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刑终10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长鑫，男，1957年3月3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务农，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户籍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4日被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被逮捕；2019年1月2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5日因违反取保候审的规定被刑事拘留，同日变更为监视居住。指定辩护人曾涛，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长鑫被控寻衅滋事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鄂0528刑初1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长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刘长鑫，征求宜昌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因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阳土家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7月，刘长鑫因维修田间公路与同组村民詹某、刘某2、刘某3、刘某4等10余户发生矛盾。同年8月8日，刘长鑫雇佣车辆运输萝卜被詹某、刘某2、刘某3、刘某4等人阻拦，经火烧坪派出所民警调解，当天运输萝卜车辆得以通行。8月12日，火烧坪乡综治办、司法所、派出所等部门就此事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因分歧意见较大而未达成协议。8月14日，刘长鑫再次雇佣车辆运输萝卜时，被罗某等人阻拦，刘长鑫遂放弃出售田里剩余的萝卜，并声称其萝卜损失达13万元（刘长鑫合计23.352亩的白萝卜，经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当时价值人民币105084元），系火烧坪乡人民政府未给其解决矛盾造成的，要求乡政府予以赔偿，自此长期上访。2016年9月18日至10月8日，在刘长鑫的授意下，刘长鑫之妻黄某1以信访问题未得到解决为由，在火烧坪乡人民政府乡长王元奎办公室内静坐、留宿，不听劝阻，滞留时间长达21天。为此被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于2016年10月8日送宜昌市拘留所执行。拘留完毕后，黄某1声称其被派出所、拘留所的工作人员打伤，腿不能行走，拒绝回家，刘长鑫亦拒绝让其回家，并于同年10月17日，逼迫火烧坪乡人民政府将黄某1送往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腰椎退行性病变、膝盖退行性病变。其间，刘长鑫及其妻黄某1既不配合医院检查治疗，也不同意配合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鉴定确诊病情、确定病因。在住院治疗80天后，2017年1月，被告人刘长鑫又带黄某1到北京上访，被接访干部接回后，又逼迫火烧坪乡人民政府将黄某1送县人民医院住院，并让黄某1赖在医院不出，从2017年3月3日一直住到2018年2月9日医院拆迁。其间，刘长鑫仍不同意对黄某1的病情作进一步确诊、鉴定，并借故辱骂政府工作人员和医务人员，以让黄某1在病床上随意拉大小便的方式损毁病房被褥10余床，致使病人不愿入住而由其长期占用一间病房，严重影响医院的正常医疗秩序。火烧坪乡人民政府被迫垫付黄某1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4月20日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等各项费用4.5万余元。2017年4月21日，火烧坪乡人民政府明确告知刘长鑫不再为黄某1垫付任何费用，刘长鑫以医疗费应由火烧坪乡人民政府支付为由，拒不结算2017年4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黄某1住院期间1.6万余元医疗费。刘长鑫的上述上访、信访事项，2016年2月经县、市、省三级信访机构审查，分别作出了不予受理告知书，公安督查部门对其投诉的问题亦进行了调查核实，明确回复在拘留其妻黄某1的过程中，没有不当执法行为。但县、乡两级政府仍对其做了大量的化解工作，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多种途径及措施，并已为其解决修路资金4万余元。但刘长鑫仍不听劝解，不配合化解，坚持以上访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多次到县上访，以政府不作为为由，要求火烧坪乡人民政府补偿其损失80余万元。据统计，截止2018年12月3日，刘长鑫已累计到县政府上访60余次，到市政府上访3次，到湖北省信访局上访2次，到北京上访9次。并以在春节、国庆、“两会”等敏感节点“非访”、辱骂政府接访工作人员，网上发表不实言论等方式向政府工作人员施压，索要“生活费”、“护理费”、“差旅费”等29050元。具体事实如下：（一）2016年10月26日至11月23日，刘长鑫在北京非法上访给火烧坪乡人民政府施压。被劝返后，多次要乡政府解决其生活困难问题，并扬言不给钱则继续到北京上访，火烧坪乡人民政府迫于维稳压力，乡民政办公室田某1主任从民政经费中给刘长鑫转账2000元。（二）2017年4月中旬，刘长鑫以修公路要修涵洞为由，找综治办干部田某1索要修涵洞资金，扬言不解决就到北京上访，迫于维稳压力，田某1从民政经费中给刘长鑫转账1500元。（三）2017年6月中旬，刘长鑫称黄某1不能行走，是火烧坪乡人民政府造成的，要火烧坪乡人民政府支付黄某1医疗费、生活费，并扬言不解决就到北京上访，火烧坪乡人民政府迫于维稳压力，由田某1从民政经费中给刘长鑫转账2000元。（四）2017年6月29日，县政府领导到刘长鑫家中慰问，刘长鑫以没有车费回家为由，找田某1索要车费200元。（五）2017年7月中旬，刘长鑫以黄某1在长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无人看护为由，找田某1索要护理费，扬言要将黄某1交给火烧坪乡人民政府，火烧坪乡人民政府迫于维稳压力，由田某1从政府经费中给刘长鑫转账3000元。（六）2017年8月2日，刘长鑫以2017年7月中旬索要资金未到帐为由，并扬言不解决则到北京上访，迫于维稳压力，田某1给刘长鑫现金800元。（七）2017年9月15日，刘长鑫找火烧坪乡党委书记李德兵索要黄某1在医院住院的护理费6000元，并扬言不解决就去北京上访。11月下旬，刘长鑫又以找中央精准扶贫巡视组反映问题相要挟，索要黄某1护理费6000元，火烧坪乡人民政府迫于维稳压力，由田某1从政府经费中给刘长鑫转账6000元。（八）2017年9月底，刘长鑫以生活困难、要给岳父母准备柴火为由，找火烧坪乡纪委书记董某和田某1索要资金，迫于“十九大”期间维稳压力，由田某1从民政经费中给刘长鑫转账800元。（九）2017年10月初，刘长鑫扬言要到北京上访。10月11日，火烧坪乡人民政府通知刘长鑫到火烧坪座谈，刘长鑫借机找田某1索要车费300元。（十）2018年1月4日，刘长鑫以黄某1没有生活费为由，向火烧坪乡人民政府索要3000元生活费。迫于“春节”、全国“两会”期间维稳压力，由田某1、李某1经办，火烧坪乡人民政府从财务给刘长鑫转账3000元。（十一）2018年2月9日，刘长鑫将其妻黄某1用轮椅推到县人民政府院内后离开，政府工作人员多次要求刘长鑫将黄某1接回，刘长鑫拒不接回，为此被长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后刘长鑫不思悔改，并以此相要挟，索要护理费6000元。火烧坪乡人民政府迫于“春节”、全国“两会”期间维稳压力，由火烧坪乡党委副书记骆某经办从政府经费中给刘长鑫转账6000元。（十二）2018年10月22日，刘长鑫、黄某1再次到北京上访，乡政府干部前往接访，刘长鑫提出要1200元车费以及给黄某1今后每天150元生活费的要求，否则不回。迫于维稳压力，乡党委副书记田某2口头答应其要求。返回后，火烧坪乡人民政府分两次给刘长鑫转账3450元（1200元车费、黄某1的半个月生活费2250元）。同时查明：2018年12月3日，被告人刘长鑫因本案被县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在取保候审期间，被告人刘长鑫违反取保候审规定，趁世界军人运动会在武汉召开之际，借口到省高院申诉于2019年10月14日到武汉，被驻汉办工作人员发现后对其陪访，后由火烧坪乡政府工作人员到武汉将其接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火烧坪乡党委、政府《关于刘长鑫、黄某1夫妇信访问题的汇报》，证实刘长鑫上访的诉求、处理情况以及县委政法委领导签批情况。同时，证实案件的来源。2.火烧坪乡关于刘长鑫、黄某1夫妇上访的情况汇报、会议纪要等文件。证实火烧坪乡多次处理刘长鑫上访问题，并提出了确实可行的方案，解决了其修路的问题。3.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长价认字（2017）16号白萝卜价格认定意见书。证实刘长鑫合计23.352亩的白萝卜2015年8月8日的价格为人民币105084元。4.县委政法委、县信访局、县委领导接待刘长鑫的座谈记录、纪要。证实相关部门十分重视刘长鑫上访诉求，并提出确实可行的方案，但刘长鑫胡搅蛮缠，接受方案后又反悔。5.曾令刚和刘长鑫2017年4月14日的通话录音。证实曾令刚受政府委托，由政府出钱，为刘长鑫提供农资服务，要刘长鑫来看货，刘口头答应，到店后以种种理由拒绝帮扶。6.刘长鑫的口头及书面诉求、信件及信访部门、地方政府的答复。证实刘长鑫因邻里纠纷上访不属于信访事由，相关部门多次答复。刘长鑫在上访和控告的信件中声称政府不解决问题，导致其田地荒芜，火烧坪乡政府和派出所非法拘留其老婆并致瘫痪。7.刘长鑫出具的十一张收据，证实其以上访为由向火烧坪乡政府索要人民币25300元。8.清江明朗公司出具的劳务费发票，证实火烧坪乡为刘长鑫支付其妻护理费14671元。9.2017年3月3日县人民医院住院预收费单及押金单，证实火烧坪乡政府为黄某1住院支付1100元。10.护工吴某1、李某4出具的收据，证实火烧坪乡政府为李某6妻子黄某1住院支付护工费、生活费、住院费等合计人民币34521元。11.刘长鑫农商行银行卡交易流水，证实刘长鑫收到火烧坪乡以各种名义给付的款项合计人民币34550元的事实。12.（2017）鄂0528民初513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5民终117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经法院判决，刘长鑫应返还火烧坪乡政府垫付其妻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等45330.34元。13.刘长鑫诉詹某排除妨碍一案的诉讼文书，证实刘长鑫同詹某纠纷的原因。14.2015年8月27日的调解笔录，证实公路通行纠纷发生后，政府及时进行调解，因刘长鑫未参加调解未果，纠纷起因是刘长鑫堆石头造成詹某农田水毁，要求刘长鑫对水毁农田赔偿1万元。15.调解报告、调解协议书，证实火烧坪乡政府于2016年4月调解了刘长鑫同刘某5、刘长鑫同詹某的公路纠纷，并达成了协议。16.2016年5月5日座谈会议纪要，证实乡政府同刘长鑫座谈，听取诉求，告知刘长鑫：一是生活困难可以政府救助；二是萝卜的损失要走诉讼途径；三是如遇堵路纠纷影响蔬菜运输，公安机关全力保障。17.2016年8月10日座谈会议报告，证实乡政府同刘长鑫座谈解决同詹某的纠纷，告知其不能越级访，蔬菜损失走诉讼途径，政府提供法律帮助，刘表示公路纠纷协调解决基础上，考虑诉讼途径解决；2016年8月11日座谈会议报告，证实乡政府同詹某座谈解决同刘长鑫的纠纷，因詹某要求刘支付20万元搭伙费故未果；2017年3月2日座谈会议记录、公路及生产通道通行协议书，证实经县信访局等部门努力，刘长鑫同詹某达成协议，刘长鑫支付补偿费（占地、劳务、遗留处理费）2万元，保证刘长鑫通行。18.吴芝平的申请书，证实其为刘长鑫垫付了4.5万元公路修复、搭伙费用，需刘长鑫向政府申请帮扶，但刘以“写了申请就不好再找政府说了”拒绝，故吴芝平向政府申请上述4.5万元资金。19.刘某1的维稳日记，证实刘长鑫2015年8月25日到政府闹访，扬言把猪羊赶到政府；2016年10月16日，从拘留所接黄某1是其同意的，并电话联系了刘长鑫，刘表示不管，到其家后不开门，将黄某1送医院后刘长鑫辱骂、威胁工作人员；2017年3月13日，乡政府欲带黄某1至宜昌检查身体，因刘长鑫不去，黄某1亦表示不去。20.被告人刘长鑫在天涯论坛发布的帖子，证实刘长鑫在天涯论坛发布的不实言论。21.调取的2019年10月14日长阳至武汉车票一张，证实被告人刘长鑫违反取保候审规定，选择敏感时期借口到武汉省高院申诉的事实。22.被告人刘长鑫之妻黄某12016年10月、2017年3月两次住院的病历资料、收费单据、情况说明等。证实2016年10月17日入县医院住院80天，住院费16651.14，医院诊断为腰椎退行性病变、膝盖退行性病变，黄某1在医院治疗期间不配合检查治疗。2017年3月3日在县医院住院300余天，至2018年2月9日才出院。23.县人民医院保卫科“巡逻防控重大情况报告登记簿”记载，黄某12017年住院期间在医院病床上随意大小便，无人照看，黄某12017年10月31日被刘长鑫从医院推出到信访局上访。24.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实黄某1因邻里纠纷导致萝卜未卖出造成损失，刘长鑫、黄某1认为系火烧坪乡政府的原因，要求政府解决，黄某1在乡长王元奎的办公室吃、住、睡，滞留21日，被本县公安局行政拘留8日。火烧坪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及调取的黄某1入拘留所的体检资料，证实拘留期间黄某1称腰部有病，经检查系腰椎退行性病变。25.控警投诉核查情况告知书、宜昌市拘留所的情况说明、黄某1入所前体检报告、谈话笔录等证实黄某1在入所前和拘留所未遭受殴打，在拘留所能行动自理。26.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拘留所回执，证实2018年2月9日，被告人刘长鑫将妻子黄某1推至县政府，并以此为要挟，要求政府解决其无理诉求，致使黄某1在县信访局滞留三天，被本县公安局以扰乱单位秩序行政拘留十日。27.县信访局2016年至2018年今日访情、分办通知单、2015至2018年走访登记信息汇总表、县委政府保安工作日志、监控室追踪记载、接待人员情况登记、县政府驻汉办、市委市政府驻京办出具的证明等书证。证实刘长鑫夫妇为萝卜补偿、道路通行、黄某1致残等事由多次在各级信访部门频繁上访的事实，2016年至2018年，刘长鑫在湖北省信访局上访2次，在北京上访9次的事实。28.《湖北省信访工作责任制实施细则》《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信访工作责任制实施暂行办法》，证实对信访工作处置不力会受到追责问责处理。29.火烧坪乡政府费用报销凭证及差旅审批单、公务接待审批单、差旅报销凭证等单据，证实火烧坪乡为处理刘长鑫、黄某1信访问题，承担了刘长鑫修路费用45000元及其他费用，为处理该事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30.到案经过，证实刘长鑫系传唤到案。31.刘长鑫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和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证人董某、吴某1、李某1等21人户籍资料、身份信息，证实证人的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田某1（火烧坪乡党办副主任兼民政办主任）的证言：2017年以来刘长鑫多次以生活困难，黄某1无人护理为由，以到北京上访为要挟找政府要钱，其经手的有2万余元。意见与他的不一致，就经常辱骂政府干部，还让其妻黄某1在乡政府办公室吃住20余天，并将黄某1放在县政府不管。2.证人刘某1（火烧坪乡综治办干部）的证言：刘长鑫长期上访，其妻黄某1因上访扰乱单位秩序被拘留，出所后黄某1因病到医院治疗，刘长鑫声称是政府导致的，并以此为要挟，以上访为业，要求政府赔偿损失。刘长鑫在上访期间还多次在维稳的敏感节点找政府工作人员以各种理由要钱，不给钱就到北京上访。3.证人陈某1（火烧坪乡原党委副书记）的证言：刘长鑫因2015年8月与村民詹某产生邻里通行纠纷，导致其萝卜部分未卖，便要求乡政府赔偿损失，并从此开始上访。刘长鑫之妻黄某1在乡长王元奎办公室吃、住、睡被行政拘留8天，出所后装病，刘长鑫认为是政府造成的，要求将黄某1送县医院治疗。之后，刘长鑫多次为上述事由上访，称黄某1是被警察打伤的，还煽动本乡村民田某5、智兴权赴京上访。刘长鑫经常在维稳敏感节点以给黄某1治病、护理、生活困难等为由找政府要钱，声称不给就到北京上访。其中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给了1.5万元以上。此外政府为刘长鑫修路垫付资金4.5万元，给其妻黄某1垫付住院费、护理费、生活费4万余元。但刘长鑫向政府提出了近80万元的赔偿要求。4.证人骆某（火烧坪乡党委副书记、副乡长）的证言：为化解刘长鑫的信访诉求，政府出资4.5万元让其修通道路。其萝卜损失只有6万，因不能达成一致未赔偿。刘长鑫多次以各种理由找政府要了二、三万元钱，政府为黄某1住院垫付了4万多元的医疗费、护工费、生活费。后乡政府起诉要求刘长鑫返还，胜诉后未执行。其信访事由上级信访部门均回复不是信访事项，不予受理，但刘长鑫仍多次辱骂政府工作人员，扰乱单位秩序。5.证人田某2（火烧坪乡党委副书记）的证言：2018年9月县领导接访刘长鑫后，刘长鑫仍不满意县领导的答复及处理意见，声称到北京上访，并于同年10月到北京上访。田某2去接访时，刘长鑫声称要将黄某1推到天安门，并要求政府每天给150元保姆费、生活费才回来。返还火烧坪后，刘长鑫提出赔偿萝卜损失13万，赔偿2015年至今抛荒的损失，每天给黄某1150元生活费等要求，不然就到北京上访。迫于维稳压力，政府给其支付了11月16日至25日保姆费2250元，报销其到北京上访的车费1200元及其在火烧坪鑫源宾馆吃住1760元。6.证人李某1（火烧坪派出所民警）、覃某（火烧坪乡政府乡长）、方某（火烧坪乡政府工作人员）、董某（火烧坪乡纪委书记）、李某2（火烧坪派出所民警）的证言，与前述六证人的证言基本相同。7.证人魏某（县人民医院医务科工作人员）的证言：刘长鑫之妻黄某12016年10月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0余天，黄的病因是腰椎退行性病变、膝关节退行性病变，黄某1在医院不配合检查，后期没怎么治疗，住院费由火烧坪乡政府给付。8.证人夏某（县人民医院康复科医生）的证言：2016年10月黄某1在县医院住院治疗80余天的情况，医生检查黄某1是腰疼和心因性运动障碍。2017年1月因要过年了，无医生上班，黄某1才出院。住院期间黄某1不配合医生检查，刘长鑫辱骂医生，并在病房与政府工作人员大吵大闹。9.证人胡某、田某3（县人民医院内五科医生）、陈某2（县人民医院内五科护士）的证言：黄某1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在县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黄某1不配合治疗，曾准备到宜昌给黄某1做“肌点图”，但刘长鑫不同意。因不配合治疗，后期基本未用药，就是住在医院，医疗费由政府来承担。黄某1住院期间霸占一个病房，辱骂医生和护士，并随意在病床上大小便，刘长鑫就随意拿其他病床和病房的被子换，有十多床被子被弄脏扔了，医院报了警。期间要求其出院，刘长鑫拒绝，并要火烧坪政府来接，后因2号楼要拆迁停水停电，黄某1才出院。10.证人李某3（县医院保安队队长）的证言：2017年10月黄某1在内五科住院期间，在病床上随意大小便，李某3前去处理，发现另两张床上的被子也在黄的床上。2018年4月22日，黄某1在病房大喊大叫，李某3拨打电话报警，由乡政府和警察处理。11.证人吴某1的证言：其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护理黄某1，火烧坪乡政府工作人员方某给其结付22671元护理费，生活费。2017年4月23日又开始照顾黄某1，期间刘长鑫支付了17000元护理费，还欠其护理费10500元。第二次住院没有治疗，黄某1就是住在医院，黄曾经在医院病床上随意大小便。12.证人李某4的证言：其于2017年3月初至4月下旬在县医院护理黄某1，乡政府李某1支付护理费7350元。4月底因乡政府起诉刘长鑫，故不再护理黄某1。住院期间，黄某1不配合检查，有一次要到宜昌去检查因刘长鑫不许去，就没有去检查。13.证人黄某2（县信访局副局长）的证言：2018年2月刘长鑫将黄某1遗弃在县信访局2天，因此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刘长鑫根本就不想解决问题，不愿意对黄某1进行鉴定，2016年以来，刘长鑫越级上访到北京8次、湖北省次，宜昌市1次。14.证人吴某2、习某（县政府保安）的证言：刘长鑫经常到县政府来上访，在政府院内大声吵闹，并声称是政府将黄某1打伤导致瘫痪，并于2018年2月将黄某1遗弃在县信访局2天2夜。15.证人智兴权的证言：其于2016年10月受刘长鑫邀约到北京上访的经过。16.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6年9月刘长鑫同黄某1到政府上访要求解决问题，并让黄某1在王某2办公室滞留、留宿20余天，上访期间黄某1没有言语交流，主要是刘长鑫说话。17.证人田某4的证言：2016年10月送黄某1到县医院就诊的经过，在刘长鑫的要挟下写了由政府负责黄某1治疗的字据。（三）视听资料1.火烧坪派出所拘留黄某1及接回黄某1的视频，证实执法过程合理合法。2.刘长鑫、黄某1在北京出租房外的生活视频，证实2017年1月期间，黄某1能够行走。3.相关座谈视频资料及照片。证实县乡两级政府对刘长鑫的信访诉求组织座谈、调解化解的情况。（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刘长鑫庭前供认：其2015年开始上访，到北京10次，到省信访局2次，到市纪委3次，县政府多到记不清楚。因火烧坪乡政府害怕其上访和到北京，经常给钱，共计29050元；说警察将黄某1打伤没有证据，是其主观推测。诉求没有解决是因其心太大，没有同意化解方案，在接访中他多次辱骂过政府工作人员。原判认为：被告人刘长鑫的信访诉求事项，三级信访机构审查后，均已明确答复其信访事项不属于信访渠道解决的问题而不予受理，并告知了解决问题的方式途径。各级政府及相关部门工作人员也作了大量的解释、化解及帮扶工作。但其仍不听劝解，不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其诉求，而是通过缠访、闹访、非访，不断向政府部门及工作人员施加维稳压力，索要钱款，已严重影响正常信访秩序和政府机关工作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的罪责刑相适应，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及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长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对被告人刘长鑫的违法所得29050元继续予以追缴，发还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火烧坪乡人民政府。上诉人刘长鑫提出：（一）我通过正当程序向国家机关递交上访材料，也没有越级上访或违法上访等情形，我上诉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二）我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要件。我身体残疾，家庭困难，政府给予我救济款物不能认定为“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三）县公安局火烧坪派出所未经合法批准即强行从乡政府将我妻黄某1拖至派出所拘留，致使其双腿无法站立。火烧坪乡政府后将其送医院治疗，并支付了护理费，也被认定为强拿硬要，这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宣告无罪。辩护人提出：（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刘长鑫走上信访之路，是因乡政府对其遭受的不法侵害未及时解决造成的后果，他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上诉人刘长鑫自幼上肢残疾（截肢），但未依靠政府供养，而是自力更生成为当地蔬菜种植户。2015年8月8日、14日，其雇请拖运萝卜的货车被当地少数村民阻拦而不能通行，在烈日暴晒之下萝卜全部腐烂，损失13万元（后经鉴定价值为105084元）。当时，政府应当先疏通道路放行，然后引导双方依法解决纠纷。但是，乡政府未及时处理，也未阻止少数人的不法行为。因此，其损害后果与政府处置不力具有关联性，这是其上访的直接原因。其次，刘长鑫没有主动去“强拿硬要”当地政府的财物。一审判决书多处记载：当地政府迫于维稳压力，动用维稳以及民政资金给刘长鑫。这充分说明，当地乡政府的维稳压力系担心其处置信访工作不力而受到上级政府追责或问责。于是，只要刘长鑫上访，当地乡政府就动用维稳资金。这是消极懒政的表现，也是“花钱买平安”的思想作崇。同时，当地乡政府动用这些资金付给刘长鑫，事先经领导批准，刘长鑫也打了领条。因此，不能认定刘长鑫“强拿硬要”。（二）原判量刑过重。刘长鑫系残疾人，其妻也瘫痪在床，若判处监禁刑，对其家庭将是一场悲剧。本案因罪名难以成立，若二审法院判处刑罚，建议宣告缓刑。（三）原判认定刘长鑫从乡政府领取29050元，已用于支付其妻医疗费、护理费和生活费等开支，不应认定为违法所得，可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综上，建议改判缓刑。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案不开庭审理，并提出以下意见：（一）原判认定第四起、第十起事实不宜认定为被告人刘长鑫向政府索要费用。首先，关于第四起事实。2017年6月，火烧坪乡政府办公室干部田某1第一次通知刘长鑫，即县政府领导要来慰问刘长鑫。刘长鑫接到通知后赶回家中，后因领导临时有会议便取消了行程，没有到其家里慰问。田某1第二次又临时通知刘长鑫，县领导要来慰问他，要刘长鑫必须在第二天领导到来之前回到家里。刘长鑫辩称当天接到通知时，其不在家里，而是在其姑娘家，当时天色已晚，且没有回家的班车。于是，刘长鑫提出可租车回家，但手中没有钱。田某1便给刘长鑫200元车费。故刘长鑫的辩解符合实际情况，且没有多要车费，不宜认定为强拿硬要。其次，关于第十起事实。2018年1月，当时已临近春节，刘长鑫本身是残疾人，生活困难，即便他没有向政府提出要求，政府对生活困难的群众也有救助义务，且当时刘长鑫未以越级上访为要挟。以上两起事实不能认定为犯罪。（二）上诉人刘长鑫借故生非，以访施压，强拿硬要公私财物共计25850元，情节严重，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鉴于刘长鑫为残疾人，其妻黄某1是否能够行走不能确定，目前仍需要刘长鑫照顾，用轮椅推她出行，她吃住也要刘长鑫照顾，故建议二审法院改判缓刑。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刘长鑫犯寻衅滋事罪第一起至第三起、第五起至第九起以及第十一起、第十二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余两起事实认定为“强拿硬要”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曾拟宣告缓刑。为此，本院委托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社区矫正管理局调查评估。该局经征求火烧坪乡人民政府和黍子岭村民委员会等各方意见，最终建议不适用非监禁刑。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长鑫在信访活动中，多次强拿硬要公私财物，起哄闹事，辱骂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刘长鑫自幼左肢残疾（截肢），仍对生活充满信心，未依靠他人供养，自强不息，自力更生，成为当地蔬菜种植户。这是值得肯定、称赞之处。后来，他之所以长期上访滋事，起因于其当初诉求道路通行之纠纷在村、乡未得到及时妥善处理。不过，刘长鑫犯罪得逞也与乡政府当时处理信访的工作方法相关。详言之，刘长鑫所得“护理费”“生活费”等财物，事先经乡政府领导签批，从维稳经费和民政资金列支，事后又以公务接待费、公务差旅费等名义报销。故从形式上刘长鑫的行为、手段与通常“强拿硬要”略有不同。这是从道理上易陷入争议之处。然而，在当地政府修通了道路，并拟定了处理纠纷的方案之后，刘长鑫已缺乏正当信访事由。因此，刘长鑫长期以信访为名，趁重大节日之机或在重要会议前后，向当地政府施压，强拿硬要公私财物，在政府办公场所起哄闹事，辱骂他人，已严重扰乱社会秩序，依法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刘长鑫为残疾人，家庭困难，值得同情或怜悯。由于刘长鑫不认罪，县社区矫正管理局建议不适用非监禁刑，故不符合缓刑的条件。综上，其上诉请求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如玉审判员  韩用交审判员  吴遵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