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丰云，女，汉族，1962年6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茜，女，汉族，1991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涛，男，汉族，1989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龙，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召雪，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敏，男，汉族，1979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平原，女，汉族，1979年1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哲，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丰云、贾茜、尹涛因与被上诉人裴敏、郭平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丰云、贾茜、尹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龙、张召雪，被上诉人裴敏、郭平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丰云、贾茜、尹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裴敏、郭平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裴敏、郭平原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陈丰云因公司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先后向裴敏、郭平原的父亲郭士云借款70余万元，陈丰云系与郭士云达成借款合意，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但上述借款与裴敏、郭平原并无任何关系，陈丰云与裴敏、郭平原之前并不认识，双方是在郭士云与陈丰云因借款发生争议之后介入与陈丰云沟通还款事项时才认识的，陈丰云之前从未向裴敏、郭平原借款，且裴敏、郭平原在庭审中提交的借条及欠条系陈丰云、贾茜、尹涛在裴敏、郭平原父母逼迫下出具，并非真实意思表示。陈丰云向郭士云借款后，也曾陆续向郭士云还款，但郭士云向陈丰云按照月利率4％甚至5％主张高额利息，并将上述借款以利滚利的方式叠加计算本金及利息，陈丰云着实无力清偿，后郭士云要求陈丰云、贾茜、尹涛按照其计算的借款金额向郭平原、裴敏、郭士云、郭松玲分别出具借条，因陈丰云、贾茜、尹涛不同意上述要求，郭士云夫妇多次到陈丰云经营的酒厂闹事，扰乱酒厂的正常经营，陈丰云、贾茜、尹涛无奈才按照郭士云的要求出具了上述借条；2.裴敏、郭平原仅以借条及欠条主张借款事实，并无相应的转款凭证或取款流水加以印证，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结合裴敏、郭平原的年龄，借款以转账形式发生更为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但裴敏、郭平原在诉讼中却仅提交了陈丰云、贾茜、尹涛对其出具的借条及欠条，明显违背常理，此外，裴敏、郭平原亦未能提供借款当时的大额现金取款记录，以证实其确系通过现金交付的形式将款项交付给陈丰云、贾茜、尹涛，无法说明大额现金的来源，而陈丰云、贾茜、尹涛在庭审中已就借贷未实际发生作出了合理说明，故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实属不当。裴敏、郭平原辩称，1.陈丰云很早就认识郭平原，且在向郭士云借钱的过程中特意认识郭平原并向其借款，而非在借款发生争议后才认识，郭平原父母没有逼迫陈丰云、贾茜、尹涛出具借条，更没有去酒厂闹事，郭平原借给陈丰云、贾茜、尹涛的钱的利息都是在0.8分到1.5分之间，后因陈丰云无还款能力，陈丰云主动要求将利息涨到2分至3分之间，并将本金计算利息写成借条，本金产生的利息不再计息写成欠条，借条和欠条分开打；2.郭平原夫妇及郭平原父母均有一定积蓄，具有一定的出借能力，且在2019年多次要账过程中，借贷双方也认同总金额400多万（录音证据也有认同），当地风俗大多是现金借款，出借款项都是父母经手借给陈丰云，没有想着通过银行转账。裴敏、郭平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丰云、贾茜、尹涛立即偿还裴敏、郭平原借款1154782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丰云、贾茜、尹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敏、郭平原系夫妻关系，陈丰云、贾茜、尹涛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通过郭士云（郭平原之父亲、裴敏之岳父）多次向裴敏、郭平原借款，后经双方结算，陈丰云、贾茜、尹涛分别于2018年8月18日、2019年3月10日向裴敏、郭平原出具了借条3份，并于出具借条当日将借条中约定借款数额自出具借条之日起一年后的利息分别向裴敏、郭平原出具了欠条3份，内容分别为：“①借条今借到裴敏现金叁拾柒万贰仟元整（￥372000元）月息贰分借款人陈丰云、尹涛、贾茜2018年8月18号；②欠条今欠一年利息捌万玖仟贰佰捌拾元整（89280元）欠款人陈丰云、尹涛2018年8月18号；③借条今借到郭平原现金贰拾玖万陆仟零伍拾元整（296050元）月息贰分借款人陈丰云、尹涛、贾茜2018年8月18日；④欠条今欠一年利息柒万壹仟零伍拾贰元整（71052元）欠款人陈丰云、尹涛2018年8月18日；⑤借条今借到裴敏现金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元）月息叁分借款人陈丰云、尹涛、贾茜2019年3月10号；⑥欠条今欠一年利息捌万陆仟肆佰元整（86400元）欠款人陈丰云尹涛2019年3月10日”。后裴敏、郭平原向陈丰云、贾茜、尹涛追要借款未果，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陈丰云、尹涛、贾茜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向裴敏、郭平原借款。后经双方结算，陈丰云、贾茜、尹涛重新给裴敏、郭平原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明确，且陈丰云、贾茜、尹涛重新出具借条后，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借款关系。后经裴敏、郭平原催要，陈丰云、贾茜、尹涛未偿还借款，现裴敏、郭平原持借条向陈丰云、贾茜、尹涛主张借款908050元（372000元＋296050元＋240000元），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裴敏、郭平原要求陈丰云、贾茜、尹涛偿还三份欠条中的利息，因裴敏、郭平原庭审中明确表明出具欠条与借条系打条当日一并出具，郭士云也证实了欠条中约定的利息为出具借条中款项自打条之日起之后一年应产生的利息，且240000元借条中双方约定的月息叁分超出法律规定，故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裴敏、郭平原要求陈丰云、贾茜、尹涛支付的利息均按月息2分自借条出具之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陈丰云、贾茜、尹涛辩称：其用酒、家具等向裴敏、郭平原抵销一部分借款，因裴敏、郭平原认可郭士云（另案原告）收到陈丰云、贾茜、尹涛家具等，但系代陈丰云、贾茜、尹涛进行销售，故陈丰云、贾茜、尹涛与郭平原、裴敏的代销售行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陈丰云、贾茜、尹涛可另行解决。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丰云、尹涛、贾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郭平原借款29605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8日起按原、被告约定月息2分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偿还裴敏借款612000元（372000元＋240000元）及利息（372000元自2018年8月18日起、240000元自2019年3月10日起均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93元减半收取7596.5元，由陈丰云、尹涛、贾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丰云、贾茜、尹涛向本院提交已生效的邓州市人民法院在2020年8月3日作出的（2020）豫1381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证明陈丰云及其家属与郭士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处理完毕，本案涉及的裴敏、郭平原与陈丰云、贾茜、尹涛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裴敏、郭平原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陈丰云及其家属与郭士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处理完毕，也印证了双方之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均是以现金形式交易的。裴敏、郭平原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该判决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均显示债权人为裴敏、郭平原，上诉人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与其出具的几张借条内容不符，上诉人称受逼迫所出具的借条也无证据证明，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称与裴敏和郭平原之间无转账凭证，裴敏、郭平原也无大额取款记录，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仅与郭平原的父亲郭士云之间有借贷关系。但裴敏、郭平原称借款均是通过其父亲郭士云出借给上诉人，几张借条是长期多笔借款累计的数额，因此,双方之间无直接的交易记录也符合常理。根据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2532号郭士云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该案中，上诉人向郭士云出具了经过结算的多张借条，本案中的借款以及借条出具方式与郭士云一案的情况相同，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应当认定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上诉人称本案借款数额系郭士云借款利息转化而来无证据证明，也与借条内容不符。因裴敏、郭平原自认借条中包含了本金及部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的借条中包含了部分利息，以借条上的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可能会存在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导致过分加重借款人的负担，有违民间借贷利息保护的初衷。因此，对于借条中的利息约定不应予以支持，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陈丰云、贾茜、尹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二、陈丰云、尹涛、贾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郭平原借款296050元、偿还裴敏借款612000元（372000元＋240000元），利息自2020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裴敏、郭平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93元减半收取75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6元，由陈丰云、贾茜、尹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罗 军审判员  杨 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孙方超书记员乔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