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2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女，193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朴某，女，1959年5月11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邱某、朴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1（邱某之孙、朴某之子），男，1984年2月9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二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5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羁押于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清园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波，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君芳，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某、朴某、罗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某、朴某、罗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1、王某2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罗某2不应承担责任，应由王某1、王某2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全额支持。王某2辩称：不同意邱某、朴某、罗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我方对医疗费数额有异议。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完整的用药明细和费用清单，无法证明其医疗费与本案有关。医疗费中含有治疗罗某2受伤前就患有的糖尿病、高血压等药物，相关费用应予扣除。二、罗某2不遵医嘱自行决定出院造成的扩大损失不应该由我方负担。医院明确告知罗某2家属出院可能存在风险，但其家属仍坚持出院，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中并没有2017年6月16日至19日进行相关诊疗的材料，无法排除由于空白治疗期造成的扩大损失。三、双方系互殴，我方的行为原因力只有80%，结合我方前述罗某2的自身原因，我方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超过55%。王某1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二监狱，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邱某、朴某、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某1、王某2连带赔偿医疗费1472678.16元、护理费1874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370元、交通费10000元、营养费765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893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5107.5元、丧葬费86603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尸检费20000元、停尸费15410元、鉴定费6650元、保全费5000元、病历复印费648.8元、殡葬服务费1660元、墓碑费1400元、公募费25000元、纸制品3315元、殡葬费24680元、寿衣费2800元、律师费5000元、误工费1400元；2.王某1、王某2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罗某2与朴某系夫妻，生有一子罗某1；邱某和罗某3系夫妻，罗某2为二人之子。2017年2月28日20时许，王某1和王某2在北京市丰台区右外开阳里三街第一社区居委会东侧十字路口处，因琐事与罗某2发生纠纷后互殴，罗某2被打伤。经法医鉴定，罗某2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2017年2月28日，王某1、王某2被羁押，同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6日被逮捕。2020年5月29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6刑初87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取保候审以前先行羁押的32日亦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18年5月6日起至2027年4月3日止）。二、被告人王某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取保候审以前先行羁押的32日亦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18年5月6日起至2022年4月3日止)。2017年2月28日至3月2日，罗某2在丰台右安门医院救治，诊断伤情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脑疝、硬膜下血肿（额颞顶左）、硬膜外血肿（颞顶左）、迟发脑内血肿（颞枕左；右额）、广泛脑挫裂伤、脑内血肿（枕右）、颅骨骨折（颞顶左）、颅底骨折（中颅窝左）、左侧脑脊液耳漏、头皮血肿（右颞顶，左额颞顶）、头皮挫伤（右颞顶）、吸入性肺炎、左唇皮裂伤、高血压3级极高危、糖尿病、支气管哮喘、损伤中毒原因：被他人打伤，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手术治疗。2017年3月2日至同年6月30日，罗某2至民航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伤情为：颅脑外伤开颅术后、高血压、肺部感染…。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8日，罗某2至北京天坛普华医院住院治疗，医院医嘱…加强营养、加强基础护理…。2019年1月25日，罗某2因颅脑外伤后继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期间，罗某2支出医疗费合计1472678.16元，王某1、王某2各给付罗某130000元。2019年10月16日，罗某1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罗某2死亡原因及与头部外伤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20年1月9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1.罗某2符合颅脑外伤后继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罗某2的死亡原因与2017年2月28日所受头部外伤存在因果关系。罗某1支出鉴定费6650元。一审法院另查，罗某2生于1956年9月，本市城镇户籍。一审庭审中，邱某、朴某、罗某1自述邱某与罗某3有四个子女，罗某3在罗某2之前去世；邱某每月退休费3500元，朴某每月退休费4000元左右。邱某、朴某、罗某1主张：（1）医疗费1472678.16元、鉴定费6650元：提交医院和鉴定所发票，显示票面金额与之主张的数额一致。（2）住院伙食补助费84370元：住院649天，按每日130元计算。（3）护理费187448元：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由北京天晟昱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护理，支出72400元，提交该公司于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开具的发票，显示票面金额与之主张数额一致。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1月26日由北京嘉乐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护理，支出护工费77600元（6600元/月×11个月+5000元佣金）；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1月27日由北京嘉乐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护理，支付护工费37448元（4000元×8个月+154元/日×12日+3600元佣金）；提交罗某1代罗某2与北京嘉乐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家庭服务合同》，合同显示服务内容为医院护理病人，服务地址为天坛普华医院，服务期限为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服务费用为4000元/月、佣金3600元；提交罗某1代罗某2与北京嘉乐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家庭服务合同》，合同显示服务内容为医院护理病人，服务地址为天坛普华医院，服务期限为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2月26日，服务费用为6600元/月、佣金5000元；称为避税仅有部分发票，提交该公司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开具的发票，显示票面金额合计38840元。（4）交通费10000元：提交北京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和北京急救中心收据，显示票面金额合计1703元；其他为家人探望罗某2产生的交通费用，数额为估算；（5）营养费76560元：2017年2月28日至2019年1月25日，按每日110元计算。（6）残疾器具费11893元（轮椅5000元、护理床1680元、隔尿垫等必需品3000元、制氧机1480元、吸痰器499元、吸痰管105元、血氧仪129元），提交的轮椅发票显示票面金额为5000元、护理床发票显示票面金额1680元，隔尿垫等购物发票显示票面金额合计1330.94元，称其他物品没有票据。（7）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78349元×20年×100%=147698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邱某46358元×5年×100%/4=57947.5元，朴某46358元×20年×100%=927160元。（9）丧葬费：按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即173205元/2=86603元。（10）尸检费20000元、停尸费15410元、鉴定费6650元、病历复印费648.8元、殡葬服务费1660元、墓碑费1400元、公墓费25000元、纸制品3315元、殡葬费24680元、寿衣费2800元：提交相关收据与之主张的数额一致；律师费5000元、误工费1400元：未提交证据。一审庭审中，根据邱某、朴某、罗某1申请，法院对王某2名下房屋采取保全措施，邱某、朴某、罗某1预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院刑事判决认定，王某1、王某2结伙故意伤害罗某2身体，致人重伤（一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对给罗某2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某2在案件起因及矛盾激化上负有一定责任，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过错程度，以及罗某2死亡原因与2017年2月28日所受头部外伤因果关系的参与度，确定王某1、王某2承担损失的65%、罗某2自负35%。现罗某2已经去世，权利转为其继承人邱某、朴某、罗某1享有。关于赔偿范围和数额，（1）医疗费1472678.16元、鉴定费6650元、丧葬费86603元、尸检费20000元、停尸费15410元、病历复印费648.8元：属实际损失，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邱某、朴某、罗某1主张由护工护理罗某2，所附合同仅有部分支付凭证与之主张的数额印证，无其他佐证，故以现有票据确定该项损失为1112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时间结合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64900元。（4）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但考虑罗某2伤情家属探望确需产生该项费用，酌定此项损失为4000元（含急救车费）。（5）营养费：邱某、朴某、罗某1虽未提交支付凭证，考虑其伤害程度确需加强营养，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按住院期间每日50元计算为3245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对有票据印证的轮椅、护理床、隔尿垫等项支出6813.94元，法院予以确认；其他项目无证支持，无法认定。（7）死亡赔偿金：以本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罗某2死亡时已62周岁，故赔偿金按十八年计算为73849元×18年=1329282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邱某、朴某有退休收入，不属于罗某2需扶养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9）精神抚慰金：王某1、王某2已经刑事处罚，不再承担给予精神抚慰金的法律责任，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10）殡葬服务费、墓碑费、公墓费、纸制品、殡葬费、寿衣费：该部分损失属丧葬费范畴，而本案已赔付了丧葬费，不宜重复赔偿；律师费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误工费没有证据，无法认定。对于上述赔偿项目，按照责任比例由王某1、王某2承担65%、邱某、朴某、罗某1自负35%。另，王某1、王某2已付的60000元，在应付赔偿款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某1、王某2连带赔偿邱某与朴某及罗某1医疗费957241元、护理费723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185元、交通费2600元、营养费2109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429元、死亡赔偿金864033元、丧葬费56292元、尸检费13000元、停尸费10016元、病历复印费422元、鉴定费4323元（已给付60000元，余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二、驳回邱某、朴某、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被害人罗某2在案件起因及矛盾激化上负有一定责任”，该刑事判决书已生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以及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数额认定是否适当。关于责任划分，根据已查明事实，已有刑事生效判决认定罗某2在案件起因及矛盾激化上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以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由罗某2自担35%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邱某、朴某、罗某1上诉提出罗某2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鉴于邱某、朴某均有退休收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二人不属于罗某2需抚养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某1、王某2已受刑事处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再承担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所交合法票据认定护理费数额，对无票据佐证部分未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未针对营养费主张提交支付凭证，系一审法院根据罗某2受伤程度酌情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住院时间结合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邱某、朴某、罗某1关于上述费用数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某、朴某、罗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5元，由邱某、朴某、罗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