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4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杰，男，汉族，2006年11月23日出生，住商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照远，男，汉族，1976年3月16日出生，系周东杰之父，住商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大华，女，汉族，1978年12月10日出生，系周东杰之母，住商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科技，男，汉族，2006年1月8日出生，住商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群红，男，汉族，1976年5月15日出生，系苏科技之父，住商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红（苏春红），女，汉族，1978年9月11日出生，系苏科技之母，住商水县。苏科技、苏群红、陈春红共同委托代理人：白凤兰，女，汉族，1945年4月22日出生，住商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港航管理局。住所地：周口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招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700MB18388411。负责人：王程清，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继春，河南继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良，河南继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会云，女，汉族，1983年8月5日出生，系死者李某之母。住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拴，男，汉族，1981年3月6日出生，系死者李某之父。住商水县。陈会云、李长拴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洁，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商水县水利局。住所地：商水县新城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7230059069878。负责人：黄遵武，局长。原审被告：周口市交通港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庆丰街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MA45EYL52Q。法定代表人：孙德庆，董事长。上诉人周东杰、周照远、苏大华、上诉人苏科技、苏群红、陈春红、上诉人周口市港航管理局（以下简称周口港航局）因与被上诉人陈会云、李长拴、原审被告商水县水利局、原审被告周口市交通港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港航集团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照远、上诉人苏群红、陈春红、上诉人苏科技、苏群红、陈春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兰、上诉人周口港航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继春、被上诉人陈会云、李长拴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商水县水利局、原审被告周口港航集团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东杰、周照远、苏大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驳回陈会云、李长拴对周东杰、周照远、苏大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未成年人周东杰在河堤玩耍，离水面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该行为本身并无危险性（河堤很宽广，离水面很远，是当地群众休闲场所)。2、溺水事件是由受害人离开河堤，手扶下水管道，离开河堤面直接造成的，周东杰并未下水，未参与危险行为。3、周东杰的父母仅仅对周东杰有监督、保护、教育义务,教育孩子不要下水洗澡,但不可能教育孩子阻止别人下水等危险行为。所以周东杰的监护人也没有过错。4、周东杰见到受害人落水后，及时喊人救助，由于水深导致救援无效、受害人死亡，周东杰已经尽了未成年同行者应尽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对受害人落水死亡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苏科技、苏群红、陈春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驳回陈会云、李长拴对苏科技、苏群红、陈春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未成年人苏科技在河堤玩耍，离水面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该行为本身并无危险性（河堤很宽广，离水面很远，是当地群众休闲场所)。2、溺水事件是由受害人离开河堤，手扶下水管道，离开河堤面直接造成的，苏科技并未下水，未参与危险行为。3、苏科技的父母仅仅对苏科技有监督、保护、教育义务,教育孩子不要下水洗澡,但不可能教育孩子阻止别人下水等危险行为。所以苏科技的监护人也没有过错。4、苏科技见到受害人落水后，及时喊人救助，由于水深导致救援无效、受害人死亡，苏科技已经尽了未成年同行者应尽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对受害人落水死亡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口港航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陈会云、李长拴对周口港航局的诉讼请求，判决陈会云、李长拴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河道不是公共场所，不能要求河道管理单位都拉上防护网,任何法律都没有作出此要求,陈会云、李长拴的要求不可能实现,也不能要求周口市港航局像对待盈利或经营单位那样，负有苛刻的防护义务。河道虽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又能通航、泄洪、灌溉等为民所用,不能把河道等同于高度危险区域,不可能把河道加装全部隔离装置,经济不允许，客观会阻止两岸的灌溉,百姓用水需要兼顾，加装防护栏客观导致水不能为民所用，不能实现利民的的法则，实质是因噎废食,所以这也是长江、黄河、淮河等所有河道没有加装隔离栏的原因。2002年9月19日,水利部以水政法[2002]408号文《关于对黄河主河道是否为公共场所等问题的批复》作了如下解释:《河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河道（包括湖泊、人工水道、行洪区、蓄洪区、滞洪区)”。其中，行洪区和人工河道是属于作为行洪输水通道的河道,其功能是行洪输水，不是供行人使用的通道，也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等供公众活动和集散的公共场所。黄河治导线范围内的区域是黄河主河道,是行洪输水通道。河道主管机关在主河道内从事挖河疏浚工作,是为了保证行洪的通畅，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他人损害的义务。由此可见,黄河主河道是行洪通道，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公共场所。据此,其它河道也不宜认定为公共场所。这是水利主管部门的明确意见。因此,在目前的审判实务中,不宜认定河道为公共场所。河道的非公共场所性质决定了河道管理者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不能适用法律关于公共场所管理者责任的有关规定。因此,要求河道管理者承担与公共场所管理者相同的注意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法律上不允许,根据河道管理条例、水法规定河道护坡产权属于水利局,任何单位何个人均不得不经批准,加装附属设施(包括隔离装置)。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水闸不符合国家标准,不符合安全标准,本水闸包括设施均通过了相关部门的验收,完全按照国家标准和要求建设,没有任何安全瑕疵,陈会云、李长拴没有证据证明是什么法律、是什么标准、什么依据、那一条要求港航局要安装防护栏,没有依据就是法律之外的强加义务,对于陈会云、李长拴就是滥诉,对于职能部门岂不是乱作为,港航局的经费来源于财政,取之于民,花费一分一文必须有依据,否则是国有资产的流失。周口市港航管理局职权、职责法定,没有防护、采取防护措施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航道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沿海和内河的航道、航道设施以及与通航有关的设施。(港航局的职责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有堤防的河道,其管理范围为两岸堤防之间的水域、沙洲、滩地(包括可耕地)、行洪区,两岸堤防及护堤地。(水利局的职责范围)职责法定,港航局是履行航道行政职权,没有涉案堤坡管理职责。二、港航局已穷尽了警示义务。从一审中港航局提供证据可见,事发地点就在警示牌的位置,涉案区域共装了三十余个警示标志,港航局的水闸以及链接水闸的公共道路均装有护栏,河坡到河堤有700米的距离不是公共区域,又是斜坡,已经尽到自己的义务,法律不能强人所难。三、溺水者自己的过错应该自己承担责任,监护者监护不力,也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对于不能在水边玩耍、游泳等,受害人不光是看到了警示标志,而且还有传单宣传,学校也有暑假告知书,家庭应该有安全教育责任,但是明知的情况下还下河捉鱼,是自己的行为,主观过错,当然自己要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进行改判。针对苏科技、周东杰等人的上诉，陈会云、李长拴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一审法院判决苏科技及其法定代理人、周东杰及其法定代理人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之子李某落水溺亡事件的发生，与苏科技、周东杰喊陈会云、李长拴之子去河堤玩耍有着密切的联系，如果上诉人苏科技、周东杰的法定监护人尽到了教育和监督的责任和义务,那么就不会发生被上诉人之子溺亡的现象。二、苏科技与周东杰在上诉时均称溺水事件是因为被上诉人之子李某离开河堤、手扶下水管道造成的，却未提供任何足以令人采信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之子李某不会游泳,在平时，被上诉人一直教育他要离河远一点，不要下河游泳。在事发当天，被上诉人之子不可能做出离开河堤、手扶下水管道的行为。苏科技与周东杰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不应当予以采纳。被上诉人之子最终死亡结果的发生与周东杰、苏科技未及时求助也存在着很大的关系，事情发生后，二人不是在附近立刻求助，而是在旁边站着，直到有人询问是否认识落水的小孩，才返回村庄找人救援,这延误了对被上诉人之子的救援时间，与死亡结果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针对周口港航局的上诉，陈会云、李长拴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事发地点是在蛇口村后的船闸旁边,距离船闸围墙距离在两米左右,该地点属于引航道的船闸护坡处，有人工加固痕迹，并非是天然河道部分，仍应归周口港航局管理和控制。二、周口港航局所设置的标志内容不能达到警示作用,其内容为禁止下水游泳,但并未有水深危险等提示，被上诉人之子不会游泳,不可能主动下水，其是失足落水。在引航道位置发生的事故，属于船闸的管领范围，周口港航局是船闸的所有者和管理者，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三、被上诉人作为监护人已经承担了监护不力的责任，但周口港航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死亡的结果发生也存在密不可分的联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周口港航局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之间无答辩意见。商水县水利局未答辩。周口港航集团公司未答辩。陈会云、李长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周东杰、周照远、苏大华、苏科技、苏群红、陈春红、周口港航局、商水县水利局、周口港航集团公司赔偿陈会云、李长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532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3日，李某与周东杰、苏科技一起到商水县××蛇村葫芦湾船闸西边河堤处玩耍，玩耍过程中李某不慎落水，被周围群众打捞上岸后经急救医生现场抢救，确认李某没有生命特征，溺水死亡。同时查明，死者李某2006年2月22日出生。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48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失的，责任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陈会云、李长拴对其子李某疏于安全教育和管理，对事故的发生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周东杰、苏科技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到河边玩耍存在危险应有一定的辨识能力，周照远、苏大华、苏群红、陈春红作为其监护人，未尽到管理、监护责任，对本案溺水事件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分别承担5%的赔偿责任。周口港航局对涉案事故区域有管理职责，但没有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当对受害人李某溺水死亡的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案因李某死亡给陈会云、李长拴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03275元（15163.75元×20年）、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385322元。综上，周东杰的监护人周照远、苏大华，苏科技的监护人苏群红、陈春红分别承担5%的赔偿责任计19266元（385322元×5%）；周口港航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77064元（385322元×20%）。陈会云、李长拴要求商水县水利局、周口港航集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周东杰的监护人周照远、苏大华赔偿陈会云、李长拴因李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9266元；二、苏科技的监护人苏群红、陈春红赔偿陈会云、李长拴因李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9266元；三、周口市港航管理局赔偿陈会云、李长拴因李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77064元；四、驳回陈会云、李长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陈会云、李长拴负担1348元，周照远、苏大华负担154元，苏群红、陈春红负担154元，周口市港航管理局负担7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是，三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是否适当？周照远、苏大华之子周东杰、苏群红、陈春红之子苏科技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到河边玩耍存在危险应有一定的辨识能力。周照远、苏大华、苏群红、陈春红作为其监护人，疏于管理，未尽到监护职责，对造成涉案事件发生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陈会云、李长拴主张周口港航局应承担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周口港航局承担赔偿责任不当。综上所述，周东杰、周照远、苏大华、苏科技、苏群红、陈春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周口港航局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上述判项中有给付内容的，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陈会云、李长拴负担2118元，周照远、苏大华负担154元，苏群红、陈春红负担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8元，由周照远、苏大华负担281元，苏群红、陈春红负担281元，陈会云、李长拴负担1726元。预交案件受理费不退，执行中冲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  何江**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