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能，男，197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锦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东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李向华。 原审被告：鲍远兵，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陈健能因与被上诉人金华锦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锦尚事务所）、原审被告鲍远兵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9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健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健能无需承担审计费用及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锦尚事务所为网域达出具的是2014年度、2015年度财务报表的审计报告。陈健能是2016年3月23日通过转让变更取得公司，不需要之前的审计报告。2、公司实际控制人蒋佩刚以贷款为目的让锦尚事务所出具财务审计报告，因审计报告未能真实反映公司实际经营状况，无法取得贷款，证明审计报告存在弄虚作假行为。3、浙江网域达商贸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时有补交税款，每日商报清算公告系依法注销对涉案债务无需承担付款责任。4、审计报告签收单明确写明网域达公司未付由蒋佩刚支付，陈健能无需承担付款责任。5、审计业务约定书中写明取得报告时结清审计费用，锦尚事务所在未结清上一费用时又出具第二份报告，存在不合理性，且在公司存续期间也未向公司股东申报债务。6、锦尚事务所在企查查中自身风险，有4个合伙人，李向华关联风险有19个，还有22个提示信息，证明会计师事务所及李向华所做审计问题很多，信用很差，有多次弄虚作假行为。公司运作因未有业务发生也未获得贷款，于2017年10月25日按正规合法程序清算注销，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实控人蒋佩刚说：“只有之前税款，经补缴后网域达公司注销，没有其他债权债务”。所以未向任何人发送书面形式的报告。清算公告经正规程序在每日商报上发布，也未有人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清算程序合法合规，故无需承担清偿责任。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锦尚事务所辩称，1、如果所出具的报告是不需要的，当时为什么要委托审计。2、提供审计的资料是对方提供的，一审庭审是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所以根据一审庭审情况，这一条上诉是没有理由的。3、有债务就要承担责任。4、蒋佩刚支付是另外一个事情，网域达公司应该支付。5、审计业务中这是一种经常行为，一项审计报告出了又再做一项审计报告。6、与本案无关，与陈健能所说的也无关，锦尚事务所一直是有资质的。 鲍远兵未提交陈述意见。 锦尚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健能、鲍远兵共同支付锦尚事务所审计服务费用20000元；2.陈健能、鲍远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付款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健能、鲍远兵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浙江网域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域达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日，经营范围为通讯器材、电子产品、家用电器、办公自动化设备、服装销售等。公司注销前股东为鲍远兵、陈健能，法定代表人为鲍远兵。2017年10月25日，网域达公司股东会形成同意解散公司及成立清算组的决议，清算组成员为鲍远兵、陈健能，鲍远兵为组长，陈健能为副组长。2017年10月31日，网域达公司在《每日商报》发布清算公告，通知债权人自接到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8年1月12日，网域达公司清算组出具公司清算报告。报告载明，清算工作步骤为：1.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2.通知、公告债权人……；资产及负债清理情况：……2.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3.截至2018年1月12日，共有总资产0万元，总负债0万元，净资产0万元……同日，网域达公司股东会形成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议：本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已经公司股东会审议确认，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日，网域达公司向工商行政部门出具注销登记申请书并获准注销。 2016年8月4日、9月10日，网域达公司分别委托锦尚事务所为其审计2015年度、2014年度财务报表，双方各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一份，均约定审计服务费用为人民币10000元，与审计有关的其他费用（包括交通费、食宿费等）由公司承担，审计费用于公司取得报告时结清。网域达公司员工蒋佩刚以公司授权代表名义在上述约定书中签名。2016年8月20日、9月10日，蒋佩刚签收了锦尚事务所为网域达公司出具的金锦审字（2016）第053号、第055号审计报告各一份。嗣后，网域达公司未向锦尚事务所支付20000元审计费用。 锦尚事务所在庭审中称，仅收到过蒋佩刚支付的900元食宿费用，未收到过审计费用。陈健能在庭审中称，蒋佩刚系网域达公司实际控制人；网域达公司清算组未向任何债权人发送过书面通知，对涉案债务不知情；蒋佩刚曾告知其已付锦尚事务所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原网域达公司解散清算后引起的清算责任纠纷。锦尚事务所与原网域达公司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锦尚事务所已依约为网域达公司完成审计义务并出具相应审计报告，网域达公司理应依约支付审计费用20000元。陈健能在庭审中称蒋佩刚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与鲍远兵作为清算组成员在履行清算职责时，理应向蒋佩刚全面了解公司债权债务情况，理应知晓涉案未清偿债务，涉案债务应作为已知债务处理。在清算过程中，网域达公司清算组应以善良管理人的标准合理地采用通知形式，对已知债权人即锦尚事务所采用书面通知方式申报债权，而不应仅采用公告通知方式，其仅发布公告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因网域达公司清算组未采用书面形式通知锦尚事务所申报债权，致使锦尚事务所未得到债权清理及受偿，表明网域达公司清算组未严格依法履行清算义务，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作为网域达公司清算组成员即公司股东的鲍远兵、陈健能，应当对公司尚欠锦尚事务所的审计费用承担清偿责任。锦尚事务所与网域达公司约定付款时间为收取报告之日，公司在收取报告后，至今未按约付款，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锦尚事务所主张陈健能、鲍远兵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锦尚事务所与网域达公司约定与审计有关的其他费用（包括交通费、食宿费等）由公司承担，陈健能称蒋佩刚已支付2000元，锦尚事务所仅认可收取900元食宿费，因合同中约定了食宿费用承担问题，陈健能并未举证证明公司或蒋佩刚已付审计费用2000元，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综上，锦尚事务所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陈健能所提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鲍远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鲍远兵、陈健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华锦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审计费用2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0000元款项利息自2016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另10000元款项利息自2016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利息以2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诉讼费用560元（锦尚事务所已预交），由鲍远兵、陈健能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锦尚事务所向本院提供了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资格证书一份，证明陈健能上诉状中的第六条不成立，锦尚事务所是有资格和能力审计的事务所。 陈健能对上述证据认为，对证书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有资格，但是不能证明待证目的。 以上证据经质证，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锦尚事务所提供的证据，陈健能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网域达公司与锦尚事务所签订两份《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由锦尚事务所对网域达公司2014年度、2015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并约定审计服务的费用各为1万元。锦尚事务所依约出具了审计报告，网域达公司签收该审计报告后未支付案涉审计费用。 关于陈健能所提网域达公司系依法注销，陈健能、鲍远兵在清算时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锦尚事务所，是因为蒋佩刚为公司实际控制人，蒋佩刚未告知案涉债务情况，故解散清算事宜采用公告通知方式即可，其作为清算组成员无需对案涉审计费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陈健能、鲍远兵作为公司清算组成员在履行清算职责时，应已全面梳理了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并就相关债权债务向实际控制人蒋佩刚进行了全面了解。据此，其应当知道锦尚事务所系债权人，并应依法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进行书面通知。同时其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认定陈健能、鲍远兵对网域达公司尚欠的审计费用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陈健能关于其无需承担审计费用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健能提出陈健能、鲍远兵于2016年3月23日通过受让股权成为股东，不需要审计报告的主张。经查，案涉两份《审计业务约定书》的签订时间均迟于其受让股权的时间，因此，陈健能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健能提出案涉审计报告不能真实反映公司实际经营状况，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形，且锦尚事务所在未结清第一份审计费用的情况下又出具第二份审计报告不合理的问题，锦尚事务所系依据网域达公司提供并确认真实的审计资料进行审计，而陈健能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审计报告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形，同时，两份《审计业务约定书》签订时间和审计报告签收时间均较为接近，在未结清第一份审计费用的情况下进行第二份审计，无明显不妥，故本院对陈健能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陈健能所提审计报告签收单上明确网域达公司未付由蒋佩刚支付，因此陈健能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经查，2016年9月10日的报告签收单上手写部分载明“审计费￥10000元整，由网域达公司转账支付，如网域达公司未付由蒋佩刚支付”，该内容从文字意思上看，应为锦尚事务所在网域达公司未支付审计费的情况下，还可以向蒋佩刚主张该费用，但并没有锦尚事务所免除网域达公司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陈健能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健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健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吴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