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守章，男，汉族，1976年2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卫滨区解放大道解放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7583715936。法定代表人：张余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峰，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守章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守章上诉请求：1、吴守章向博雅公司支付的220.8万元款项是“借款”，不是“增资款”。吴守章提供的“借款”凭证有：《询证函》、借款《收据》、银行流水及新巨会审（2018）第180号《审计报告》，其中《询证函》、借款《收据》均系被上诉人公司盖章确认的客观证据，同时博雅公司已将案涉款项记入公司“其他应付款”会记账目内，足以证明案涉220.8万元款项性质系“借款”不是“增资款”；2、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增资”未经有效股东会决议。虽然一审认定的博雅公司第十七次股东大会决议中显示有“公司注册资金由1770万元增资到3100万元”内容，但该股东大会决议并未通过博雅公司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为无效股东会决议，不能以此股东会决议来认定公司决定“增资”；即使该次股东会决议有效，吴守章作为小股东，并未参加本案股东会决议，也未同意增资，该股东会决议对吴守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以此剥夺股东的增资自主权；3、原审判决强行将借款认定为“增资”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民事权利自治原则，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合法财产权利。增资需要形成有效的股东决议，还需要与股东达成出资协议，出具出资凭证。虽然博雅公司曾于2014年8月27日第七次《股东会决议》中形成了“股东决定不贷款，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增加出资”的事项，但对于增加出资的方式、时间、认缴协议签订、认缴手续办理、拒绝认缴法律后果等事项并未形成明确决议，并且即使形成增资决议也需要公司与各股东签订出资协议、出具出资凭证。在公司未履行上述手续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股东已实际“增资”，更不能将股东向公司的“借款”直接认定为“增资”。4、一审将案涉借款认定为“资本公积金”明显错误。资本公积金是公司股东的投资行为，其投入资金转为“企业所有者权益”，要缴纳相关税费，不得抽回投资，更不得用资本公积金弥补公司的亏损。本案包括2013年1月26日《公司决议书》在内的多个股东会决议均明确了本案股东投资行为为“借款”，可返还，应付息，所投资金用于弥补公司亏损，显然不符合作为资本公积金的条件，一审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博雅公司辩称，吴守章主张的220.8万元均为吴守章向博雅公司履行的投资款，属于公司财产，其无权要求博雅公司返还。1、2013年至2015年1月8日期间，博雅公司股东根据公司经营状况进行投资，股东共计向博雅公司履行投资款3100万元（包括原注册资金1770万元，增资1330万元），该1330万元增资款中，吴守章按照比例履行其应支付的出资款，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增资款）的行为，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变相抽逃公司资金，不予支持；2、吴守章作为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向公司出资，本案所涉款项属于投资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交款收据、费用明细表，均载明的是集资款（投资款）而非借款。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股东会决议和会议纪要，均记载股东向公司出资（投资款），另案李秋霞向法庭提交的陈仕国股权证明也记载了现金投资的事实，并非是借款，上述证据均证明股东履行的是投资款而非借款；3、博雅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公司进行增资事项，因股东在外地，未能及时办理变更公司资本登记，公司股东实际投资3100万元，超出了注册资本金1330万元，但是超出注册资本金的1330万元在性质上已属于公司资产，应当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4、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借款收据均系2018年后补，系不真实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2017年至2018年公司项目进展缓慢，股东邱洪兵、吴守章、吴守章等人认为开发的项目已无希望，便要求公司将之前的投资款转变为借款，并多次去公司闹事，经常去公司查阅账本、举报公司偷税漏税等，公司迫于无奈开具了借款收据，其实质是变相抽逃公司资金，损害了公司利益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吴守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博雅公司偿还拖欠吴守章的借款2208000元，并支付利息3322518.84元（截止2020年6月12日利息详见《吴守章利息明细表》；2020年6月12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险费由博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张余光、陈仕国、张兆尧、吴守章、邱洪兵、王军收购了博雅公司，注册资本为1770万元。因博雅公司开发项目，需增资1330万元。经博雅公司第六次股东会决议，对关于“温州商厦建设项目投资”特别约定，约定各股东按照公司对新乡市平原路55号周边，温州商厦建设项目计划安排和公司股东会决议所决定的投资数额，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个人应出资数额。并约定了出资额的计算方法为按照股东会决议投资数额和各股东股权比例进行测算。博雅公司第七次股东会决议对“新联商场项目”进行决议，其中第3项为：“股东决定不贷款，按照出资比例增加出资”。博雅公司第十七次股东大会决议研究解决新时代广场工程资金筹集方法，利率等事项，决议内容为：向公司股东借款或向社会借款；2017年4月12日以后，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4月12日以前欠各股东的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公司注册资金由1770万元增资到3100万元等。吴守章按照其股权比例16％，应向博雅公司缴纳增资款2128000元，吴守章实际向博雅公司公司交纳了2208000元，博雅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2014年1月14日向吴守章出具收据2张，内容为：“今收到吴守章2750万元集资款分摊金额16％，人民币肆佰肆拾万元￥4400000”、“今收到吴守章贰拾肆，系付250万集资款分摊金额16％，应交40万欠16万，实交24万。”博雅公司博雅公司未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企业会计制度》第八十条规定，“投资者以现金投入的资本，应当以实际收到或者存入企业开户银行的金额作为实收资本入账。实际收到或者存入企业开户银行的金额超过其在该企业注册资本中所占份额的部分，计入资本公积”。资本公积金虽然不同于公司的注册资本需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但其与注册资本均属于公司资本范畴，是公司的资本储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5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经博雅公司股东会商议，各股东按照自己的股权比例增资，即吴守章按照股权比例16％交纳增资款2128000元，吴守章于2015年1月8日之前陆续将2128000元增资款履行完毕，虽然博雅公司未至工商部门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但该2128000元的性质系增资款，属于公司资本公积金，股东无权要求返还，吴守章可以依据股权比例向公司主张所有者权益。故吴守章要求博雅公司返还2128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债务应当清偿，吴守章实际向博雅公司公司交纳了2208000元，其向博雅公司公司支付的超过其股权比例16％（2128000元）的部分，即8万元，应视为借款，博雅公司应予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20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守章借款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吴守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325元，由吴守章承担23595元，由河南博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7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守章承担4850元，由河南博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守章提供证据如下：1、投资款收据、借款收据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和2014年分别达成了投资款、借款的合意；2、催款函、邮寄单、签收记录，证明因被上诉人长期拖欠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多次索要无果通过邮寄予以催款的事实；3、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类似案件在浙江瑞安法院判决认定为借款，属于同样案情；4、公司章程一份，证明公司章程约定召开股东会应当提前15天通知股东，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不合法。被上诉人博雅公司对此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与另案李秋霞、邱洪兵的凭证一样都属于2018年后补的，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相冲突，不应认定；对证据2属于上诉人单方行为，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所谓欠款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并未生效，我方已经上诉正在二审；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股东自身放弃权利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承担。被上诉人博雅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博雅公司第五次股东决议、2014年10月6日股东会决议，第21次股东会决议、第29次股东会决议、新乡巨中元会计师事务所2020年7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结合李秋霞一审在法院提交的陈仕国股权证明一份，证明股东根据公司经营要求而进行投资的事实，而非公司向股东的借贷；2、公证书一份，证明陈仕国委托李强参与博雅公司行使股东权利，第17次股东会议合法有效；3、博雅公司各股东向博雅公司集资3100万元和借款600万元的明细表一套，证明2013年至2015年1月8日期间股东向博雅公司的投资并非借款。上述证据，经上诉人吴守章质证，其称：对证据1中第五次股东会决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决议不能证明各股东达成了增资合意，反而印证的公司向股东有借款；对证据1中其他三次股东会决议真实性无法核实，均无吴守章的签字，且该三次股东会决议都没形成具体的增资的相关决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中会计师事务所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应当以审计的内容为准，而不是以被上诉人突然补充的材料为准；对另案李秋霞出具的股权凭证与我方无关。对证据2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强的被授权范围不明，增资是严格的程序，李强授权范围不包括增资，其参加表决的17次股东会决议无效，同时召开股东会也未提前通知各股东；对证据3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属于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不具有效力。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工商信息显示2013年1月8日，博雅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1770万元。2013年1月18日，张余光、陈仕国、张兆尧、吴守章、邱洪兵、王军共同制定了博雅公司的公司章程。按照吴守章提供的相应转款明细，其在2012年10月开始至2013年1月25日共计向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余光转款463.6万元。吴守章不认可博雅公司2017年4月1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但在一审中提交第十七次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博雅公司同意自2017年4月12日之后按照月息2%向其支付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吴守章作为博雅公司的股东，持有博雅公司为其出具借款金额为180.8万元的收据，以及其自2014年开始向博雅公司转账的转账凭证，要求博雅公司偿还借款共计212.8万元。博雅公司认可收据系其出具，但辩解称该收据并非2014年出具而系2018年各股东因公司事宜产生矛盾后出具，案涉吴守章主张款项并非全部系借款，部分款项系吴守章向博雅公司交付的增资款。本院认为，本案吴守章主张款项180.8万元从形式看符合借款要件，但鉴于本案以及另案均系博雅公司股东起诉公司偿还借款案件，为防止股东抽逃出资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基于资本维持原则，应对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进行实质审查。根据本案各方陈述以及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在吴守章等人正式成为博雅公司股东之前，吴守章等人的实际出资金额已经超出博雅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注册资本1770万元，其中2013年各股东共同向公司投资款项为2750万元，2014年1月至10月各股东又向博雅公司投资491万元。根据博雅公司第五次股东会决议，博雅公司要求各股东自2014年开始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向公司支付集资款，随后博雅公司在2014年3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各股东应缴纳的个人出资数额的计算方法为：按照股东会决议决定的投资数额和各股东在公司所享有的股权比例进行测算”，2014年8月27日博雅公司形成的第七次股东会决议第3项载明“股东决定不贷款，按照出资比例增加出资”，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表明各股东对博雅公司决定将各股东超出注册资本的部分款项转化为增资款系明知，在此情形下应当认定各股东已经实质达成了增资决议，其缴纳的超出注册资本的投资款或集资款已经转变为增资款的性质，2017年4月16日第十七次股东会决议并非重新达成增资决议而系对原增资数额截止节点的进一步明确，对于超出登记注册资本的部分应视为转化为资本公积金，股东出资后不得抽回。综上，吴守章主张案涉款项均系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将吴守章主张部分款项认定为其向博雅公司缴纳的增资款并无不当，吴守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54元，由上诉人吴守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