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慧，女，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永新(刘佳慧之夫)，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广林，男，197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刘素霞，女，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西路**。法定代表人：孙其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女，该单位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义，北京市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国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霍营街道站前东街**2-301I。法定代表人：蔡国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金明，男，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紫梧桐（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区内大街**212。法定代表人：高靖，总经理。上诉人刘佳慧因与被上诉人曹广林、原审被告刘素霞、原审被告中国农业大学、原审被告北京国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农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紫梧桐（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梧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佳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鉴定费8000元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风光雅苑X号楼X单元401室房屋（以下简称401号房屋）装修损失25200元、家具灯具损失1700元脱离了实际损害事实，曹广林起诉时房屋实际损失只有书房和次卧，没有主卧和客厅，灯具在评估时仍在正常使用，曹广林没有证据将其纳入赔偿范围。401号房屋装修自2010年至今没有变化，2017年漏水刘佳慧已进行了赔偿，但曹广林没有进行维修，一审赔偿全新装修，有失公平。灯具家具亦存在此问题。房租费用和期限也不合理。鉴定费基于曹广林起诉而产生，由于实际损害与鉴定范围存在严重差别，费用是根据鉴定范围确定，刘佳慧只能支付实际损害所对应的鉴定费用。一审对租房费用的核算认定错误。曹广林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佳慧的上诉主张。刘素霞同意一审判决，表示上诉与其无关，对赔偿金额不发表意见。中国农业大学同意一审判决，对上诉不发表意见。国农物业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对上诉不发表意见。紫梧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曹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限期被告委托有鉴定资质的单位查明漏水原因并修复自己房产漏水点，排除对曹广林房屋的漏水妨害；二、要求被告承担曹广林修复天花板、木地板、墙壁等由于漏水导致的费用以使其恢复原状，并赔偿家里其他由于漏水导致的财产损失30000元；三、要求被告承担曹广林因房屋漏水维修房屋，在维修期间在外租房所需费用21000元；四、要求被告承担曹广林处理因房屋漏水事宜产生的误工费（5000元/天，共计10天），共计5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曹广林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赔偿财产损失35200元；对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赔偿租房损失26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曹广林系401号房屋所有权人，刘佳慧系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风光雅苑X号楼X单元501房屋（以下简称涉案501号房屋）所有权人，刘素霞系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风光雅苑X号楼X单元601房屋（以下简称涉案601号房屋）所有权人。曹广林、刘佳慧、刘素霞之间为上下楼层相邻关系。中国农业大学为上述房屋开发单位。国农物业公司为上述房屋所在小区物业服务公司。刘佳慧于2017年10月14日与紫梧桐公司签订《财产委托管理服务合同》。刘佳慧将涉案501号房屋委托紫梧桐公司全权管理并全权代理出租，委托代理权限自2017年10月21日至2021年1月13日。曹广林与刘佳慧及其配偶阴永新曾因漏水纠纷于2009年、2010年两次诉至法院，法院曾于2010年7月29日为双方出具调解书;后双方仍多次因漏水发生纠纷。2017年9月14日，曹广林与阴永新在昌平区霍营街道司法所、小区所在居委会、物业公司的共同主持下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10-5-501此次漏水对楼下10-5-401造成的损失，赔偿5000元；为了避免再次漏水给楼下造成损失，10-5-501承诺将所有房间防水，防水高度到踢脚线位置，维修时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2017-9-14至2017-10-13）；自本协议签订完之后401住户立即把恢复供水。……”另，曹广林认可其在通往涉案501号、601号房屋的供水主管道上自行安装了阀门。2020年1月6日凌晨，涉案501号房屋北侧书房发生暖气管道漏水。漏水导致曹广林所有的401号房屋北侧书房、次卧、客厅、主卧的顶面、地板、吸顶灯、书柜、书桌、床、衣柜等家具受损。曹广林通知国农物业公司后，国农物业公司关闭了涉案501号房屋供水阀门并联系刘佳慧对涉案501号房屋进行维修。刘佳慧联系紫梧桐公司对暖气管道进行维修后，因曹广林将其自行安装的供水管道阀门关闭，导致无法验证刘佳慧维修管道后501号房屋是否还漏水，同时导致涉案601号房屋无法进行正常生活用水及供暖用水。2020年1月9日，刘素霞将曹广林诉至法院，并提交先予执行申请书。经法院主持工作，曹广林同意打开供水阀门。2020年1月11日夜间，涉案401号房屋再次发生顶部漏水，国农物业公司遂关闭了涉案501号房屋的供水阀门并通知刘佳慧尽快维修。此后，刘佳慧关闭了501号房屋的暖气管道至今。曹广林称2020年2月，发现客厅顶面又有洇湿痕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曹广林认可未再出现漏水情况。因曹广林与刘佳慧对涉案401号房屋的损失数额不能达成一致，依曹广林申请，法院委托中鸿茂盛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401号房屋因漏水导致的装修损失及其他财产损失进行评估。2020年8月3日，中鸿茂盛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做出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根据曹广林申报的损失范围，401号房屋因漏水导致的装修损失及其他财产损失共计35200元，其中装修损失为25200元，家具家电损失为10000元（含笔记本电脑损失5509．42元，路由器损失2821．17元）。曹广林为此次鉴定垫付鉴定费用8000元。曹广林对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路由器损失的评估时点应为漏水事故发生时，主张路由器损失的评估价格偏低。刘佳慧对评估报告不认可，认为401号房屋只是局部受损，不应按全屋重装的标准评估；曹广林申报的其他财产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作为损失认定。刘素霞、国农物业公司认为评估结论与二者均无关联性，未发表具体意见。中国农业大学对评估报告的意见同答辩意见一致。庭审中，刘佳慧主张2020年1月5日晚，紫梧桐公司曾对501号房屋书房暖气管道进行维修，但维修未完工，2020年1月6日凌晨房屋出现大面积漏水与1月5日晚的维修有关。紫梧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该公司称系2020年1月6日中午，接到刘佳慧报修后才派人上门对501号房屋进行维修，并提供报修记录及维修照片予以证明。经法院核实，紫梧桐公司提供的报修记录显示，2020年1月5日紫梧桐公司曾接到租户报修A房间暖气管道漏水并上门维修，照片亦能显示2020年1月5日，紫梧桐公司维修人员已将房间内暖气管道周围地面刨开。关于刘佳慧与紫梧桐公司之间对漏水原因存在的争议，曹广林认为刘佳慧跟紫梧桐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曹广林无关，应由刘佳慧负责赔偿漏水造成相关损失，及时维修好他们家漏水设施排除妨碍，避免再次漏水。关于曹广林起诉刘素霞、中国农业大学及国农物业公司的理由，曹广林认为漏水事件发生后，其已采取关闭阀门的方式减少损失，但刘素霞申请先予执行将水阀打开，导致再次漏水，且刘佳慧曾辩称可能是刘素霞的601号房屋漏水导致的事故，故刘素霞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刘佳慧还曾抗辩是房屋质量存在问题，故起诉中国农业大学；501号房屋的漏水长达十余年，每次漏水都通知了物业，但物业没有尽到物业维修义务，没有妥善处理相关问题，且第二次漏水之前，物业找来了司法所、维稳办协调让打开水阀，继续造成损害，因此物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刘素霞、中国农业大学、国农物业公司对曹广林的上述主张均不认可。关于曹广林主张的租房损失，其提交了租赁合同书及租金收条，主张因漏水导致401号房屋无法居住，其自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5月5日租用朋友的房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政府街西关路**琥珀郡**楼**），花费租金26000元。曹广林称以现金方式交纳租金。刘佳慧、中国农业大学对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条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刘素霞、国农物业公司、紫梧桐公司认为与其均无关联性，不发表具体意见。关于维修方案，刘佳慧表示同意将501号房屋暖气管道全部由暗管改为明管，弃用原有管道，正与紫梧桐公司协商进行维修。曹广林对维修方案没有异议，但要求刘佳慧在本年度供暖季开始前完成维修及测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关于曹广林要求查明漏水原因，根据各方举证，已经查实系由因涉案501号房屋北侧书房暖气管道漏水导致，本次漏水对涉案401号房屋内财产造成了损害，刘佳慧作为501号房屋所有权人应当对曹广林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维修房屋，曹广林与刘佳慧对将501号房屋内暖气管道全部由暗管更换为明管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现经评估，401号房屋的装修损失为25200元，家具灯具损失为1700元，均为401号房屋受漏水事件影响造成的直接损失，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予以支持。曹广林主张的笔记本电脑与路由器因漏水损坏，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对该部分损失金额，法院不予支持。刘佳慧主张主卧、客厅的装修损失系2017年漏水导致的抗辩意见，欠缺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曹广林主张的租房损失，根据曹广林提交的视频证据以及由于刘素霞申请先予执行要求曹广林开启自行安装的水阀均可证实，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11日，曹广林仍在涉案401号房屋内居住；且曹广林未向法院提交其已对涉案401号房屋进行维修的相关证据。故曹广林要求刘佳慧赔偿因房屋漏水维修房屋期间的租房损失260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但曹广林此后如需维修确有可能无法正常居住使用401号房屋，法院对维修期间可能产生的租房损失酌情予以考虑，维修期酌情支持一个月。关于曹广林要求刘佳慧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欠缺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曹广林要求刘素霞、中国农业大学、国农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曹广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素霞、中国农业大学、国农物业公司在此次漏水事件中存在过错，法院不予支持曹广林针对刘素霞、中国农业大学、国农物业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关于刘佳慧主张应由紫梧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刘佳慧作为5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应首先就501号房屋漏水给他人造成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刘佳慧认为漏水事件中紫梧桐公司应承担责任，可另案再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刘佳慧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完成对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田园风光雅苑X号楼X单元501号房屋暖气管道的维修，将室内暖气管道全部更换为明管；二、刘佳慧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曹广林财产损失（含租房损失）34400元；三、驳回曹广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佳慧提供司振国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次卧、书房漏水，其他地方没有漏水。曹广林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刘素霞、中国农业大学对证据不发表意见；国农物业公司认可司振国证人证言，表示此次漏水只有两个房间和厨房，其他漏水的地方可能是以前漏水造成；紫梧桐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司振国未到庭接受质询，其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该证言内容并未明确具体查看401号房屋的漏水时间，因曹广林主张2020年1月6日及1月11日两次漏水，故该书面证言不足以说明漏水的全面事实。此外，刘佳慧申请调取物业公司关于401号房屋漏水的详细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房屋实际损害情况，本院认为，上述申请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之情况，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刘佳慧要求法院现场勘验，因一审法院已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对漏水部位的损失情况作出评估结论，且刘佳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漏水部位存在时间上的区别，其要求二审法院现场勘验，依据不足。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曹广林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401号房屋的书房、次卧、客厅、主卧漏水均有陈述，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对漏水部位的损失情况作出评估结论，刘佳慧并未否认上述部位的漏水事实，仅认为客厅、主卧损失可能是2017年漏水造成，其已作出赔偿，但是2017年漏水赔偿所涉及的具体位置并无证据证明，对此刘佳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由于曹广林房屋受损系刘佳慧房屋暖气管道漏水导致，经过专业鉴定方可确定具体损失数额，故此项费用一审确定由侵权责任方刘佳慧承担并无不当。刘佳慧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房费用问题，曹广林主张因房屋漏水无法居住所产生的房租26000元系4个月租房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予以驳回，对曹广林今后可能产生的租房损失酌情支持1个月，虽然此项判决内容并非针对曹广林一审诉讼请求，但刘佳慧上诉称租房费用和期限不合理，并未根本否定此项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本院针对刘佳慧提出的租房费用数额及期限合理性进行审理。因曹广林需要对房屋进行维修，一审酌情考虑1个月的维修期间并无不妥，但结合曹广林主张的每月租金数额为6500元，一审对费用数额的酌定超出曹广林的主张，故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佳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刘佳慧赔偿曹广林财产损失3340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曹广林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佳慧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8000元，由刘佳慧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曹广林负担1766元（已交纳），由刘佳慧负担758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曹广林负担19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刘佳慧负担64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