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城南路****。法定代表人：张长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洁，女，中铁二十三局集团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小平，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鸿瑞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汉昌路**。法定代表人：青文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平，四川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蒲阳路**法定代表人：何其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秋南，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轨交公司）、四川鸿瑞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十局）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4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轨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二、四项，改判其支付水电十局2,227,634.12元。事实和理由：租赁合同与水电十局的劳务承包合同是并存的，对于租赁合同的盘扣架数量需要三方确认，原审在未经其确认的情况下认定盘扣架的数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认定的遗失的盘扣架的数量，其亦存在合理怀疑。对于一审认定的运输距离，显然不符合事实，应按照实际90公里的距离来计算。此外，根据合同的约定，在业主方付款后其再支付租金。因此，在业主方未付款的情况下，其不应支付租金的利息。鸿瑞鑫公司认可中铁轨交公司的上诉请求。鸿瑞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三项，改判驳回水电十局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应当以三方确认的盘扣架数量作为计价的依据，其也尽到了监督义务，如果有遗失应当由水电十局承担损失。中铁轨交公司认可鸿瑞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水电十局答辩称，劳务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三方签订协议之时，盘扣架已经进场，其已提供了进场确认单证明进场的数量。在退场数量也能确认的情况下能够计算出损失。水电十局不同意中铁轨交公司和鸿瑞鑫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水电十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轨交公司、鸿瑞鑫公司支付欠付的盘扣架租金3,825,141.51元；2、判令中铁轨交公司、鸿瑞鑫公司支付利息(以2,227,634.1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2日起算；以1,597,507.39元为基数，自起诉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中铁轨交公司、鸿瑞鑫公司支付遗失的租赁物盘扣架赔偿费1,429,872元（178.734吨X8,000元/吨）；4、判令中铁轨交公司、鸿瑞鑫公司支付租赁物盘扣架退场所发生的运输费77,618.75元；5、判令中铁轨交公司、鸿瑞鑫公司赔偿水电十局律师费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水电十局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的鸿瑞鑫公司签订编号为ZSD10-SW-05035的《盘扣架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盘扣架的名称为承插型盘扣式钢脚手架，数量为67.97吨；生产年份为2016年；使用地点新津县华源镇地铁10号线；盘扣架搭设和拆除由鸿瑞鑫公司自行负责；盘扣架在水电十局货物进场验收合格之日为起始日（双方由现场指定人员签字为准，水电十局指定人员为黄某，鸿瑞鑫公司指定人员为苟某），至鸿瑞鑫公司归还为止；租赁期（进场验收合格之日起每月按30天计算，不足30天按实际不足30天的天数/30系数计算），租金按350元/月吨乘以双方认可的实际使用数量计算；租金按每月计量支付，于每月10号前办理结算，结算完成之后5日内缴纳租金，支付方式为转账。租赁期满，鸿瑞鑫公司将盘扣架完好交给水电十局办理退场手续，在退场后5日内完成所有租金结算；双方协商，水电十局收取鸿瑞鑫公司保证金3万元，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租赁盘扣架的交货地点为新津花源镇地铁10号线二标段，由水电十局向鸿瑞鑫公司交货；如果鸿瑞鑫公司在验收时发现租赁盘扣架的型号、规格、数量和技术性能等有不符、不良或瑕疵等属于水电十局的责任时，鸿瑞鑫公司应在知道上述情况后，最迟不超过7天内，立即将上述情况通知水电十局，由水电十局负责处理，否则，视为租赁盘扣架及附件符合合同的约定要求；盘扣架损毁或丢失按8,800元/吨赔偿，退场时以过磅计算数量，政府误差为0.5%为合理误差，大于0.5%按上述价格赔偿等。有20份《水电十局构架公司盘扣架进场数量确认单》载明，2017年6月5日至12月16日期间，共计签收了总量为809.57吨的盘扣架，该确认单上水电十局方有黄某签字。其中17份确认单有鸿瑞鑫公司苟某签字，并加盖由鸿瑞鑫公司公章，即重量642.393吨。另有3份确认单仅有苟某的签字，未有鸿瑞鑫公司的盖章，计重量167.177吨。上述确认单中，其中：2017年9月14日，重量为33.332吨；2017年9月16日，重量为39.975吨；2017年9月22日，重量为33.842吨；2017年10月9日，重量为32.8吨；2017年11月30日，重量为45.235吨；2017年12月16日，重量为9.2吨。2018年4月15日，水电十局、中铁轨交公司、鸿瑞鑫公司签订编号为CR23GD-CDDT10-2-WS079《合同协议书》，约定：本合同总价为150万元，其中净价为1,282,051.28元，票据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为217,948.72元；水电十局保证按合同规定向中铁轨交公司提供租赁材料及服务，中铁轨交公司保证按合同规定结算价款，鸿瑞鑫公司保证在使用期间租赁材料的安全以及归还材料的完好，材料无遗失情况，并且承担材料的赔偿；本合同自三方代表签字和加盖公章后生效，合同有效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双方责任和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通用条款”第1条“联络”的1.1条约定，中铁轨交公司负责督促和检查水电十局的合同履行情况；第2条“甲方（中铁轨交公司）权利及义务”约定，中铁轨交公司将所租赁材料及配套设备纳入本单位的管理范围内，有关规章制度必须及时发放给鸿瑞鑫公司使用人员。第4条“丙方（鸿瑞鑫公司）权利和义务”第4.1条约定，鸿瑞鑫公司负责租赁材料的日常使用和管理；4.2条约定，鸿瑞鑫公司须指派现场负责人会同中铁轨交公司的收货人员一同对现场材料进行验收，在使用期间鸿瑞鑫公司应负责材料的看管及堆码，在工程完工时鸿瑞鑫公司应及时通知中铁轨交公司，并同中铁轨交公司一道归还材料。“专用条款”中约定，材料名称为盘扣式脚手架立杆、盘扣式脚手架水平杆、盘扣式脚手架竖向斜杆、顶托、钢楼梯等，日租金单价为12元/吨/日；实际进场总量约808吨（暂定）；项目名称为成都地铁10号线二期土建三标，使用地点和交付地点均为成都市新津县花源镇花桥镇金马河；最短租期为3个月，不足3个月，按3个月计算租费；租赁期间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止（实际租赁期间以租赁物实际交付日至实际归还日为准）；租赁金额为150万元（暂定）；进场车辆调配及运费运输均由水电十局承担，出厂车辆调配及运费运输均由中铁轨交公司承担；在承租方工地现场的装运、卸载吊装设备由中铁轨交公司安排，工人由鸿瑞鑫公司安排；每月根据每批次租赁物实际数量和租赁期间计算；付款日期为结算日后15日为支付日；备注约定：租赁单价为干租单价不含运费，暂定数量不作为最终结算数量，最终结算量按照盘扣脚手架实际使用量；中铁轨交公司指定联系人为黄钧浩，水电十局指定联系人为黄某。第4.1条约定，租赁期间，水电十局保证随时有数量充足，规格满足施工要求的盘扣脚手架，中铁轨交公司须提前7天通知水电十局物资设备进场及退场。水电十局须提前向中铁轨交公司提供盘扣脚手架的出厂合格证及材质证明书。盘扣使用数量需要项目部（物资部）现场值班人员及鸿瑞鑫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共同签字认可。如水电十局材料需要离场须提前7天通知中铁轨交公司，未提前通知中铁轨交公司并取得同意而擅自撤离承租方工地，则中铁轨交公司有权不予结算租赁费；第4.2条约定，租赁起始、截止日期，以出租方出具并由三方签字确认的《提货单》、《退货单》签字之日为准。第5.1条约定，根据盘扣脚手架的实际用量进行结算，12元/吨/天（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第5.2条约定，在收到结算单据后，中铁轨交公司于次月前5个工作日内进行当月盘扣脚手架用量的核对与结算并在结算确认后10日内支付本月租赁费的80%，剩余20%租赁费于验工计价之日起90天内支付，如遇业主方计价款滞后，中铁轨交公司付款作相应顺延，并不承担贴息费用；第6.1.1条约定，中铁轨交公司出入库授权人提货时，中铁轨交公司与鸿瑞鑫公司现场对租赁物数量进行检查，若对数量有异议的，中铁轨交公司、鸿瑞鑫公司双方应在提货时向水电十局提出或者当场拒收，并在三方签收的《提货单》上注明实际产品的数量，否则视为租赁物足量；第6.1.2条约定，三方在租赁物交付地办理租赁物交付及验收手续。租赁物交付时，租赁物工作状况良好且外观整洁、完好。交付验收完毕，三方出入库授权人在《提货单》上签字，确认租赁物交付的日期；第6.2.3条约定，租赁物归还时，中铁轨交公司、鸿瑞鑫公司出入库授权人和水电十局对租赁物的数量、质量等进行验收确认，并由三方签署《退还单》。上述协议附件二“产品验收及赔偿标准”中约定，本批产品采购日期为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若有结构性损坏及不可恢复性损坏，按照原件赔偿，盘扣架出厂价为8,000元/吨。2018年6月，水电十局与中铁轨交公司、鸿瑞鑫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R23GD-CDDT10-2-WS079《盘扣架租赁补充协议》，根据三方签订的《盘扣脚手架租赁合同》，因中铁轨交公司因施工需要延长租赁时间，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原合同中租赁期为6个月，现中铁轨交公司因多重因素需要增加租期7个月，增加租赁费用200万元，其中净价1,724,137.93元，税额为275,862.07元，合同总额变更为350万元，税率从2018年5月开始调整为16%。中铁轨交公司向鸿瑞鑫公司发出的《关于代租、代购施工材料相关事宜的函》载明：鉴于你方在施工过程中因各种原因无法自行租赁、购买部分施工材料，因此由中铁轨交公司的成都轨道交通10号线二期工程土建3标项目经理部代租、代购，相关事宜特此告知：1、项目部代租的盘扣架及钢管扣件由你方保管，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任何的损坏、遗失等问题，由你方照价赔偿……3、材料进场时必须有双方人员在场并现场签字确认。鸿瑞鑫公司在该函件上盖章确认。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形成的《中铁XX局集团称重单》载明，载明水电十局从四川成都市新津县花源镇金马河退场的盘扣架共计620.95吨。这些称重单上注明了司磅员为中铁轨交公司何某等，另有水电十局找的司机徐某的签名。2018年12月5日，水电十局出具《材料租赁结算单》，载明，材料名称为盘扣脚手架，结算起止时间为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2月28日，结算单价为10.256元，数量为516.39吨，含税结算金额为1,353,643.80元，备注中注明：“516.39吨，但不同批次进场的盘扣架租赁时间不同”。该结算单有中铁轨交公司人员的签字，并有中铁轨交公司的盖章。2019年4月10日，水电十局向中铁轨交公司发出《关于立即办理租金结算并支付欠付租金的催告函》，载明：2017年6月，水电十局与中铁轨交公司就成都地铁10号线二期土建三标项目的分包单位即鸿瑞鑫公司约定，由水电十局向其承建的10号线项目工程以租赁的形式提供盘扣支架，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12月16日，盘扣支架按批次陆续进场，总计809.57吨，但鸿瑞鑫公司未支付租金。2017年12月，水电十局接到鸿瑞鑫公司通知，应中铁轨交公司统一要求，到场盘扣支架已发生的和后续将发生的租金均由中铁轨交公司同意结算并支付，三方签订《盘扣脚手架租赁合同》。2018年6月28日，三方共同就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发生的盘扣支架租金进行确认结算，但未予支付，此后至2018年12月31日，中铁轨交公司未再就2018年4月20日之后发生的盘扣支架租金办理结算，也未履行任何支付义务……。2019年6月21日，水电十局出具《材料租赁结算表》，载明，材料名称为盘口脚手架，结算起止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数量为620.95吨，含税结算金额为1,773,990.32元，备注中注明：“620.95吨，但不同批次退场的盘扣架租赁时间不同。”该结算单有中铁轨交公司人员的签字，并有中铁轨交公司的盖章。2019年7月11日，水电十局向中铁轨交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773,990.32元租赁费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编制日期为2019年11月25日、审核日期为2019年12月25日的《工程计量报表》载明：编制单位为中铁轨交公司成都轨道交通10号线二期工程土建3标项目经理部，审核单位为中铁建昆仑地铁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累计核准计量金额为805,972,750元。2019年12月15日，中铁建昆仑地铁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成都轨道交通10号线二期工程土建施工3标段合同产值分劈》，载明：根据轨道交通10号线二期工程评审概算，并结合施工合同约定及目前计价情况，对各土建施工标段合同产值进行初步分劈确认如下：土建3标合同产值893,153,153元，以上分劈合同产值仅作为各标段财务核算的依据，实施过程中将根据项目实施和计价调整等情况，依据合同约定定期进行分劈调整。2020年5月15日，中铁轨交公司曹岩洁与鸿瑞鑫公司苟某之间的通话录音显示：……曹问：“昨天晚上说的鸿瑞鑫和水电签订的67吨的租赁合同，昨天晚上的意思就是已经决定要和二十三局签订三方协议，所以你们虚构了一个合同，把租赁单价提高。”苟说：“是的，不含税350。”曹问：“那你们履行了没，这个合同？”苟答：“没有履行，我没有按照这个价款来付，也没按这个价款来结，结算上没有体现。”曹又问：“签三方协议时，听项目（中铁轨交公司）上说没有看到这份协议，当时有没有把（水电十局与鸿瑞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这份合同拿出来？”苟说：“没有，没有提供。”曹说：“你的情况说明中提到2018年3月，在签订三方租赁协议之前，水电十局黄某去你住处，让你签进场数量确认单，当时情形是什么？”苟说：“他就是已经退了一部分架管了，就是数量进场的时候，我们也没有确认，23局也没有确认，包括他自己都没有准确数量，他自己虚构了一个数量达到他可以在23局多计一些租赁费，主要是这个目的。”……曹说：“水电十局在签三方协议之前来找的你，按照你们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水电十局包工包料，他也不知道进场多少，你也不知道进场多少，双方不清楚进场数量，他虚构数量让你签字，说签字是为了让二十三局来付租金。你是拒绝了是吧？”苟说：“是的，他在我那里放了很久，因为我也没有什么资料可以补的，放了很久没有签，最后，为什么我记得是3月13日，因为我租赁2个房子，我的房子到期日是3月13日以后，3月13以前住在花园，之后搬到花桥镇。”曹说：“他当时找你签字的时候你们有给他说你们都不清楚，不能签这个字吗？”苟说：“他说反正这个数量我又不找你，反正这个数量和你没有关系，按照我们那个合同，你给我付个费用就是。”……苟还说：“他的进场单数量多少，不严谨，每一个都写了几千条，也没有写长短，也没有写规格，这个不好认定，这是一个很假的数字”……曹说：“就是说他编了一个进场确认单让你来签字，当时你也提出来了没有司机过磅单，无法核实，你也给他说了，是吧！”苟答：“嗯，对。”期间，中铁轨交公司已经向水电十局支付租金9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3日和2019年4月，水电十局作为托运方与承运方刘晓斌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水电十局委托刘晓斌将位于成都市新津花源镇成都地铁10号线二期施工现场承插式钢脚手架运至中国水电十局都江堰白沙库房内（部分由彭州市转运至成都地铁10号线），含一次租赁叉车上车费用；行程约往返300公里，单价125元/吨（含税）。为本案的诉讼，水电十局聘请律师支付了律师费9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中铁轨交公司与鸿瑞鑫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铁轨交公司将成都市新津县的高架区间现浇梁及下部结构工程（1标）（中铁轨交公司、鸿瑞鑫公司称，该1标是指第一次中标的意思，实际就是三标段）中的劳务分包给鸿瑞鑫公司，分包工作期限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10月20日，分包内容包括承台、桥墩、盖梁、垫石、箱梁等施工。双方综合单价中包含了各类脚手架购置租赁和安拆费。2017年6月13日，鸿瑞鑫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水电十局签订编号为XXGJSG-2017002《盘扣式脚手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鸿瑞鑫公司将成都地铁10号线中铁二十三局土建三标段现浇连续箱梁及墩柱防护承插型盘扣式支架搭设分包给水电十局，水电十局依照鸿瑞鑫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测算钢管支架搭设体积约12万立方米；水电十局采用包工、包料形式；开工时间暂定为2017年6月8日；现浇连续梁桥梁底板、翼板以下支架21元/立方米，现浇简支梁桥深底板、翼板以下支架18元/立方米，现浇墩柱防护支架13.5元/立方米等；脚手架及主龙骨使用时间从水电十局人员材料进场施工之日起鸿瑞鑫公司通知水电十局拆除本工程最后一批盘扣架完成之日；水电十局完成支架及主楞骨铺设后，通知鸿瑞鑫公司验收及核实实际工程方量，鸿瑞鑫公司应在接到通知之日起2日内验收确认工程方量，双方确认后的工程量作为鸿瑞鑫公司支付水电十局工程款的凭据等。一审法院认为，水电十局、中铁轨交公司、鸿瑞鑫公司签订的编号为CR23GD-CDDT10-2-WS079《合同协议书》和编号为CR23GD-CDDT10-2-WS079《盘扣架租赁补充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严格履行。从上述协议以及水电十局与鸿瑞鑫公司签订的编号为XXGJSG-2017002《盘扣式脚手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内容看，虽然协议标的项下的盘扣架均是提供至中铁轨交公司的成都地铁10号线土建三标段项目，但两份合同所涉的履行期限、结算方式和主体均不同，故两者系相对独立的合同，编号为XXGJSG-2017002《盘扣式脚手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现本案发生争议的系水电十局、中铁轨交公司、鸿瑞鑫公司签订的编号为CR23GD-CDDT10-2-WS079《合同协议书》和编号为CR23GD-CDDT10-2-WS079《盘扣架租赁补充协议》项下水电十局实际提供的租赁物的数量问题。一、现从上述《合同协议书》第4.1条及第6.1.1条和6.1.2条的约定来看，在水电十局向中铁轨交公司的涉案项目进行交付租赁物时，中铁轨交公司和鸿瑞鑫公司应当对数量进行检查，核对数量，并进行交付验收并由中铁轨交公司项目部值班人员和鸿瑞鑫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的共同签字确认。就实际履行情况看，水电十局、中铁轨交公司和鸿瑞鑫公司均在审理中确认，在签署上述合同时，水电十局的租赁物实际已经在涉案项目。为此，中铁轨交公司认为，正是基于三方签订合同时，租赁物已经在项目现场，不能核对数量，故在合同中要约定“实际进场总量约808吨（暂定）”、“暂定数量不作为最终结算数量，最终结算量按照盘扣脚手架实际使用量”的内容，故最终的结算数量就应当按照水电十局退场时水电十局与中铁轨交公司所形成的《中铁XX局集团称重单》所确认的数量为准，该620.95吨盘扣架数量就是中铁轨交公司实际租赁的数量；鸿瑞鑫公司认为，其实际也未对租赁物的实际数量进行核对；水电十局对中铁轨交公司和鸿瑞鑫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在三方签订合同之前，租赁物实际已经在项目现场，故已经不存在上述所述第4.1条、第6.1.1条和6.1.2条所适用的情形，即在中铁轨交公司提前通知进场、入库提货时所存在的交接手续。但结合合同第4.1条和4.2条的约定，鸿瑞鑫公司作为租赁物的日常使用和管理方，其仍负有指派现场负责人会同中铁轨交公司人员一同对现场材料进行验收，加之，合同第1.1条也约定了中铁轨交公司负责督促和检查水电十局的合同履行情况，第2.2条约定中铁轨交公司将所租赁材料及配套设备纳入本单位的管理范围内。从上述条款的约定看，显然，虽然在三方签订合同之前，租赁物实际已经交付在项目现场，况且从水电十局和中铁轨交公司和鸿瑞鑫公司之间的关系看，在鸿瑞鑫公司分包了中铁轨交公司的成都地铁10号线土建三标段项目后，基于XXGJSG-2017002《盘扣式脚手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鸿瑞鑫公司已经将盘扣架搭设分包给了水电十局，之后，也是基于上述工程项目延期，工程仍需使用盘扣架而由三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三方各自重新确定了权利义务关系，也就是项目上的盘扣架的使用，从原来的分包关系转为租赁关系，盘扣架的使用具有一定的延续性，此时，由于三方的合同性质和结算方式发生变化，即使此时不存在通知水电十局进场或提货的情况下，鸿瑞鑫公司也有义务协同中铁轨交公司对留存在项目现场的盘扣架数量进行核对验收，以确定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数量。二、现水电十局已经提交了由鸿瑞鑫公司确认的《水电十局构架公司盘扣架进场数量确认单》，鸿瑞鑫公司认为系事后在水电十局与中铁轨交公司结算之前一次性补签形成，水电十局也确认系事后补签。同时鸿瑞鑫公司认为当时并未对数量进行核对，上述记载的数量并不准确，但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应当对自己的签字或盖章行为负责，在无其他证据否定上述证据记载内容真实的情况下，其签字或盖章的行为即使是事后形成，也应当认定系对之前租赁物数量和行为的追认。且根据《合同协议书》中的约定，鸿瑞鑫公司保证在使用期间租赁材料的安全以及归还材料的完好，材料无遗失情况，并且承担材料的赔偿。根据该条款，鸿瑞鑫公司在确认上述租赁物数量时更应行使审慎注意义务，现其抗辩在确认数量时并未进行核实，确认数量系不真实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而中铁轨交公司也否认上述已经鸿瑞鑫公司确认的数量，虽上述单据中确未有其最终盖章确认的行为，但结合合同目的和合同履行情况，三方签订合同时，租赁物已经在项目现场，实际的使用人也系鸿瑞鑫公司，故由鸿瑞鑫公司向水电十局确认数量，也符合实际情况，在鸿瑞鑫公司确认数量后，鸿瑞鑫公司未协同中铁轨交公司进行验收、核对数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轨交公司也未尽合同约定的督促和检查合同履行情况的义务，责任在中铁轨交公司和鸿瑞鑫公司。且如果按照中铁轨交公司的抗辩意见，实际应当按照退场时的数量结算，那么也不存在使用过程中租赁物遗失的情况存在，如此，显然也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对中铁轨交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也不予采信。综上，应当按照鸿瑞鑫公司已经确认的租赁物数量进行结算租金。现中铁轨交公司已经于2018年12月5日和2019年6月21日签署了《材料租赁结算表》确认了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租金含税结算金额为1,353,643.8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的租金含税结算金额为1,773,990.32元。另外结合鸿瑞鑫公司签署的《水电十局构架公司盘扣架进场数量确认单》的进场时间和数量，对于水电十局就2017年9月14日进场数量33.332吨中，其中15.65吨已经结算在中铁轨交公司确认的620.95吨，余下17.682吨未结算的应当从次日开始计算租金的主张，予以确认。另有39.975吨，自2017年9月17日开始计算；33.842吨，自2017年9月23日开始计算；32.8吨，自2017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45.235吨，自2017年12月1日开始计算；9.2吨，自2017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的租金，水电十局均主张至本案起诉日止，按照每日每吨12元标准计算，该租金的计算也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予以确认。综上，中铁轨交公司尚有1353,643.80元+1,773,990.32元+1,595,439.45元-已付租金90万元=3,823,073.57元未付，该租金应当支付给水电十局。鉴于三方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租金的结算义务主体为中铁轨交公司，故水电十局要求鸿瑞鑫公司共同支付租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进场和退场时确有178.734吨租赁物的差额未退还给水电十局，故水电十局主张该部分的赔偿费用，应予支持。关于赔偿价格，因《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赔偿价为每吨8,000元，应予以确认。故鸿瑞鑫公司认为赔偿单价高于市场价的意见，不予采信。因协议书约定由于租赁物短缺的赔偿责任由鸿瑞鑫公司承担，故该鸿瑞鑫公司应当承担该损失的赔偿责任，即178.734吨X8,000元/吨=1,429,872元。水电十局要求中铁轨交公司负担，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租赁物退场时的运输费，《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出场车辆调配及运费运输均由中铁轨交公司负担。现租赁物退货时，实际均由水电十局自行委托运输，水电十局提交的《货物运输合同》中虽然记载的实际数量和发票所记载的运输地址并非均为成都地铁10号线项目至水电十局处，对此，水电十局庭审中已经说明有的租赁物直接从项目运往其另外的租赁地。虽水电十局与中铁轨交公司之间的协议书中并未明确出厂运输费所指的具体运输起始地和目的地，按照通常理解，应当确认这是指从项目地至水电十局处的运输费用。现水电十局所提交的《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将租赁物从位于成都市新津花源镇成都地铁10号线工程地运至中国水电十局都江堰白沙库房的行程往返300公里，单价125元/吨，故本院确认应当按照上述单程行程来确认运费，即以单价为62.5元/吨来计算。故运费为620.95吨X62.5元/吨=38,809.38元，该费用应由中铁轨交公司负担。关于水电十局因中铁轨交公司因逾期支付租金而主张的利息损失，与法无悖，可予支持。至于中铁轨交公司认为按照《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如遇业主方计价款滞后，中铁轨交公司付款作相应顺延，现因业主计价滞后，故其未支付剩余租金，且双方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对此，中铁轨交公司虽提交了业主方于2019年11月的《工程计量报表》和2019年12月的《成都轨道交通10号线二期工程土建施工3标段合同产值分劈》，但该文件针对的系土建3标段全部工程，中铁轨交公司以此作为对水电十局的付款条件的制约，显然不合理，且《合同协议书》中亦未明确“业主计价滞后”系针对3标段全部工程价款还是仅针对盘扣架价款，故中铁轨交公司以此为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水电十局主张的律师费，因各方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作出约定，中铁轨交公司和鸿瑞鑫公司对该请求不予确认，水电十局的主张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铁轨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水电十局租金3,823,073.57元；二、中铁轨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水电十局利息损失。以2,227,634.1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2日起算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2,227,634.1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以1,595,439.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鸿瑞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水电十局遗失的盘扣架损失1,429,872元；四、中铁轨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水电十局运输费38,809.38元；五、驳回水电十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58元，减半收取24,8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9,879元，由水电十局负担601元，中铁轨交公司负担21,718元，鸿瑞鑫公司负担7,560元。在二审审理中，中铁轨交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QQ聊天记录，以证明其已尽到合同约定的督促和检查合同履行情况的义务；2、施工现场距离，以证明仓库至施工现场距离不超过90公里；3、受案回执，以证明水电十局虚构盘扣架丢失的事实。鸿瑞鑫公司认可上述证据。水电十局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中，鸿瑞鑫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苟某和水电十局的聊天记录，以证明确认单上的货物数量与实际不符。中铁轨交公司认可该证据。水电十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二审中，水电十局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水电十局、中铁轨交公司和鸿瑞鑫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盘扣架租赁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于水电十局与鸿瑞鑫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的内容与本案的处理无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盘扣架的数量究竟是多少？中铁轨交公司、鸿瑞鑫公司认为总的进场盘扣架的数量为620.95吨，对于水电十局另主张的有178.734吨未退场的盘扣架持有异议。本院认为，从三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盘扣架总量为808吨（暂定），鸿瑞鑫公司负责租赁物的使用和管理。此外，三方均确认盘扣架在三方合同签订前即已在施工现场，而鸿瑞鑫公司及其指定人员苟某签收的盘扣架数量为809.57吨。因此，尽管三方对盘扣架的数量未作过结算，但结合上述事实及证据，水电十局认为尚有178.734吨盘扣架未退场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中铁轨交公司、鸿瑞鑫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及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原审作出的由中铁轨交公司支付租金及鸿瑞鑫公司赔偿损失的判决予以维持。至于中铁轨交公司认为因业主方支付迟延货款，其不应承担利息的抗辩，本院认为此不构成其迟延付款的合理抗辩，不予支持。二审中，水电十局表示为尽快解决纠纷，其愿意按照单程90公里计算运输费用。本院认为，水电十局的上述意思表示于法不悖，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493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493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为：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工程局有限公司运输费23,28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9,758元，减半收取24,8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9,879元，由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601元，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718元，上诉人四川鸿瑞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37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368元，由上诉人四川鸿瑞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7,6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