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嘉懿，女，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波，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洛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炜蔚，男，198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智富茂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唐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原审第三人：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山支行，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杨兴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嘉懿因与被上诉人夏炜蔚、原审第三人上海智富茂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富茂城”)、原审第三人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山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宝山支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嘉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夏炜蔚一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案由认定为所有权纠纷系错误，上海市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权属尚未经有权机关确认，为合同之债，应为合同纠纷。系争房屋是以曹嘉懿名义登记、夏炜蔚首付、曹嘉懿公积金和曹嘉懿父母20年至2035年11月26日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60，000元的信用担保。本案的基础事实是婚约购房，非委托购房。一审判决违背基础事实，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认定系争房屋具有婚约的赠与性质。《协议书》中“本人代其签定合同”的内容不能成为确认双方就购卖系争房屋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的理由。系争房屋自始登记在曹嘉懿名下，曹嘉懿是合同相对人，相关手续应由曹嘉懿独立完成，曹嘉懿应当履行与智富茂城的有关手续，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证书。夏炜蔚辩称：不同意曹嘉懿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富茂城述称：尊重法院判决。农商行宝山支行述称：解除抵押权的手续都已经交给了还清贷款的人，请求直接判决抵押权登记失效。夏炜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系争房屋由夏炜蔚购买；2．智富茂城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将该房屋登记在夏炜蔚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夏炜蔚与曹嘉懿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于2016年分手。2015年10月29日，智富茂城(甲方)与曹嘉懿(乙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系争房屋，总房价款暂定5，124，219元，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后2015年10月29日前支付1，544，219元，于合同签订后2015年12月29日前支付3，580，000元(商业贷款)。夏炜蔚的父亲夏文龙分别于2015年7月9日、11月24日支付200，000元、820，000元，夏炜蔚的母亲施正妹分别于2015年10月29日、11月24日支付1，344，219元、160，000元，夏炜蔚于2015年11月24日支付40，000元。以上房款合计2，564，219元，均向智富茂城支付。2015年11月26日，农商行宝山支行与曹嘉懿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借款2，5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26日至2035年11月26日止，具体期限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2015年12月25日，系争房屋预告登记至曹嘉懿名下，同月29日，农商行宝山支行在系争房屋上设定抵押权，债权数额为2，560，000元。2018年1月，智富茂城取得系争房屋大产证。一审法院又查明，夏炜蔚自2016年1月起通过支付宝向曹嘉懿转账60余万元用于归还贷款。曹嘉懿通过公积金账户偿还贷款的情况：于2016年3月还贷13，633.24元、4月还贷16，753.77元、5月还贷16，170元，6月还贷350元、7月还贷900元，8月还贷350元、10月还贷700元、12月还贷700元，2017年1月还贷350元、2月还贷350元，合计50，257.01元。一审诉讼中，曹嘉懿于2019年6月19日提前结清剩余贷款2，288，729.13元，农商行宝山支行出具《贷款结清证明》，抵押权尚未涤除。一审审理中，夏炜蔚为证明曹嘉懿作为其代理人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争房屋实际由夏炜蔚购买，提供2016年8月29日由双方签署的《协议书》，载明：“本人(曹嘉懿)由于夏炜蔚购买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时限购，本人代其签订合同，待此房产可办产证时，本人配合办理，此房产所属权为夏炜蔚所有。”对此，曹嘉懿称《协议书》内容只涉及曹嘉懿，实际应为承诺书，不应由夏炜蔚草拟，对曹嘉懿署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协议书》由夏炜蔚书写，完全有可能自行添加，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夏炜蔚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协议书》落款处“曹嘉懿”签名及“2016.8.29”日期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2月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性认为《协议书》落款处“曹嘉懿”签名及“2016.8.29”日期是曹嘉懿所写。夏炜蔚支付鉴定费24，500元、取样交通费568元。曹嘉懿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但称该协议内容不能证明存在由曹嘉懿代夏炜蔚签订合同的事实。夏炜蔚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并称因其与父母共有一套房屋，曾提出与曹嘉懿结婚后购买系争房屋，曹嘉懿不同意结婚，故夏炜蔚委托曹嘉懿以曹嘉懿的名义签订合同。一审庭审中，曹嘉懿为证明双方为结婚购买系争房屋而提供部分微信聊天内容。该聊天内容显示，2015年10月30日，夏炜蔚提到“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夏炜蔚对此表示，聊天内容可以证明夏炜蔚希望与曹嘉懿结婚且婚后有自己的房屋居住，不能证明是对曹嘉懿的赠与。夏炜蔚还称因曹嘉懿提前还贷行为未经夏炜蔚同意且并非为了夏炜蔚之利益，故仅同意归还曹嘉懿提前归还的贷款本金2，288，729.13元，不同意承担利息损失，同意归还曹嘉懿公积金还贷金额50，257.01元，并按公积金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夏炜蔚为证明双方对系争房屋的权属存在约定，提供《协议书》，就曹嘉懿签名的真实性本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程序合法有效，法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纳，认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协议书》的内容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且根据夏炜蔚提供的证据，其已支付首付款，并向曹嘉懿给付还贷金额，综合以上事实，法院确认夏炜蔚、曹嘉懿就购买系争房屋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夏炜蔚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由其购买，依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取得的财产归委托人所有，现系争房屋的房款已支付完毕，且具备办理小产证的条件，同时《协议书》约定的条件亦已具备，故系争房屋可确认权利归夏炜蔚所有，由智富茂城协助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夏炜蔚名下。曹嘉懿关于《协议书》实为单方承诺书，不应由夏炜蔚草拟，内容可能由夏炜蔚自行添加的辩称意见，因《协议书》仅有夏炜蔚委托曹嘉懿购房、曹嘉懿认可房屋归夏炜蔚所有的单一意思表示，故不存在夏炜蔚在曹嘉懿签署姓名后又在《协议书》上自行添加内容的可能性，法院对曹嘉懿此一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曹嘉懿称系争房屋系双方以结婚为目的购买，《协议书》内容不能证明存在夏炜蔚委托曹嘉懿签订合同的事实的辩称意见与《协议书》内容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智富茂城同意按法院判决协助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并无不当，法院予以准许。夏炜蔚同意归还曹嘉懿支付的公积金还贷金额及利息，并无不妥，予以准许。但夏炜蔚要求按公积金存款利率支付利息，适用的利率明显过低，为平衡双方利益，法院予以调整。曹嘉懿在诉讼中提前还贷并非为维护夏炜蔚的利益且未经夏炜蔚同意，夏炜蔚同意仅归还本金部分，并无不当，予以准许。农商行宝山支行在收到全额还款后虽将贷款结清证明交与曹嘉懿，由曹嘉懿自行办理涤除设定在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手续，但曹嘉懿未予办理，致抵押权未涤除，农商行宝山支行仍负有涤除设定在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的义务，法院对此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夏炜蔚所有；二、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山支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涤除设定在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三、上海智富茂城置业有限公司应于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山支行涤除设定在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变更登记至夏炜蔚名下；四、夏炜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曹嘉懿人民币2，338，986.14元；五、夏炜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曹嘉懿人民币50，257.01元的利息(以人民币50，257.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夏炜蔚向本院申请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上海市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夏炜蔚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协议书》上曹嘉懿签名的真实性，并无不妥。在此情况下，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曹嘉懿应当承担签署《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表明《协议书》并非曹嘉懿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夏炜蔚与曹嘉懿之间存在购买系争房屋的委托关系，并无不当。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夏炜蔚购买系争房屋并办理登记过户手续已无障碍，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本案所涉及的其他法律问题，一审法院均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二审中，夏炜蔚申请撤回系争房屋相关物权确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相关判决事项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25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五项；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25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669元，由上诉人曹嘉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徐 江审 判 员  姚 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朱丹丹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