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3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女，199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妍，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2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往时有采取避孕措施。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怀孕不知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医疗费和精神损害是不合理的。徐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75702.7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原、被告双方在某婚恋网结识。原告提交的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双方于2019年8月迅速发展为情侣并发生关系；2019年10月上旬，原告告知被告其怀孕；2019年10月下旬，双方因金钱产生争吵，原告徐某某因其个人信用卡被被告吴某擅自刷卡消费，向中山市公安局东升分局报案，双方签署《治安调解协议书》以解决纠纷。此后，被告将原告微信拉黑，原告重新加被告微信后，双方协商原告去医院进行人流手术，两人分手；原告要求被告转账支付医疗费用，被告拒绝。2019年10月27日，原告在深圳市妇幼保健院检查后当日确诊为“异位妊娠”，需尽快手术。原告于当日入院，住院病案记载行急诊经腹腔镜单侧输卵管切除术+经腹腔镜肠粘连松解术，术中见左侧输卵管与盆腔膜性粘连。2019年10月29日办理术后出院，医嘱全休一月，复诊。前述住院2天，医疗费9330.16元。原告于住院前后进行妊娠检查及术后复诊花费门诊及医药费合计922.6元。住院前后，原告联系被告称需陪护，被告未予理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上述手术引起的原告伤残程度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徐某某伤残等级为九级。鉴定费3276元。原告提交了《深圳经济特区居住登记证明单》、工作证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步支行出具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自2017年起在本市居住及工作。本案诉前联调阶段，被告先表示因身在外地需回深后再处理，后再致电其表示没有调解意愿；开庭前致电被告，其表示不到庭应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在案证据，对原告因本次事件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了住院病案、门诊病历、相关医疗费票据等，证明原告因本次事件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0252.76元，予以认可。因终止妊娠手术与切除输卵管手术合并进行，费用无法分割，酌情确定其中50%为终止妊娠医疗费用，即5126.38元。2、误工费。原告住院2天，已属最低住院时长，无从再行分割，但其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系根据输卵管切除手术而定，对普通终止妊娠情形下的休息日，参照《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为15天。原告未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依法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713.39元（58258元/年÷365天×17天），超出部分本院不予以支持。3、护理费。住院2天已属最低住院时长，无从再行分割。医嘱虽未记载住院期间陪护情形，但该期间需有陪护属正常合理支出，住院2天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为413元（75437元/年÷365天×2天），超出前述金额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如上同理，原告共住院2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00元，予以支持。5、交通费。原告未提交交通票据，但该费用属就医前后进行诊疗所必须支出，酌定为200元。6、营养费。原告因终止妊娠住院治疗，营养费属于合理支出，但鉴于医嘱未予明确该项，酌情支持500元。上述直接经济损失合计9152.77元，予以认可。原告其他过高主张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虽自愿发生性关系，但并不以怀孕为目的，男方未主动采取避孕措施，对其可能导致的结果属能够预见但采取放任态度的情形，双方对该结果的发生负有不同程度的责任。此后双方协商终止妊娠，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对该结果引起的直接经济损失9152.77元予以负担，综合案件事实酌定被告负担70%，即6406.94元。然原告此后经确诊为“异位妊娠”，经手术切除输卵管而致残，该结果是双方在发生关系时均无法预见到的，而性行为本身与异位妊娠之间亦缺乏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原告关于残疾赔偿金及相应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虽如上所述，因致残这一损害结果与性行为之间缺乏可预见性及因果关系，不能成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而不能适用相关致残情形下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定标准；但被告作为民事主体，在自己的行为后果产生未能预见之扩大损害的情况下，对承受该行为后果之相对人的生命、身体、健康负有基本的关注义务，其在原告手术前后经多次要求未予探望、陪护，未尽到前述基本关注义务，致相对人承受精神痛苦，应承担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酌情确定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某某赔偿6406.94元；二、被告吴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某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8.51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1800.51元，被告负担7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恋爱关系，因意外导致被上诉人怀孕，基于社会基本的伦理道德要求，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尽到应尽的关怀、照顾职责，同时承担一部分因被上诉人引产手术而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但上诉人未尽基本义务，给被上诉人带来精神上的痛苦显而易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部分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51元，本院退回1578.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