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北京铁路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铁医路**。法定代表人：徐建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母），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理人：田某，（李某1之父），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卢沟桥文化旅游区办事处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燕，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雨，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以下简称世纪坛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坛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世纪坛医院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按照鉴定结论作出判决，缺乏依据；2.部分医疗费及营养费与本案损害后果无关，非合理损失，应予扣除；3.李某1完全可出院进行社区和家庭康复，未出院导致的扩大损失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4.复印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李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世纪坛医院的上诉意见。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院赔偿金医疗费415845.47元、护理费1540元、交通费5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300元、营养费3681.82元、病历复印费1007.6元、总计537774.89元、按60%参与度请求，损失费用322664.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共计472664.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2因双胎妊娠于世纪坛医院建档产检。2018年10月23日因“停经36+2周，4小时前见红后不规律轻微下腹痛”入院，当时18：30阴道出血，考虑存在胎盘早剥等，给予行剖宫产，19：16娩出李某1，22：46转八一儿童医院，诊断为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新生儿贫血等，给予输血抗感染等对症支持治疗，病情逐渐稳定，脑损伤严重，目前仍在住院治疗中。李某1自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7月27日住院643天，共支出医疗费用404334.19元。对李某1与世纪坛医院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世纪坛医院对李某2的诊断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某1之法定代理人李某2和田某向法院申请鉴定，请求事项为：“1、被申请人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是否患者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如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过错程度为何？2、损伤残疾程度，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法院根据李某2和田某之申请，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其鉴定请求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对被鉴定人及其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同等原因。2、因被鉴定人年幼，自身需人照顾，暂不谊评定损伤残疾程度，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李某1之法定代理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世纪坛医院认为其在为李某2诊疗过程中无过错，产妇是多胎妊娠，双胎输血综合征，属高危妊娠范畴，自身风险性非常大，即便医院存在不足，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过高。鉴定意见忽视了产妇自身的疾病，故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根据鉴定意见，世纪坛医院存在以下医疗过错：1、医方在李某2血压144/95mmHg的情况下未及时收入院，存在过错。2、因被鉴定人方为单绒双羊双胞胎，无法确定是哪一胎存在胎心变异，医方行人工破膜术不妥，李某2突发胎盘早剥可能与人工破膜有关；医方18：30诊断胎儿宫内窘迫，胎盘早剥，19：15娩出胎儿，时间偏长，存在过错。3、医方在李某1出生后，没有行相关化验检查，对救治不利存在过错。世纪坛医院医疗行为与李某1后果的因果关系：医方在李某2之母产检出现异常情况时没有及时收入院，待产过程行人工破膜后发生治盘剥离，胎儿发生宫内窘迫，娩出不够及时，李某1娩出后未行相关化验检查，对救治不利，医疗方以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李某1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由于李某1为双胎的单绒毛膜双胎其中一胎，其母分娩过程中突发胎盘剥离，至李某1宫内窘迫。生后经外院病理诊断符合临床输血综合征组织学改变，自身存在的不利因素与医方的过错共同造成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鉴定机关通过对世纪坛医院诊疗过错行为的阐述以及与过错行为之间因果关系之间的分析，已考虑产妇及患儿自身存在的不利因素，综合确定属同等原因。故法院对于世纪坛医院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李蕙宁因生产所支出医疗费及护理费用、营养费、病历复印费的认定。李某2因生产支出医疗费用11511.28元，护理费1540元、营养费3681.82元，病历复印费1007.6元。李某2主张作为李某1的损失提出，世纪坛医院不予认可。李某1主张营养费为因其在住院期间需要进行母乳喂养，故李某2购置母乳储存袋以及宝宝辅食和营养品等支出的费用。世纪坛医院不予认可，认为根据鉴定意见，目前李某1的营养期无法明确。关于病历复印费，系因诉讼支出，故不同意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为查明世纪坛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所系经北京市司法局批准，依法设立的具有法医学司法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从事本案鉴定工作的鉴定人均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资格，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经过法庭质证并由双方当事人予以了确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因世纪坛医院在李某2产检出现异常情况时没有及时收入院，待产过程中行人工破膜后发生治盘剥离，胎儿发生宫内窘迫，娩出不够及时，李某1娩出后未行相关化验检查等诊疗过错，法院确认世纪坛医院在李某2的生产以及李某1娩出后未给予高度注意，存在采用的医疗手段不当的情况，该过错与李某1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世纪坛医院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诊疗行为的规范性，法院依法确认司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基于此，世纪坛医院对此应承担50%的责任。现李某1要求赔偿其在诊疗过程中发生的医疗费用以及住院伙食费的主张，法院支持。关于李某1主张李某2生产及后续检查的医疗费用、以及李某2生产住院期间的陪护费属于其损失，应予以赔偿，法院考虑李某2亦系被侵权人，该费用应由李某2另行主张，不属于世纪坛医院对李某1诊疗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故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李某1自出生后，长期在住院治疗，李某1年纪幼小，需要家长予以探视，故其父母因此发生的交通费用，法院予以考虑。由于李某1并未就此出具证据，故法院根据李某1住院情况予以酌情判定。关于营养费一节，实为因李某1长期住院，母乳喂养不便产生的费用支出，虽鉴定意见中未明确营养期，但考虑到上述费用为合理支出，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准许。关于病历复印费以及鉴定费，因世纪坛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本案的诉讼，故上述费用由世纪坛医院负担。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由于现李某1年龄尚幼，尚不具备进行伤残鉴定条件，故该项诉讼请求，可待具备鉴定条件后另行主张。判决：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某1医疗费20216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150元，交通费6430元，营养费1840.91元，病历复印费503.8元；二、驳回李某1其它诉讼请求。鉴定费15000元，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8390元，由李某1法定代理人负担3451元，已交纳，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负担49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鉴定机构鉴定，世纪坛医院对李某1及其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间有因果关系，属同等原因。世纪坛医院认为该鉴定意见错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此次鉴定主体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应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鉴定意见及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世纪坛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世纪坛医院上诉称其无责任，鉴定意见错误及一审法院按照错误鉴定结论作出判决之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本院审查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营养费数额均无不当，世纪坛医院对此提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复印费一节，因世纪坛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妥。此外，世纪坛医院上诉称李某1可出院进行社区和家庭康复、未出院导致的扩大损失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九百四十六元，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旭涛法官助理 祁络绎书 记 员 陈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