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4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玉进，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校雯，广东金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滦，广东金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车汇莱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原广东省华物汽车拆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良田北路**。法定代表人：刘嘉荣，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众，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彩，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晓毅，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智新，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亮，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嫚，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陈玉进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省车汇莱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下称车汇莱公司）、李晓毅、陈智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1001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粤民申101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玉进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关于“本案涉嫌犯罪的证据不充分”的复函，足以推翻一、二审裁定。因陈玉进依据车汇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毅的指示支付货款后，车汇菜公司未向陈玉进提供足额货物，亦未退还剩余货款，陈玉进遂将三被申请人诉至一审法院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以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陈玉进依法对一审裁定提起上诉。2020年5月6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移送违法案件的复函》（穗公云法函[2020]47号），认为本案涉嫌犯罪的证据不充分，将案件退回一审法院处理。但是，一审法院未及时将该情况告知二审法院或者陈玉进，导致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驳回起诉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不属于经济纠纷，二是有经济犯罪嫌疑的。第一，本案中，陈玉进根据车汇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毅的指示将32万元货款支付到指定的收款账户即陈智新的账户，并由车汇莱公司出具相应的货款收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智新提交的证据亦证明了车汇莱公司已履行部分的交货义务。因此，陈玉进与车汇莱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因车汇莱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也未向陈玉进返还货款而存在经济纠纷。第二，经有权机关认定，本案涉嫌犯罪的证据不充分。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裁定对本案适用该法律规定、二审裁定对此予以维持错误。三、由于本案的一审法院未对本案的实体问题进行审理，且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公安局已复函将案件退回一审法院处理，因此，应当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车汇莱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裁定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一、车汇莱公司与陈玉进之间并无买卖法律关系。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且并无新证据予以推翻。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陈玉进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其32万元款项转入的是陈智新的银行账户，且陈智新在庭审过程中亦明确是陈智新收取款项，并与陈玉进之间构成买卖废铁的买卖合同关系。陈智新也提交了一份发货的相关凭证，足以证明是陈玉进与陈智新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而陈玉进与车汇莱公司之间并未建立任何民事法律关系。二、本案一、二审法院根据认定的事实裁定驳回陈玉进车汇莱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陈玉进主张其购买的是报废摩托车，且涉案金额为32万元。由于陈玉进为个人，未设立任何企业作为经营主体，不具备市场经营的相关资质，且根据《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规定，未经资质认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从事报废机动车回收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玉进与陈智新之间的交易涉嫌经济犯罪，裁定驳回陈玉进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陈玉进依据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关于“本案涉嫌犯罪的证据不充分”的复函申请再审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复函中，公安机关并未明确本案不涉嫌经济犯罪，且并未否认一、二审法院作出的事实认定，也未对案件事实作出与一、二审法院不一致的认定，故该复函无法推翻一、二审裁定。上述复函是公安机关对一审法院的回函，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新证据”的范畴，也不属于陈玉进新发现的案件事实发生过程中的相关证据。综上，请求驳回陈玉进的再审申请。陈玉进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判令车汇莱公司向陈玉进返还货款人民币32万元及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二、判令陈智新、李晓毅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鉴于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对陈玉进的起诉应予以驳回，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20）粤0111民初34747号民事裁定：驳回陈玉进的起诉。陈玉进不服一审裁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并无证据显示陈玉进与车汇莱公司之间存在买卖民事法律关系，陈玉进支付的32万元款项已转入陈智新账户，但并不能证实其所称与车汇莱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陈玉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陈玉进遂提起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因涉嫌经济犯罪而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以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本案二审期间，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穗公云法函[2020]47号《关于移送违法案件的复函》，认为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本案有犯罪事实发生，故将案件退回一审法院处理。因此，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情形。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并进行实体审理。由于上述复函为二审期间产生的新证据，但是陈玉进却因客观原因于二审裁定作出后才发现，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逾期提供新证据的理由成立的情形，因此，陈玉进以上述复函为新证据向本院申请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综上，陈玉进认为本案不涉及经济犯罪，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4747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1001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周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