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市 长 安 区 人 民 法 院陕 西 省 西 安 市 长 安 区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16民初8680号 原告陕西荣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利、刘瑞，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钧泰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淑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史丽瑞，陕西寇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安通讯产业园管理办公室。负责人白间之，系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吕智平，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任可红，女，汉族，1971年11月23日生，住西安市雁塔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第三人西安紫薇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靖玮，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陕西荣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科公司）与被告钧泰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泰公司）、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安通讯产业园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产业园办公室）、第三人任可红、西安紫薇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薇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科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利、被告钧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史丽瑞、产业园办公室委托代理人吕智平、第三人任可红、第三人紫薇地产委托代理人张靖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荣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钧泰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906573.84元以及利息（①以4906573.84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②以4906573.8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产业园办公室对被告钧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理由：2015年1月13日，被告产业园办公室就兴隆社区项目雨污水处理工程进行公开招标，1月16日，原告与被告钧泰公司签订《雨污水处理建设项目分包协议书》，由被告钧泰公司提供资质文件，原告制作投标文件，中标后原告负责涉案兴隆项目的设备采购、土建施工、安装调试、工程验收及售后质保等，被告钧泰公司收取10万元管理费。1月22日，原告以被告钧泰公司名义中标，并且以钧泰公司名义与被告产业园办公室签订了《兴隆社区项目雨污水处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6751239.58元，工期45天。涉案项目按期完工，且已交付使用，2018年10月涉案项目审定造价为5806573.84元，但目前仅收到被告钧泰公司支付90万元，尚欠4906573.84元及利息，故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钧泰公司辩称，他公司与原告系挂靠关系，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而挂靠关系无法衍生出工程款请求权，挂靠人缺乏向被挂靠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基础；产业园办公室向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他公司在扣除管理费、成本票费、税费、人员工资之后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原告，不欠付原告工程款，故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产业园办公室辩称，原告与他单位不具有合同关系或其他牵连关系，无权向他单位主张权利，涉案工程合同系他单位与被告钧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亦是由被告钧泰公司负责，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就涉案工程款向他单位主张权利；原告无权以挂靠人的身份向他单位主张工程款，原告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应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任可红辩称，涉案项目的具体情况她并不清楚，但她系当时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钧泰公司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她。第三人紫薇地产辩称，他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代建方，涉案项目是以产业园办公室名义进行，他公司仅负责建设过程中的组织和管理工作；本案中，他公司与原告、被告钧泰均未建立起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3日，被告产业园办公室就兴隆社区项目景观工程进行公开招标。2015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钧泰公司签订《雨污水处理建设项目分包协议书》，约定：1、钧泰公司负责提供执照资质类文件并支持招标、与项目发包单位签订工程建设合同、财务资金进出支付管理、依据合同向项目发包单位提供税务发票；2、原告负责技术分析、投标文件制作、投标保证金缴纳、开标会技术及商务答疑、设备采购、土建施工（人员机械费用、材料款）、设备安装调试、向发包单位催收工程款、验收及工程资料、售后服务和质保；3、该项目总额近柒佰万元，被告钧泰只收取10万元（该10万元在原告支付给被告钧泰伍万元投标保证金中全额收取和第二笔工程款中扣除伍万元）和向发包单位依据合同出具税务发票的成本税金，原告向被告钧泰公司提供足额的进项税务发票，如果原告不向被告钧泰公司提供足额的进项税务发票，被告有权从收取发包单位的工程款中按税法规定扣除进项税款，被告钧泰公司在收取发包单位的工程款后必须两日内全额支付给原告。2015年1月22日，被告钧泰公司中标兴隆社区项目景观工程，中标金额6751239.58元，后被告钧泰公司（承包人）与被告产业园办公室（发包人）签订《兴隆社区项目雨污水处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中学雨水收集处理、中学实验楼污水处理、社区医院污处理、1#~3#中水回用处理，不包含计量间、加药间的土建及水电改造工作；2、合同工期：45天；3、合同价款：6751239.58元。2018年10月29日，陕西华鼎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兴隆社区项目雨污水处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1、实际开竣工日期：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3月7日，2、本工程发包人产业园办公室，代建单位紫薇地产，施工单位钧泰公司；3、雨污水处理工程结算审计：合同造价：6751239.58元，其中预留金300000元；送审造价：6403273.54元；审定造价：5806573.84元，劳保统筹199327.69元已在审定造价中扣除；依据本工程双方签订的合同，应扣除施工单位审核费用26050.02元。建设单位产业园办公室、代建单位紫薇地产、施工单位钧泰公司均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加盖公章。另查明，2012年7月9日，紫薇地产与被告产业园办公室签订《三星拆迁安置项目建设管理委托协议书》，产业园办公室将三星拆迁安置项目所有基建工程委托紫薇地产进行建设管理，三星拆迁安置项目包含涉案工程。涉案项目工程款由紫薇地产代产业园办公室向被告钧泰公司支付466万元；2015年3月30日，陕西荣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钧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寇钧于2015年2月13日和2015年2月17日向任可红分别转账150万元、20万元合计170万元，此款项为钧泰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付给陕西荣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兴隆社区项目雨污水处理工程工程款；2015年4月7日，钧泰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陕西荣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2015年8月24日，钧泰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任可红转账15万元、2015年12月3日，钧泰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西安市高新区天翔建设有限公司转账9万元、2016年12月13日，钧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陕西荣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转账90万元。第三人任可红系时任原告陕西荣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其共收到被告钧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85万元。庭审中，被告钧泰公司称已收到被告产业园办公室支付的466万元工程款，他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4万元，原告称仅收到2016年12月13日钧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他公司转账的90万元，其他款项均未收到，2015年4月7日支付的100万元，原告称该笔款项由任可红控制原告转给其配偶韩刚；对2015年12月3日，钧泰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西安市高新区天翔建设有限公司的9万元，被告钧泰公司称该9万元系代原告向分包商支付，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钧泰公司称2015年11月2日钧泰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钧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另被告钧泰公司辩称工程款中应扣除管理费10万、成本票费用27万元、税费44万元、派驻工地人员工资2万元，原告仅同意扣除管理费10万元，其余不同意扣除；审定造价中的审核费用26050.02元，原告同意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双方分歧较大，案件未能调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焦点二：二被告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焦点三：涉案工程总价款如何认定；焦点四：原告要求的4906573.84元工程款是否应予支持。焦点一：原告是否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原告与被告钧泰公司签订的以借用资质为目的的名为“分包”实为“挂靠”的《雨污水处理建设项目分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后被告钧泰公司又与被告产业园办公室签订了《兴隆社区项目雨污水处理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原告借用被告钧泰公司名义中标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应无效。“实际施工人”是指非法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务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原告借用被告钧泰公司资质实际负责涉案工程施工，实际施工过程中，被告钧泰公司在收到紫薇地产代被告产业园办公室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部分费用后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故可以认定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焦点二：二被告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合同相对性是合同之债的基础，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产生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在发包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三者之间，只要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没有出现越过承包人的情形，则三方应受各自合同的约束，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或者挂靠实际施工人的合同虽无效，但仍应按无效合同来确定相对方，确定权利义务主体。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钧泰公司签订的《雨污水处理建设项目分包协议书》，虽属无效, 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实际履行过程中，工程款均由被告钧泰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并无被告产业园办公室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其合同相对方即被告钧泰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钧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被告产业园办公室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焦点三：涉案工程总价款如何认定？本案中，依据陕西华鼎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兴隆社区项目雨污水处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审核报告中的审核定案表经过被告钧泰公司、产业园办公室、第三人紫薇地产盖章予以确认，且原告亦予以认可，故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5806573.84元。对被告钧泰公司辩称，该审核定案表系第三方审计结论，他公司与产业园办公室、原告之间均未办理结算，但被告钧泰公司对另行要求结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焦点四：原告要求的4906573.84元工程款是否应予支持？      涉案工程总造价认定为5806573.84元，被告产业园办公室认为应扣除工程造价审核费用26050.02元，原告表示同意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涉案工程应支付原告工程价款5780523.82元。对被告产业园办公室已付工程价款认定如下：第三人紫薇地产代被告产业园办公室向被告钧泰公司支付工程款466万元，被告钧泰公司并无异议，故对被告产业园办公室付款466万元予以确认；对被告钧泰公司支付工程款认定如下：1、2016年12月13日钧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陕西荣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转账90万元，双方对该笔90万元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2015年4月7日，钧泰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陕西荣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原告称收到钧泰公司支付的涉案项目工程款100万元后，任可红控制他公司将该100万元支付给其配偶韩刚，但不能以此否认被告钧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的事实，故该100万元应认定为被告钧泰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3、向时任原告法定代表人任可红转账合计185万元，任可红表示已收到，任可红作为原告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被告钧泰公司有理由信赖任可红的行为即视为原告公司的行为，其转账给任可红的185万元即视为向原告支付，至于任可红是否将该款项交付公司或作何处理，这是原告公司内部管理事宜，不能以此作为否认收到被告钧泰公司支付款项的理由，故该185万元亦认定为被告钧泰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4、向天翔公司支付的9万元，被告钧泰公司称该9万元系代原告向天翔公司支付，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钧泰公司就其付款行为得到原告的委托，并无证据提交，故对该9万元不应认定为被告钧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综上，可以认定被告钧泰公司向原告已支付工程款375万元。对被告钧泰公司辩称应扣除的费用认定如下：1、管理费10万元，原告同意予以扣除；2、成本票费用27万元、税费44万元，被告钧泰公司辩称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因《雨污水处理建设项目分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被告钧泰未能再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3、派驻人员工资2万元，原告不同意扣除该笔费用，被告钧泰公司主张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被告钧泰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以上，涉案工程应支付原告工程价款5780523.82元，被告钧泰公司已付工程款375万元，被告产业园办公室已付工程款466万元，故被告钧泰公司在扣除管理费10万元后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930523.82元，被告产业园办公室在欠付工程款1120523.82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并无约定，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利息的起付时间，依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5年3月7日，原告主张自2015年3月21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主张利息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钧泰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荣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30523.82元及利息（利息以1930523.82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西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安通讯产业园管理办公室在其欠付工程价款1120523.82元范围内对上述判决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陕西荣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21元，减半收取28410.5元，由被告钧泰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钧泰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薛建涛    二〇二〇年 十二 月 十四 日  书  记  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