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生龙，男，197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云同，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田贝四路**化工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6473K。法定代表人：陈华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波，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莫运全，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韩生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莫运全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生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2020)粤0303民初3803号判决；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令确认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与韩生龙双方是无效的委托合同关系；3.请求贵院判决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向韩生龙返还800000元押金；4.请求贵院判令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向韩生龙支付押金利息至实际还款日为止，押金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9日，利息总额299300元（￥800000×6.15%×6年+￥800000×6.15%÷12个月）；5.本案的诉讼费由韩生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韩生龙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关系方面，一审法院并不予以确认，仅凭“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一般举证责任规则，就认为“故韩生龙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存在案涉的委托投标关系，从而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偏面的，也是有失公允的，根据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9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国人民解放军66256部队转账的记录内容显示“用途是投标保证金”与韩生龙提供的2013年9月9日汇给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的金额、时间、用途是吻合的，虽然韩生龙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形式包括书面合同与口头合同，因此，可以确认韩生龙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由于韩生龙是借用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投标，委托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委托合同是无效的。合同的无效是一种法律状态，合同是否无效须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或仲裁机关裁决)。它不以当事人是否提出无效请求为必要。所以权利人提起合同无效的诉讼在民诉法中属于确认之诉。从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的性质进行分析，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虽表面上称为请求权，但其性质为实体法上的形成权，故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在法院的审理查明方面，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则主张委托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案涉项目投标的实为莫运全，莫运全在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还有其他工程项目，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与韩生龙从未有过委托关系。2013年10月9日，因项目未中标，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在扣除手续费3200元后，通过其员工杨金坤的账户向莫运全退还保证金796800元。原审法院对事实查明不清，原因如下：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存根）”的授权人是：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授权的内容与权限是：中国人民解放军66256部队军列器材经营字样，授权签发日期是：2013.9.6，与法院查明的事实说是莫运全委托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实。原审法院的查明是偏离事实的，签发授权的日期早于韩生龙转给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投标工程押金款的日期，从而一方面说明了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与莫运全两者是有预谋，双方恶意串通损害韩生龙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者利益的合同是无效的。另外，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招投标业务是被授权人莫运全，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业务对接的是莫运全，韩生龙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那如果韩生龙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委托关系，那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收了韩生龙的80万人民币，里面注明的汇款用途的押金，是什么原因收了韩生龙的钱，是什么原因，什么关系，也没讲清楚。关于第三点情况，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内部的员工把80万转给莫运全，这个转账并没有经过韩生龙的授权，事后也没经过韩生龙的同意。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与莫运全合谋转走80万押金的事实，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者利益的行为，该行为是无效的。但是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欠韩生龙的80万元还没退还是不争的事实。韩生龙一直以来多次要求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退款，但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一直称是莫运全拿走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法院对韩生龙提出韩生龙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属于委托合同关系不予以认可，该口头委托合同是韩生龙借用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投标的口头合同，该委托合同是无效的。但原审法院不能从韩生龙汇80万元给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关系上得出正确的结论，也没有认定是无效的委托合同。按照无效合同是不能适用诉讼时效的，诉讼时效的起算应该是从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计算。与此相反的是错误地套用“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一般举证责任规则，自认为委托合同提起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韩生龙是借用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委托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投标活动的口头委托合同关系，该委托合同是无效的，不适用民事诉讼一般举证责任的原则。韩生龙的80万于2013年10月9日被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私下转给莫运全，这一情况并没有得到韩生龙的授权，事后并未告知韩生龙，韩生龙一直不知。在一审法院诉讼期间，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在联系得到莫运全的情况下，并不要求莫运全出庭质证。原审法院说莫运全委托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投标并没有事实依据，纯属是颠倒是非。恳请贵院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支持韩生龙的诉请。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法院以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由驳回韩生龙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准确。韩生龙在起诉状中称其于2013年委托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投标涉案工程，韩生龙要求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退还押金及利息，均是基于其主张的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韩生龙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韩生龙仅向法庭提交了转账支付80万元押金的转账记录，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韩生龙在支付保证金后长达六年的时间里都未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沟通过涉案工程的有关事宜，也未要求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韩生龙在一审审理期间对于支付保证金后其履行哪些合同义务，均不能作出准确的说明，称与本案无关，其不清楚。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韩生龙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招投标工作，韩生龙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委托莫运全负责涉案工程联系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存根），以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杨金坤向莫运全退还保证金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是莫运全而非韩生龙，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已向莫运全退还了保证金，不应再向韩生龙退还保证金和利息。2019年8月29日韩生龙到访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所作的笔录中韩生龙也是称事情发生后一直联系莫运全，莫运全也承认自己伪造了韩生龙的授权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领取了80万元保证金，但是以各种理由拒绝还款，这件事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亦是受害人。据此，韩生龙在涉案工程未中标后明知莫运全已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领走了保证金，但在之后长达六年的时间中仅向莫运全追讨，该行为表明韩生龙认可该80万元的退还事宜，系莫运全与韩生龙之间的经济纠纷，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无关。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莫运全回复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短信截图，莫运全称“我和韩生龙是借贷关系”，亦证明韩生龙与莫运全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或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无关。综上，韩生龙在原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也无法就合同的约定与履行情况作出明确说明，反之，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反驳韩生龙的主张，证明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成立合同关系的是莫运全而非韩生龙。二、韩生龙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与韩生龙之间是无效的合同关系，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不应在二审程序中进行审理，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与韩生龙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确认委托合同无效不存在事实基础。涉案工程并未中标，涉案工程的投标保证金也已经退还委托人莫运全，无论委托合同是否有效，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韩生龙在第二审程序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的，二审法院仅可以进行调解，不应进行审理。三、原审法院认定韩生龙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韩生龙的上诉请求。莫运全二审期间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韩生龙一审起诉请求：1.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向韩生龙返还800000元押金；2.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向韩生龙支付押金利息至实际还款日为止（利息自2013年10月9日按年利率6.15%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9日为2993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9月9日，韩生龙向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转款800000元，转款备注“押金”。韩生龙主张该800000元系其委托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以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投标所支付的投标保证金，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则主张委托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案涉项目投标的实为莫运全，莫运全在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还有其他工程项目，而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与韩生龙从未有过委托投标关系。2013年10月9日，因项目未中标，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在扣除手续费3200元后，通过其员工杨金坤的账户向莫运全退还保证金796800元。2019年8月29日，韩生龙到访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根据韩生龙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签订的笔录：韩生龙称莫运全介绍其投标中国人民解放军白求恩医院扩建翻建工程，韩生龙汇了800000元至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由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工程的投标保证金，后未中标，莫运全伪造授权书并领走了800000元；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询问韩生龙有无找莫运全协商处理退还保证金事宜，韩生龙称事情发生后一直联系莫运全，莫运全也确认自己伪造授权书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领走800000元保证金，但以各种理由拒绝还款，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亦是受害者，韩生龙希望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可以提供莫运全的转款凭证，协助韩生龙报案；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回复韩生龙称2013年的账簿都是纸质文件，翻阅需要时间，公司会安排财务查账。一审庭审中，韩生龙对于支付保证金后韩生龙履行了哪些合同义务以及韩生龙得知未中标的具体时间的问题，回答均语焉不详，称“与本案无关”，“记不清楚”。以上事实，有转款凭证、笔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一般举证责任规则，韩生龙主张韩生龙、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投标关系，并基于此提起本案诉讼，则首先负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投标关系的举证责任。韩生龙证明上述主张的证据仅有其向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转款800000元并备注“押金”的转款凭证。而关于委托事项、合同对价、合同期间等涉及双方主要权利义务的合同内容，韩生龙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韩生龙在一审庭审中也仅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未对韩生龙在案涉合同项下义务的约定和履行情况作出明确说明。故韩生龙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存在案涉委托投标关系，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已退还莫运全796800元，韩生龙与莫运全之间的债权债务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且，即使韩生龙、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案涉委托合同关系，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向莫运全退还保证金，可推定在此之前项目已未中标，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将该事实告知了莫运全；韩生龙亦确认知悉项目未中标，一直联系莫运全追讨保证金，但对知悉项目未中标的具体时间表示“记不清楚”。据此，可以推定韩生龙在2013年即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而韩生龙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催告债务，韩生龙在2019年8月到访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沟通案涉保证金退还事宜时，也仅是请求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协助提供转款凭证，并非催告退款，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亦未表示自愿履行，故韩生龙就涉案委托合同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综上，韩生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生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47元，由韩生龙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韩生龙主张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是否成立；2、韩生龙主张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返还800000元押金及支付押金利息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韩生龙主张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曾借用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委托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进行项目投标，提交了转帐记录予以证实；转帐记录显示：韩生龙2013年9月9日向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转帐支付80万元，转款备注“押金”。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对韩生龙的主张不予确认，主张系莫运全借用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投标，并提交了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莫运全进行投标的授权委托书予以证实（授权签发日期为2013年9月6日，有效期至2013年10月30日）；主张后来因未中标，已将80万元退回莫运全。韩生龙则主张授权委托书系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与莫运全的关系，与韩生龙无关。本院经审理认为，韩生龙提交的转帐记录所显示的支付80万元及转款备注“押金”的内容，并不足以认定其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成立委托合同关系，韩生龙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审调查时，韩生龙确认其与莫运全系朋友关系，称本案相关投标系莫运全所介绍。韩生龙确认莫运全曾向其确认本案所涉80万元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已退回莫运全。综合本案事实，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的主张更为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焦点2：鉴于韩生龙主张与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前面已述），韩生龙主张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向其返还800000元押金及支付押金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韩生龙与莫运全之间的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韩生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94元（韩生龙已预交），由韩生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丁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