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负责人：程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住山西省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住山西省吕梁市，系刘某1之姐。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397号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出的3600元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2、两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并非追索贷款的必要支出，律师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第7.6条明确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负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在《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款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义务，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无奈提起本案诉讼，与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代理合同，已支付律师费3600元，故而律师费为上诉人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依据公平原则判定律师费由上诉人负担属法律适用错误。1、《借款合同》并未违反公平原则，合同7.6条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需要由甲方承担”的条款并非提供合同一方为免除其责任增加对方责任的无效条款，而是为了防止被上诉人违约的制约条款，如果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即不会对其造成任何损失；2、《借款合同》是被上诉人自己通过手机银行输入合同主要内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时间等）后自动生成的，并且在完整阅读完整个合同并点击确认理解无误之前，系统是无法进入下一步选项的。所以该借款合同是经被上诉人充分理解阅读之后再签字确认的合同，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未支持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违背了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未得到全面保护，故上诉人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刘某1辩称：一、上诉人未履行格式合同提醒注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2018年9月11日，被上诉人侄女婿侄女开饭店资金周转困难找到中信银行吕梁支行咨询贷款事宜，该行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侄女侄女婿推荐了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并说此项贷款只能由工作人员申请贷款。我侄女给被上诉人打电话让去中信银行，被上诉人按工作人员的指点办了银行卡，签订了贷款合同。整个过程被上诉人并未阅读合同，工作也未提醒被上诉人阅读合同。上诉人如有异议，可调取吕梁支行录像。贷款由被上诉人侄女实际使用，属于经营性贷款而非消费贷款，上诉人工作人员知情并且放任，并未进行贷前审查和贷中审查。律师费通常都是委托人承担，也就是谁请律师谁付费。上诉人在格式合同中规定由贷款人承担律师费，显然属于加重对方当事人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规定，导致对方没有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对方当事人申请撤销该格式条款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二、上诉人滥用权利加重被上诉人负担显失公平。借款合同中约定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由贷款人承担是上诉人利用其优势地位做出的约定，在实际运用中上诉人应根据实际支付必要的费用，不是每个案件都需要请律师。本案案情简单涉案金额少，只要上诉人工作人员拟个起诉书即可达到实现债权的目的，律师代理费完全是可以节省的费用。三、被上诉人是肾癌和甲状腺癌患者，右肾和甲状腺已全部切除。收到起诉状后，家人积极筹款，已于2020年8月18日还清全部本息，上诉人的起诉目的已达到。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请上诉人撤诉，上诉人不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败诉后再次提起上诉，使被上诉人一直纠缠于打官司中，给被上诉人身心带来极大伤害，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从道义上来说，对一个肿瘤患者采取这样的行为，很难让人接受。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截止2020年5月28日的贷款本息71567.71元，并偿还自2020年5月29日起到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从原告处申请贷款170000元，期限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若逾期，原告有权加收罚息、复利。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被告刘某1到期未按照约定履行偿还义务。原告起诉后，被告于8月18日已经全部还清本息。原告因追索借款，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元。另查明，被告系甲状腺乳头状癌患者。一审法院认为，在诉讼期间，被告已于8月18日全部还清本息。原告的起诉目的已经实现。双方仅在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的分担上存在争议。因律师费并非追索贷款的必要支出，且被告系在身患重病的情况下积极还清贷款本息。虽然《借款合同》中有相关约定，但因合同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依据公平原则，律师费由原告负担较为合理。诉讼费、保全费应由双方分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5元，保全费736元，合计1531元，由被告刘某1共同负担1000元，由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负担53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支付的律师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第7.6条约定“乙方（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与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中信银行法律顾问服务协议》第4.8.1条约定“甲乙双方确定个案基础费用为4500元，业务提成费率为9%”，第4.8.2条约定完成立案工作支付个案基础费用的80%即3600元，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已按约定履行了代理职责。该3600元为上诉人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且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刘某1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上述费用。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3600元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刘某1全部承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律师费3600元。三、驳回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95元，保全费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共计1581元，由被上诉人刘某1负担1050元，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负担5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O二O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