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汉族，1976年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林，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晶，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长永，男，汉族，1971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上诉人张杰因与上诉人温长永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林，上诉人温长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杰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不服金额21088.93元）；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被告温长永所建房屋的安全性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满足了合同约定初衷及履行目的，现河南众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依照《混凝土结构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对被告给原告所建房屋进行鉴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错误。实际上，该鉴定意见是原审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根据原审法院的委托事项和要求，按照相关鉴定标准对房屋建筑质量进行的分析、判断，依法出具，有明确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鉴定结论为：对发现的质量缺陷采取修复加固措施，以确保房屋的使用性和观感。请注意，“对发现的质量缺陷采取修复加固措施，以确保房屋的使用性”说明房屋存在质量缺陷，需要加固才能确保房屋的使用，更能说明被告温长永所建房屋的安全性没有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没有满足合同约定初衷及履行目的。上述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没有选任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83条的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所以上诉人自建房屋及设施不需要具有专门资质的建筑法人进行承建，可以由个体建筑工匠承建。目前农村建筑队基本上是处于无序的状态，有关部门也没有给农村工匠发过有关的资质证书。没有单位对农村工匠的资质进行过认定和管理，对农村工匠的管理仍然是一个空白。在此情况下，如果无视现实中绝大多数的农村村民建房都是由没有取得资质证书的建筑包工队和个体工匠承建的事实，而要求农村建筑队和建筑工匠必须取得建筑资质证书，要求房主必须选择有资质的建筑公司承建，等于将有关政府部门未履行职责所造成的后果由房主承担，明显有悖于公平。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没有选任过失。综上所述，由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让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张杰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温长永辩称，农村建房都没有建筑资质，不需要资质;但是对鉴定这块有异议，标准比较低，但是鉴定是按国家高标准进行鉴定的，质量缺陷在农村建房这一块是允许的,本身农村建房就是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上诉人张杰的上诉应予以驳回。上诉人温长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27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建房系农村自建房屋,当时双方并没有签订建房合同,也没有约定建造标准,只是口头约定房屋建造时可以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房屋建成后,被上诉人也没有对房屋质量提出异议,并实际进行了入住,因此应视为对房屋没有质量问题的认可,再说,该房屋建到两层后,如被申请人认为存在房屋质量问题,不可能再让往上继续建造三层。只是因为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建房款后,才要求上诉人对房屋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不顾上诉人的任何辩解,判决让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实属错误判决。原本是建三层，但是建到第二层时没有给工钱就停了，后来张杰找他亲戚建的第三层,他付我的劳务费是每平方199元,他鉴定是按每平方500元，房屋缺陷柱子不垂直、下缝，这些在农村建房里是允许的,鉴定费鉴定人员说是5000元,当时鉴定时我在现场，结果现在却说是2万元，加固费用和鉴定费我均不应承担。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温长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张杰辩称，上诉人温长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也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温长永的上诉，支持张杰的上诉请求。该案存在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的情形，但发回重审或改判是因为张杰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杰与上诉人温长永实质上构成承揽关系，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正、不公平、不合理、不合法，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的情形。实际上本案是双方因农村建房施工引起的纠纷，是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温长永为张杰建房系农村自建房屋，双方当时虽没有签订建房合同，但却有口头约定，是口头合同。上诉人温长永在上诉状中说“口头约定房屋建造时可以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纯粹是虚假陈述，任何一个人在建造房屋时首先看重的是质量问题，其次是外观及造型，不会让房屋小毛病不断。1、房屋在建造过程中张杰就发现了质量问题，没有让上诉人温长永再继续建造，只想着让上诉人温长永怎样修缮，温长永起诉张杰要劳务费时，张杰才从法官那知道盖房出现质量问题可以起诉包工头，于是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提了起本次诉讼。2、涉案房屋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入住。在楼下放了一些杂物，楼上放了一张床，给外人的感觉是这里有人看着东西，防止被盗。墙体直到现在还是毛坯墙，地坪未做，没有安装门窗，没有通水、通电，怎么住人。3、该房的三楼有一堵二四墙，本应该垒在二楼的承重小梁上，但由于上诉人温长永施工错误，导致此墙如果施工，会一半垒在小梁上，一半垒在楼板上，导致会有安全隐患，故三楼的这个二四墙至今没有施工；而且此楼板与小梁交叉位置有接近10厘米空隙，鉴定机构到现场看到此情况和其他问题，才依法出具的鉴定报告，一审法院说对房屋进行鉴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错误。4、第三层是因为放第二层一年多，下面漏水特别严重，三层是大通房，就是为了不漏雨,出于这种目的才自己找的老表把主体墙垒起来，我本人及家属（父亲、妻子、孩子)几个人把梁、瓦给装上，一直快到春节瓦才结束,就是为了不让房子里再漏水,能存放东西。结合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应驳回上诉人温长永的上诉，支持张杰的上诉请求。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温长永支付给张杰房屋质量问题加固修复费用25699.33元及工程质量检测费20000元，合计45699.33元；2、诉讼费由温长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人介绍，温长永为张杰家建房，双方未签订书面建房协议，张杰未提供设计图纸或施工方案，当时约定建楼房三层，后在施工过程中，因支付劳务费产生纠纷，温长永在建造完二层后停止建房，张杰另外找其他人完成了其三层建房。2020年01月14日温长永提出诉讼，要求张杰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后经鉴定，温长永应得建筑劳务费65104.28元，支付鉴定费5000元，扣除张杰已支付的部分，判决张杰向温长永支付劳务费30104.28元，现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08月14日张杰提出申请，对温长永为其建设的房屋进行质量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众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依照《混凝土结构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对温长永为张杰建设的房屋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温长永为张杰承建造的房屋建筑质量存在以下缺陷：1、混凝土柱子垂直度不满足相关规范要求；2、房间开间尺寸偏差不满足相关规范要求；3、混凝土柱子截面尺寸偏差不满足相关规范要求；4、部分砌体有透明缝现象不满足相关规范要求。建议：对发现的质量缺陷采取修复加固措施，以确保房屋的使用性和观感。河南众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亦对温长永为张杰建设的房屋质量问题加固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温长永为张杰承建的房屋质量问题加固修复费用为人民币小写：25699.33元，大写：贰万伍仟陆佰玖拾玖元叁角叁分。其中在修复费用中包括安全文明施工费624.81元，增值税2121.96元，定额规费774.70元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杰将其自建住宅交由具有一定施工经验的温长永施工，自己提供建筑所需材料，温长永凭借其施工队伍建房经验和技术，主要根据张杰的建房思路及口头要求修建房屋，建房前双方未签订书面建房协议，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实质上构成承揽关系，表现为温长永作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即张杰的要求，完成建房交付房屋，张杰支付一定报酬作为对价的行为。由于双方既未签订书面建房协议，只笼统约定了做工的内容，亦未约定建房质量标准，依照相关法规，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由于该案系农民自建住宅行为，随意性较大，对价较小，且无此类建房的国家或行业标准，故本案的质量约定按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为宜，农民自建房屋特别是小面积、低楼层的房屋多是自建或无资质的施工队承建，目前全国并无统一的农民自建住宅建筑质量标准，定作方多是凭借自己的用房需要和一般认知，基本没有设计施工图纸和施工方案等，承建方按其要求修建，对价较低，合同履行的基本目的是提供满足安全性使用要求的住房，如果在一方当事人付出较少费用的情况下却以国家建筑标准来衡量质量瑕疵的，不符合农民自建房屋的一般合同目的，不符合等价有偿原则。根据双方签订建房协议的行为初衷及农村建房常情常理，施工人将房屋修好交付建房人的前提是应保证房屋的安全居家使用，且交付后仍应在一定期限内对房屋质量问题承担一定责任。针对本案，因修建房屋过程张杰没有提供设计图纸或施工方案，双方无建房协议，根据鉴定意见，温长永所建房屋的安全性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满足了合同约定初衷及履行目的，现河南众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依照《混凝土结构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对温长永给张杰所建房屋进行鉴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温长永又给张杰所建的房屋存在一定的质量缺陷，基于在建房中张杰存在着选任过错等情形，故张杰、温长永对这些质量缺陷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张杰、温长永承担同等责任为宜，其质量缺陷修复费用可参照鉴定机构出具的房屋加固修复费用，在扣除其中的安全文明施工费624.81元、增值税2121.96元及定额规费774.70元三项费用后，双方各负担质量缺陷修复费用的50％，即温长永支付给张杰修复加固费用11088.93元［（25699.33元－624.81元－2121.96元－774.70元）×50％］，鉴定费20000元，温长永亦承担其中的50％，即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判决：一、温长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张杰房屋修复加固费用11088.93元及鉴定费10000元。二、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2元，减半收取471元，张杰、温长永各负担2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张杰与上诉人温长永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建房协议，张杰将其自建住宅交由具有一定施工经验的温长永施工并由张杰一方提供建筑所需材料，温长永凭借其所带领的施工队伍的建房经验和技术，根据张杰的建房思路及口头要求修建房屋，张杰支付一定报酬作为对价，双方实质上形成了承揽关系。其次，结合目前我国农村自建房屋的现状，本案承揽人温长永需要按照定做人张杰的要求完成工作，所需交付的工作成果应为满足安全性使用要求的住房，然而经法院委托的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河南众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温长永为张杰承建造的房屋建筑质量存在缺陷而需采取修复加固措施，考虑到涉案房屋修建过程中张杰存在选任过失且未提供设计图纸、施工方案等情形，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判令双方对因涉案房屋存在质量缺陷所产生的修复费用和鉴定费承担同等责任处理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杰、上诉人温长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9元，由上诉人张杰负担327元，由上诉人温长永负担4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诗永审判员吕文静审判员朱雪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申亮亮书记员陈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