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海中，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敏，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烁，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红，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西芳，女，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献国，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刘海中因与被上诉人李红、苏西芳、吕献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4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中提起上诉称，窑厂经营期间一直由李红参与经营管理，李红结算并在协议上签字，刘海中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该协议书中的款项亦系根据经营期间收支账目进行结算，案涉合伙终止清算协议书合法有效，李红和苏西芳虽然离婚，但是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即使案涉合伙终止清算协议书对苏西芳不发生效力，也应由李红承担付款责任。吕献国对案涉欠款进行担保，刘海中的起诉没有超过担保期限，吕献国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苏西芳、李红支付其110000元，吕献国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驳回李红的反诉请求，由苏西芳、李红和吕献国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李红辩称：案涉合伙与其无关，且合伙债务已经结清，其是在刘海中等人的胁迫之下签订案涉合伙终止清算协议书并进行付款打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西芳辩称：案涉合伙终止清算协议书未经其授权，属于无效协议，其与李红早已离婚，李红没有代理权，李红也未参与窑厂经营管理。合伙债务早在2012年就已结清，李红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要求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刘海中夫妇侵占窑厂资金的刑事责任。 吕献国未答辩。 刘海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李红、苏西芳向其偿还欠款本金11万元。2、李红、苏西芳向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起诉时2020年3月30日的利息33000元利息（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月利率为2%，共计15个月）。3、李红、苏西芳向其支付自2020年4月1日时起至债务履行完毕止的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4、吕献国承担连带责任。5、案件诉讼费用由李红、苏西芳、吕献国承担。 李红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刘海中返还其人民币3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苏西芳、刘海中与李合永三人于2006年在颍泉区合伙建轮窑一座，合伙期限三年，三年期满后，刘海中与苏西芳丈夫李红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苏西芳、李合永、刘海中三人合伙烧窑，在结算账目时因账目混乱未结算清楚，现经中间人及刘海中，苏西芳共同协商三人合伙期间的账目，包括颍泉区法院判决欠藏另义的推土机款和刘海中欠赵国华的带班费在内，苏西芳同意付给刘海中叁万元人民币（30000.00）刘海中表示无异议，此协议经苏西芳、刘海中双方签字后三人在合伙经营期间账目以及所有款项到此为止，钱账两清、双方均不得反悔、今后永无任何纠缠。此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苏西芳付给刘海中的款在10日内全部付清。见证人：吕献国、袁绍杰、梁超明，协议人：李红代、刘海中，2012年12月9日”。协议签订后苏西芳支付了3万元给刘海中。2013年1月23日，以苏西芳名义投资阜阳市颍泉区伍明镇老寨新型材料厂，2014年7月22日，李红与苏西芳通过民政局办理了离婚，双方对轮窑厂约定归苏西芳经营管理。2019年11月2日，李红以苏西芳名义作为甲方与刘海中作为乙方、李合永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合伙终止清算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06年在颍泉区合伙建轮窑一座，合伙期限三年（2007-2009）。三年期满后，乙方丙方口头明确表示退出合伙，不再继续合伙经营。2010年初，甲方投资200余万元建一套烘干设备，购进了新转机，对窑厂进行了技术改造，独自经营。因合伙期间的账目及固定资产及乙方丙方合伙期间的工资没有清算及清结，经友好协商，仔细核算，现达成协议如下：一、三方合伙关系终止，终止的时间界定为2009年合伙期满的最后次日；二、合伙期间的固定资产折价13万元、剩余砖坯折价3万元、净利润2万元，合计18万元，由甲乙丙三方平均分配，各分得陆万元。三、苏西芳付给李合永各项款如下：投资款、工资、利润、固定资产折价、投资款产生的利息含第二条款项累计人民币玖万元；四、苏西芳付给刘海中投资款、砖机带班费、利润、固定资产折价、投资款产生的利息含第二条款项累计人民币壹拾肆万元；五、乙方刘海中妻子郑秀芝在2006-2008年管理资金中，出现账目白条，付款没有收款人签字，原煤没有磅单、发票，没有付款凭证等诸多问题，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表示不再追究。六、以上清算协议，是甲乙丙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表示没有异议、共同遵守，永不反悔，永无纠缠。七、2007-2009年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一切外债务由苏西芳承担，刘海中、李合永不负连带责任。以上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或者代理人签字）生效，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三人各执一份，交公安机关备案一份。甲方签字：苏西芳、李红代签，乙方签字：刘海中，丙方签字：李合永，见证人：吕献国、袁绍杰，2019年11月2日。该协议签字后，李红于2019年11月7号支付刘海中3万元，并出具收条一份。同日，李红将协议中剩余11万元出具欠条一份给刘海中，载明：“欠条，今欠到刘海中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正（¥110000元），李红，2019.11.7,2019年元旦前付清此款，如不付按2分息计算。担保人：吕献国”。该协议签订后，李红一直未能还款，刘海中起诉到法院。李红认可签订2019年的协议未告知苏西芳，支付3万元的事情也未告知苏西芳。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纠纷系合伙协议纠纷。当事人均认可合伙人为苏西芳、刘海中、李合永三人合伙。合伙协议的清算，应当由以上三人进行清算。合伙发生在2006年-2009年，距今已经十多年之久，刘海中与苏西芳于2012年对合伙账目进行了清算，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苏西芳同意付给刘海中叁万元人民币刘海中表示无异议，此协议经苏西芳、刘海中双方签字后三人在合伙经营期间账目以及所有款项到此为止，钱帐两清、双方均不得反悔、今后永无任何纠缠”。该协议虽系李红代替苏西芳签字，事后苏西芳对该协议进行了追认，款项已经支付，双方合伙之间的债务已经进行了清算。2014年李红与苏西芳已经离婚。2019年李红再次于刘海中签订合伙清算协议，该协议未经合伙人苏西芳追认，也未经苏西芳授权，因此，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因此，刘海中主张苏西芳、李红支付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吕献国作为担保人，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因此，刘海中主张吕献国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红提起的反诉，其合伙清算协议无效，其支付刘海中的三万元刘海中应予返还，因此，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刘海中的诉讼请求。二、刘海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红3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0元，由刘海中负担，反诉费275元，由刘海中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李红、苏西芳和吕献国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刘海中提交证据材料如下：证据一、收支账目。证明：合伙期间收支情况，合伙终止协议结算的依据。证据二、录音。证明：1、合伙账目结算过程，合伙终止协议是根据合伙经营参与人结算得出的结果。2、欠条是李红依照合伙终止协议自愿出具，不存在威胁的情形。证据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证明：1、虽然合伙企业以苏西芳名义入伙，但是李红是合伙经营的参与人，且合伙经营发生在李红、苏西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对合伙财产均有处分权。2、合伙清算结果是真实的，是李红主动找刘海中结算的。证据四、租赁协议、收条。证明：窑厂一直由李红经营，对外租赁、收取承包费，所以刘海中有理由相信李红已取得苏西芳的授权，是苏西芳的代理人。 李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经过其他合伙人签字。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是被胁迫，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得到苏西芳的同意。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属实。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其只是代表苏西芳干活。 苏西芳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不认可，其没有签字，其不清楚。对证据二其不知情，其不在场。对证据三其不知情。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其生病，委托李红代签协议，实际钱都是其收。 因刘海中二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审举证质证等情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己方主张的事实成立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案涉合伙终止清算协议书中甲方苏西芳系李红代为签字，苏西芳对该协议不予追认，刘海中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李红的签字系经过苏西芳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刘海中依照该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亦应当予以返还。对刘海中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上诉人刘海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程 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俊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