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启萌，男，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万龙运动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西湾子镇黄土嘴村红花梁马场。法定代表人：罗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海红，女，加拿大籍，1973年3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吴海红之夫），加拿大籍，1971年12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承祖，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启萌、张家口市万龙运动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龙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海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7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启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海红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2.吴海红赔偿我医疗费2949.4元；3.诉讼费由吴海红负担。事实与理由：吴海红对事故负有全部责任。吴海红以反复大幅度斜穿雪道的不恰当方式滑行，后失控，速度激增，从我后方快速接近，导致双方接触，均倒地受伤。万龙旅游公司未能有效提示、疏导，应负连带责任。万龙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海红、袁启萌负担。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应在合理限度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不能无限度承担。我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针对万龙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袁启萌辩称，不同意万龙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万龙旅游公司责任在于未及时和有效地发现吴海红以不恰当的方式滑行并予以制止。万龙旅游公司应派人巡逻并发现危险因素的存在并提示不要继续危险的滑行。我认可万龙旅游公司对伤者进行了及时的治疗。针对袁启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万龙旅游公司辩称，袁启萌上诉主张其与吴海红相互碰撞导致的事故，由法院依法认定，我公司不发表意见。吴海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袁启萌、万龙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针对袁启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我处于雪道的下方，袁启萌处于雪道的上方，到事故发生时，双方相对位置没有变化，并不存在事故发生时吴海红在袁启萌后方的情况。袁启萌说我出现速度激增是不可能出现的且违背生活常识。我方在雪联准则中并未查到袁启萌所述的相关规定。针对万龙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万龙旅游公司未尽到安全辅助义务，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事发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吴海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袁启萌、万龙旅游公司赔偿吴海红1.医疗费165105.16元；2.交通费4217元；3.护理费5650元；4.护具费133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6.残疾赔偿金312030元；7.营养费403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9.鉴定费4668.86元；10.二次手术费24160.01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2月24日下午3时许，吴海红与袁启萌在万龙滑雪场威龙道下段滑雪时发生接触后摔倒，事故导致双方受伤。2018年2月25日至3月21日，吴海红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吴海红伤情诊断为多发创伤，眼睑皮下淤血（左）、肋骨多发性骨折（左侧1-10肋），连枷胸，肺挫伤（左），肝周积液、胸椎骨折（T1附件）、腰椎骨折（L3附件）、锁骨骨折（左侧开放）、肩胛骨骨折（左）、左肺结节、胸壁积气（左），胸腔积液（左）。袁启萌伤情诊断为：外伤（颈、上臂）、头外伤、脑外伤后神经症反应、右额局部外伤。2019年2月22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海红10根肋骨骨折，其中4根畸形愈合符合九级伤残，左肩关节部分功能丧失，符合十级伤残，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25%，营养期60-90日，后续治疗费用现无法评定。吴海红自行支付医疗费165105.16元、护理费5650元、护具费1330元、鉴定及检查费4668.86元、二次手术费24160.01元。2020年6月30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不予受理函，内容为：贵院委托我所对被鉴定人吴海红一案的“事故过程及原因”进行鉴定，经审查，本案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款之规定，经我所研究决定，不予受理此案。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民事责任。滑雪者应从事与其滑雪能力相应的滑雪活动，在雪场滑雪时，前方滑雪者拥有优先权，后方滑雪者应选择合理滑雪线路，及时采取避让措施。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海红、袁启萌对事故过程陈述不一致。吴海红主张袁启萌从后方将其撞倒，导致其受伤；袁启萌主张吴海红从侧后方将其撞倒。庭审中，双方对于事故视频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事故视频距离事故地点较远，视频模糊，不易辨认事故发生时双方所处位置，导致事实认定困难。从双方的滑行姿态可以看出，袁启萌滑雪水平明显高于吴海红，袁启萌从雪道上方S型滑行，速度较快。此时，吴海红在雪道下方滑行，滑行速度较慢，横穿雪道。从滑行速度考虑，速度较慢的吴海红无法超越袁启萌。滑雪事故导致吴海红肩部、肋骨等部位受伤，袁启萌额部受伤，从双方受伤部位看，袁启萌从侧后方撞击吴海红的可能性大。经反复核对事故视频，法院认定此次事故为袁启萌从侧后方接触吴海红，导致双方倒地受伤。袁启萌未避让位于前方的吴海红，存在过错，吴海红长距离横穿雪道，增加了安全隐患，影响后方滑雪者滑雪线路，亦存在过错。滑雪运动存在较高风险，滑雪经营者应积极采取措施保障滑雪安全，降低该类体育运动风险，在雪场中，滑雪者较多且滑雪水平参差不齐，容易引发安全事故，在此种情况下，滑雪场不仅要杜绝滑雪设备设施的安全隐患，告知滑雪安全须知，还应加强雪场巡逻，提示、指导在雪场中存在安全隐患的滑雪者合理进行滑行，并采取有效措施疏导不同水平的滑雪者，避免因滑雪水平差距导致发生危险。雪场经营者应完善保险理赔制度，提示滑雪者购买保险，分散风险。万龙旅游公司在发生事故后积极运送伤者，转送医院，但在事故发生前未发现有雪场安全员在雪道内进行巡逻，疏导滑雪者，对此万龙旅游公司存在过错。法院根据各方过错程度，确定袁启萌承担此次事故50%的责任，万龙旅游公司承担此次事故30%的责任，吴海红承担此次事故20%的责任。吴海红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吴海红自行支付医疗费165105.16元、护理费5650元、护具费1330元、鉴定及检查费4668.86元、二次手术费24160.01元。吴海红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残疾赔偿金31203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法院酌定吴海红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3000元。法院根据各方过错程度及伤残等级，酌定吴海红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吴海红以上合理损失合计532644.03元，由袁启萌负担266322元，由万龙旅游公司负担159793元。袁启萌合理损失确定如下：袁启萌自行支付医疗费2949.4元，由吴海红负担59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袁启萌给付吴海红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护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检查费、二次手术费，合计266322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张家口市万龙运动旅游有限公司给付吴海红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护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检查费、二次手术费，合计159793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吴海红给付袁启萌医疗费590元。四、驳回吴海红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袁启萌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关于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是否正确。关于袁启萌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中，袁启萌与吴海红就谁在后方撞倒对方的事实意见相左。一审法院就事故过程及原因这一争议焦点向鉴定机构申请鉴定，但限于现有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未予受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均无异议的事故视频加以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经查，该事故视频确距离事发地点较远且模糊，根据袁启萌与吴海红的滑行姿态、相对速度、双方受伤部位等情况，一审法院按照一般生活法则判断袁启萌从侧后方撞击吴海红的可能性较大，认定袁启萌存在主要过错并承担50%责任，于本案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袁启萌虽坚称系吴海红从侧后方将其撞倒，但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此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万龙旅游公司的上诉主张，万龙旅游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救治伤员，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从万龙旅游公司提交的事故视频可见，在事故发生前未发现万龙旅游公司派出雪场安全员在雪道内进行巡逻并疏导滑雪者。故万龙旅游公司作为经营滑雪这种高风险运动的公共场所，对高级赛道疏于安全管理，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万龙旅游公司承担事故30%的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万龙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袁启萌、万龙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826元，由袁启萌负担5330元（已交纳），由张家口市万龙运动旅游有限公司负担349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