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杰，女，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海，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康县支公司。住所地：保康县城关镇东街**。主要负责人：王清平，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源、王秀文，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关富，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帮立，保康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钟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康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关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杰上诉请求:依法核减钟杰赔偿款项3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未划分责任）；护理费用按照实际住院天数40天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钟杰赔偿数额计算错误，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顺序错误，应当首先确定钟杰应赔偿总额，扣除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数额，剩余部分由钟杰承担。二、护理费按照90天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人保保康支公司针对钟杰的上诉答辩：我方同意钟杰关于先划责再计算赔偿损失的上诉意见。刘关富针对钟杰的上诉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保康支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关富对人保保康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关富、钟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在2019年7月21日凌晨，刘关富在驾驶鄂Ｔ×××**大货车在南漳县长坪高速收费站路口等待交费时，刘关富不慎摔伤的相关事实无证据证实。二、原审法院认定刘关富损失计算时明显错误。三、刘关富医疗费8374.25元已经由医保报销，刘关富并未实际支出，原审仍然认定为刘关富的损失明显错误。钟杰针对人保保康支公司的上诉答辩：一、本案事故发生在高速收费站，有监控视频为证，是客观发生的事实。二、人保保康支公司不能免除赔偿责任。刘关富针对人保保康支公司的上诉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关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钟杰、人保保康支公司立即赔偿刘关富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期治疗费、法医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84995.13元（含钟杰垫付的医疗费22512.13元）；2、钟杰、人保保康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一、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钟杰，刘关富系受雇请驾驶该车的驾驶员。2019年7月21日凌晨，刘关富驾驶鄂Ｆ×××**大货车在南漳县长坪高速收费站路口等待交费时，刘关富下车时脚踩第二步踏步时因脚踩滑跌落地上致使左下肢被摔伤。二、事故发生后，2019年7月21日，刘关富在保康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0天，2019年8月30日出院，支出医疗费22512.13元（刘关富垫付1000元、钟杰垫付13137.88元、报销8374.25元）。其伤情经诊断为：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建议全休叁月；2、定期拍片复查；3、不适随诊。2019年10月27日，保康华康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关富伤残程度出具了鄂保康华康鉴﹝2019﹞临鉴字第2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关富伤残程度已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3、后期继续治疗费需15000元。在诉讼过程中，人保保康支公司对刘关富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5月20日，一审法院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关富的伤残等级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关富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遗留后遗症已构成十级伤残。三、刘关富系驾驶员，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类别：经营业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有效起始日期为2014年8月4日，有效期至2020年8月4日。四、刘关富父亲刘顺宝，生于1956年1月13日，母亲曾祥英，生于1957年4月25日，均系保康县马良镇紫阳村**村民。刘顺宝、曾祥英夫妇生育二子：长子刘关国、次子刘关富。刘关富与其妻陈晓勤于2009年9月20日生育一子，取名刘清熠，在保康县实验小学读书。刘关富于2015年8月5日在保康县城关××凤凰××小区××单元××房，一家三口人在此居住生活。五、钟杰所有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FDZA2019420600000110389）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号PDAA20194206000009188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机动车商业保险承保险种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0元／1座、机动车损失保险142524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上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刘关富受聘驾驶钟杰所有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为钟杰运输货物，车辆在停止行驶后，刘关富在下车时因脚踩踏步时踩滑跌落地上致使刘关富受伤。刘关富为钟杰提供劳务，在从事钟杰指定的劳务活动中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关富在提供劳务时受伤，钟杰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关富身为司机，车停后在下车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失，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案情及责任大小，钟杰对刘关富的损害后果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关富自己承担30%的责任为宜。钟杰、人保保康支公司被对误工和护理时间有异议，认为应该以医嘱为准，保康县中医院出院记录医嘱为注意休息，3月内避免下地负重活动，刘关富按90天主张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误工费刘关富主张130天，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刘关富受伤是2019年7月21日，定残是2019年10月27日，应按95天计算；刘关富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在保康县××××村凤凰新城小区，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刘关富的残疾赔偿金及其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刘关富要求钟杰、人保保康支公司赔偿5000元精神抚慰金，在本案中，刘关富受伤需要治疗，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刘关富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请求合理，应予以支持。刘关富主张的后续医疗费15000元虽未实际发生，但根据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后续医疗费用需15000元，可与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此次事故给刘关富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住院期间医疗费22512.13元（刘关富垫付1000元、钟杰垫付13137.88元、报销8374.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计算，40元/天×40天）；3、残疾赔偿金68910元（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4455元/年×20年×10%﹦68910元）；4、护理费9591.04元（38897/年÷365天×90天）；5、误工费18619.48元（71538/年÷365天×95天）；6、被抚养人生活费34003.90元（父亲刘顺宝13946/年×17×10%÷2年﹦11854.10元，母亲曾祥英13946/年×18×10%÷2年﹦12551.40元、儿子刘清熠23996/年×8×10%÷2年﹦9598.40元）；7、精神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1900元；9、后期医疗费1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77136.55元。刘关富驾驶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保康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但刘关富系司机，刘关富下车时因脚踩踏步踩滑跌落地上摔伤，不属于事故发生前的“车上人员”转化为事故发生时的“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因此刘关富的损失不属交强险理赔的范围，人保保康支公司不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但钟杰在人保保康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刘关富系该车司机，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0元／1座，即人保保康支公司应赔偿刘关富因此事故受伤的损失100000元，尚余损失77136.55元，钟杰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53995.60元，扣除医疗费22512.13元，钟杰还应赔偿刘关富的损失数额为31483.47元，加上刘关富住院时垫付的医疗费1000元，合计为32483.47元。刘关富自己承担30%的责任为23140.97元。另对钟杰、人保保康支公司不符合前述评判的辩称理由以及刘关富不符合前述评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人保保康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关富损失100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二、钟杰赔偿刘关富损失53995.60元，加上刘关富住院时垫付的医疗费1000元，合计为54995.60元，扣减已付医疗费22512.13元，下余损失32483.47元，限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三、驳回刘关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钟杰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阅人保保康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对刘关富在驾驶承保机动车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提出异议，也同意在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中一并处理车上人员机动车司机座位险，仅要求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二审当庭再次询问人保保康支公司是否一同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中一并处理前述险种，其称同意一并处理。二审还查阅刘关富的一审起诉状、庭审笔录，产生刘关富医疗费合计金额22512元，由刘关富支付1000元，钟杰支付21512元。二审依法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之理由予以评判。关于人保保康支公司提出承保涉案机动车驾驶员刘关富受伤的事实及提供劳务者刘关富的责任之问题。本院认为，人保保康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对刘关富受伤的事实提出异议，且二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关富在驾驶涉案机动车的过程中未受伤之事实证据，并且同意与本案中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并处理，与此同时该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人、受益人钟杰之间形成的车上人员司机座位险系纯商业保险合同关系，据此可知人保保康支公司不存在对接受劳务者钟杰、提供劳务者刘关富之间的责任抗辩之理由，仅有与钟杰之间以前述纯商业保险合同中不予对钟杰赔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抗辩理由。所以，人保保康支公司在二审中否认刘关富驾驶机动车涉案车辆致伤的事实，和在刘关富、钟杰均未提出双方责任比例的情况下而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提供劳务者刘关富在为接受劳务者钟杰驾驶涉案车辆受害自负30%错误”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保康支公司提出刘关富医保报销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关富是否报销医保系该受害人依法享有国家医保政策另一关系，即由国家给予公民的一种待遇福利，与人保保康支公司无任何关系，不应作为接受劳务者钟杰按法定侵权赔偿责任规则对该提供劳务者承担医疗费损失。综前，人保保康支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刘关富医疗费损失错误”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钟杰提出“一审法院于刘关富总损失将其购买的车上人员险先行抵扣而后按提供劳务者、接受劳务者之间责任划分其赔偿的金额”之问题。本院认为，前述已述钟杰与人保保康支公司达成的车上人员险种系纯商业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的权利享有者系钟杰，非刘关富，所以一审法院将钟杰享有该纯商业保险合同的权利作为刘关富的权益，而在未划分提供劳务者刘关富、接受劳务者钟杰之间责任之前，将钟杰享有的保险利益100000元予以抵扣明显存在不当，钟杰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是，钟杰与人保保康支公司形成投保车上人员险系纯商业保险合同，即不存在对钟杰人身损害侵权，人保保康支公司不应对钟杰赔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之说。精神损害赔偿金应由钟杰且在不分责的情形下予以直接赔付。关于钟杰提出刘关富护理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关富的护理期限，由保康华康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系90天，一审法院采信该意见并无不当，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人保保康支公司给付刘关富的人民币为95000元（不含精神损害赔偿金），钟杰赔偿刘关富的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金为8983.45元[一审法院确认总额（177136.55元-5000元）×70%责任-95000元-（22512.13元-1000元）+5000元]。综上所述：人保保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钟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二、人保保康支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关富人民币95000元。三、钟杰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刘关富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8983.45元。四、驳回刘关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刘关富负担348.6元钟杰负担813.4元。钟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上诉人钟杰负担1062元，被上诉人刘关富负担100元；人保保康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上诉人人保保康支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