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34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孝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列海，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娟，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彩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列海，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娟，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山隆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东路****。法定代表人：杨恩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四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成，江苏四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隆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前进路**iv>法定代表人：许文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四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成，江苏四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孝福、李彩琴因与被申请人昆山隆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祺置业公司）、苏州隆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祺酒店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3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孝福、李彩琴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且未经质证。陈孝福、李彩琴一审中查看隆祺酒店公司的财务账册后，发现隆祺酒店公司与隆祺置业公司之间存在大量没有实际交易的款项往来，且金额巨大。隆祺酒店公司在庭审后补充了三方协议，意在证明隆祺酒店公司支付给关联公司后，再由关联公司支付给隆祺置业公司，以完成隆祺酒店公司需要支付隆祺置业公司的垫付房款。一、二审法院未对该证据组织质证，陈孝福、李彩琴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没有在案卷中记载，一、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直接采信违反法律规定。（二）二审法院未准许陈孝福、李彩琴调查取证申请不当。陈孝福、李彩琴向二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调查收集隆祺酒店公司支付给隆祺置业公司的代付房款凭证以及需支付代付房款的具体金额。此系本案关键事实，且具备了当事人无法自行收集的情形，二审法院不予准许不符合法律规定。（三）隆祺置业公司应当对隆祺酒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隆祺置业公司发布的广告中包含的装修标准、租金回报等内容分别体现在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委托管理合同》中，《委托管理合同》项下隆祺酒店公司应承担的租金支付义务实际由隆祺置业公司履行，因此两份合同是一体的，隆祺置业公司也应承担《委托管理合同》的相应义务。2.隆祺置业公司应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对隆祺酒店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两公司财产、人员、办公场所混同；隆祺置业公司对隆祺酒店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隆祺酒店公司资本显著不足。3.隆祺置业公司应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对隆祺酒店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隆祺置业公司原是隆祺酒店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将隆祺酒店公司做空后，即将股权全额转让，逃避债务意图明显。陈孝福、李彩琴已经穷尽了举证能力，但一、二审法院仍以陈孝福、李彩琴举证不能为由，判令陈孝福、李彩琴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显属不当。（四）违约金认定错误。陈孝福、李彩琴主张的是违约金，并不是经营损失。若隆祺置业公司、隆祺酒店公司认为约定违约金过高应当进行举证，而原审判决未要求举证即直接适用6个月的租金标准进行判决，既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二审法院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二审法院两次开庭均由一位法官助理开庭审理，从未组织合议庭进行开庭审理，也未组织双方进行辩论，判决书上的审判长、审判员、书记员从未参加过开庭审理，由此作出的判决缺乏公信力和说服力。（六）原审判决遗漏或者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1.各方当事人均未对租金提出上诉，但二审判决却对租金进行改判，超出了当事人上诉请求范围。2.二审判决出现错误，既维持了一审判决第一项，但又在第三项中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进行了改判，属明显错误。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对本案进行再审。隆祺置业公司、隆祺酒店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方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伪造。一审法院已调取隆祺置业公司、隆祺酒店公司的年检报告及隆祺酒店公司自成立以来所有的财务账册、会计记账凭证，故不存在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形。（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隆祺置业公司不应对隆祺酒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各业主分别与隆祺置业公司、隆祺酒店公司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房屋租赁委托合同关系，二者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各位业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隆祺置业公司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且经一审法院询问后，各位业主明确表示不申请对隆祺酒店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的前五年租金已经结清，而五年后的租金系后续形成，且后续履行中是否会产生违约金，在合同签订时无法预见。隆祺酒店公司对各位业主所负债务形成时，隆祺置业公司已非隆祺酒店公司的股东。综上，请求驳回陈孝福、李彩琴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孝福、李彩琴从隆祺置业公司购房后与隆祺酒店公司订立的《委托管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如果违约，应当依照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关于隆祺置业公司是否应对隆祺酒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1.陈孝福、李彩琴主张，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与委托管理合同关系是整体合同关系，隆祺置业公司、隆祺酒店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无区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商品房购销合同》、《委托管理合同》分别由隆祺置业公司、隆祺酒店公司与陈孝福、李彩琴订立，隆祺置业公司与陈孝福、李彩琴之间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隆祺酒店公司与陈孝福、李彩琴之间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陈孝福、李彩琴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租金、违约金、损失等，系以《委托管理合同》为合同依据，故因《委托管理合同》履行而产生的法律责任理应由该合同相对人隆祺酒店公司承担。虽然隆祺置业公司与隆祺酒店公司在部分购房款收取和部分租金给付方面存在一定程度的关联，但各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委托管理合同》项下的义务应由隆祺置业公司履行，两公司应当依照各自与陈孝福、李彩琴订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委托管理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销售广告中关于房屋收益、房屋装修等宣传内容虽然分别体现在《商品房购销合同》和《委托管理合同》中，但是均并未超越隆祺置业公司作为商品房出卖人、隆祺酒店公司作为承租人、受托管理人的合同义务范围。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者之间是整体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两公司之间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区分。2.陈孝福、李彩琴主张，隆祺置业公司作为隆祺酒店公司的一人股东，应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在不能证明隆祺酒店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情况下对隆祺酒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隆祺置业公司于2010年4月设立隆祺酒店公司，隆祺酒店公司于2010年12月8日与陈孝福签订《委托管理合同》，2017年3月31日前的租金陈孝福已经收到。陈孝福、李彩琴主张的系2017年4月之后的租金，主张的违约金也是因隆祺酒店公司欠付2017年4月以后的租金而形成。隆祺置业公司于2015年6月9日转让隆祺酒店公司股权之时，隆祺酒店公司尚不负有对陈孝福、李彩琴的债务。从隆祺酒店公司欠付租金开始时间，隆祺置业公司已经不担任隆祺酒店公司股东，故本案不存在隆祺置业公司作为隆祺酒店公司一人股东应对隆祺酒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3.陈孝福、李彩琴主张，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隆祺置业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隆祺酒店公司财产，抽逃注册资本，损害了陈孝福、李彩琴的债权人利益，隆祺置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为查明隆祺酒店公司与隆祺置业公司的财务状况，根据陈孝福、李彩琴的申请，一审法院责令隆祺酒店公司提交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的财务账册、会计记账凭证等资料，隆祺酒店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了公司明细账及财务账册。在陈孝福、李彩琴对上述资料提出质疑后，隆祺酒店公司、隆祺置业公司据此提交了相关的协议并对款项往来作出了具体说明，隆祺酒店公司提供的协议与财务凭证能够相互对应，陈孝福、李彩琴对此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亦在一审法院询问后明确表示不申请对隆祺酒店公司财务账册进行审计。因此，陈孝福、李彩琴主张隆祺置业公司与隆祺酒店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已组织当事人对三方协议进行了书面质证，陈孝福、李彩琴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三方协议系伪造，故陈孝福、李彩琴主张三方协议系伪造、且未经当事人质证的意见不能成立。因隆祺酒店公司已经提交了财务账册等凭证，且根据《委托管理合同》约定，隆祺酒店公司确实存在需要向隆祺置业公司支付部分购房款的情形，而陈孝福、李彩琴并未就此提出相应的反驳意见。在此情形下，一、二审法院未准许陈孝福、李彩琴提出的请求法院调查收集隆祺酒店公司支付给隆祺置业公司的代付房款凭证以及需支付代付房款的具体金额的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一、二审法院未支持陈孝福、李彩琴要求隆祺置业公司对隆祺酒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本院认为，隆祺酒店公司欠付租金构成违约，无权解除合同，其单方解除合同，应当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孝福、李彩琴已于2018年7月6日以实际收回房屋的方式解除了与隆祺酒店公司订立的《委托管理合同》，此后其可以对房屋自行管理、收益，故《委托管理合同》约定以解除之日至委托经营期限终止之日的租金数额作为隆祺酒店公司的违约金，数额明显高于陈孝福、李彩琴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损失。在当事人申请调整的情形下，一、二审法院结合陈孝福、李彩琴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酌定隆祺酒店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六个月的租金，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相对公平合理。（三）关于二审法院审理方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经查阅二审案卷，本案二审法院在系列案件中均分别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法官助理郭玮受各合议庭的委托组织系列案件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两次调查询问，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询问中各方当事人均围绕争议问题充分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因此，二审法院的审理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四）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越上诉请求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陈孝福、李彩琴关于租金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隆祺酒店公司、隆祺置业公司共同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租金。本案所涉合同于2018年7月6日解除，但一审法院却判令隆祺酒店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即2018年7月23日的租金，所判租金超出了陈孝福、李彩琴诉讼请求的范围，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审法院依法对此予以纠正，不属于程序违法，并无不当。（五）关于二审判决主文存在笔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隆祺酒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孝福、李彩琴租金81700.65元。二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维持原判第一项，但却在判决主文第三项中判决隆祺酒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孝福、李彩琴租金78888元。二审判决书主文存在笔误，确属不当。现二审法院已通过民事裁定书的方式对笔误予以了补正。综上，陈孝福、李彩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孝福、李彩琴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悦梅审 判 员 吴 艳审 判 员 王 强法官助理 张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杨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