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沐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万安街****楼****。法定代表人：周海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文沁，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慧管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国际发展大厦****iv>法定代表人：杨济忠，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胡敏雅，女，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上诉人上海沐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慧管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管家公司）、原审第三人胡敏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4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沐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慧管家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胡敏雅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胡敏雅作为投资人参与慧管家公司的经营，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也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经办人，故胡敏雅有权代理慧管家公司进行交易。支付款项时，胡敏雅系作为付款申请人向慧管家公司要求拨款，从慧管家公司处获得款项后向沐督公司支付，慧管家公司以实际行动赋予胡敏雅相应授权，由胡敏雅代表慧管家公司与沐督公司交易，此后慧管家公司亦未通知沐督公司撤销对胡敏雅的授权。且胡敏雅收取退款后亦是以慧管家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条及情况说明，案涉款项系胡敏雅作为慧管家公司财务和经办人员代表慧管家公司收取。因此沐督公司退款给胡敏雅于法有据，合情合理。二、沐督公司退款给胡敏雅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沐督公司有理由相信胡敏雅系慧管家公司的代理人，沐督公司向其退款是善意的行为。慧管家公司与胡敏雅间的矛盾与沐督公司无关，应由其自行解决。沐督公司将款项退还至原付款账户，已经尽到审慎义务，不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被上诉人慧管家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沐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胡敏雅发表答辩意见称，其一直是慧管家公司的财务，有权收取沐督公司的退款，待公司内部结算完毕后再决定案涉款项在公司内部如何分配。慧管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沐督公司偿还欠款68,133元及利息按年息6%，从取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8日，浙江XX有限公司、胡敏雅、邵某、吴某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成立合伙企业宁波XX慧管家品牌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暂定，以工商核准名称为准）。浙江XX有限公司占股51%，邵某占股15%，胡敏雅占股15%，吴某占股15%。同日，浙江XX有限公司、胡敏雅、邵某、吴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目前宁波A公司名称处于注册保护期，需要半年后办理，经全体股东会决定：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先借用浙江B公司直属全资控股子公司宁波C公司以及公司相关资质资源，以便于项目能够更加顺利推进运作；2、相关股东的股权结构及其权利不受任何因素影响，半年后新公司办理完毕，所有涉及宁波市场的项目资源全部转移至新公司……”2018年3月，慧管家公司向沐督公司购买DELL服务器2台，沐督公司向慧管家公司提供服务器配置及报价单，约定价格为68,133元。2018年3月22日，慧管家公司付款申请单显示，收款单位为沐督公司，付款金额68,133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款项用途为服务器2台。申请人为胡敏雅。2018年3月22日，胡敏雅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沐督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海锋转账68,133元。2018年3月28日，慧管家公司财务清单显示服务器68,133元，经手人胡敏雅3.28。该证明右侧手写“证明：此清单由前财务胡敏雅经手，工作交接于本人。特此证明！忻某2018.10.7”。经一审法院查明，忻某曾担任慧管家公司财务负责人。后沐督公司向慧管家公司出具收据，日期记载为2018年3月22日，交款单位为慧管家公司。2019年12月9日，吴某出具证明，确认慧管家公司购买服务器2台，共计68,133元。2020年5月8日，沐督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海锋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胡敏雅转账68,133元，转账附言处载明还款。同日，胡敏雅向沐督公司出具收条及情况说明，确认收到由周海锋退回的68,133元。一审庭审中，证人吴某、邵某、寿某均确认，2018年3月份，筹备成立慧管家公司时，由胡敏雅担任财务。2018年10月份，其三人与慧管家公司结算后，未再参与慧管家公司经营。胡敏雅收到沐督公司退款68,133元之后，已告知其三人该退款情况。一审庭审中，慧管家公司与沐督公司均确认，2018年3月底，慧管家公司口头通知沐督公司取消购买服务器。一审法院认为：沐督公司对需要退回慧管家公司68,133元并无异议，并且已经将该款项转账至第三人胡敏雅账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敏雅是否有权代表慧管家公司收取沐督公司的退款。慧管家公司主张胡敏雅收款是其个人行为，慧管家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胡敏雅不是慧管家公司财务，无权代表慧管家公司收款。沐督公司主张其相信胡敏雅是慧管家公司财务，有权代表慧管家公司收款，而且该款项是从胡敏雅个人账户支付因此原路退还。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表见代理不但要求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还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从客观上看，胡敏雅的身份并不具有外观表象，胡敏雅收款时并未持有慧管家公司授权的委托书，一审庭审中，沐督公司及胡敏雅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胡敏雅是慧管家公司财务负责人，有权代理慧管家公司收款。沐督公司申请的三位证人在2018年10月之后，均未参与慧管家公司经营管理，因此无法证明胡敏雅为慧管家公司财务负责人。从主观上看，分析整个往来过程，沐督公司收到一审法院寄送的应诉材料之后，沐督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未与慧管家公司核实，贸然将款项直接支付给胡敏雅个人不符合常理。显然，沐督公司对整个往来过程，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轻信胡敏雅自称其是慧管家公司财务负责人，使其资金安全处于风险之中，主观上有过失，其疏于审查所导致的不利后果，只能自行承担。故沐督公司认为胡敏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能成立。沐督公司应当向慧管家公司返还68,133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慧管家公司主张参照民间借贷纠纷中资金占用费用年利率6%计算，没有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标准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沐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慧管家公司货款68,133元；二、沐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慧管家公司利息损失（以68,1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1元，由沐督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胡敏雅是否有权代表慧管家公司收取沐督公司的退款。对此，慧管家公司主张胡敏雅无权代慧管家公司收取退款，胡敏雅收款系其个人行为；而沐督公司主张胡敏雅收取退款构成表见代理，故胡敏雅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院认为，构成表见代理需相对人客观上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且主观上善意无过失。本案中从客观上看，慧管家公司支付案涉款项时，公司尚处于设立阶段，故其通过胡敏雅付款具有合理性。而沐督公司退还案涉款项时，未提供证据证明胡敏雅持有慧管家公司授权收取退款的委托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胡敏雅有其他慧管家公司授予代理权的外观，故沐督公司主张其客观上有理由相信胡敏雅具有代理权，依据不足。从沐督公司退还款项时的主观状态来看，沐督公司对退还案涉款项的对象为慧管家公司并无异议，沐督公司法定代表人却在一审审理期间未与慧管家公司核实退款账户，亦未与慧管家公司核实胡敏雅的身份，贸然将案涉款项退还至胡敏雅个人账户，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失。综上，沐督公司主张胡敏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沐督公司退还慧管家公司货款68,133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沐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上诉人上海沐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