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个旧市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个旧市人民路邮电巷**。法定代表人：杨朝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女，1960年5月5日生，汉族，住个旧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云南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自金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蒙自市霁虹路市财政局**。法定代表人：陈文弼，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志，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黑丹妮，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个旧市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个旧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自金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自金星农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个旧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1.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1日合同签订后，即入场开始10万吨有机肥场地建设。因此，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土地时间不是2019年11月1日起，而是2019年4月起至2020年6月，总共使用时间为14个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占用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6月12日属于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其于2019年10月已经另外选址建设10万吨有机肥项目，一再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不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一再加重。被上诉人应当为其违约行为及扩大经济损失的行为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本案上诉人不应当返还租金1030000元。2.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已经履行租赁土地交付义务后，因其建设10万吨有机肥项目环评不能通过，违约解除合作协议，将责任转嫁给上诉人。上诉人因本案合作协议，提前终止与他人的租赁关系，损失金额16万元，支付场地平整、填埋费用15万元。被上诉人因其建设需要，拆除了上诉人的部分建筑物，并将上诉人土地原状破坏，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恢复上诉人租赁土地原状，并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3.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环评咨询费6250元，土壤检测费2050元，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名为合作，实际为土地出租。在租赁关系中并没有要求上诉人进行环评的约定和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环评费用、土壤检测费承担责任，系无限制扩大出租方的法定责任。4.为避免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上诉人同意先解除合同。但是，这不能成为被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的必然法定条件，在上诉人依法没有任何环保法定义务前提下，被上诉人应当完全承担诉讼费用。蒙自金星农资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违反了案涉合同，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为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可以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对于上诉人所收取被上诉人的租金以及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蒙自金星农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对个旧市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房屋装修补助的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酬金1100000元、江水地冷库办公室搬迁费8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3355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0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评述如下：原告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网上电子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三份，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证实原告为建设10万吨有机肥生产项目向被告租用场地，双方在合同中就相关权利义务约定的具体内容及原告已支付被告场地使用费用110万元等事实，予以采信；《对个旧市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房屋装修补助的协议》《收据》复印件一份，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证实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租用场地上原江水地冷冻库办公室搬迁费8万元等事实，予以采信；《检测报告》《土壤环境质量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试行）》《关于红河州蒙自市畜禽粪污染资源化利用整县推进项目—区域性粪污集中处理中心（有机肥厂）建设用地土壤不合格确认函》《关于“关于红河州蒙自市畜禽粪污染资源化利用整县推进项目—区域性粪污集中处理中心（有机肥厂）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情况的回复》复印件各一份，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证实涉案租用场地土壤中砷浓度超标，不符合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10万吨有机肥建设项目无法通过环保验收，无法立项等事实，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根本违约的事实，对原告提交此组证据的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测绘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技术咨询合同书》《云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技术咨询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款收据》《蒙自金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10万吨有机肥生产线扩建项目文件资料编制和施工图设计协议书补充协议（二）》复印件各一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三份、《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云南省增值税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各一份，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证实原告因建设10万吨有机肥建设项目支出测绘费10000元、环评咨询费12500元、水保方案技术服务费35000元、水土保持补偿费15400元、设计费220500元、工程勘察费35000元、地勘审查费3000元、土壤检测费4100元等事实，予以采信；《卫星图片》一份、《照片》十份，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证实涉案租用场地整体外观情况、尾液池未处理前的状况，及当事人认可场地租用时间顺延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等事实，予以采信；《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复印件各一份，能证实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蒙环罚[20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复印件一份，处罚对象系案外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蒙国用（2011）第545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一份、个旧市工业商务信息化局于2020年6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能证实被告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地类用途为工业用地及该土地可以对外出租等事实，予以采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能证实被告与涉案原土地承租人签订协议约定，从承租的土地中分割出35亩给原告用于项目建设，被告免除一年租金16万元并补偿搬迁费8万元等事实，予以采信；《社保费交纳凭据》复印件二十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明确表示，为充分利用涉案闲置土地，减少可能造成的不必要损失，双方均同意于2020年6月12日解除双方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自2020年6月13日起涉案土地由被告自行处理；合同解除后，双方因合同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由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内容，双方并无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之实，名为合作经营，实为土地租赁，所谓酬金，实为土地租金。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自愿于2020年6月12日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首先，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因被告提供的土地受污染，环保验收无法通过，不能在该土地开展项目建设，客观上造成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其另行选址开展项目建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原告作为承租人，在租赁合同签订前应当知道租赁物的现状，并作出项目可行性分析和风险预判，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项目建设需要就有关问题进行明确约定，而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被告有义务保证其提供的土地需符合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要求，因此造成建设项目不能正常推进，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对合同解除的后果，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其次，被告作为出租人，其提供的土地属工业用地，土地权属没有争议，符合建设用地要求，且被告客观上不参与项目经营也不了解项目建设的相关具体需求，对涉案土地环保验收无法通过的后果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原告提交且被告无异议的《聊天记录》内容，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四个水池交付原告，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但该行为不影响合同的整体有效性，不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双方聊天内容，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土地交付时间为被告认可的交付时间即2019年11月1日。关于被告应否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九条第二项“未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开发利用规划，不得组织实施；未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建设项目，不得开工建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五条“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依法经审批部门审查或者审查后未予批准的，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的规定，原告欲开展涉案项目建设，应当先将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报经有关部门批准后实施。而原告未依法履行相应审批手续，盲目推进项目建设，因此造成的相应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未依约履行土地交付义务，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由谁承担问题作如下评判：1.江水地冷库办公室搬迁费80000元已实际产生，双方签订的《对个旧市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房屋装修补助的协议》已实际履行，该费用的产生，与原告的过错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由原告承担；2.测绘费10000元、水保方案技术服务费35000元、水土保持补偿费15400元、设计费220500元、工程勘察费35000元、地勘审查费3000元、环评咨询费12500元，系原告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依法得到有关部门批准，盲目推进项目建设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原告承担；3.土地租金1100000元，扣除原告实际占用土地期间（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6月12日约7个月）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由被告应返还租金1030000元（1100000元-120000元/年÷12个月×7个月）；4.土壤检测费4100元、环评咨询费12500元，系原告为开展项目建设支付的合理费用，根据双方合同性质，应由原、被告各半分担；5.违约金120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被告自愿于2020年6月12日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解除《对个旧市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房屋装修补助的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的请求，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酌情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个旧市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蒙自金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租金1030000元；二、被告个旧市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环评咨询费6250元、土壤检测费2050元，合计8300元；三、驳回原告蒙自金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40元，由原告蒙自金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负担3015元，被告个旧市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已就场地平整、填埋费及其他被上诉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不再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先后依约支付了酬金（土地租金）1100000元，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虽然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期间另外选址进行项目建设，但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解除租赁合同，或者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或者一方行使合同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本案中，双方均同意于2020年6月12日解除双方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形。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作经营协议书》解除后，被上诉人已收取的酬金（土地租金）应根据双方约定的使用期限及实际使用期限进行折抵后返还。虽然被上诉人2019年4月即进场进行相应的土地平整等工作，但上诉人未依约对涉案水池尾液池进行处理，且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场地租用时间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因此，一审确认涉案土地交付时间为上诉人认可的交付时间2019年11月1日，并认定土地租金1100000元，扣除被上诉人实际占用土地期间（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6月11日）的费用，酌情由上诉人返还1030000元（1100000元-120000元/年÷12个月×7个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占用土地时间错误，应予改判，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虽然依约提供了土地，且土地权属没有争议，符合建设用地要求，对涉案土地环保验收无法通过的后果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客观上，涉案建设项目不能正常开展，其主要原因在于上诉人提供的土地受污染，无法通过环保验收。一审法院考虑环评咨询费和土壤检测费系被上诉人为开展项目建设支付的合理费用，综合双方合同性质，酌情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各半分担，亦无不当。另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因其解除合同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责任。因上诉人明确表示，其已就场地平整、填埋费及其他被上诉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不再主张。故在本案中，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个旧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5元，由上诉人个旧市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进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