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行终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富伦，男，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 法定代表人朱立凡，该市市长。 上诉人孙富伦因诉被上诉人泰州市人民政府强制逼迁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行初3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富伦原审诉称，2004年2月，孙富伦在住宅地后面竹园上建有一幢三层小楼。2017年8月，野徐镇人民政府在无任何征地手续的情形下，擅自将农民手中承包地强行收回。由于孙富伦拒签承包地流转合同，野徐镇人民政府雇佣流氓打手与孙富伦发生肢体冲突，致使其左手指肌腱断裂；于2018年3月20日将孙富伦户自来水断掉；将孙富伦非法拘禁在家中直至2018年3月26日；于2018年7月将1000多户拆迁户建筑垃圾、生活垃圾集中堆放在孙富伦户住宅附近；将孙富伦户电线、网线弄断；于2018年7月中断孙富伦使用的电信号码。孙富伦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2018年11月9日，野徐镇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后孙富伦向泰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泰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7日驳回孙富伦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视为泰州市人民政府支持了野徐镇人民政府的逼迁行为，故请求法院:一.判令泰州市人民政府受理孙富伦行政复议申请；二.要求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责令野徐镇人民政府恢复供水、恢复孙富伦住宅周边环境、恢复中国电信网络、赔偿因侵犯其人身权所导致的伤残；三.确认泰州市人民政府逼迁行为（打人、断水、断网、阻碍通行）违法。 2019年3月19日，孙富伦撤销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明确本案诉讼请求为“确认泰州市人民政府逼迁行为（打人、断水、断网、阻碍通行）违法。”经原审法院释明，孙富伦坚持以泰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理由是：1.泰州市人民政府驳回孙富伦的复议申请，即视为泰州市人民政府支持了案涉行政行为，应当作为被告；2.原泰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泰国土资新依复[2018]016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告知书》，载明案涉地块尚未办理土地征收手续，故应当以泰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日，泰州医药高新区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下发泰高新拆管发[2017]20号《关于开展康健医疗区基础设施及配套项目（三期）房屋及附着物搬迁调查的通知》，载明“因康健医疗区基础设施及配套项目（三期）需要，经研究，决定对该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及附着物进行搬迁调查。调查范围：东至永丰河、南至健康大道、西至东风路、北至界河（详见规划红线图）。调查时间：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21日。”2017年10月，泰州医药高新区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下发泰高新拆管发[2017]34号《房屋搬迁公告》，载明“一、搬迁项目名称：康健医疗区基础设施及配套项目（三期）；二、搬迁范围：东至永丰河、南至健康大道、西至东风路、北至界河（详见规划红线图）；三、搬迁期限：2017年10月21日至2017年12月6日。” 2018年12月，孙富伦以野徐镇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泰州市人民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请求：1、恢复供水；2、恢复申请人住宅原来的周边环境；3、恢复中国电信网络；4、赔偿因侵犯其人身权所导致的伤残。泰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泰行复第3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孙富伦的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所规定的情形，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为由，决定驳回孙富伦的行政复议申请。 2018年12月12日，孙富伦向泰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公开野徐镇永丰村九组33号房屋所在地的征收批准文件及征地红线图。原泰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泰国土资新依复[2018]016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告知书》，载明“该地块尚未办理土地征收手续，故您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存在……”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孙富伦诉讼请求虽为请求确认泰州市人民政府行政行为违法，但是其所谓的逼迁行为包括打人、断水、断网、阻碍通行等多个行为，根据一案一诉的司法原则，该请求涉及多个行为，依法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审理。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由上述规定可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时应当对其所诉行政行为存在以及所诉行政行为系由被告所作等基础事实承担初步举证责任。本案中，一方面，孙富伦起诉状中陈述均为野徐镇人民政府实施了其所诉称的逼迁行为，现其以泰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明显与其诉称相悖；另一方面，孙富伦于诉讼中一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逼迁行为系由泰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其以泰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明显无事实依据。 关于孙富伦诉称泰州市人民政府驳回其复议申请即视为泰州市人民政府支持了逼迁行为、应当作为被告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知，行政诉讼中被告的确定原则是谁作为，谁被告。因此，行政复议机关作为对原行政行为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机关，并非原行政行为的作出机关，不能作为原告针对原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单独被告；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包括复议机关驳回复议申请或者复议请求的情形，但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除外。本案中，泰州市人民政府系以孙富伦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复议范围为由驳回其复议申请的，故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亦不能作为原告针对原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共同被告。 关于孙富伦诉称原泰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泰国土资新依复[2018]016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告知书》载明案涉地块尚未办理土地征收手续，故案涉逼迁行为应当以泰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泰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中仅载明案涉地块尚未办理土地征收手续，该事实并不能证明案涉地块上房屋的搬迁行为亦或孙富伦所诉称的逼迁行为为泰州市人民政府所作，故孙富伦该诉称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孙富伦诉求所涉行为众多，依法不能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处理，且其将泰州市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错列被告，原审法院向孙富伦释明后，其拒不变更，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十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孙富伦的起诉。本案不需交纳案件受理费，已预收50元，待本裁定生效，退还给孙富伦。 孙富伦上诉称，泰州市人民政府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违法。理由如下：1、泰州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采取野蛮手段逼迫搬迁的，要严格追究有关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员的责任。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答复的，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2、江苏省自然资源厅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涉案地块尚未办理土地征地手续。请求本院撤销一审裁定。 泰州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 孙富伦提起上诉后，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裁定对本案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原告提起诉讼时，需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所争议的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客观存在，所诉行政行为与被告之间存在关联。本案中，孙富伦原审起诉状中陈述野徐镇人民政府实施了其所诉称的逼迁行为，且其也未提供逼迁行为系由泰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证据，在上诉状中强调的江苏省自然资源厅行政复议决定书也仅可以证明涉案地块的征收行为尚未办理相关手续，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孙富伦以泰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缺乏相应事实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不属于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情形。泰州市人民政府驳回孙富伦复议申请的理由系其提出的复议申请不符合复议受理条件，不属于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泰州市人民政府不应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并无不当。孙富伦上诉主张泰州市人民政府驳回其复议申请，应当作为本案被告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建 功 审 判 员 赵   黎 审 判 员 臧   静 法官助理 见习冯潇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任 子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