中午时分，毛国清、被告唐某邀请唐钟磊等人外出玩耍。下午13时许，毛国清提议结伴去大忠桥镇上的黄家桥附近游泳，唐某、唐钟磊、高铁明、罗厚智、毛涛表示同意，6人分两批人员前往黄家桥。到达后，毛涛有事率先离开，毛国清和被告唐某先后从桥上跳入河中后便呼唤岸上的三人下水，罗厚智和被告高铁明均拒绝下河游泳，并劝阻不会游泳的唐钟磊下河，但唐钟磊还是从桥上跳入河中，之后便发生了溺水事故，后经在场人的抢救无效而死亡。2020年5月6日，祁阳县大忠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就该溺水事故，组织涉案当事人及其家属进行了调解，经调解二原告与毛国清、罗厚智、被告高铁明及家长达成一致调解协议，被告唐某及家长拒绝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捺印。之后，毛国清、罗厚智按照调解协议履行其义务，被告高铁明拒绝履行调解协议，因此，二原告将被告唐某及其父母和被告高铁明及其父母诉至法院。经核实，唐钟磊溺水死亡造成二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307,900元（15,395×20年）；2、丧葬费38,781.5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二原告的误工费、交通费等酌情考虑3000元，共计经济损失399,681.5元。另查明，原告唐海军、刘银娥是夫妻，二人于2005年2月16日生育唐钟磊。被告高铁明于2020年8月被长沙职业技术学院录取。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结伴游泳造成同伴意外溺水死亡，同行人员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本案按照过错责任还是公平原则来确定被告的责任；三、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焦点一、相约一起去没有任何救援设备的天然河道中游泳，游泳可能产生的溺水风险也是可以预见的，在场者对其他人（尤其是成年人对未成年人）有善意的提醒、劝诫、照顾和救助的义务。唐钟磊溺水死亡时未满16周岁，同伴游泳的毛国清、唐某应当尽到善意劝阻和救助等义务而没有尽到，二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高铁明、罗厚智尽到善意劝阻和救助义务，但应承担合理的民事补偿责任。焦点二、如何确定民事责任的问题。唐钟磊虽然未满16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均有相应的认知和判断能力，明知自己不会游泳仍在别人的相邀下参与游泳和同伴地劝说下跳水，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并最终导致意外溺水死亡，对此负主要责任。被告唐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下河后，劝说桥上的伙伴唐钟磊等人一起下河游泳，在唐钟磊溺水发生后积极进行救助未果，被告唐某对唐钟磊意外死亡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被告唐某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唐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被告唐有权、柏翠萍承担。被告高铁明未引导唐钟磊下河游泳，且在岸上对唐钟磊下河游泳进行了劝阻，之后也尽到了救治义务，考虑到该意外的发生对二原告产生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根据公平原则，被告高铁明应适当给予补偿。被告高铁明案发时已满18周岁，因被告高铁明尚是在校大学生，无独立的经济能力，民事补偿责任应由被告父母高海峰、胡秋华承担。焦点三、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调解协议在大忠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原告与被告高铁民及其母亲胡秋华等各方当事人共同协商一致并签名捺印认可；被告高铁明辩称该份协议在其签字后进行了修改，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的规定，本院认定被告高铁明、胡秋华与唐海军、毛国清、罗国生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被告高铁明、高海峰、胡秋华应按照调解协议补偿二原告1.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有权、柏翠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海军、刘银娥各项经济损失39968.15元；二、被告高铁明、高海峰、胡秋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原告唐海军、刘银娥各项经济损失1.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350元，由原告唐海军、刘银娥负担100元，被告唐某、唐有权、柏翠萍负担200元，被告高铁明、高海峰、胡秋华负担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当事人相约一起去没有任何救援设备的天然河道中游泳，应当预见因游泳可能产生的溺水风险。在场者对其他人有善意的提醒、劝诫、照顾和救助的义务。同伴游泳的毛国清、唐某应当尽到善意劝阻和救助等义务而没有尽到，二人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唐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不仅自己私自下河游泳，还劝说桥上的伙伴唐钟磊等人一起下河游泳，其行为对唐钟磊意外死亡后果有一定的过错，原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由唐某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唐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上诉人唐有权、柏翠萍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唐某、唐有权、柏翠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向东审判员  魏 蓉审判员  周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奕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