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尚斌，男，1979年1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凤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法定代表人：张尚斌。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龙，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顶臣，男，1969年8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祥，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螺丝山**v>法定代表人：黄召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女，1993年5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张尚斌、重庆凤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岳顶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尚斌、凤涅公司上诉请求：1.诉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长城公司向岳顶臣支付工程款1319813元及相应利息；2.诉请判决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长城公司才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上诉人凤涅公司只是在实际履行《劳务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错误。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张尚斌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被上诉人长城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二上诉人与岳顶臣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凤涅公司应当承担对岳顶臣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张尚斌作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其与凤涅公司财产独立，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上诉人岳顶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与长城公司签订了分包协议，上诉人与岳顶臣签订合同以后组织人员施工，进行土石方开挖。完成工程以后岳顶臣与张尚斌进行结算，双方对价款进行了确定。在此过程中既有上诉人也有长城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劳务费和工程款，所欠工程款已经过结算。因长城公司以两张空头支票支付工程款，故岳顶臣起诉。岳顶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1,319,813元，利息79,188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从2017年8月30日起算暂算1年，直至被告付清全部劳务工程款项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1,319,813元，利息79,188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从2017年8月30日起算暂算1年，直至被告付清全部劳务工程款项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城公司承接了贵阳华润国际社区二期项目后，作为总包方(甲方)与承包方凤涅公司（乙方）签订了《贵阳华润国际社区二期二标C、E区建筑安装（二标段）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范围乙方全面履行甲方与华润置地（贵阳）有限公司签署的“贵阳华润国际社区项目二期C、E区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工程（二标段）合同文件”及“补充合同文件”，除本协议第二条由甲方提供的材料及资源外的所有内容及要求；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劳务分包，乙方风险自担、自负盈亏，如有资金缺口，乙方自行解决；固定合同金额9000万元；甲方收取乙方管理费用9000万元×5%；甲方负责人孟庆军，乙方负责人张尚斌。合同尾部分别加盖了长城公司及凤涅公司印章。随后，双方就前述项目又签订了《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约定因案涉工期紧迫，由乙方代甲方完成以下工作内容1、钢筋、混凝土；2、塔吊、施工电梯；3、临建；4、施工现场临电至一级电箱，临水至楼前3米；协议暂定金额为67,307,796.2元；其余约定与前述协议约定一致。此后凤涅公司开始施工。2017年7月3日，张尚斌出具了一份《收款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截止2017年7月3日，我凤涅公司合计确认收到长城公司拨来贵阳华润国际社区二期C、E区项目进度款109,666,944.67元，贵阳华润国际社区小学及幼儿园项目进度款14,345,540.18元，凤涅公司因前述C、E区项目和小学及幼儿园项目先后向长城公司借款12,995.351.91元。此期间，2015年10月10日，凤涅公司以长城公司（发包方）的名义与岳顶臣（承包方）就贵阳华润国际社区二期二标C、E区石方爆破工程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长城公司将前述项目石方松动爆破工程发包给岳顶臣施工，石方爆破工程单价270/m3、外运土方30元/m3、场地内土石方转运100元/车（13m3）、外拉回填土200元/车（车容量30m3）；爆破工程数量暂定为3000m3。双方还对双方责任、质量、安全及验收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华润国际社区二期项目二标段项目专用章（非经济非合同章）”印章，乙方处由岳顶臣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岳顶臣开始进场施工。2017年8月30日，岳顶臣、张尚斌对案涉项目挖机土石方班组施工总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工程款为4,234,109元，扣除借支款及应扣工程款后，应付工程款为1,319,813元。岳顶臣及张尚斌在结算单上分别签字，张尚斌另加盖了“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华润国际社区二期项目二标段项目专用章（非经济非合同章）”。2017年10月17日，张尚斌与岳顶臣对结算事宜进一步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为经长城公司与岳顶臣共同确认未支付工程款总金额为1,319,813元，对未支付工程款承诺1、2017年11月15日前支付400,000元；2、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459,906.5元；3、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459,906.5元。张尚斌在该承诺上签字。2017年10月18日，张尚斌向岳顶臣出具一张《欠条》，载明内容为因贵阳华润工地由长城公司负责修建二期项目，现场由张尚斌负责管理，土石方（含机械、运输、开挖、回填、基坑支护等）详细见决算书，由岳顶臣负责施工，欠到岳顶臣款项1,319,813元。2018年1月20日，长城公司向岳顶臣开具了500,000元的转账支票，用途处载明代付贵阳华润二期机械费。2018年7月5日，长城公司向岳顶臣开具了819,813元的的转账支票，用途处载明代付贵阳华润二期机械费。该两张支票为作废支票，岳顶臣未实际取得该款项。此外，在2016年10月31日和2016年11月15日，凤涅公司与长城公司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岳顶臣支付过劳务费和土石方款。后原被告各方就案涉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凤涅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劳务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挖机班组结算单、欠条、结算款支付承诺、银行交易明细、收款确认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要明确原被告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再进一步明确各自应承担的责任。第一，长城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与凤涅公司虽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但从双方约定的承包范围“乙方全面履行甲方与华润置地（贵阳）有限公司签署的贵阳华润国际社区项目二期C、E区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工程（二标段）合同文件及补充合同文件，除本协议第二条由甲方提供的材料及资源外的所有内容及要求”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看，其实质为长城公司并非仅将案涉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凤涅公司，长城公司分包的范围包括其总包的所有内容及要求，已经超越了凤涅公司的相应资质，系将整个项目违法转包给凤涅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长城公司与凤涅公司签订的案涉项目《劳务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第二，对于《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系由凤涅公司与岳顶臣签订，理由如下：凤涅公司在违法转包了整个案涉项目后，指定其法定代表人张尚斌为项目负责人，实际施工人为凤涅公司，《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加盖的印章虽为长城公司项目专用章，结合凤涅公司及张尚斌庭审关于“欠条、结算书上印章系由张尚斌加盖”的陈述，能认定该项目专用章系由张尚斌保管使用，而张尚斌又系凤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综合本案案情，应确认与岳顶臣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凤涅公司。对于张尚斌关于其系长城公司案涉项目部管理人员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岳顶臣不具备建设工程相应施工资质，故其与凤涅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亦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自2015年开始施工至原告起诉长达三年时间，其虽未提交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但被告亦未对其施工不合格提出相反证据，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诉请欠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凤涅公司与岳顶臣对案涉工程已经进行结算，结算应付工程款金额为1,319,813元，凤涅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原告诉请利息应参照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予以支持。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在此之后的利率标准即要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故原告诉请的利息应分段计算如下：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以859,90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以1,319,8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1,319,81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逾期工程款全部付清时止。对于长城公司及张尚斌的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长城公司作为案涉项目违法转包人，即便其并非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但也应与凤涅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凤涅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张尚斌作为唯一股东，未举证证实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且前述结算中的付款约定、欠条等均有理由造成行为混同，按前述法律规定，其亦应当与凤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凤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及张尚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岳顶臣工程款1,319,813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以859,90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以1,319,8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1,319,81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逾期工程款全部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岳顶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9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391元，由被告重庆凤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长城建业工程有限公司及张尚斌共同负担20,000元，由原告岳顶臣负担239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凤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从上诉人凤涅公司与被上诉人长城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分包补充协议》来看，上诉人凤涅公司全面履行总包方被上诉人长城公司与华润置地贵阳有限公司签署的《贵阳华润国际社区项目二期C、E区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工程（二标段）合同文件》及《补充合同文件》，由上诉人凤涅公司风险自担、自负盈亏，被上诉人长城公司收取相应的费用。上述约定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长城公司系将工程整体转包给了并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上诉人凤涅公司，双方是转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凤涅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又将其中的爆破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岳顶臣，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双方是分包合同关系。《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虽加盖的是被上诉人长城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但结合张尚斌出具的欠条，以及其在结算书及付款约定上的签字，应认定真正与岳顶臣建立事实分包合同关系的是上诉人凤涅公司。《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岳顶臣并无爆破施工资质，应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8月30日结算，且上诉人凤涅公司二审中亦认可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被上诉人岳顶臣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有权参照《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向合同相对方上诉人凤涅公司主张工程款，上诉人凤涅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张尚斌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凤涅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张尚斌作为唯一股东，未举证证实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尚斌、凤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7391元，由上诉人张尚斌、重庆凤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强书记员蒲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