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阳光社区松白路**南岗二工业园**厂房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58061C。法定代表人：陈恒留。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宾宾，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斯比特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塘尾富源工业区**********厂房**A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86083191。法定代表人：夏代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广东盛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宜清，广东盛亦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鼎阳绿能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城东街道汇龙街**9132020006016463XK。法定代表人：胡德良。上诉人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斯比特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比特公司)，原审被告江苏鼎阳绿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阳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6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晶福源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上诉人对涉案汇票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庭审中提交补充证据，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高管（微信备注：斯比特何总134××××****）于2019年3月19日、3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该汇票为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帮忙”转让，在预知其跳票风险的同时，作出“若出票人鼎阳公司跳票，不找上诉人追索”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之“（2014）浙甬商终字第369号”案件确认对于放弃民事权利的指导性意见，即“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知晓该汇票的风险性，并作出放弃该票据追索权的意思表示，汇票到期得不到承兑，被上诉人应向出票人追索，上诉人不应对该汇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予认可，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有失偏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对于票据无因性的规定，判定上诉人应当对该汇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该案的法律适用明显错误，未实现法律保障的公平公正。被上诉人已作出放弃对上诉人票据追索权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一经作出即生效，造成丧失对被上诉人追索权的律效果，不应按照票据法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斯比特公司未作答辩。斯比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晶福源公司向原告支付票据款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5000元(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被告晶福源公司承担本案担保费5000元；以上暂合计101万元；3.被告鼎阳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两被告共同连带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了原告与晶福源公司之间的采购订单、销售出库单、发票及发票签收回单、对账单、催款通知、询证函，用于证明原告与被告晶福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晶福源公司提供变压器、电感器等产品，截至2019年4月30日，被告晶福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2081522.74元。被告晶福源公司对部分无原件的采购订单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均予以确认。2018年8月10日，鼎阳公司作为出票人和承兑人，出具了一张票据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金额100万元，收款人为晶福源公司；2018年8月10日，晶福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了原告；2018年8月22日，原告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了深圳市天谷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谷公司）；2018年8月24日，天谷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了深圳市柯爱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爱亚公司）；2018年10月30日，柯爱亚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了东莞铁之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之达公司）。铁之达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提示付款，2019年8月13日被拒付；铁之达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向柯爱亚公司追偿，2019年9月11日受清偿，清偿人为柯爱亚公司。目前票据状态为拒付追索待清偿。2019年8月23日，天谷公司（甲方）与柯爱亚公司（乙方）签订了《协议》，约定：甲方于2018年8月22日背书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给乙方，现因开票方账户余额不足，此张票据乙方托收不成功，现双方协商达成本协议。甲方先行垫付此票据款100万元，付款方式为：背书50万元银行承兑一张；现金转账50万元，共计100万元。乙方后续负责追索此票据款，1、签订此协议两周内聘请律师起诉开票方鼎阳公司及收票方晶福源公司；2、及时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向法院申请查封开票方鼎阳公司及收票方晶福源公司两家公司银行账户或资产；3、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由甲方承担。后期乙方收到与此汇票任何相关款项，乙方必须在收到款项三个工作日内转回至甲方银行账户或冲抵已实际发生的货款余额。原告提交了2019年8月23日柯爱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两张，载明柯爱亚公司收到天谷公司交来的垫付商承托收不成功款各50万元。原告提交了2019年9月16日向天谷公司付款50万元的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摘要注明为商票托收不成功先行垫付；原告提交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人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兑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孟关支行，金额50万元，原告于2019年8月23日将该汇票背书给了天谷公司，天谷公司于同日背书给了柯爱亚公司。天谷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垫付商承托收不成功款（电子银承）50万元；2019年9月16日，天谷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垫付商承托收不成功款50万元。被告晶福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于己无关，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晶福源公司提交了晶福源公司员工与原告高层领导何总的微信聊天截屏，用于证明晶福源公司向原告背书涉案汇票时，原告知道有跳票风险仍同意接收，存在重大过失，而且原告承诺跳票之后不向晶福源公司追索。原告对真实性未予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无法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汇票就是本案的涉案汇票，且内容无法证明原告曾承诺跳票后不向晶福源公司追索。经查，微信聊天记录中相对人显示为“斯比特何总”，晶福源公司员工在2019年3月20日称“鼎阳的票不要留在手上”，“斯比特何总”回复“好”；晶福源公司员工发送信息“跳票不找我们的”，“斯比特何总”回复“好”；晶福源公司员工发送信息“冯小姐马上发给你”，“斯比特何总”回复“下月初再帮忙开100万”。原告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孙某系柯爱亚公司的财务人员，证人陈述，涉案汇票系天谷公司背书转让给柯爱亚公司的，后柯爱亚公司又背书转让给了铁之达公司，因票据到期后承兑人拒付，柯爱亚公司向铁之达公司垫付了100万元，后天谷公司向柯爱亚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包括50万元转账和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柯爱亚公司收款后将涉案汇票退给了天谷公司。证人彭某系天谷公司员工，任公司出纳，证人述称：涉案1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系原告背书给天谷公司的，天谷公司又将该汇票背书给了柯爱亚公司。因票据到期后承兑人拒付，天谷公司向柯爱亚公司垫付了100万元款项，包括50万元转账和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原告向天谷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包括50万元转账和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柯爱亚公司收款后将涉案汇票退给了原告。庭审中，被告晶福源公司明确其在涉案汇票遭拒付后未向原告支付涉案汇票所对应的100万元货款。以上事实，有原告与晶福源公司之间的采购订单、销售出库单、发票及发票签收回单、对账单、催款通知、询证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及背书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证人证言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已垫付涉案汇票款项100万元，从而取得了票据追索权；二、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晶福源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关于焦点一。首先，涉案汇票记载，铁之达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向柯爱亚公司追偿，同日受清偿，清偿人为柯爱亚公司，票据状态为拒付追索待清偿。结合证人孙某的证言可知，铁之达公司已收取了汇票100万元，如果铁之达公司未收到票据款，原告向天谷公司付款及天谷公司向柯爱亚公司垫付票据款则不符合常理；其次，证人孙某系柯爱亚公司的财务人员，其证明柯爱亚公司已向其后手铁之达公司垫付了100万元票据款，其前手天谷公司已向柯爱亚公司垫付了票据款100万元；证人彭某系天谷公司出纳，其证实天谷公司已向柯爱亚公司垫付了票据款100万元，天谷公司已收到原告垫付的票据款100万元。原告提交的柯爱亚公司和天谷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亦可佐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再次，原告提交了其向天谷公司支付50万元的付款回单和背书转让给天谷公司的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以及天谷公司出具给原告的收款收据，可以证明原告已向天谷公司垫付了票据款100万元。综上，因涉案商业承担汇票到期后承兑人未兑付，产生了一系列追索，最终原告垫付了票据款100万元。且涉案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完备、必要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票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现原告已垫付票据款100万元，成为实际的持票人，依法取得了向其前手追索的权利。关于焦点二。被告晶福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清晰显示原告聊天人员的身份，原告聊天人员是否有权代表原告作出放弃向晶福源公司追索的意思表示，无相关证据佐证；且聊天记录不能准确反映出是否是对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的表述。对被告晶福源公司依据该证据认为原告曾明确表示在涉案汇票跳票后不向晶福源公司追偿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已于2019年9月16日向天谷公司支付完毕100万元，故原告除有权主张票据款100万元外，还有权向两被告主张自垫付款项之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担保费5000元，因双方未约定担保费的承担条件，且该担保费并非必须发生的费用，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鼎阳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缺席审理，现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鼎阳绿能电力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深圳市斯比特电子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6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斯比特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两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45元，由原告负担34元，两被告共同承担6911元；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斯比特公司是否已放弃了对上诉人晶福源公司的票据追索权。上诉人晶福源公司依据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该微信人员已代表被上诉人斯比特公司表示同意放弃对上诉人晶福源公司的涉案票据追索权，但上诉人晶福源公司并未能证明该微信聊天人员的确切身份，进而无法证明该人员具有代表被上诉人斯比特公司作出放弃追索权意思表示的权限或者足以构成表见代理。放弃票据追索权属于对民事权益的重大处分，上诉人晶福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斯比特公司以合法有效的方式做出了放弃该权利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晶福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45.0元，上诉人深圳晶福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尚彦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