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青岛北路**中信大厦****。负责人：刘伟，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明，北京市隆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博瑞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崮山镇皂埠村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场地A-7法定代表人：虞天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蓬勃，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翰，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崮山镇法定代表人：张召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晓媛，山东天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博瑞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威海三进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进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博瑞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第三人三进公司与被上诉人博瑞公司签订了劳务外包合同，约定由博瑞公司对案涉船舶进行安装、施工。博瑞公司作为专业的船舶安装、施工主体，应当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案涉发电机也在博瑞公司管辖范围内，做好防控工作是对博瑞公司的基本要求，也是其基本义务。同时，在施工作业中，对于天气情况、安装现场的突发状况应做好预判和防范。2017年8月，是威海的雨季，降雨量多，博瑞公司在安装发电机时应做好防水工作，但根据对其现场及现场人员的调查及公估报告显示“在发电机的安装过程中，博瑞公司没有对发电机进行有效的保护，导致雨水进入柴油机体，导致柴油机曲轴、活塞等部件锈蚀”，博瑞公司并未做好防范工作，而该防范工作不属于技术问题，仅靠合理的注意义务就可以预防。因此，博瑞公司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绝对的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贵院在依法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予以改判。博瑞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主体不适格。根据其立案时提交的权益转让书，第三人的权益是转让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而上诉人名称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权益受让人名称不符，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第二，责任比例认定不当。一审判决主要依据公估公司做出的公估报告，一审判决采信了公估报告当中关于勘察的诸多叙述，但对于公估报告中提到博瑞公司责任很小的叙述未予公正考量，而判决博瑞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博瑞公司对此不认同。虽然人民法院有根据事实进行裁量的权利，但是公估人毕竟是对现场进行了勘查，也对双方工作人员进行了接触，作为专业的保险公估机构，亦是专业的保险理赔从业人员，其提出博瑞公司责任很小的意见，人民法院应予采纳。第三，博瑞公司仅是提供劳务服务，依照三进公司指示进行工作，三进公司的管理问题导致损失发生，与博瑞公司无关。综上，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不当判决，改判博荣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进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人寿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支付保险理赔款1950000元、评估费及差旅费37954元，共计19879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进公司系船舶建造类企业，承建H3021号铁质油船，并于2016年11月24日在原告公司为上述船舶投保船舶建造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25日到2017年11月24日。后三进公司将在H3021船舶的机装区域：碳钢、铜、不锈钢材质的铁舾件、管系安装工作；各系统关系的压力试验；仪表安装；除主机、齿箱、发电机组、舵机、锚机、绞机及电气设备外的所有机械设备的安装工作分包给被告公司承建。按照H3021号船舶的施工进度安排，2017年6月7日需将发电机（N0.1-NO.3）吊至船上进行安装固定，且发电机组以及相关管路的安装均由博瑞公司负责，吊装前对发电机外观进行检查，并未发现异常，根据三进公司的计划，首先对发电机组排烟管进行安装，之后安装排烟管的泄水管。2017年8月12日安装发电机排烟管，首先安装的是NO.1号发电机，安装排烟管时需要将发电机增压器排烟口盲板拆掉，在安装排烟管期间，并未对排烟管进行特别保护。2017年8月29日施工人员在测量发电机拐挡差的过程中，发现NO.1和NO.2发电机油底壳里面有滑油乳化现象，经上报，暂停对NO.1和NO.2发电机的安装工作，并对发电机进行检查，发现NO.1发电机组的原动柴油机的进水是由排烟管道流进增压器废气端，并通过排期阀进入机体；NO.2发电机的进水是由机舱发电机组平台的上层地板的安装孔流到NO.2发电机组的已处于初步固定的排烟管上，顺着排烟管外壁经未上紧的波纹管和增压器的接口流进增压器废气端，并通过排气阀进行机体。因三进公司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船舶建造险，经委托青岛荣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入场对NO.1和NO.2发电机损失及损失原因等进行评估，经向三进公司、博瑞公司员工了解情况，勘验现场等，确定：（一）两台发电机到厂时用帆布包装，到厂后存放在仓库内，随后安装至船上，在发电机组到厂至安装上船期间并未露天存放，不可能是在发电机组到厂前就已经进水；（二）1、由于NO.1发电机组原动柴油机的排烟管残水泄放装置还未有效启动，顶部的排烟口也未能有效遮挡，导致雨水顺着烟道内壁直接经增压器及柴油机的排气阀进入机体；2、NO.2发电机增压器排烟管膨胀接头有明显水流生锈痕迹，而且膨胀接头内壁波纹管有明显的水流痕迹，发电机原动柴油机的增压器正上方的上层地板有个圆形开孔，上层地板的圆形加工孔位置明显有水流经过的痕迹，因而认为有可能是从发电机上层地板的圆形开孔到排烟管上，由于当时排烟管并没有完全连接好，然后水经由连接间隙进入排烟管内部，顺着排烟管内壁流进增压器废气端，并且通过排气阀和进气阀进入机体；且虽然被保险人称由于钢板焊接烘烤过程中的冷却水或者从烟囱上部流进来的雨水，但具体来源不清楚；通过检查加工孔周围，没有发现有效的防护措施，或者对该加工孔进行有效的防护措施。故而分析认为，在建船舶由于工人的疏忽，在发电机安装过程中，并没有对发电机进行有效的保护，导致雨水进入柴油机体，致使柴油机曲轴、活塞等部件锈蚀，属于保险责任。（三）经过与三进公司、船东沟通并咨询威海东海船舶修造有限公司、青岛北海船厂等，确定两台发电机的损失为2260829.25元，扣减残值4500元，最终损失额为2256329.25元。（四）在建船舶H3021号船的发电机及相关管路全部由博瑞公司进行安装，但博瑞公司的工人全部听从三进公司的安排，三进公司每天下达工作安排，工人按照指示进行工作，故而博瑞公司责任很小；（五）公估报告中包括了受损发电机照片、船舶建造合同、发电机买卖合同等；人寿财险公司支付公估费37954元。后人寿财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中心支公司（两公司系共同保险关系）以及三进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达成赔偿协议，协商确定赔偿金额1950000元，且三进公司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签署权益转让书。现人寿财险公司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为由将博瑞公司诉至法院，主张赔偿。庭审中，博瑞公司认为青岛荣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存在瑕疵，并申请对公估员“邵珠瑞”签字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意见称：公估报告中的“邵珠瑞”签名、标称时间“2017.9.15《询问笔录》签名与样本中“邵珠瑞”签名（现场提取邵珠瑞本人所写）均系同一人所写；博瑞公司支付鉴定费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且包括侵权或违约等造成的损害。本案中，原告依据其与被保险人三进公司签订的船舶建造保险合同，向其支付相应赔偿款后，向保险标的在建船舶H3021发电机实际安装方，也就是被告行使追偿的权利，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行使追偿权的主体；2、损失金额及赔偿责任。关于主体。从法律规定的文意解释来看，享有追偿权的应为“保险人”，虽然原告与案外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中心支公司存在共同保险的关系，但与三进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为原告人寿财险公司，该公司与其他保险公司达成共保协议（包括但不限于共同保险、再保险等），均系该两保险公司间的内部关系，并不影响被保险人三进公司发生保险事故后的索赔权利，亦不影响人寿财险公司在理赔后向第三者主张追偿的权利；同时考虑到保险公司在理赔中的实际操作、分公司与支公司间的理赔层级管理关系等，在保险实务中确实可能存在实际付款公司、权益转让公司等不一致的情况，但就本案情况而言，以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和实际对被保险人履行保险责任的双重标准确定享受保险追偿权的主体更为妥当，即原告享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关于责任。本案原被告关于责任的主要争议在于博瑞公司在三进公司的指示安排下进行案涉发电机安装是否意味着风险的全部转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从合同和公估报告的内容来看，三进公司确实将案涉发电机及其管件安装转包给博瑞公司安装且对博瑞公司的工作进程等进行指示，但这并不表示博瑞公司无需对发电机等部件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在NO.1发电机的安装过程中，博瑞公司在排烟口已经安装就位但泄洪口未安装的情况下，未对排烟口可能进水的风险采取任何预防手段，加大了发电机进水的风险；另一方面三进公司为案涉船舶的整体建造方，将船舶交由不同主体实际建造，应当综合统筹管理、合理安排建造顺序，以减少建造风险，特别是从NO.2发电机的进水进程可知，对发电机整体安装造成威胁的因素很多，包括但不限于降雨、废水排放、其他安装项目带来的关联风险等；故三进公司作为总建造方，在建造工艺和防范风险方面均存有较大瑕疵，亦未能对实际建造方博瑞公司进行必要的管理和提示，且虽然发电机实际由博瑞公司实际安装，但发电机进水受损原因多样，不能完全归咎于博瑞公司，但亦不能排除其在实际安装中的过错行为，综合考虑两台受损发电机的进水原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博瑞公司过错程度为30%。同时原告作为保险人，有查勘、理赔、定损的权限，原告方委托公估公司对案涉事故发生原因及损失金额等进行评定并无不妥，虽然公估报告不同于鉴定报告，但亦可作为参考证据使用，且原告理赔金额低于公估报告确定的损失金额，尽到保险人之谨慎义务，故对理赔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威海博瑞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保险理赔款585000元（1950000元×30%）、公估费11386.2元（37954元×30%），共计59638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采取转账付款，应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指定账户（开户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支行，账号：16×××93）。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92元，由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5884元、被告威海博瑞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公司负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博瑞公司对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承担30%的责任是否正确。人寿财险公司上诉主张博瑞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博瑞公司则抗辩称根据案涉公估报告的意见，其责任很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博瑞公司与三进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博瑞公司系根据三进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作业指示等进行作业，而并非由其自主管理、自主安装。结合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及勘验现场的情况，案涉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多样，不能全部归咎于博瑞公司。并且，博瑞公司系根据三进公司的指示进行安装作业，相应风险不应全部由其承担。但考虑到三进公司将案涉发电机交由博瑞公司安装，博瑞公司负有对发电机等部件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的义务，综合案涉发电机受损的原因，一审法院酌定博瑞公司的过错程度为30%，并无不当。人寿财险公司主张由博瑞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