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2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林，男，195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浩，新疆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清，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瀚，新疆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浩林因与被上诉人赵志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浩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浩，被上诉人赵志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浩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浩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错误，由此造成案件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张浩林的诉讼请求第1项为“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哈密市东河区益寿路×××归原告所有”。该主张实际上是要求法院确认物权变动的纠纷，并明确物权变动理由是双方之间约定和形成了“以物抵债”或称为“代物清偿”的法律关系。涉案房屋在向法院诉讼前，已经登记在赵志清名下，没有任何争议，根本不需要由法院确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张浩林主张的“确认”是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物权变动，属于债权法律关系范围。二、张浩林提供的2000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的核心定案证据采信。1．赵志清从本案原一审、二审到发回重审后本案的法庭调查，一直矢口否认该《工程施工协议》的真实性，如果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施工协议》的真实性，赵志清虚假陈述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应当进行认定，并应依法予以处罚。2．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于《工程施工协议》的证据效力没有正面认定。既然已经认定“经过鉴定该施工协议上的签名和指纹均系被告赵志清签字和捺印”，那么在逻辑和结果上也应该首先对《工程施工协议》的真实性进行认定，然后在关联性和合法性上作出评价。3．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以物抵债法律关系或代物清偿法律关系。三、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以物抵债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根据民事法律行为法无明文禁止即可为的原则，本案《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的以房抵债条款在形成的时候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达成的以房抵债条款不存在欺诈、胁迫及显失公平的情形，完全是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契约和诚实信用原则，抵债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履行。涉案的房屋，到目前为止，赵志清只支付了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费用20000多元，其他所有的建设费用、成本全部都是张浩林以包工包料形式承担的，所以赵志清才肯在《工程施工协议》上签名并按指印。按双方对涉案房屋当时工程价款约定，前期已完工程80000元（其中20000多元地皮费），后期工程款110000元，即上诉人承担了约170000元。在2000年的时候，170000元完全可以在哈密市区最好的位置买两套100平以上的商品住宅。以房抵债也是相对是公平的，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况。四、以房抵债条款约定履行的条件现在已经成就，应当认定涉案的房屋属张浩林所有，赵志清应当履行配合房屋登记过户的义务。涉案房屋从2000年起到现在，一直由张浩林合法占有。赵志清对长达近20年时间房屋由张浩林占用的解释一会是借用给张浩林，一会说是租给张浩林开洗车行。但这些理由根本不符合常理。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没有支付工程款，按协议的约定，在事实上已经将房屋抵账交付给了张浩林。由上述分析可见，以房抵债的房屋交付已经履行，没有履行的只是房屋的过户登记。赵志清将该房屋已经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一直向张浩林隐瞒，直到张浩林决定起诉时到房产局查询才得知赵志清已经将涉案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毕。即涉案的房屋现在已经具备过户登记的条件，如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张浩林所有，赵志清应当履行配合过户的义务。五、关于诚实信用。赵志清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以及对涉案主要证据《工程施工协议》质证意见进行虚假陈述，严重背离基本的事实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赵志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浩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张浩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哈密市东河区益寿路×××归张浩林所有；2．判令赵志清履行上述房屋的过户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日，张浩林与赵志清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一份，载明：“甲方：赵志清、乙方：张浩林，关于甲方赵志清修建赛马场私用住房二层楼工程，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此项工程由甲方承包给乙方施工完成，具体协议条款如下：一、甲方私用住房原已完成工程，经甲、乙双方协定，此住房已完，工程造价包括工程所占地面积征地的一切费用总价为捌万元正（即80000元）。二、甲方私用住房未完成工程，内容包括未完成的土建、水暖、电照工程以及围墙大门和院内地坪，经双方协商，由乙方施工完成。三、未完工程承包形式：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四、开竣工日期：本未完工程于二〇〇〇年八月开工，二〇〇〇年九月三十日竣工。五、工程造价：经甲、乙双方协商未完工程总造价为11万元为准一次性包死（其造价为未完工程土建、水暖、电照及围墙、大门、院内地坪工程造价）。六、付款方式及工程结算：甲方在乙方进入工地后，九月初给乙方预付工程款贰万元，待工程竣工后，甲方给乙方支付工程款肆万元，其余工程款必须在二〇〇一年六月三十日前全部一次性结清。七、双方制约违约处理：1.甲方在乙方修建过程中，若不按合同按时付款，乙方有权自行停工，为此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责任均由甲方承担。2.乙方在按合同施工完成后，甲方应按合同付给乙方工程款陆万元后，甲方可暂时使用一套住房，另一套由乙方使用，但在未结算前此住房的一切管理权及使用权均属乙方所有。3.甲方必须二〇〇一年十一月三十日前给乙方付清全部工程款，若付不清工程款，此房屋的一切使用权及所有权均属乙方所有，甲方无任何条件干涉，为此，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其责任，同时甲方自行搬走，从即日起，甲方与此房屋无任何关系，一切房地产权均属乙方所有。……甲方：赵志清签名加摁手印、乙方：张浩林签名加摁手印”。赵志清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协议上的签名和指纹均不是赵志清的。张浩林申请对协议上的笔迹及手印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5月30日，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委托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2000年8月1日《工程施工协议》上两处“赵志清”的签名及手印是否是赵志清本人书写、捺印进行鉴定。2020年9月7日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警院司法鉴定［2020］文痕鉴字第11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签字日期为2000年8月1日《工程施工协议》第二页甲方处“赵志清”签名是赵志清本人所写。2.签字日期为2000年8月1日《工程施工协议》第二页甲方赵志清签名处指印是赵志清右手食指所留。2020年9月9日，针对《工程施工协议》第二页甲方处“赵志清”签名是否为赵志清本人所写，出具了《关于赵志清签名及指纹鉴定案的专家论证说明》检验意见为：签字日期为2000年8月1日《工程施工协议》第二页甲方处“赵志清”签名是赵志清本人所写。现张浩林要求依照《工程施工协议》的约定，确认位于哈密市东河区益寿路×××归张浩林所有，赵志清履行房屋的过户义务，引起本案诉讼。另查，庭审中张浩林提供涉案房屋哈密市伊州区房屋档案馆出具的档案信息，载明：“房屋坐落东河区益寿路、房屋所有权人赵志清、房屋所有权证号0XXXX、建筑面积316.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XXXX、土地使用权性质国有、土地面积420平方米、办证日期2013-03-12。”经质证赵志清不持异议，因为直到2013年左右该区域房屋才可以办理所有权证。再查，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引导张浩林就本案诉讼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涉案工程款，但张浩林不同意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浩林主张确认哈密市东河区益寿路×××归其所有的请求是否合理。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争议焦点一，对涉案房屋由张浩林进行施工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法律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赵志清于2013年3月12日办理了涉案房屋权属证书，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赵志清名下，故赵志清系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浩林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仅提供了其与赵志清签订的涉案房屋的《工程施工协议》，虽赵志清对该施工协议不予认可，但经鉴定该施工协议上的签名和指纹均系赵志清签字和捺印。庭审中，赵志清抗辩称涉案房屋工程款已向张浩林支付完毕，但张浩林不予认可，且赵志清未提供双方之间就工程款结算完毕的证据，故对于赵志清关于工程款支付完毕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引导张浩林将请求确认哈密市东河区益寿路×××归其所有的诉求变更为主张涉案房屋工程款，但张浩林不同意变更。本案中张浩林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事实，故对于张浩林要求确认哈密市东河区益寿路×××归其所有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庭审中，赵志清抗辩称张浩林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为房屋所有权确认案件，属于物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于赵志清提出张浩林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驳回张浩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张浩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8月1日”张浩林与赵志清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一份有误，应为“2000年8月1日”。除此之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浩林的诉求是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而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方式有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从张浩林主张确认所有权的理由看，其取得房屋所有权并非基于所有权的原始设立，而是基于对赵志清的工程款转化而来的以房抵债行为的继受取得方式，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浩林与赵志清是否存在房屋转让的法律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张浩林与赵志清存在房屋转让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在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中约定：“若付不清工程款，此房屋的一切使用权及所有权均属乙方所有，甲方无任何条件干涉，为此，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其责任，同时甲方自行搬走，从即日起，甲方与此房屋无任何关系，一切房地产权均属乙方所有。”由此可见，张浩林和赵志清均有在工程款无法支付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折抵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在工程完工后，赵志清并未按照施工协议将工程款支付给张浩林，而客观上张浩林也已经占有使用该房屋，在长达十多年中，赵志清既未向张浩林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也未要求张浩林腾出案涉房屋，赵志清的行为也可以印证双方存在以房折抵工程款的事实。二、张浩林已经支付了房屋转让的对价。张浩林根据施工协议为赵志清施工完毕，赵志清应当支付工程款，但赵志清并未提供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因此，张浩林所称赵志清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成立。张浩林主张所欠工程款已经转化为房屋转让款的理由，结合房屋交付给张浩林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张浩林取得赵志清房屋的同时，也向赵志清支付了相应的房屋转让款，双方之间的房屋转让已经履行，且不存在违反公平交易的情形。三、案涉房屋应当归张浩林所有。虽然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在2013年3月12日登记到赵志清名下，但从本案查明事实可以确认，赵志清将房屋交付给张浩林时，双方的房屋转让关系已经生效并履行，本案应当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张浩林所有。同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也是转让人赵志清应当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赵志清应当协助张浩林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综上所述，张浩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确认位于哈密市东河区益寿路×××，房产证号：**XXX归张浩林所有；三、赵志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协助张浩林办理哈密市东河区益寿路×××（房产证号：**X**）的过户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均由赵志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黑红飚审  判  员   王晓东审  判  员   张晓丽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四 日法 官 助 理   杜苗苗书  记  员   范慧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