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竹，女，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远亚，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菊萍，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人，住黔西县。上诉人黄竹因与被上诉人林远亚、杨菊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借条虽是上诉人出具，但借款的目的是上诉人之弟黄山工程资金所需，出借的款项也是打入黄山及贵州国瑞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山红、出纳杨清钊、会计刘延忠等人的名下，借款的偿还及利息的支付也是通过黄山及江山红、出纳杨清钊、会计刘延忠等人的账户支付。贵州国瑞置业有限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与本案判决结果至少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一审申请追加，一审未准许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是实际借款人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判决的利率超过该司法解释的标准。被上诉人林远亚、杨菊萍二审答辩称，林红（已故）是黔西县民政局副局长，不敢公开办企业，只好借黄山等人名义来办。一审未追加贵州国瑞置业有限公司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林远亚、杨菊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4月至2020年5月按月利率3%计算的50个月的利息225000元，本息共计375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远亚与被告黄竹的丈夫林红（已故）系族中亲戚关系。因被告黄竹的弟弟黄山做工程需要资金，2013年3月13日，黄竹、林红夫妇向原告林远亚、杨菊萍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俗称3分），未约定借款期限，二人向林远亚、杨菊萍出具借条后，杨菊萍按黄竹、林红的要求从自己名下的卡号为62×××45的银行账户中将该150000元转入与黄竹的弟弟黄山同系股东之一的公司另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江山红名下的卡号为62×××43的银行账户。出借款项后至2014年1月30日，由案外人江山红或杨清钊每月向杨菊萍的银行账户支付利息4500元，因黄竹、林红亦以自己名义出具借条向林远亚的弟弟林远军、嫂子刘友群借款给黄山使用，从2014年2月17日林远军的嫂子刘友群通过自己名下的卡号为62×××47的银行账户向江山红名下的卡号为62×××43的银行账户转账600000元后，从2014年3月17日开始至2014年9月30日，每月由江山红或杨清钊向杨菊萍的卡号为62×××45的银行账户转账22500元，杨菊萍每次收到该款项后均向刘友群转账12000元，向林远军转账6000元。2014年11月3日，杨菊萍收到杨清钊的转账400000元后，即向刘友群转账300000元，并按刘友群的指导向名叫袁雅庆的账户转账100000元。从2014年12月8日，杨清钊向杨菊萍账户转账10500元，杨菊萍分别向刘友群、林远军账户各转3000元，此后杨菊萍收到杨清钊的转账后按每月自己扣除4500元后，均将剩余款项转给刘友群、林远军，从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28日止开始杨清钊每月向杨菊萍的转账金额为4500元（因8月份未转，9月28日转账金额为9000元），此后杨菊萍共计收到案外人刘延忠的转账共计50000元，杨菊萍将该50000元用作折抵本案和另案（林远亚诉黄竹（2020）黔0522民初3790号案）共计5个月的利息。后因林远亚、杨菊萍多次要求黄竹偿还借款本息未果，于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以上向杨菊萍支付利息的案外人江山红系贵州国瑞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山为该公司股东，杨清钊为该公司出纳，刘延忠为该公司会计。在一审法院向黄竹送达林远亚、杨菊萍的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并对黄竹进行了询问，黄竹的陈述为：“我与林红是夫妻关系，现在林红已经去世了，当时钱是给我兄弟黄山借去纳雍搞工程，林远亚是林红的远房家屋哥哥，因为林远亚和黄山不熟，就叫我和林红去给黄山借款作担保，当时借款他们怎么商量的我不清楚，当天我回家，林红和林远亚家几弟兄坐在一起，林红就叫我在借条上签字，说是借给黄山用，两笔借款的本金都是属实的，两笔约定的利息都是3%，利息给付过多少这些都是黄山和林远亚去商量，我不清楚。开庭当天我把黄山喊过来，由他来给法院具体说，昨天法院给我打电话后，黄山都在和林远亚沟通，黄山的朋友同意用房子去贷款还林远亚，但是只有房产证，没有不动产产权证，现在在办理中，我希望法院能帮我们协商，利息我们实在支付不起了”。本案第二次开庭时，在庭审法庭告知黄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黄竹亲自到庭。在第三次开庭时黄竹到庭，庭审中黄竹陈述涉案借款是其丈夫林红还在世的时候借的，当时是其弟黄山在纳雍做工程需要资金，涉案借款是黄山借而不是黄竹借的，且黄山亦认可的。对两张借条进行签字予以认可，是林远亚、杨菊萍到其家中叫其签字。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黄竹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通常情况下，借条是在借款人根据与出借人达成借贷合意收到借款后向出借人出具的凭证，不仅能够证明双方借款合同的成立，也能证明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所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内容中所指“提供借款”即是“借款交付”，该条文并未规定借款必须交付给借款人，借贷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后，出借人是可以根据约定或者借款人的要求向特定人或者账户进行交付后即为履行了出具义务。本案中黄竹认可向林远亚、杨菊萍出具借条的事实，以款项是交付给黄竹的弟黄山及后来支付利息等均是由黄山支付，因此认为黄山才是实际借款人，应当追加参加诉讼。关于借款交付的问题，日常生活中，借款一般交付给借款人，但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黄竹、林红向林远亚、杨菊萍借款的用途就是借给黄竹的弟弟黄山使用，没有林红、黄竹的指定，林远亚、杨菊萍是不可能将案涉借款支付到黄竹的弟弟黄山系股东之一的公司法人江山红的账户上。因此，林远亚、杨菊萍交付借款的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故对黄竹称未收到本案所涉借款及应追加其弟弟黄山参加诉讼的抗辩理由及主张，不予采信。黄竹的弟弟黄山作为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并不影响本案所涉借贷关系是发生在林远亚、杨菊萍与黄竹及其丈夫林红之间，现因林红已过世，黄竹作为共同借款人，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借款的利息支付截止时间问题，本案中黄竹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案外人江山红、杨清钊、刘延忠等向杨菊萍的账户进行转账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又根据林远亚、杨菊萍对2019年收到过50000元进行折抵黄竹分别向林远亚及林远亚、杨菊萍借款的利息五个月，因此，截止时间应为2016年3月，现林远亚、杨菊萍主张从2016年4月计算到2020年5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借款本金150000元的本息是否已经偿还清的问题，根据现查明的黄竹、林红亦向案外人刘友群、林远军借款给黄山使用的事实及黄竹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并未偿还，利息可以认定支付到2016年3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双方虽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黄竹在林远亚、杨菊萍要求偿还后未及时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损害了林远亚、杨菊萍的合法权益，故对林远亚、杨菊萍请求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但对林远亚、杨菊萍请求按月利率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其利息主张已经超过了司法解释对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九条第（五）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黄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偿还原告林远亚、杨菊萍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以此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50000元，本息合计300000元。案件受理费346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黄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经查，本案借条是黄竹、林红（已故）作为共同借款人出具，且借款已按黄竹、林红指示交付，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相对性，黄竹作为借款人，受借款合同的约束，应按合同约定向债权人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至于借款的用途，是黄竹与黄山及贵州国瑞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债权人。故上诉人称贵州国瑞置业有限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及应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所提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间是2020年6月17日，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综上，上诉人黄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黄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