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法定代表人王海建，主任。委托代理人高鑫，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勤玉，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遂宝，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代理人周菊红，女，197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和记英，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因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0年，原告在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南阳寨村237号院西北方修建猪圈，2013年原告将其改造为房屋用于出租。2019年6月3日，南阳寨村党支部、南阳寨村村委会发出《通知》，该通知内容为“为了加快推进南阳寨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工作进度，结合铁路沿线绿化工程，从即日起南阳寨老村所有建筑及附属物开始拆除，已经签订拆迁协议的村民请于2019年6月15日前将房屋搬空，特此通知。”2019年8月份，原告位于该村237号西北方院内的房屋被拆除。原告以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及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确认拆除违法的行政诉讼，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引导、释明，原告王遂宝以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重新提起诉讼为由撤回起诉。原告遂以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的证人王某、孟某、魏某到庭陈述了原告建房的事实，并陈述拆除现场有穿制服的人员在场。原告开庭时当庭指出拆除涉案房屋时被告委托代理人“邢主任”在场，被告并未否认，且被告未在法庭规定时间向法院说明涉案拆除现场是否有被告人员在场及拆除时钩机是谁找的等问题，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根据涉案房屋被拆除前西墙上喷涂有“拆”字，且证人到庭证实拆除现场的情况，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被告实施了涉案建筑物的拆除行为。被告未履行法定程序，未告知权利人陈述申辩、救济的权利及途径，即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违反了正当程序原则。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8月份拆除原告位于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南阳寨村237号院西北方院内建筑物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8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南阳寨村拆迁属于城中村改造，城中村改造有其一套完整的改造程序，上诉人并不参与该村的改迁、安置、补偿等工作，上诉人也没有权利对改造范围内的建筑进行拆除。上诉人并不具备改造的主体，也没有权利进行城中改造，故上诉人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楚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以拆除现场有穿制服的人员以及喷涂“拆”字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明显证据不足。在上诉人不知道钩机是谁找的情况下就要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明显错误。二、南阳寨村城中村改造自2005年就开始，该村老片区基本已拆除完毕，只剩余10余户村民未予拆迁，现状保留至今，而被上诉人及证人均陈述涉案房屋是在2010年建造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有有效证据证明被拆除房屋的存在，故该房屋是否存在一审中未予查清。即使存在该房屋，也是被上诉人私自在已经合法补偿过的土地上加盖的房屋，对该部分房屋的拆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称被拆除的房屋是其在宅基地前建造的出租屋，而本案证人证言均称是被上诉人建造的猪舍，并且房屋坐落位置与证人证言不相符，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拆除位于王遂宝宅基地西北方向院内建筑物违法错误。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且不存在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请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王遂宝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房屋存在的事实，且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涉案房屋的存在。首先，答辩人提供的照片，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存在。其次，答辩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能够证明答辩人于2010年左右在涉案空地上修建猪圈，2013年答辩人将其改造为房屋用于出租。最后，虽然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南阳村九组村民基本情况调查表、照片三张来证明答辩人主张的涉案房屋不存在以及房屋未被拆除。但南阳村九组村民基本情况调查表调查时间为2003年，距今已经过去17年，无法反映现在的建房情况。同时，这三张照片是答辩人主房的照片，并非是涉案房屋的照片。综上，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直接证明涉案房屋的存在。（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房屋的性质和具体位置正确。首先，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清晰的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于2010年修建了猪圈，于2013年再改造为涉案房屋用于出租。其次，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照片能够清晰的显示出房屋的具体位置。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系法律适用正确。虽然南阳寨村拆迁属于城中村改造，被答辩人可能不具备改造的主体，也没有权利进行城中村改造，但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被答辩人没有权利进行城中村改造，并不代表被答辩人未实施强制拆除答辩人房屋的行为。在行政诉讼中，答辩人作为一审案件的原告方相对弱势，掌握的资源与证据有限，原则上只承担初步证明责任，具有优势举证能力的被答辩人作为一审被告的行政机关承担证明房屋被拆除与其无关的举证责任，在其不予举证或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将承担不利后果；在必要的情形下，人民法院也可依职权调查，对强制主体等事宜作出认定或推定。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当庭指出拆除涉案房屋时被答辩人委托人代理人“邢主任”在场，被答辩人并未否认，且被答辩人也未在法庭规定时间向法院说明涉案拆除现场是否有被答辩人人员在场及拆除时钩机是谁找的等问题。因此在答辩人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时，被答辩人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拆除行为非其实施或者由其他哪个部门实施。在被答辩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系法律适用正确。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充分举证涉案房屋的存在，而且被答辩人提交的照片也可以证明答辩人主房的存在。既然答辩人的主房尚未被拆除，答辩人未得到合法的安置补偿，根本不存在涉案房屋修建在已经合法补偿过的土地上的说法。被答辩人拆除涉案房屋未依照《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执行程序依法拆除，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系法律适用正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王遂宝指认在拆除涉案房屋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场，上诉人并未否认，上诉人是否是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体，并不影响上诉人作为拆除房屋行为的实施者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在拆除被上诉人房屋过程中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履行相应的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公告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法定程序，故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丽平审判员  张 启审判员  张志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史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