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国，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卫生法学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庄胜广场中央办公楼北翼1023。法定代表人：王**光，常务副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芳，男，中国卫生法学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哲，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卫生法学会（以下简称卫生法学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7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3日、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楠、被上诉人卫生法学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芳、周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卫生法学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卫生法学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国工资标准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志国2010年7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标准长期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2.一审法院认定“作为用人单位未积极行使用工管理权，致使双方劳动关系处于非正常状态。对此原告负有管理责任，对于后期未作安排的行为视为对被告的一种待岗处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志国自2019年7月后未参与卫生法学会的工作并非未积极行使用工管理权所致，而是卫生法学会通过积极的作为行为使王志国不能正常参与工作，卫生法学会对于此种情况的发生存在明显主观故意，由此产生的后果不应由王志国承担；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形下，用人单位无权直接要求员工待岗并仅支付待岗工资，否则劳动者的权益将无法保证；在王志国2019年7月后与卫生法学会的几次沟通中，卫生法学会均表示没钱才不能发放工资，从未提出发放待岗工资，通过相关录音也可以看出卫生法学会从未要求王志国待岗，也没有向王志国发送过待岗通知；卫生法学会从未就车辆收回后的工作与王志国沟通或基于其他妥善安排，而是直接停止发放工资、停止缴纳社保，其在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恶意；一审法院在计算工资标准时认为应将美食城发放的工资一并计算，由此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可王志国向美食城提供劳务并领取工资应视为向卫生法学会提供劳务并领取工资，那么2019年7月后王志国虽然没有参与学会的工作，但实际为美食城提供了劳务，此种情形下应视为向学会提供了劳务，应按照正常工资标准发放工资。卫生法学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志国的上诉请求。卫生法学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998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卫生法学会无需支付王志国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工资及生活费21483.6元；3.卫生法学会无需支付王志国2010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差额13114.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国于1998年1月入职卫生法学会，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31日。王志国在办公室工作，从事司机岗位，也有为美食城工作。卫生法学会不认可，称学会没有司机岗，王志国所开车辆是为美食城服务。王志国从2015年2月起月工资2490元，王志国提供了2010年至2019年薪资表，卫生法学会认可真实性。但主张王志国同时在美食城也领取工资。仲裁时王志国称从2015年2月起美食城开始为王志国发放工资，具体发放金额王志国未提供。卫生法学会发放王志国工资至2019年6月30日，缴纳社保至2019年12月。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卫生法学会辩称2018年6月，卫生法学会办公场所迁址后，王志国就从未到岗上班、述职，劳动关系应该至迁址结束。卫生法学会认可未向王志国作出书面的解除通知，办理离职手续。王志国称一直在办理卫生法学会安排的工作，劳动关系一直未解除。2019年7月15日，王志国与卫生法学会办理了车辆交接，将所开车辆移给了卫生法学会。王志国于2019年12月27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5月10日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82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1998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卫生法学会支付王志国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工资及生活费21483.6元；三、卫生法学会支付王志国2010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差额13114.94元。卫生法学会不服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问题，王志国于1998年3月入职卫生法学会，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卫生法学会也为王志国缴纳社会保险，并且支付工资，王志国还向卫生法学会移交了车辆，因此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时间，涉及到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问题，虽然卫生法学会在2019年7月停发工资、12月停缴社保，并且也在内部作出了停止王志国等人工资、社保的决议，但是卫生法学会并未作出书面的解除通知，也未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送达王志国，不能视为用人单位已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王志国辩称劳动关存续至2018年6月，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工资差额。王志国自称从2015年2月起月工资2490元，并且其还从美食城领取工资，因此两方工资相加的情况下，王志国的工资并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不存在差额。关于2019年7月之后的工资，虽然卫生法学会主张王志国未提供劳动，不应发放工资，但是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情况下，作为用人单位并未积极行使用工管理权，致使双方劳动关系处于非正常状态，对此卫生法学会负有管理责任，对于后期未作安排的行为视为对王志国的一种待岗处理，王志国也未证明为卫生法学会实际提供了劳动，故法院确定卫生法学会应按基本生活费支付王志国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工资。判决：一、确认王志国与中国卫生法学会于1998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卫生法学会支付王志国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工资15872.06元；三、中国卫生法学会无需支付王志国2010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3114.94元；四、驳回中国卫生法学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志国提交以下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证明卫生法学会于2020年8月26日单方通知解除与王志国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卫生法学会在劳动合同期限内恶意停止发放工资、停止缴纳社保的最终目的是解除与王志国之间的劳动关系；2.交接单，以证明卫生法学会与王志国于2019年7月15日进行了车辆交接，王志国应卫生法学会要求将车辆归还给卫生法学会，王志国不能参与工作是卫生法学会主动收回车辆且不予安排工作所致；3.王志国维护车辆、使用车辆相关凭证，以证明王志国在交接车辆前履行了工作义务；4.×××车辆2019年5月22日保险单及2014年6月3日维修结算单，与证据2、证据3共同证明王志国在2011年后，2019年7月15日车辆交接前为中国卫生法学会司机，且承担着车辆保管、维护等工作；5.药店移交协议书，以证明×××车辆虽然未登记在卫生法学会名下，但实际为卫生法学会所有，从而证明王志国为卫生法学会司机；6.王志国2015年11月参与举办第四届第三次理事会暨2015年学术年会照片及王志国2016年参与先心病儿童救助项目照片，以证明王志国在美食城转让后（2011年12月31日后）仍担任卫生法学会司机。卫生法学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解除通知日期为一审判决后，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3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仅可证明报销的事实，无法证明卫生法学会使用过该车辆，更不能证明该车为卫生法学会的专车，其中，财务档案、记账凭证为卫生法学会的财务档案，王志国无法证明来源的合法性，且凭证制单人焦利霞与其为夫妻关系，焦利霞与卫生法学院亦在诉讼过程中；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明确显示车主为北京牡丹苑金象大药房，且不能证明王志国在该时间段为卫生法学会提供了劳动，结算单的日期为2014年6月3日，不在本案诉争时间段；证据5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协议无法证明车辆所有权的归属；证据6中学术年会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先心病儿童救助项目照片真实性认可，两份照片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均无法显示王志国担任卫生法学会司机。卫生法学会提交以下证据：1.交接单，该证据即为王志国二审提交的证据2，以证明王志国交接车辆前使用公里数为6万多公里，明显不是卫生法学会所用；2.社会团体负责人备案通知书，以证明2014年8月7日向民政部备案的人员中无吴崇其。王志国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文件是为了备案，吴崇其当时年龄超过70岁，无法备案。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差额。根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薪资表，王志国2010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实发工资确存在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情况，依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卫生法学会应按照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的标准支付王志国上述期间的工资。经核算，上述期间王志国实发工资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为12894.94元。2015年2月，王志国开始从美食城领取工资，王志国未提供美食城向其发放的具体数额，但其二审审理过程中陈述大约每月领取两三千元，每月不固定，两方工资相加的情况下，其月工资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2015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不存在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综上，王志国上诉要求卫生法学会支付2010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差额，其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工资，王志国主张卫生法学会通过积极作为致使其不能正常参与工作，故2019年后其为美食城提供了工作，应视为向学会提供了劳动，应按照正常标准发放工资。经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王志国的工作岗位为办公室，工作任务为完成办公室的工作职责，执行标准工时制，但王志国实际的工作内容为司机，且并未提供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卫生法学会对其进行日常管理，双方并未按照劳动合同内容履行。卫生法学会于2018年7月1日迁址，王志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7月后仍为卫生法学会提供劳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双方仍处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王志国未为卫生法学会提供劳动，将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比照待岗状态处理，并确定卫生法学会在此期间向王志国支付基本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志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7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79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卫生法学会支付王志国2010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2894.94元；四、驳回中国卫生法学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国卫生法学会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卫生法学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窦江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