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达，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军，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万孚维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揽月路**科技创新基地**第****。法定代表人：何小维。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舟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伟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万孚维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万孚维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案件受理费由广州万孚维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程序存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张伟达可以委托本单位员工作为诉讼代理人代表自己出席庭审并进行相关的庭审活动行使权利。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张伟达因开庭前突然被限制高消费，导致无法按时到达法院参加庭审，故曾委托本单位员工作为代理人出席参加庭审，并不是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适用缺席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张伟达提出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并且张伟达就本案提出了另诉也应合并审理。此外，双方争议较大，一审不应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程序也存在问题。另在一审判决中遗漏了一方主体即丙方沈阳万孚维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万孚维康，沈阳万孚维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沈阳幸福阳光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合同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况。根据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股权变更登记后，丙方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股东乙方及丙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及不享有任何权利。”该约定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属可撤销或可变更合同。一审法院剥夺张伟达答辩的权利后，直接认定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充分保障张伟达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对本案依法改判。广州万孚维康针对张伟达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张伟达主张一审程序存在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开庭时，张伟达既未到庭应诉答辩，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应诉答辩，对此一审判决书予以认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缺席判决程序合法。2.本案诉讼争议事项为张伟达未按时向广州万孚维康支付股权转让款事宜，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属于简单民事案件，并且张伟达在一审法定期限内并未对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张伟达另行提起的诉讼因张伟达未依法委托合格诉讼代理人到庭应诉答辩，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按撤诉处理亦符合法律规定。3.《股权转让协议书》另一签订主体沈阳万孚维康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不属于法院应当予以追加的当事人。另外，就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而言，其承担主体只有张伟达一方，不包括沈阳万孚维康，二者之间不存在共同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程序并未遗漏当事人。（二）《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是对等的，广州万孚维康在不承担转让前债务的同时，也一并放弃了转让前的债权。广州万孚维康公司投资入股沈阳万孚维康时实缴了300万元注册资本金，但退出时只协议收取150万元股权转让款，广州万孚维康已经是亏损退出。同时广州万孚维康和张伟达还在协议中约定广州万孚维康先将所持有沈阳万孚维康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张伟达后，张伟达再分两期支付广州万孚维康股权转让款。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条款已有利于张伟达。张伟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前拥有自主决定是否签署的权利，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也理应遵守自己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因此，张伟达于法于理都无权申请撤销或无效该股权转让协议，而应当遵守契约精神。（三）一审法院在张伟达没有抗辩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主动调整违约金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张伟达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广州万孚维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伟达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2.判令张伟达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75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5%计算；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75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5%计算）；3.案件受理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由张伟达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日，广州万孚维康（甲方）与张伟达（乙方）、沈阳万孚维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丙方是一家根据中国法律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协议签订日，甲方持有60%股权（对应出资额为600万元，其中实缴出资300万元，认缴出资300万元），乙方持有40%股权（对应出资额为400万元，其中实缴出资20万元，认缴出资380万元）；各方同意甲方以150万元价格向乙方转让丙方公司60%股权，包括认缴出资额300万，实缴出资额300万，乙方根据协议约定在2018年9月30日前完成丙方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协议书第1.1条约定2018年9月30日前，乙方应与甲方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向乙方提交甲方所需配合乙方提交的工商变更登记申请资料；2018年12月31日乙方将应付甲方的股权转让价格的50%即75万元汇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收款账户，2019年8月31日乙方应将应付甲方的另外50%即75万元汇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收款账户；如乙方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向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应付款项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9月10日，广州万孚维康将其持有的沈阳万孚维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60%股权全部转让给张伟达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因张伟达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广州万孚维康于2019年1月23日发出《催款通知书》，并分别于2019年2月19日、2019年7月10日发出《律师函》，向张伟达进行催收。其中2019年1月23日的《催款通知书》及2019年2月19日的《律师函》送达回执显示由他人代收，2019年7月10日的《律师函》送达回执显示退回。广州万孚维康在2019年7月10日的《律师函》中表示鉴于张伟达长达190天仍未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以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正式通知张伟达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张伟达于2019年7月18日前付清，否则将自2019年7月19日起计收第二笔股权转让款75万元的违约金。另查明，沈阳万孚维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沈阳幸福阳光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因张伟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且未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在核实广州万孚维康提供证据的基础上，依法进行事实认定。广州万孚维康公司与张伟达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依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广州万孚维康公司与张伟达均是沈阳万孚维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广州万孚维康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张伟达转让其持有的沈阳万孚维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60%的股权，双方并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广州万孚维康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张伟达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对价。现两期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期限实际上均已届满，故广州万孚维康诉请张伟达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合同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张伟达逾期付款给广州万孚维康造成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广州万孚维康诉请按照日利率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另，广州万孚维康诉请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自2019年7月19日起算，依据是广州万孚维康于2019年7月10日发送的《律师函》，但由于该函件并未成功送达张伟达，不能视为广州万孚维康的权利主张通知到张伟达，不发生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加速到期的法律后果，故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应依照合同约定自2019年9月1日起算。因此，张伟达应向广州万孚维康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以75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日起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广州万孚维康诉请的违约金超出部分，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差旅费，广州万孚维康并未就差旅费支出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广州万孚维康该项诉请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张伟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6日判决：一、张伟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万孚维康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以75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500000元为本金；均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二、驳回广州万孚维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广州万孚维康负担3648元，张伟达负担87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万孚维康负担1471元，张伟达负担3529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伟达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股权合作备忘录及电子邮件、复印件，拟证明广州万孚维康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声称公司在注册后由张伟达经营管理是明显虚假的，该公司在注册成立后一直由广州万孚维康实际掌控。证据2.立案登记证明，拟证明张伟达已经针对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行使了撤销权，请求法院中止审理该案，待撤销权一案有了定论后再依法审理该案，否则将剥夺了张伟达主张撤销不公平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证据3.审计报告及负债凭证，拟证明张伟达与广州万孚维康之间的合作遗留了大量的负债，将该笔负债全部由张伟达承担是不公平的。经质证，广州万孚维康的意见为：我方认为张伟达提交证据的期限超过了法定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在此前提下，我方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没有原件。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是打印件。对证据3无法确认真实性。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张伟达于2019年8月29日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存在受胁迫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112民初11585号】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张伟达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裁定该案按张伟达撤诉处理。2020年4月2日，张伟达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粤0112民初3833号】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该案经本院二审后【案号：（2020）粤01民终21669号】于2020年12月6日生效（张伟达于2020年11月25日签收该二审判决书邮件）。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可撤销合同。张伟达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存在显示公平或欺诈的情形，属可撤销或可变更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张伟达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或欺诈的情形，原因是张伟达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前对该公司存在巨大负债且无实际财产的情况不知情。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张伟达在与广州万孚维康、沈阳万孚维康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前已然是沈阳万孚维康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且担任沈阳万孚维康的总经理职务负责公司日常经营，其理应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情况知悉并了解。其次，张伟达提交的审计报告仅能反映沈阳万孚维康的财务状况，亦不能证明广州万孚维康与张伟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的情形。遂判决驳回张伟达的诉讼请求。张伟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予以维持。2.经审查一审卷宗材料，一审法院开庭传票送达程序完备，张伟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派员参加开庭，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拒绝其参与庭审，或接受其答辩状及诉讼材料。3.张伟达确认广州万孚维康对涉案公司的实缴资本为300万元。广州万孚维康对于为何将其股份转让给张伟达二审作如下陈述：“张伟达未经股东会议决议，擅自与沈阳市一个公司签署了相当于1亿的合同，所以我方认为张伟达签订的协议超出了目标公司的支付能力，因此我方认为张伟达没有经股东会的同意作出这样的决定，违背了我方投资的意愿。故张伟达主张我是逼迫其签订的该协议是严重不符合事实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关于程序问题，张伟达称一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但经审查一审卷宗材料，一审法院开庭传票送达程序完备，张伟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委托人员参加开庭，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拒绝其参与庭审，或拒绝接受其答辩状及诉讼材料，故本院对于张伟达所称不予采信。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伟达是否应依照约定支付广州万孚维康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张伟达拒绝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理由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可撤销或可变更的情形。关于该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问题，根据生效的（2020）粤0112民初3833号【二审案号（2020）粤01民终2166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张伟达已然是沈阳万孚维康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且担任沈阳万孚维康的总经理职务负责公司日常经营，其理应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情况知悉并了解。张伟达提交的审计报告仅能反映沈阳万孚维康的财务状况，亦不能证明广州万孚维康与张伟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张伟达要求撤销涉案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变更或者撤销的情形，故驳回了其诉讼请求，二审亦予以维持。鉴于张伟达的上诉理由已由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否定，故本院对于张伟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张伟达应将尚欠广州万孚维康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广州万孚维康，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张伟达未抗辩的情况下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予以调整欠妥，但鉴于广州万孚维康对此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此外，由于沈阳万孚维康非本案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未将该公司列为当事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张伟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张伟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蔡嘉瑜林航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