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6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企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临洺关镇建安路**。法定代表人：赵鱼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华泰粮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滑县新区湘江路与富民路交汇处西北角/div>法定代表人：闫子鹏，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宇，河南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康民，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企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华泰粮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526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南华泰粮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豫0526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的企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河南华泰粮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设备款60.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企美公司向华泰公司支付设备款60.7万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在庭审中企美公司提交一份往来账询征函,该函是第三方机构根据华泰公司提交的账目,审计核算后,认定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企美公司欠华泰公司设备款共计8万元。庭审中华泰公司提交了一份2016年5月12日由华泰公司出具的信函,在该函件中华泰公司要求企美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为102万元,根据华泰公司自认自2016年5月12日之后,华泰公司收到货款75.3万元,102万元扣减75.3万元后,剩余的款项应当是26.7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此认定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华泰公司应当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且生产出合格产品后才有权要求企美公司支付20%的设备款。但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因为华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使用淘汰电机、储油罐材质与合同约定不符、设备连接不到位等原因,至今未能进行安装调试,客观上也无法进行调试,为此,现在根本就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尾款的条件。一审认定是因为企美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造成设备没有如期调试验收、生产合格产品的,此认定不符合事实。但事实上因为华泰公司设备存在诸多问题,至今都没有完工,华泰公司用来证明是因企美公司的原因未能调试验收的,主要依据是工程进度表两份、信函两份、复函一份,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未进行调试验收是企美公司原因造成的。退一步讲,即使根据合同第二十条约定,视为通过了验收,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三、一审判决对华泰公司的违约行为未予认定。合同约定华泰公司收到预付款后45天发货,法定节假节除外,华泰公司自认于2014年12月12日收到预付款,华泰公司发货日期应当为2015年2月15日前,华泰公司自认的发货日期为2015年4月17日,逾期两个多月。合同约定的安装时间为45天,华泰公司自认的安装时间为2015年8月11日,也远远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华泰公司构成违约,因华泰公司违约在先,故其无权再要求企美公司承担所谓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企美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无据。四、华泰公司提供的设备中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包括大量使用国家明令淘汰的电机、不按合同约定及国家规定使用不锈钢304材质、不按照国家强制标准及合同设计标准进行焊接、不按标准进行修补、不按照国家标准进行设计、不按照国家标准进行施工等。被上诉人河南华泰粮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总价款为680万，截至到2019年6月3日双方均认可已付工程款619.3万元，下欠60.7万元，客观真实。2、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完毕后上诉人应当及时提供原材料进行试车和验收，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试车和验收的原材料，随后华泰公司两次发函催促备料试车，但是上诉人怠于备料，导致设备未正常验收。按照合同约定，因定作方原因导致设备安装结束5日内不能试车，或试车5日内不组织验收的，应视为通过验收，原审认定视为通过验收并具备付款条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3、华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安装逾期的行为。4、华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所提的机电等标准不适用本合同签订的时间。被上诉人河南华泰粮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加工定作设备款607000元及利息(其中:267000元自2015年8月1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340000元自2016年8月1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被告支付延迟付款部分的利息(利息按同期贷款利息按以下方式计算:2015年8月11日至2016年12月15日以75.3万元为基数;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7月20日以65.3万元为基数: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9月18日以55.3万元为基数;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2月4日以55万元为基数；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月18日以45万元为基数；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9月17日以15万元为基数；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2月3日以5万元为基数）；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定作方被告河北企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承揽方原告河南华泰粮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该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为日处理100吨带壳花生生产浓香花生油项目日处理7吨核桃剥壳制油项目，金额为680万元，发货时间预付款到位45天发货，法定节假日除外···结算方式及时间：立约预付设备合同总价款的20%,现场验收发货前付设备合同总价款的55%，安装调试完毕，生产产品合格（达到合同设计要求、质量标准）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余款即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自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一年内一次付清。发票按进度付款金额，开具对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随设备一起交与定作方。···违约责任：承揽加工制作的设备如达不到设计要求和质量标准，定作方有权请求承揽方返还货款并赔偿给定作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定作方逾期付款的，应向承揽方支付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安装条件：定作方按设计图配套施工，保证水、电、蒸汽及土建等基础设施不影响承揽方设备安装。定作方应不迟于承揽方项目完成前完成公用工程的建设及所有试车原辅材料的准备工作。···工程安装完毕后，双方应密切配合进行试车工作，先进行单机调试、空机运转、以水试压后再投料试车。在试车过程中，如承揽方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应及时维修或更换。调试结束，设备运转正常，连续生产五日各项指标达到设计要求，双方组织技术人员验收签字。如因定作方原因导致设备安装结束五日内不能试车或试车五日内不组织验收，应视为工程通过验收。”合同签订后2014年12月22日原告收到被告第一批设备预付款136万，2015年4月13日原告收到被告第二批设备预付款374万。2015年4月17日原告开始对涉案成套设备进行安装，设备开始安装时间2015年6月22日，设备安装合格结束时间为2015年8月11日，同时原告通知被告准备试车材料，截止2015年8月24日原告未收到被告准备试车的通知。2016年3月24日和2016年5月12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送达信函通知其准备足原料进行试车以便进行总调试验收，如逾期不备或备料不足导致无法调试验收，按照合同第二十条视为工程通过验收，并支付余下货款合计102万元。2016年5月22日被告向原告复函“···贵公司提出的于2016年6月15日前备足原料就可进行整套流水线上料总调试，验收的条件，公司认为还不具备。理由为：1、贵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虽安装结束，实际上部分工程还没有落实到位，如各控制室的电脑及相关数据线未到我公司施工现场，个别设备上的电机、部件缺失也没有到位等。2、整套流水线设备线路虽局部连接，但整体系统线路连接还有一定的工程量需要落实，当然就谈不上单机运转、调试等。3、贵公司曾经要求我方准备辅材（如设备运行前需要购的各种润滑油、过滤袋等），我方无法接受。4、贵公司所要求备足原料是我公司必须做的工作，但对总上料调试前所需的800多吨原料所产生的费用有些不解···加工出的辅料及半成品能否销售以及市场价位，在销售后成本能回收多少等。···”另查明：2015年5月5日原告收到永年县财政局退招标保证金4万元转为被告涉案设备款，2015年10月29日原告收到被告设备款30万元，2016年12月15日原告收到被告设备款10万元，2017年7月20日原告收到被告设备款10万元，2017年9月18日原告收到经悦祥民手转交河北企美公司设备款3000元，2017年12月4日原告收到被告设备10万元，2018年1月18日原告收到被告设备款30万元，2018年9月17日原告收到被告设备款10万元，2019年2月3日原告收到被告设备款5万元。综上，原告共计收到设备款619.3万元。2020年7月8日经原告申请，法院作出裁定对被告名下价值10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按照法律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报酬，现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合同约定的剩余25%设备款是否达到了支付条件，双方合同约定“定作人应当安装调试完毕，生产产品合格（达到合同设计要求、质量标准）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余款即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自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一年内一次付清。”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设备安装之后的调试问题发生争执，原告在2015年8月11日安装结束之后通知了被告准备调试材料，被告迟迟没有做好准备调试材料，此后原告于2016年3月24日和2016年5月12日两次向被告送达信函，督促其准备调试原料，进行调试验收。被告于2016年5月22日进行了复函，并对原告提出的准备调试原料提出质疑，认为条件还不具备，理由是配套工程、线路还不到位，对于要求其准备的辅助材料、调试原料提出疑问。按照合同约定：“定作方按设计图配套施工，保证水、电、蒸汽及土建等基础设施不影响承揽方设备安装。定作方应不迟于承揽项目完成前完成公用工程的建设及所有试车原辅材料的准备工作。”故被告复函中提到的相关设施、辅材不到位问题是被告作为定作方应当承担的责任，对于需要的调试原料按照常识也是定作人应予配合提供的，故法院认为对于设备没有如期调试验收、生产合格产品是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造成，依据双方之间“如因定作方原因导致设备安装结束五日内不能试车或试车五日内不组织验收，应视为工程通过验收”的合同约定，涉案设备应在设备安装结束2015年8月11日五日内进行试车验收，现由于被告未及时提供试车所用原料没有正常验收，经原告催促仍怠于备料导致设备未正常验收，应视为涉案设备工程通过验收，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8月11日起支付下余20%设备款，并在一年后也就是2016年8月11日支付下余5%质保金。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合同总价为680万元，截止2019年2月3日被告已付619.3万元，下欠60.7万元未付，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设备款60.7万元，并且应按照合同约定应向承揽方支付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其中26.7万元应从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起，剩余34万元从应付质保金之日2016年8月11日期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起。对于原告诉请的第二项利息，法院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因为原告一直就下余设备款支付及设备调试向被告进行沟通主张，被告也在自2015年之后每年陆续向原告进行了付款，法院认为均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对此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抗辩称涉案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承揽方设备达不到设计要求和质量标准，如果在调试或者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被告可要求原告进行维修或者更换承担相应的保修义务，故对此抗辩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企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华泰粮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设备款60.7万元及利息（其中267000元从2015年8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340000元自2016年8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南华泰粮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企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2020年9月17日，河北企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企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4年12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加工承揽合同第十条约定：“立约预付设备合同总价款的20%;现场验收发货前付设备合同总价款的55%;安装调试完毕，生产产品合格（达到合同设计要求、质量标准)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余款即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自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一年内一次付清。”第二十条约定：“如因定作方原因导致设备安装结束五日内不能试车或试车五日内不组织验收，应视为工程通过验收”。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复函、成套设备安装调试工程进度表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涉案设备应在设备安装结束的2015年8月11日之后五日内进行试车验收，上诉人未及时提供试车所用原料，经被上诉人催促，仍怠于备料导致设备未正常验收，应视为涉案设备通过验收，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8月11日起支付下余20%设备款，并在一年后支付下余5%质保金，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付设备款的数额问题，合同总价为68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认定截至2019年2月3日上诉人已付619.3万元，下欠60.7万元未付，认定数额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华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意见，虽然被上诉人发货、安装时间超过45天，但是被上诉人发货、安装后，上诉人支付了第二批设备款及第三批部分设备款，也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的认可，故上诉人提出的华泰公司存在的该项违约情形，不足以免除自己违约责任的承担。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设备质量问题，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将另案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企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0元，由上诉人企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楚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