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闯，男，198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国，黑龙江俊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博闻，黑龙江俊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莹，女，198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俪，黑龙江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闯因与被上诉人叶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5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国、宋博闻，被上诉人叶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叶莹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叶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叶莹虽然当庭出示了2015年2月5日由高闯为其出具的借条一枚，但是，叶莹明确表明借条中的500万元并未实际借给高闯，即叶莹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当然不享有债权请求权。2013年7月10日，甲方奇瑞重工吉林有限公司、乙方哈尔滨青田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田公司）、丙方黑龙江省肇州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和丁方肇州县卫星种畜场隆泰现代农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四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借给丁方250万元，在协议中未约定利息。但是，在协议履行的过程中，是乙方将250万元借给丁方，在合作社偿还此笔借款时，合作社按照乙方法定代表人刘志刚的指示，将款项还给了叶莹，在还款时共有四个人接受合作社的指示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叶莹383.0626万元（对于该款项叶莹予以认可）。综上，四方协议中的借款方是合作社，出借方是青田公司，高闯等四人向叶莹账户内打款是接受合作社的授权及青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高闯既不是四方协议中的借款人，也不是叶莹的债务人，可是一审却强行认定高闯与叶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在开庭审理完毕后违反法定程序对刘志刚进行调查取证，刘志刚的证实从证据的种类上应当界定为证人证言，证人既未出庭作证，也没有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一审就违法采信了刘志刚的证人证言，严重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而且按照刘志刚的陈述，仅能证实叶莹给付青田公司400万元。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非法采信证据、程序违法，且严重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高闯的主张，以保护高闯的合法权益。叶莹辩称，高闯向叶莹出具的借条真实有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高闯拖欠青田公司的债务，叶莹在高闯履行了还款的义务，及对高闯履行了出借的义务。当然对高闯享有债权的请求权。因此叶莹起诉高闯偿还债务于法有据，高闯应当偿还拖欠未还的本金340万元及利息。高闯与青田公司的债务关系或者是以及其他合作者的债务关系与本案高闯所拖欠叶莹没有任何的关联性。高闯上诉状所提出的第一点的第二小点不能成立。一审程序合法，其依法向青田公司负责人刘志刚进行核实本案的事实并无不当，刘志刚并非叶莹的证人，其一审依法向刘志刚调取相关案件事实的真实情况，符合法律规定，无须双方当事人对其进行质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支持叶莹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应当驳回高闯的全部上诉请求。叶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闯给付叶莹借款本金400万元及自2017年9月5日起至实际全额还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叶莹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高闯给付叶莹借款本金340万元及以3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闯因拖欠垫资款等500万元无力偿还，2015年2月5日，向叶莹借款5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写明：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每月15万元，期限1个月。约定该笔借款由叶莹直接给付哈尔滨青田农机有限公司，叶莹按照约定给付了哈尔滨青田农机有限公司400万元。借款到期后，高闯按借条约定截止至2018年4月29日止向叶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83.0626万元。此后，叶莹多次要求高闯继续偿还剩余欠款，高闯未还。一审法院认为，高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为叶莹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条已明确写明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每月15万元，期限1个月。叶莹已按约定履行了400万元的出借义务，高闯已依据借条向叶莹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共计383．0626万元，高闯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因叶莹与高闯约定计算利息的标准过高，叶莹已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愿放弃自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要求高闯给付叶莹借款本金340万元及以3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高闯虽辩称叶莹未将借款直接支付给高闯，且叶莹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提供了协议书佐证，但高闯已向叶莹出具借条，且按照借条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哈尔滨青田农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刚亦向一审法院证明了高闯向叶莹借款500万元且叶莹已实际代替高闯向哈尔滨青田农机有限公司还款400万元。另，从高闯向叶莹各笔还款数额看，相互印证了叶莹已履行400万元出借义务的事实，且高闯向叶莹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8年4月29日，叶莹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故，高闯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如果各方存在其他纠纷，应另案处理。判决：高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叶莹借款本金340万元及以3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还款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0元，公告费260元，由高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叶莹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协议书二份。拟证明：2013年因高闯实际控制合作社与青田公司、奇瑞重工、农机局签订二份垫资协议书，按协议约定奇瑞重工公司替高闯实际控制的合作社垫资合作社自筹款，共计500万元。证据二、2013年7月11日青田公司向肇州县农业机械总站转款凭证一份。拟证明：实际垫资人青田公司按二份协议书约定于2013年7月11日向肇州县农业机械化总站转款500万元，为高闯实际控制的合作社垫付自筹款。证据三、叶莹代高闯还款哈尔滨青田公司明细。拟证明：高闯向叶莹出具借条到期后，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叶莹代高闯将拖欠青田公司的垫资款全部偿还完毕。一审开庭时，高闯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已按本金向叶莹支付利息，青田公司法人刘志刚也证实叶莹按约定代高闯偿还完欠款。证据四、哈尔滨青田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叶莹替高闯已还400万元。高闯质证认为，高闯对证据一2013年7月10日丁方为黑龙江省肇州县卫星种畜场隆泰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这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份协议书的真正出借人是青田公司，丁方是实际的借款人，而且该款项是由青田公司打入肇州县农机局的账户。对同一日期签订的丁方为黑龙江省肇州县龙隆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丁方标注的龙隆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是另一家合作社，与黑龙江省肇州县卫星种畜场龙泰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无关，与高闯无关。龙隆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是否与他人形成借贷关系，以及借贷关系是否履行，均与高闯及卫星种畜场、隆泰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无关。对证据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高闯均不知情，但高闯听他的弟弟高悦说，黑龙江省肇州县卫星种畜场龙泰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确实收到过250万元钱，但黑龙江省肇州县龙隆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是否收到款项以及收到款项多少，高闯及卫星种畜场龙泰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均不知情，而且黑龙江省肇州县卫星种畜场龙泰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向青田公司借款250万元，当时并没有约定利息。对证据三这张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高闯从来没有与青田公司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故叶莹将款项支付给何人，均与高闯无关。叶莹当庭的举证其转款的金额也未实际转入青田公司的账户，是转入了两个自然人的账户，故按照其转款的事实，仅能证实叶莹与另外两个自然人之间有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叶莹也没有证据能够证实现金交付的相关事实，以及将款项交付给何人，也没有收款人出庭作证予以证实，确实收到了款项，以及收款的项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叶莹所举示的证据，高闯与青田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青田公司无权为高闯设定债务，故青田公司所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确认：高闯对叶莹提交的证据一中的丁方为龙隆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的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书中没有高闯签名，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丁方为龙泰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的协议无异议，但其主张其向叶莹账户转款的行为系受青田公司指示亦无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一本院不予采信。高闯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述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能证明青田公司与高闯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叶莹是受高闯指示将案涉借款交付给案外人的事实，本院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2月5日，高闯向叶莹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叶莹借给高闯人民币伍佰万元整，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限为1个月。利息为壹拾伍万元整，全部本息于2015年3月5日一次性偿还。借款人处有“高闯”签名。高闯对给叶莹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未收到上述借款。叶莹主张其按照高闯要求向案外人青田公司还款，高闯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高闯虽出具借条但其抗辩主张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叶莹应当对案涉款项实际交付给高闯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实践合同的特点，决定了在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之外，还需当事人实际交付标的物，或者完成其他现实交付，从而使得合同生效。对此，叶莹还应当对实际交付给高闯借款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叶莹提交的借条可以证明其与高闯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高闯交付了出借款项或受高闯指示将案涉款项交付给案外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叶莹与高闯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但未生效。故对叶莹要求高闯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叶莹已实际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本案借款的实际交付，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高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54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叶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被上诉人叶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被上诉人叶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王丽华审判员  徐 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