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法定代表人：李振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光明区建筑工务署（深圳市光明区政府投资工程项目前期工作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光明街道华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光明街道华夏路光明商会大厦**0022970E。法定代表人：曹淑学。委托代理人：张宁宁，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舒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葛洲坝大，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葛洲坝大酒店10107。法定代表人：陈晓华。委托代理人：谭卫星，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孔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光明区建筑工务署（深圳市光明区政府投资工程项目前期工作中心）（以下简称光明区建筑工务署）、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6民初19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深圳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支持人保深圳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在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未能提供有较大公信力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的行为与人保深圳公司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显然存错误。人保深圳公司的被保险人即本次事故的损失方深圳市世纪弘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弘博公司”）委托的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系合法成立的具有保险公估资质的机构，许可经营项目是：在全国区域内（港、澳、台除外）保险标的承保前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残值处理；风险管理咨询；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本次事故发生后世纪弘博公司委托其对该保险事故进行事故原因、损失的调查属于该公司的经验范围，调查程序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事故调查人员也具备相应的从业人员执业证。因此人保深圳公司提交的关于本次事故的公估报告是合理、合法的，对事故调查的结论也是专业、客观的。世纪弘博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就委托公估公司前往现场查勘调查事故原因及损失，并多次致函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原因。现事故发生地的工程施工早已完毕，人保深圳公司客观上无法再举出更多的证据来证明人保深圳公司的主张，因此人保深圳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期间，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未提交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次事故不是由其施工行为所导致，而民事诉讼证据要求的是高度盖然性，在现有证据表明涉案水浸事故是由葛洲坝公司的施工行为引起的这一判决具有高度盖然性，在世纪弘博公司第一时间与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就本次事故交涉后，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的反证证明本次事故与其施工行为无关，因此人保深圳公司认为本案可以认定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的施工行为与事故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因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意外事故的理解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人保深圳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将本次事故认定为意外事故，因此认为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显然是对意外事故的理解存在错误。意外事故是指尽管行为人的行为已造成损害结果，但是并非刻意犯罪，不具备刑事可罚性，但并不影响侵权责任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民法学理上普遍认为，意外事故发生后，只要认定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就不能作为行为人免责事由。因此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显然不能因为本次事故被认定为意外事故就可以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葛洲坝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光明区建筑工务署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人保深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白花河综合整治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施工破坏排污管道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根据人保深圳公司在起诉书中说明，其系根据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太财保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认定本案事故是由于涉案工程施工破坏排污管道造成。但该公估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人的资格，因此人保深圳公司主张系因涉案工程施工破坏排污管道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没有依据。2.人保深圳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第6页中民太财保公估公司认为：“本次事故属于意外事故”；《公估报告》第19页公估结论中为：“施工单位可能存在过错，建议调查落实原因后再决定追偿”，本案中人保深圳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施工单位存在过错。二、在本案中，光明区建筑工务署未实施侵权行为，非侵权行为人，亦不属于共同侵权人。光明区建筑工务署仅为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和签订合同的一方，人保深圳公司要求光明区建筑工务署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涉案工程，光明区建筑工务署系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通过严格的市政工程招标程序，进行公开招标，中标人为葛洲坝公司，光明区建筑工务署与葛洲坝公司签订了《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合同编号：光开施工[2016]25号）(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以上程序合法有效。四、施工合同中对承包人葛洲坝公司的义务和其施工时应采取安全措施等均有明确约定，合同条款对承包人要安全施工、采取强有力的保护措施、避免施工对公众利益与他人利益造成损害等均有明确要求。1.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0.2条约定：“本工程全部施工期均应遵照深建施[1998]41号文件和深府[2002]80号文件通知内容，认真贯彻执行市建设工程现场文明施工管理办法及市政府‘净、畅、宁’有关规定。承包人必须高度重视安全文明施工及环境保护，在施工过程中必须要完全达到政府有关部门及业主、监理的要求”。2.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三条第8.4款约定：“本工程红线范围内可能存在多条高低压线、通讯电缆和地下管道，在整个施工期间，承包人应采取强有力的保护措施，确保既有通信、高压架空线、直埋电缆、给水、排水和燃气管道的安全”。3.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四条第8款约定：“为确保整个工地排水畅通，满足周边村民出行及施工需要，承包人应根据施工现场的具体情况修筑临时排水沟，在有需要位置设置沉砂池，排水沟的修筑应满足招标人和监理工程师的要求。承包人应对施工场区现状污水、雨水管线和管井淤塞情况进行充分调查，确保在整个施工期间排水畅通。”五、涉案工程依法通过招投标程序由专业监理公司负责监理工程的施工质量和施工安全。六、人保深圳公司要求光明区建筑工务署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人保深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依法赔偿人保深圳公司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1592000元；2、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依法赔偿人保深圳公司因延迟履行赔偿义务而产生的利息30167.3元（自原告理赔全部款项之日2018年8月10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6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4、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对上述全部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世纪弘博公司在人保深圳公司处投保财产一切险，被保险人为世纪弘博公司，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保险标的为仓储物（纸张）、机器设备、装饰、家俱及办公设施或用品。2018年4月14日光明新区大雨，世纪弘博公司的仓库浸水。2018年4月15日人保深圳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保公估公司进行核损。2018年7月5日民太安财保公估公司作出《公估报告》，报告中“事故原因分析”载明为：被保险人厂区淹水，是由于经过被保险人厂区内的公共污水管，上游300M的一处工地内破损，当日突降暴雨河水涌入工地内，并通过该污水管缺口流入被保险人工厂内；我司认为本次事故属于意外事故。公估结论为：1、本次事故是意外事故所致，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一切险条款》保险责任范围。2、本次事故核损金额为4367789.47元，扣除免赔额后，建议赔付4149000元。3、本次事故受损货物由保险人回收拍卖处理。4、被保险人厂区排污管网上游，由于白花河施工造成排污管破损，大量河水通过排污管涌入被保险人仓库，造成财产损失，施工单位可能存在过错，建议调查落实原因事实后再决定追偿。2018年6月13日人保深圳公司向被保险人世纪弘博公司转账2800000元、2018年7月18日人保深圳公司向被保险人世纪弘博公司转账1349000元，以上合计4149000元。另查，人保深圳公司通过拍卖的方式对损失纸品残值进行拍卖，最终拍卖所得2557000元。现人保深圳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向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追偿1592000元（4149000元-2557000元）。再查，光明新区白花河综合整治工程发包人为光明区建筑工务署，承包人为葛洲坝公司，双方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深圳公司向被保险人世纪弘博公司支付了赔偿款，依法取得向责任人索赔的权利。现人保深圳公司主张责任人为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对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人保深圳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在涉案保险事故中存在过错，人保深圳公司所依据的《公估报告》系其单方委托公估公司作出，并未得到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确认，且《公估报告》中认定事故原因为意外事故，并未明确认定施工单位存在过错。故人保深圳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不足以认定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为共同侵权人，人保深圳公司诉请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赔偿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人保深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人保深圳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人保深圳公司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的施工行为与人保深圳公司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由人保深圳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第18页公估结论第1条载明：本次事故是意外事故所致，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一切险条款》保险责任范围。第4条载明：被保险人厂区排污管网上游，由于白花河施工造成排污管破损，大量河水通过排污管涌入被保险人仓库，造成财产损失，施工单位可能存在过错，建议调查落实原因事实后再决定追偿。人保深圳公司主张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的施工行为与人保深圳公司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无论一审、二审期间，人保深圳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在因意外导致的涉案保险事故中存在过错。一审据此认定光明区建筑工务署、葛洲坝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人保深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