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燕飞，女，汉族，1985年7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志宏，男，汉族，1982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琼雪，系被上诉人配偶。上诉人夏燕飞因与被上诉人贺志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9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燕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4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退回投资入股款10万元及利息，并未主张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4日入伙，双方签署《合作合同》约定合伙期限为永久制，不得退伙，被上诉人在入伙不满三个月之际便要求退伙，违约在先，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甚至为了退伙采取多种恶劣手段，导致原本正常经营的工作室被查封被迫营业、学生家长大量退费。被上诉人还对近60岁的老师和班级的小朋友乱吼，被上诉人的不当退伙行为系导致《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首要的、主要的原因，被上诉人系严重违约方，自己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劳务费属于合伙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合伙债务应系合伙期间合伙人对外所负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个人合伙关系，不属于雇佣关系，《合作合同》约定上诉人每月工资8000元，被上诉人每月工资5000元，该笔费用应从合伙财产中支付，但双方合伙不到三个月，被上诉人便单方面不当退伙，造成合伙项目大量亏损，已无合伙财产可供分配。三、根据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应至少承担50%的合伙亏损。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对合伙事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被上诉人应承担合伙亏损。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因退伙造成其他合伙人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无故退伙违约在先，给上诉人造成巨大实际经济损失，按法律规定应承担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应至少承担50%的合伙亏损。四、被上诉人应承担因不当退伙造成房屋空置期间的租金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深圳市龙华区XXXX吉他工作室的经营范围系销售乐器、音乐培训，上诉人销售钢琴属于工作室正常的日常经营活动，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资料亦可以证明钢琴销售行为，不属于《合作合同》约定的需股东协商的重要事项。另外教师工资都有拖欠这也是解决经营问题的根本方式，被上诉人早在2019年10月份初便无故要求退伙，对上诉人各种无理猜测、怀疑，严重缺乏信任，更是在上诉人日常正常经营工作室之际，多次谎报案情，阻挠工作室正常经营，有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报警记录可以证实，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谎报案情致使工作室被查封，被上诉人亦因寻衅滋事行为被给予行政处罚。被上诉人采用谎报案情方式查封工作室，属于故意行为，应承担损失赔偿，被上诉人造成房屋空置期间的租金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一人承担。另外排除查封后，家长全体到现场，老师、上诉人被围攻，导致一只耳朵撞聋，被逼无奈而并非主观意识下发了一条宣布结束的愿意依法承担的信息，而且信息上明确这是因为贺志宏闹事而引起的。一审未关注详细信息内容。五、关于财务问题，房租、装修、工资、退费，亏损是事实存在的，造成财务问题的重大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贺志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志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退回原告投资入股款1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9年8月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垫购材料款1547.97元和拖欠的劳务费13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夏燕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在三日内向反诉原告支付5O%合伙亏损123463.27元（最终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因不当退伙造成房屋空置期间的租金31800元（从2019年11月起暂计至2020年4月）；3、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志宏与夏燕飞基于长期的朋友关系，决定合伙经营XXX音乐培训中心项目。XXX音乐培训中心项目原本由夏燕飞注册的深圳市龙华区XXXX吉他工作室经营，深圳市龙华区XXXX吉他工作室的法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夏燕飞任法定代表人。为妥善处理XXX音乐培训中心项目经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贺志宏与夏燕飞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合作合同》，该合同于2019年7月24日生效。《合作合同》约定，双方自愿公平合作，合作项目为XXX音乐培训中心共同经营项目。乙方贺志宏投资10万元，以现金方式入股，占有芳草地的28%股份。甲方夏燕飞以深圳市龙华区XXXX吉他工作室原有的财产、商誉、客户资源等资产作价出资，占股权72%。《合作合同》约定，乙方贺志宏不参与企业的决策，但是可以参与管理，甲方夏燕飞为法人，可以参与决策权。《合作合同》约定，新产品的引进、重大的促销活动、章程的约定和其他重要事宜须经股东相互协商。《合作合同》约定，乙方贺志宏的工资为5000元，课时费另算。《合作合同》约定，协议签订日之前XXX培训中心及甲方夏燕飞经营的所有发生的一切债务纠纷与乙方贺志宏无关。2019年9月份，贺志宏与夏燕飞因XXX音乐培训中心的财务问题发生纠纷，一直协商未果。2019年11月1日凌晨，夏燕飞雇人从XXX音乐培训中心搬出三架钢琴，贺志宏得知后报警称自己机构的钢琴被偷，民警赶来后对XXX音乐培训中心进行了查封，钢琴及其他财产至今均在XXX音乐培训中心室内。当日，夏燕飞对外宣布XXX音乐培训中心结束经营。2019年11月6日，深圳市龙华区XXXX吉他工作室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贺志宏与夏燕飞是个人合伙关系，合伙经营XXX音乐培训中心项目，贺志宏以现金10万元出资，占28%的合伙份额，夏燕飞以原XXX音乐培训中心的净资产出资，占72%的合伙份额。根据《合作合同》约定，合伙期限自2019年7月24日开始，夏燕飞是个人合伙的负责人。根据《合作合同》约定，协议签订日之前XXX培训中心及甲方夏燕飞经营的所有发生的一切债务纠纷与乙方贺志宏无关，故2019年7月24日之前XXX音乐培训中心预收的课程费属于夏燕飞经营的深圳市龙华区的债务，由夏燕飞承担，与贺志宏无关。关于贺志宏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合同》的主张，夏燕飞答辩同意解除《合作合同》，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贺志宏请求夏燕飞退回投资入股款10万元及其利息的主张。夏燕飞单方面对外宣布XXX音乐培训中心结束经营，导致《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行为严重违约，损害了合伙人贺志宏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针对夏燕飞的严重违约行为,贺志宏有权主张要求夏燕飞赔偿损失。由于贺志宏本人的过失，其与夏燕飞签订《合作合同》前，对合伙项目未做充分、尽职的调查。合伙经营期间，贺志宏与夏燕飞不能相互信任，未编制有效的财务报表，导致个人合伙无法清算，剩余财产无法分割，贺志宏的具体损失亦无法查明。根据贺志宏与夏燕飞各自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夏燕飞赔偿贺志宏损失40000元。关于贺志宏请求夏燕飞支付代垫购材料款1547.97元的主张，贺志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贺志宏请求夏燕飞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3000元及利息，包括2019年9、10月的工资10000元，课时费3000元。夏燕飞抗辩称2019年9月份的工资5000元已支付，未拖欠贺志宏的课时费，但夏燕飞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拖欠劳务费13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合作合同》约定，贺志宏的工资为5000元，课时费另算，拖欠贺志宏的劳务费13000元应属于合伙债务。现由于《合作合同》已解除，贺志宏与夏燕飞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随之终止，拖欠贺志宏的劳务费13000元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夏燕飞出资比例为72%，故应承担9360元的债务。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下简称LPR)取代，贺志宏主张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夏燕飞请求贺志宏支付合伙亏损123463.27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夏燕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债务的真实存在以及自己对合伙债务进行了清偿的事实，即要求其他合伙人直接向其支付合伙债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夏燕飞请求贺志宏承担因不当退伙造成房屋空置期间的租金31800元的主张，夏燕飞在未与合伙人协商的情况下，自行决定处置合伙财产，将钢琴搬离XXX音乐培训中心，违反了《合作合同》中其他重要事宜须经股东相互协商的约定。贺志宏采取报警的方式阻止夏燕飞将合伙财产搬离，并无过错。XXX音乐培训中心被查封后，夏燕飞可与合伙人贺志宏协商共同寻找民警予以解封，但夏燕飞作为合伙的负责人，在未与合伙人贺志宏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对外宣布XXX音乐培训中心终止经营，由此造成的房屋空置损失，应由夏燕飞本人承担。夏燕飞请求贺志宏承担因不当退伙造成房屋空置期间的租金318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夏燕飞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贺志宏损失4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夏燕飞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贺志宏劳务费936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贺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夏燕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13元，由原告负担740元，被告负担573元。本案案件反诉费1703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双方的合伙关系现已解除。从已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单方宣布芳草地音乐中心结束经营，导致合伙无法继续，被上诉人对合伙的解除存在过错，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因合伙经营期间双方缺乏互信，未编制有效的财务报表，导致合伙无法清算，剩余财产无法分割。原审法院鉴于合法财产无法分割，而上诉人对于合伙无法继续进行存在过错，针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回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40000元，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规则。关于劳务费，被上诉人为合伙提供了劳务，应当由合伙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合伙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因合伙人对合伙债务负无限责任，故应当由合伙人按约定的比例承担。原审法院按照投资比例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并无不当。关于合伙亏损，个人合伙的基础在于合伙人之间的互信，在缺乏互信的情形下，双方又未建立起规范的财务制度，本院亦无法对合伙的财务情况进行有效审查，上诉人主张所谓的“合伙亏损”也就无法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合伙亏损，缺乏事实依据。关于房屋空置期间的租金损失，钢琴属于合伙的重要财产，其处分当然要经合伙人共同同意，上诉人将钢琴搬离XXX音乐培训中心，违反了《合作合同》中重要事宜须经股东相互协商的约定。被上诉人采取报警的方式阻止上诉人将合伙财产搬离，系合法的救济措施。XXX音乐培训中心被查封后，上诉人作为合伙的负责人，在未与合伙人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对外宣布XXX音乐培训中心终止经营，由此造成的房屋空置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7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