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明国，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现住德阳市罗江区金山工业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全发，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霞，女，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全发，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赛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金山工业园红玉路。 法定代表人：王俊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平,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春，四川迪泰（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上诉人德阳市赛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晓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626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工程款事实，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因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而消灭；2018年9月3日只是双方经济往来的简单告知，并非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通过结算达成协议，被上诉人以工程款转化为借款的请求因缺乏清算协议，应当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从双方的银行流水看，存在“砍头息”，对此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晓平答辩称：被上诉人实际转款846万元，加上200万元工程款就是1046万元，双方在一审中的账是对清楚了的，200万元工程款也被确认是借款，所以这笔工程款纳入本案审理符合民间借贷关系。 上诉人赛美公司发表意见称：认可谢明国、李荣霞上诉请求，但我方认为谢明国、李荣霞隐瞒了担保的真实情况。 上诉人赛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涉的200万元工程款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工程款已经结清；本案担保系由谢明国代李荣霞签字，应属担保无效。一审法院从借款本金、利息、担保效力方面均未进行认真审查，系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赵晓平答辩称：本案借款有谢明国、李荣霞二人接受，也有赛美公司账户收款，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16年、2017年双方换条子的时候，有一张是公司出具的借条，有两张是谢明国、李荣霞出具的借条由公司进行担保，也就是说，在2018年之前担保就已经产生。担保期限问题，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按照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担保也就没有过期限。另外，从2012年至2019年期间的利息只有500多万，并不算高。 原告赵晓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70万元及载止2020年2月29日的利息219.3万元（本息合计：789.3万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自2020年3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5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谢明国、李荣霞系夫妻且此前为被告德阳市赛美科技有限公司（原海绵公司）股东。因被告经营需流动资金，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三被告分五次共计向原告借款570万元。三被告于2016年5月25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20万元的借条一张，被告谢明国、李荣霞于2017年6月22日向原告出具了金额分别为150万元、300万元的借条两张，海绵公司以担保单位的身份在该两张借条上签章，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各方口头约定借款按年利率24%计收。2018年9月3日，原告与三被告对所欠借款本息进行核对，三被告确认截止2018年8月31日共计欠原告借款本金570万元，利息174.1万元。后被告谢明国归还借款利息160万元。2019年11月，原告发现被告谢明国、李荣霞在将公司股权对外转让了80%的情况下仍未向原告归还借款，为确保原告债权，原告即向三被告要求归还所欠借款本息，但三被告未予归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明确：1、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工程款转为借款双方是认可的；2、被告没有归还完借款；被告总计还款1063.25万元，其中付的工程款121万元，付利息512.25万元，利息是双方约定的；还款本金430万元，还欠本金570万元；3、向赛美公司账户转款项500万元，赛美公司一直没有向我们支付过，借条和担保由两个股东担保赛美借款或两个股东借款赛美担保，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我方主张没有超过担保期限，对此赛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7日原告赵晓平与被告罗江县兴润海绵有限公司（系被告谢明国、李荣霞夫妻二人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荣霞，以下简称：海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之后，双方在履约及交往过程中，因被告谢明国、李荣霞经营的海绵公司需流动资金，陆续向原告赵晓平借款。从2013年5月22日至2016年5月27日陆续由赵晓平及委托人陶祯建、泰绅家私向被告方共计转款804.6万元，加上2012年双方共同认可200万元工程欠款。另有泰绅家私受原告委托将190万元转入海绵公司。其中，被告海绵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向原告赵晓平借款120万元并出具了书面借条1张。之后，被告谢明国、李荣霞于2017年6月22日向原告赵晓平借款150万元和300万元并出具书面借条2张，担保单位海绵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霞均在两张借条上盖章签字。截止2018年8月31日被告谢明国、李荣霞、海绵公司通过银行总共向原告赵晓平转款903.25万元。 2018年9月3日，原告赵晓平与被告谢明国、李荣霞、海绵公司对之前所有款项进行了结算。备注载明：借款利息按年息24%；以上借款和担保借款570万元，截止2018年8月31日止共欠利息174.1万元，情况属实，借款人签字确认：谢明国、李荣霞签字捺印；以上借款和担保借款570万元，截止2018年8月31日止共欠利息174.1万元，情况属实，担保人签字确认：法定代表人李荣霞签字并盖海绵公司印章。此后至2019年2月3日被告谢明国、李荣霞又陆续向原告赵晓平转款160万元支付利息。被告谢明国、李荣霞向原告赵晓平总共转款金额为1063.25万元，还欠原告赵晓平本金570万元，利息14.1万元。另查明，2018年9月9日，被告谢明国、李荣霞将公司股权转让给王俊华，并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此协议中明确：除公司银行贷款外，公司的民间借贷及其他负债由甲方（李荣霞、谢明国）承担。2018年12月25日海绵公司重新变更登记为德阳市赛美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赛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俊华，被告李荣霞为赛美公司持有20%股份的股东。2019年11月，原告赵晓平发现被告谢明国、李荣霞在将公司股权对外转让了80%的情况下仍未向原告赵晓平归还借款，原告即向三被告要求归还所欠借款本息未果，遂于2020年4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被告方借款金额是否已经归还完毕；3.被告方是否应该承担借款利息；4.200万元的工程款是否应当转为借款；5.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根据查明的事实证实，原告赵晓平与被告谢明国、李荣霞、海绵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双方对之前所有往来款项进行了结算。其中被告谢明国、李荣霞、海绵公司下欠原告赵晓平借款总金额570万元中包括200万元工程款在内，累计下欠利息为174.1万元。还备注载明：借款利息按年息24%；以上借款和担保借款570万元，截止2018年8月31日止共欠利息174.1万元，情况属实，借款人签字确认：谢明国、李荣霞签字捺印；以上借款和担保借款570万元，截止2018年8月31日止共欠利息174.1万元，情况属实，担保人签字确认：法定代表人李荣霞签字并盖海绵公司印章。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谢明国、李荣霞、海绵公司是对与原告赵晓平之前各种往来款项以及借款利息进行的结算和认可，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担保关系，属合法有效。因此，被告谢明国、李荣霞及赛美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信。2018年9月9日，被告谢明国、李荣霞将股权转让给王俊华，并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此协议中明确：除公司银行贷款外，公司的民间借贷及其他负债由甲方（李荣霞、谢明国）承担。2018年12月25日海绵公司重新变更登记为德阳市赛美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赛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俊华，被告李荣霞为赛美公司持有20%股份的股东。上述股权转让以及公司名称变更时未提前告知债权人赵晓平亦未征得其同意，因此，股权转让以及公司名称变更不得对抗债权人赵晓平，且不影响被告谢明国、李荣霞向原告赵晓平履行归还原告赵晓平借款本息的义务。海绵公司对被告谢明国、李荣霞向归还原告赵晓平借款本息的担保责任应由变更后的德阳市赛美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赛美公司）承担。被告谢明国、李荣霞未按约定向原告赵晓平归还借款本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酿成此纠纷，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谢明国、李荣霞应按约定向原告赵晓平归还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由于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并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但本案尚在审理中，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起诉之前的利息适用修改前的规定，起诉之后的借款利息适用修改后的规定。本案原、被告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据此，本案被告赛美公司应为其被告谢明国、李荣霞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对原告赵晓平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明国、李荣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晓平借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14.1万元；以借款本金5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利息至2020年4月2日，从2020年4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二、被告德阳市赛美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谢明国、李荣霞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驳回原告赵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四川馨泰绅家私制造有限公司（简称：泰绅家私）出具《证明》内容为：赵晓平称谢明国帮忙承担泰绅家私工程款200万元，我作为泰绅家私的法人，必须说明修建泰绅家私的工程款是我单位及股东自行支付给赵晓平的，工程与谢明国没有关系，不存在谢明国帮我单位承担的事实。 被上诉人赵晓平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赛美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对该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及上诉人赛美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的建设工程款能否纳入本案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二、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与被上诉人赵晓平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清；三、被上诉人赵晓平提供借款是否存在“砍头息”、双方借款有无利息约定；四、赛美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本案中的建设工程款能否纳入本案民间借贷案件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由于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及赛美公司（原海绵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晓平自2011年起就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情况，时间跨度大，除2016年5月25日存有借条外，借款手续欠缺，直至2017年6月22日，由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及赛美公司向被上诉人赵晓平出具二张借条，连同2016年5月25日120万元借款，借款共计金额为570万元。2018年9月3日，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及赛美公司共同在《罗江县兴润海绵有限公司和谢明国、李荣霞借款（担保）情况表》（下称：《借款（担保）情况表》）中确认截止2018年8月31日向被上诉人赵晓平欠款共计570万元，利息111.5万元，并备注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2014年11月20日欠工程款200万元，下欠利息36.5万元。该《借款（担保）情况表》具有结算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本案款项中涉及的200万元建设工程款应纳入本案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在《借款（担保）情况表》签字、盖章的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认为《借款（担保）情况表》仅是双方经济往来的简单告知，不具有结算性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200万元工程款是否结清的问题。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陈述，在2013年5月之前已经还清，由于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赵晓平承建海绵公司的工程结算金额，且与各方当事人签字捺印的《借款（担保）情况表》载明的内容不符，故对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工程款已结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泰绅家私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2015年其向上诉人赛美公司转款系受被上诉人赵晓平的委托，二审中提供的泰绅家私出具《证明》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被上诉人赵晓平提供借款是否存在“砍头息”以及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赵晓平认可实际向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及海绵公司的转款金额共计804.6万元，该金额与上诉人谢明国在诉讼中签字确认的《往来账目汇总表》确认的金额并无矛盾，故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提出被上诉人赵晓平提供借款是否存在“砍头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借款（担保）情况表》确定的内容看，双方就之前的欠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主张还清借款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四、赛美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及赛美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晓平自2011年起就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情况，时间跨度大，除2016年5月25日120万元的借款存在借条外，其他借款手续欠缺。2016年5月25日被上诉人赵晓平向上诉人赛美公司转款120万元后，赛美公司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2017年6月22日对于之前的借款，由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作为借款人、赛美公司作为担保人向被上诉人赵晓平向出具借条，以上借条载明的总金额为570万元，均未约定还款时间。2018年9月3日的《借款（担保）情况表》中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作为借款人、赛美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或加盖公司印章，亦未约定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被上诉人赵晓平可随时主张权利，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上诉人赵晓平提起诉讼的日期应认定为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的债务履行期，并在此基础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上诉人赛美公司的保证期间并未超过，上诉人赛美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赛美公司认为《借款（担保）情况表》系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与被上诉人赵晓平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况下形成，谢明国、李荣霞的指印均是他人造假，主张《借款（担保）情况表》无效，要求对本案借款重新核对。对此，上诉人赛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及上诉人赛美公司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04元，由上诉人谢明国、李荣霞负担67052元，上诉人德阳市赛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0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兰 审 判 员 罗德东 审 判 员 贾华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小焱 书 记 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