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田，男，195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更生，北京楚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林，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艳，女，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力新天钙保健品技术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长田因与被上诉人陈少林、原审第三人王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田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京011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孙长田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少林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6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8条：“凡是依法或者依双方的约定必须由本人亲自实施的民事行为，本人未亲自实施的，应当认定行为无效。”孙长田与陈少林之间的所谓《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并非孙长田本人签署，孙长田也没有实际收到股权转让价款，且股东会决议也是虚假的，其他股东并不知晓也没有在决议上亲笔签字，陈少林对于孙长田签字的真实性和支付价款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刻意回避笔迹鉴定判断协议的真实性，显失谨慎客观原则。法官应当以法律逻辑和生活常理确证基本事实，孙长田作为涉案公司原始股东之一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涉案公司山东德州分公司名义购买建设用地，土地和厂房建设的投资金额在当时就达上百万元，陈少林仅以5万元获得股权违背一般商业习惯和生活常理。然而，一审法院却根据工商变更登记和兄弟关系推定孙长田知情并同意，纯属个人错误理解和臆断。而且工商变更登记不是合同生效的要件，没有法律规定长兄未经授权就能够代表孙长田作出真实意思表示。股东与公司仅是投资关系，股东享有的股权是对公司财产所有权的具体表现形式，法律没有规定股东必须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在公司有效存续期间，股权受法律保护，陈少林除了一份孙长田不认可其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并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孙长田具有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王艳与陈少林系近姻亲关系，陈少林是王艳持有的北京新发展集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双方存在明显的重大经济利益关系，因此，王艳受让陈少林转让的孙长田原始股权时，主观上不可能从法律形式和实质要件上，对陈少林所取得股权的真实性、合法性上进行审慎查明，其实，转让本质上也只是陈少林在其家族性企业股东身份形式上的安排，其双方的股权转让无法排除串通的合理怀疑，另外，王艳并未实际支付陈少林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根据上述理由，王艳根本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应当返还孙长田的股权。综上，一审判决对事实缺乏客观的逻辑判断，对于证据的审查过于主观，鉴于陈少林与王艳恶意串通损害孙长田的利益，孙长田没有转让股权给陈少林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孙长田的全部请求。陈少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艳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长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孙长田与陈少林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王艳返还孙长田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少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长岐、孙长田、孙长建三人系兄弟，孙长岐为长兄。2001年11月，孙长岐、孙长田、孙长建、戚正峰四人分别出资3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成立力新天钙公司。2004年6月9日，北京力新天钙保健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新天钙公司）召开第一届第六次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一份，决议主要内容为：1、根据企业发展需要，经股东会表决通过，同意孙长岐、孙长田、戚正峰、孙长建退出股东会，同意吸收陈少林、谢圣坤加入股东会。2、同意孙长岐将所持有的股权3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70%）全部转让给陈少林；同意孙长田将所持有的股权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0%）全部转让给陈少林；同意戚正峰将所持有的股权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0%）全部转让给谢圣坤；同意孙长建将所持有的股权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0%）全部转让给谢圣坤。3、转让方不再享有本企业内股东的权利和承担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义务。4、同意免去孙长岐董事长职务，免去戚正峰经理董事职务，免去孙长田董事职务，免去毛桂震董事职务，免去孙长建董事职务，免去袁燕华监事职务。5、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6、全体股东亲笔签字：后附显示为“孙长岐”、“孙长田”、“孙长建”、“戚正峰”四人的签名。2004年6月9日，力新天钙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形成决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同意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不变。公司新的股权结构为，陈少林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额400000元，出资比例80%，谢圣坤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额100000元，出资比例20%。2、同意选举陈少林为公司执行董事并聘用其为公司经理，选举谢圣坤为公司监事。3、同意公司其他事项不变。4、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后附陈少林、谢圣坤两人的签名。2004年6月9日，转让方孙长田（甲方）与受让方陈少林（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甲方转让其持有的力新天钙公司的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力新天钙公司中的50000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全部转让给乙方。2、乙方自愿以50000元的价格受让甲方在力新天钙公司中的50000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3、于2004年6月9日进行正式转让，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本企业内股东的权利和承担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义务；4、本转让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海淀工商分局备案一份。转让方落款处显示有“孙长田”的签名，陈少林在受让方落款处签名。2004年6月9日，力新天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长岐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出具承诺：本企业在申请变更登记中所提交的文件、证件及有关材料是真实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并对因材料虚假所引起的一切后果承担责任。力新天钙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企业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孙长岐变更为陈少林，并将股东由孙长岐、孙长田、孙长建、戚正峰变更为陈少林、谢圣坤，后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登记完成。2004年6月10日，陈少林（技术受让方、甲方）、孙长岐（技术转让方、乙方）及韩文成（技术中介方、丙方）签订项目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项目内容、范围和要求：1、项目内容：（1）天钙口服液资质证明性凭证。（2）天钙口服液生产技术、生产工艺。（3）天钙口服液生产、产品销售经营权。2、项目范围：（1）资质性文件（见附件）。（2）天钙口服液生产工艺流程。3、转让项目要求：（1）乙方所转让项目资质性文件必须交付正副本齐全，不得留存复印件。共同履行相关的过户变更手续。（2）乙方所转让的项目生产、产成品销售，与该项目相关的企业名称，必须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或其他与该项目相关的企业行为。第六条价款、报酬的支付方式：1、转让价款300000元人民币。2、丙方享有20000元的中介服务费，甲方于×年×月×日付清。3、本合同生效后一周内甲方将200000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向甲方提供完整的文件资料、技术培训后一周后付清余款100000元。第八条特殊规定：1、甲方独立经营力新天钙公司，乙方协助甲方办理该公司独享权的变更及与德州分公司的注销事宜。乙方承担变更前及分公司注销前的债权债务清偿。同日陈少林向孙长岐支付转让费200000元，孙长岐为陈少林出具了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陈少林交来北京力新天钙保健品技术有限公司及天钙口服液技术转让费贰拾万元整。收款人：孙长岐。2004年4月6日”。2017年4月6日，力新天钙公司第三届第四次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增加新股东王相周、王艳；同意陈少林、谢圣坤退出股东会；同意股东陈少林将其持有的出资400000元转让给王艳；股东谢圣坤将其持有的出资100000元转让给王相周；同意免去谢圣坤的执行董事职务；同意免去任义的监事职务；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同日陈少林与王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5月，孙长岐、孙长建、孙长田、戚正峰分别提起了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要求恢复其力新天钙公司的股东资格。均被一审法院及本院判决驳回了诉讼请求。孙长田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再次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中，孙长田申请对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上“孙长田”的签名是否由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并无决定意义而未予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孙长田对其名下股权的转让是否知情并且同意。根据查明的事实，力新天钙公司原股东孙长岐、孙长建、孙长田系兄弟，长兄孙长岐是原控股股东并担任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通常应当控制公司公章等重要物品及资料；力新天钙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了加盖公章的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行为与案涉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协议的内容一致；原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孙长岐和原股东孙长田、孙长建、戚正峰在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长达十五年的时间里，既未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也未获得公司的任何利润分配，但从未向有关部门、陈少林或者王艳表示异议；种种迹象表明，无论案涉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上“孙长田”的签名是否由其本人书写，孙长田对其名下股权转让的事实都应当知情并且同意。现孙长田主张其与陈少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并要求王艳返还孙长田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均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京011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驳回孙长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力新天钙公司原股东孙长岐、孙长建、孙长田系兄弟，长兄孙长岐是原控股股东并担任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可见公司公章等重要物品及资料应在长兄孙长岐控制下；力新天钙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了加盖公章的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且该行为与案涉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相符合；变更登记后长达十五年中，原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孙长岐和原股东孙长田、孙长建、戚正峰在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未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也未获得公司的任何利润分配，但从未向有关部门、陈少林或者王艳表示异议；综上可推知，无论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孙长田”签名是否为本人签名，孙长田对其名下股权转让的事实都应属知情并且同意，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长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孙长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琳琳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梓羽书记员  佟世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