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9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某1，现住忻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晋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山西晋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某2。原审被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段某，1968年9月28日生，原平市村民，住本村。再审申请人郭某1因与被申请人郭某2及一审被告、原审被告段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忻中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郭某1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被申请人、段某之间的录音作为本案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新证据证明115万元欠款系13万元的“高利贷”借款“利滚利”而来，并非实际借款115万元。2020年6月6日下午，申请人、被申请人、段某在赵怀礼家中对涉及本案的相关事实进行交谈，申请人为维护自身利益，迫不得已进行录音。该录音能充分证明被申请人与段某之间民间借贷案件的原委。被申请人、段某系“赌友”关系。2010年二人因手头拮据，被申请人便向一名叫做“四海”的职业放贷人借贷“高利贷”，并由被申请人向“四海”出具借款凭证。第一次“四海”向二人出借7万元，第二次“四海”向二人出借6万元，共计13万元，约定每月利率6％，二人拿到借款后，用于挥霍、赌博。后因“四海”一直向被申请人追偿借款及利息，段某也无法偿还其使用的部分，便向被申请人前后出具二张分别为55万、60万的《欠条》。录音记录中，申请人多次询问被申请人115万欠款的原委，被申请人也向其陈述115万是由13万的“高利贷”借款“利滚利”而来。2、原判决中被申请人仅向一、二审提交债权凭证，并未提交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被申请人不具备履行出借义务的必要条件，且在一、二审中多次反言，结合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115万元借款事实成立的认定。一、二审法院仅凭借被申请人提交的二份《欠条》及当庭陈述就认定被申请人向段某履行了出借义务，属事实认定不清。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而非诺成合同，实践合同中交付标的物为合同生效的要件。在大额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不仅要向法庭提交债权凭证，更要证明出借人向借款人履行了出借义务，才能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并生效。被申请人在向忻府区人民法院起诉申请人、段某后，于2013年11月8日向该法院提出《缓交诉讼费申请》，陈述其本人经济困难，无经济来源。2013年10月16日、2014年9月24日，忻府区阳坡乡安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二份《证明》均显示被申请人经济收入不高，生活比较困难。一、二审庭审笔录相互冲突，被申请人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多次反言。一审庭审笔录中，被申请人向一审法庭陈述2012年3月11日、2013年2月5日在段某家中向其出借55万元、60万元借款，被申请人分两次以现金形式交付。但在第二次庭审笔录中，被申请人向二审法院的陈述为先前的55万借款为累计而来，第二次60万元为一次性支付。如上所述，以被申请人的经济条件、经济来源，根本不具备向段某履行出借义务的必要条件。被申请人甚至在起诉过程中，都无法向人民法院缴纳必要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被申请人作为一个失地农民，仅凭在外打工的收入，如何向段某履行出借义务。115万借款资金来源于何处。家中为何常年放有巨额现金？且一、二审庭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对履行出借义务的情况作出了前后矛盾的陈述，违反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的原则。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随意否定先前的言辞。一、二审法院忽略被申请人关于案件事实矛盾的陈述，草率认定被申请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并未对其在未对其资金来源、履行方式进行过核实，也未要求被申请人提供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仅凭被申请人口头陈述，就认定其履行了出借义务，现新证据证明115万元借款并非事实，而是由13万元高利贷借款利滚利形成的，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115万元借款事实成立的认定。3、原判决认定所借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新证据证明该债务为段某因赌博借款引起，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申请人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录音证据中申请人、被申请人、段某曾多次确认该笔13万元借款是由被申请人、段某共同所借，非段某一人所借。其款项用于赌博、挥霍，并未用于申请人与段某夫妻共同生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足以推翻原判决对所借欠款系申请人、段俊嘉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认定，申请人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申请人取得的该录音证据，作为反映本案真实事实的唯一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及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再审法院应当再审本案，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郭某2辩称，段某在原审中对两次借条的书立均予以认可系其亲自书立，如存在胁迫等情形则段某应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但时至今日均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说明了借贷的真实合法性，二审判决生效后，段某也未申请再审，又一次证明了借贷真实存在。现如今，郭某1采取来源不合法的录音证据申请再审，明显系为了逃避债务，滥用诉权。段某与郭某1明知有郭某2的欠款而采取恶意串通的方式逃避债务，此事实有原平市人民法院调解书将所有财产归于郭某1为证。2012年段某因做生意需要周转资金问我借款55万元，之后经了解，段某的生意做的还可以，我们之间来往也很好，2013年段某说生意做的还可以，就是周转受到了困难，急需60万，我考虑了很久，如果不再支持，怕他生意受损失，以前的55万也不好归还，所以又向亲朋好友借了60万元，于2013年2月5日借给了段某，希望他能把生意做的更好，结果到了2013年4月份以后再联系不上段某，电话换了卡，到他家几次也没有找到，直至2013年11月份情急之下，向忻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提供了四组证据：第一组为忻府区人民法院请示报告、忻州中院函欲证明本案在原审中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第二组为村委证明二份、缓交诉讼费申请、诉讼费减、缓、免审批表欲证明被申请人不具有向段某履行出借义务的能力。第三组为其与段某、郭某2的通话及谈话录音（光盘一张及整理的录音文字五份）作为新证据，欲证明被申请人的115万元债权系虚构而来，13万元借款未用于申请人、段某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活。第四组为原平市公安派出所有(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欲证明段某未将借款用于其与申请人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活。被申请人郭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其因住院治疗向本院提交延期审理申请一份并附住院记录为证，本院向其邮寄送达了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其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第一组：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2014年6月26日，忻府区人民法院针对郭某2和段某、郭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说明对本案持谨慎处理的态度，符合回避情形则由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忻中立函字第4号，经研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44条之规定的回避条件，依法处理并答复当事人。该44条涉及回避人员的范围作了明确的规定，即审判人员、书记员、翻译人员、鉴定人、勘验人，不符合回避情形。所以忻府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故应驳回再审申请人郭某1再审申请。第二组：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再审被申请人郭某2所有的困难原因源于再审申请人郭某1及其丈夫段某，就是因为他们不能及时归还借款才导致郭某2的经济困难。起诉时的经济困难与出借时是否困难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能因起诉时的困难申请就证明郭某2出借之时不具有向段某履行出借义务的能力。第三组：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的来源合全部归郭某1，段某明知欠有郭某2的债务而与其妻处分财产，二人明显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之实。该证据系单一的证据，视听资料明显存在疑点，录音中的段某证言与郭某1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合理予以排除，不能作为单一认定案件的证据。第四组：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2012年2月25日段某因赌博被行政拘留5日，并不能证明之后的2012年3月11日、2013年2月5日的借款也用于赌博，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更不能证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再审申请人郭某1未在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内申请再审，现以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其自述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并非新据，且证明目的与其申请再审事由并不对应，故本院对此不予评价。对其提交的证据三，被申请人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中段某与郭某2的通话录音，第一段仅涉及执行中冻结银行卡事宜，与案件事实无关；在第二、三段中，仅由段某多次提到13万元，郭某2并未正面回应，或作出认可。对郭某1、段某、郭某2三人的两次谈话录音中与本案有关的对话全部为郭某1反复提到13万元和利滚利滚下115万元，郭某2并未正面回应，有时未搭话，有时还会提到你怎么扯这13万元及我从其他地方贷上钱…。从谈话内容可以看出郭某1和段某是为搜集证据故意套话，而从这些录音中也没有反映郭某2明确表示115万元是由13万元形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郭某1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本案三方当事人的通话或对话录音，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辅佐，该证据并不能达到推翻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明标准。对证据四，公安机关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的段某曾于2012年2月25日因赌博、吸毒被处罚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其与本案所涉的两笔借款的关联性。根据在案证据并不能反映出郭某2出借款时对此情况明知，也不能证明段某将借来的款项用于赌博和吸毒，更不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原审法院认定其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再审申请人郭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郭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殷 泽审判员 马云跃审判员 王荣平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燕华书记员 程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