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13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男，1980年3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旭因与被上诉人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智道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8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先锋智道公司向李旭返还上班时所交的车辆押金11700元，支付2015年9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工资差额19273.52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240元、未休年假工资5104元、车辆维修护理费8000元，共计72317.5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先锋智道公司单方面涨平台费，李旭不同意公司要求并要求公司返还押金、补发工资、补偿劳动合同解除违约金等。公司逼迫签署自愿离职书。并非李旭不交车，是先锋智道公司不接收车辆。先锋智道公司拖欠工资、押金不退，李旭才留置该车辆。先锋智道公司要求每天300元的车辆使用费没有依据。2.车辆使用协议不是和劳务派遣合同同时签订的，是以履行派遣合同为基础，并非一份独立的车辆租赁协议。劳务派遣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附属的用车协议已经作废解除。3.先锋智道公司的车辆使用协议无效。先锋智道公司提供的车辆为非营运车辆，其明知车辆本身不具备网约车营运的资质还与李旭签订车辆使用协议，让李旭从事违背国家法律的工作。4.李旭在酒仙桥法庭调解时愿意交车，因先锋智道公司未到场，后签了免责书说明自今日起以后的损失与李旭无关。5.先锋智道公司收回车辆时间是2020年5月4日。先锋智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旭的上诉请求。先锋智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旭向先锋智道公司返还车牌号为×××的大众牌（迈腾）小型轿车（以下简称涉诉车辆）；2.要求李旭按每日300元的标准向先锋智道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车辆登记在长城租赁公司名下。先锋智道公司主张涉诉车辆系其从长城租赁公司处承租，就此提交了长城租赁公司出涉诉车辆登记在长城租赁公司名下。先锋智道公司主张涉诉车辆系其从长城租赁公司处承租，就此提交了长城租赁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司与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有《汽车租赁合同》，我司陆续为先锋智道提供多辆合作车辆，其中迈腾（车牌号×××）即为其中一辆合作车辆。在合作期间，如发生车辆丢失、不受控制或驾驶员拒不返还车辆等现象，应由先锋智道负责收回车辆”。2017年10月15日，先锋智道公司作为甲方与李旭作为乙方签订《车辆使用协议书》，载明甲方是基于互联网技术以“共享加盟+服务平台”的全新商业模式为企业和个人客户提供专乘约租车服务的电子商务公司，甲方旗下的×系专业用车信息服务平台，乙方系×注册的司机，由甲方统一向其推送客户订车需求，并根据情况将甲方租赁的车辆调配给乙方使用，并最终完成用户的用车服务，双方就此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涉诉车辆调配给乙方驾驶并保管，使用期限从2017年11月15日起至年月日止（原文如此），到期后2日内乙方应按时将车辆交还给甲方；甲方将车辆调配给乙方时，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元车辆保证金（原文如此），车辆使用协议到期、本协议解除或其他甲方收回车辆的情形，乙方将车辆和保证金收款单交还给甲方后45个工作日内，甲方以银行转账的支付方式，不计息将保证金按本协议约定扣除应扣款项后，退还给乙方；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每月的所得款项里扣除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的平台信息费，每月元（原文如此）；本协议约定的车辆使用期限届满、双方依照本协议约定解除协议或甲方要求乙方交还车辆后，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或甲方的要求及时交还车辆的，甲方有权根据乙方使用车辆价格（指本协议约定的车辆购置价）要求乙方支付车辆使用费，其中车辆价格小于或等于20万元的车辆使用费为300元/天。关于《车辆使用协议书》中为何未载明车辆使用期限，先锋智道公司解释称，其向李旭提供车辆的前提为李旭是×的司机，李旭使用车辆是为订车客户提供服务，车辆具体使用期限需要根据李旭提供劳务期限来确定。关于先锋智道公司与李旭的关系，先锋智道公司称李旭由×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从事网约车司机工作，先锋智道公司向李旭提供车辆和订单信息，李旭向先锋智道公司支付平台信息费，就此先锋智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与李旭于2016年9月14日签订的《人才派遣劳动合同书》，显示：×公司将李旭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13日。关于平台信息费的标准，先锋智道公司称，2019年2月28日前的平台信息费为每月4000元，另外还会收取订单金额10%的费用，上述费用直接从李旭每月的订单收入中抵扣。经询，先锋智道公司表示李旭交纳平台信息费至2019年2月28日。关于保证金，先锋智道公司认可其向李旭收取了保证金11700元，同意用以抵扣车辆使用费。一审法院经询，先锋智道公司表示其于2020年5月7日收回涉诉车辆。一审法院另查，先锋智道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要求李旭返还涉诉车辆并支付车辆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向李旭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先锋智道公司与李旭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据此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李旭应按先锋智道公司的要求返还涉诉车辆，因先锋智道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曾要求李旭返还涉诉车辆，故李旭应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的合理时间内返还涉诉车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返还车辆的合理期限为2019年6月6日前，李旭此后未还车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车辆使用协议书》明确约定，李旭逾期返还车辆，应按每日300元的标准支付车辆使用费，该标准并无不当，先锋智道公司自认涉诉车辆于2020年5月7日被收回，故李旭应按每日3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5月6日期间的使用费，数额经一审法院核算为100500元。对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使用费，应按双方约定的平台信息费标准即每月4000元支付，数额经一审法院核算为12800元。综上，李旭共应向智道先锋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113300元。先锋智道公司同意将保证金11700元用以折抵车辆使用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折抵后，李旭还应向先锋智道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101600元。李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旭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101600元（已抵扣保证金11700元）；二、驳回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李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派遣合同、仲裁裁决书、联名信、行驶本、押金条、单方面涨费通知、光盘等。先锋智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旭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公司派遣李旭到先锋智道公司工作，岗位是司机。李旭另与先锋智道公司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书，约定李旭作为先锋智道公司旗下“×”注册的司机，由先锋智道公司统一向其推送客户订车需求，并根据情况将先锋智道公司租赁的车辆调配给李旭使用。协议书载明先锋智道公司调配给李旭驾驶并保管的车辆车牌号及车型，明确约定“甲方调配给乙方的车辆仅限于为甲方客户提供车辆服务，在无客户订单时，不得私自用车”“乙方使用车辆期间，须服从甲方调配及定点安排”“车辆是乙方服务于客人的工具，禁止乙方在车上摆放个人物品”“车辆使用期间，甲方有权无理由收回或更换甲方调配给乙方使用的车辆”等内容。从合同内容来看，先锋智道公司系李旭的用工单位，统一管理订车信息，提供用车服务，李旭作为被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工作的司机，由先锋智道公司调配车辆，李旭对车辆的使用限于为先锋智道公司提供劳动的范畴，且服从于先锋智道公司的管理。二审中，先锋智道公司亦认可车辆使用协议是建立在派遣关系的基础上，不能脱离劳动关系。故从法律关系上看，本案并非平等主体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李旭对车辆的使用实质上是其作为劳动者为用工单位提供劳动的一部分，并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的调整范围。现先锋智道公司以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在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先锋智道公司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前提下，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先锋智道公司可另行主张其合法权益。李旭要求先锋智道公司返还车辆押金，支付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休年假工资、车辆修理维护费等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86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退还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李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