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5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玉沙路**。 法定代表人：彭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莉，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万明，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一审被告：乐至县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帅乡大道行政服务中心综合楼****/div> 法定代表人：李吉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一审被告：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西一段七道堰街******/div> 法定代表人：王昌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一建司）因与被申请人李万明以及一审被告乐至县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至巨洋公司）、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明洪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20民终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川民申35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成都一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莉、洪涛以及被申请人李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一建司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再审请求为：1.裁定提审本案。2.判决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万明对成都一建司的诉讼请求。3.判决李万明、四川明洪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成都一建司与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四川明洪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而李万明与成都一建司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要求成都一建司向其支付劳务费没有合同依据，李万明无权向成都一建司主张任何权利。李万明并非实际施工人，成都一建司也非发包人，且没有证据证明成都一建司尚欠四川明洪公司工程款，本案不能适用实际施工人向欠付工程款的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规定。原审判决判令成都一建司因未履行监督义务而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监管账户中的案涉款项属四川明洪公司所有，成都一建司无权处分，成都一建司已最大限度履行监督义务，并无任何过错；并无证据证明杨浩曾以成都一建司名义与其协商、办理工人工资结算申领事宜，杨浩行为与成都一建司无关，成都一建司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相反，李万明与四川明洪公司共谋从监管账户申领工人工资，对案涉工程款被支取具有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将李万明损失全部归责于成都一建司，有违公平原则。3.李万明同意四川明洪公司将款项付至指定账户，即视为其得到清偿，且双方之间关于劳务费分配的内部安排不能约束善意不知情的成都一建司，原审判决实际是认可助长双方共谋损害第三人成都一建司合法利益，应予纠正。4.即使成都一建司需就案涉劳务费承担责任，该费用也应以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结果为标准计算，原审判决以李万明单方出具且明显错误的工程量申报单核定劳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且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重大错误，应予纠正。除本案及郎军案之外，尚有其他班组及工人起诉的大量类案正在一、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要求成都一建司与四川明洪公司共同承担劳务费支付义务，本两案对后续类案存在裁判指导意义。 李万明辩称，成都一建司对本案基本案情阐述有误，案涉项目推进过程中，乐至巨洋公司将1000万元民工专项资金转到监管账户，由成都一建司执行经理杨浩（也是四川明洪公司项目负责人）与四川明洪公司强迫李万明按照虚假名单签字，挪用民工工资190万元，转到四川明洪公司账户。成都一建司对四川明洪公司恶意串通挪用民工工资专项资金，应在挪用范围内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成都一建司以其与李万明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分包合同关系，认为其不应向李万明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成都一建司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清案涉款项流转及李万明实际收款情况，及即使承担责任也应以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结果为准的理由不成立。 乐至巨洋公司述称，乐至巨洋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乐至巨洋公司与李万明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合同及劳务关系，乐至巨洋公司不是本案的合同义务相对人。成都一建司是本项目唯一实际施工人，除实际施工人外，乐至巨洋公司不对其他任何人承担给付义务。在本案中，乐至巨洋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四川明洪公司述称，对诉讼费均由其承担不予认可；案涉1000万元实际用于案涉项目；同意成都一建司应以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的意见。 李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司支付李万明劳务费1245179.64元及从2019年1月26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以1245179.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由乐至巨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四川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司和乐至巨洋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一建司原名为成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并于2018年9月19日将名称变更登记为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成都一建司。 2014年5月26日，乐至巨洋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成都一建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其开发建设的乐至·巨洋威尼斯水城住宅与酒店项目给成都一建司施工。同年10月，成都一建司作为甲方与四川明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其承包的砌筑工、抹灰工、钢筋工、木工、混泥土、脚手架等项目承包给四川明洪公司施工。2016年4月10日，李万明作为乙方与四川明洪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砌体、内抹灰作业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案涉项目的砌砖、构造柱、压顶、腰带、过梁等砼的浇筑、砌体中各类二次模板的支拆工作、抹灰等工程劳务分包给李万明施工。合同对承包方式、内容、单价、付款时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承包单价：砖砌体按体积计价，内墙抹灰按实际抹灰面积计价：住宅1、2号楼185元/㎡，住宅内墙抹灰11元/㎡，构造柱、过梁、压顶、挡水线等零星二模27元/㎡。酒店砌体200元/?计费，酒店内墙抹灰11.5元/㎡，构造柱、过梁、压顶、挡水线等零星二模27元/㎡（以上单价包括零星工程补助费等）。甲方四川明洪公司加盖公司公章，项目管理负责人杨浩在现场代表一栏签名。合同签订后，李万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其承包的分项工程已施工完毕。 2018年12月13日，李万明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李万明，是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乐至巨洋项目部酒店、住宅砌砖、抹灰班组负责人，在双方结算中有存在差异，本人同意最终以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请造价咨询公司审核结果，为最终结算支付依据，……。”2018年12月,成都一建司人员张家智短信通知李万明等班组“为积极推进乐至威尼斯项目劳务结算工作，请你及相关班组到成都一建劳管司进行劳务对账及结算工作，请带好合同及凭证等原件和身份证，时间12月3日9：30”。同月，四川明洪公司项目管理负责人杨浩短信通知李万明等班组“按乐至县建设局要求及公司领导指示，成都一建劳管司对乐至威尼斯劳务进行审核，请你班组于12月19日上午10:30在劳管司共同进行对账”。李万明与成都一建司工作人员就其各项劳务作业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形成了书面申报对账单一份，李万明签名确认，对账单上载明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该对账单存放于成都一建司处。该对账单载明了施工内容、申报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其中：1、2号楼二模申报数量6837㎡，酒店二模申报数量12743.92㎡，酒店砌体申报数量9233.8?，1＃楼地上申报数量2656.04?，2＃楼地上申报数量2721.95?，A区商业申报数量1010.75?，1、2号楼2-10层申报数量45136.44㎡，1、2号楼11层、跃层申报数量8104.94㎡，1、2号楼炮楼+机房+顶层梯间申报数量946.92㎡，1、2号楼商业楼1、2层申报数量14142.36㎡，以上申报数量与相应的工程量表中核对工程量一致，成都一建司相关工作人员在工程量表中签名确认，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1月26日。抹灰申报数量3.64㎡，砖工申报数量58.04?，小工申报数量43.5个，技工申报数量33个，以上申报数量与临时派工单中相关合计数量一致，派工单中项目负责人一栏有成都一建司人员签名确认。此外，对账单中A区商业一层、负一层变更申报数量386?，而对应的工程量表中载明申报工程量为496.72?，未载明核对工程量，但成都一建司工作人员黎文婷、张家智在表上予以签名，对账单中酒店通风井抹灰申报数量4045㎡，1、2号楼通风井抹灰745㎡，对应的工程量表中未载明核对工程量，成都一建司劳务审核员钟翔备注“通风井未全部抹灰”，李万明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关于付款情况，庭审中，李万明及四川明洪公司均确认已支付劳务费3264000元。此外，李万明认可领用设备的费用为2922元。 另查明，杨浩既是四川明洪公司项目管理负责人，又是成都一建司派驻的项目经理。2017年8月28日，乐至巨洋公司向成都一建司出具承诺函，载明“致成都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我司承诺在2017年9月15日前向贵司拨付工程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拨付至乐至县住建局指定的民工工资监管账户），由劳动监察大队督促落实，用于专门支付农民工工资问题，如我司未能按时拨款的，按相关规定承担法律责任”。同年10月16日，四川明洪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载明“本次乐至建设局划拨到明洪劳务公司乐至项目砌体及抹灰班组李万明190万元（大写：壹佰玖拾万元整）全部归四川明洪劳务有限公司所有，不计算在李万明班组借支款中，李万明班组本次实际借款金额以借款凭证为准”，四川明洪公司盖章处，管理班组的负责人杨浩签名捺印。2019年4月10日，乐至县住建局、乐至县劳动监察大队就涉案项目劳务工资问题组织乐至巨洋公司、四川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司及李万明等劳务班组召开协调会，会上，杨浩认可乐至巨洋公司拨付的1000万元未实际发放给各劳务班组，并称该行为系四川明洪公司的经营行为，得到各劳务班组的理解，需先对账核实借支。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一建司、四川明洪公司分别作为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企业，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四川明洪公司承包劳务后，将其中的砌体、内抹灰工程分包给李万明个人，李万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砌体、内抹灰作业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万明投入的人力已经物化为工程，不能返还，且李万明完成的劳务工程经验收合格，故李万明有权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劳务费。 关于李万明与四川明洪公司是否就案涉劳务费已进行结算，以及结算依据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万明应四川明洪公司及成都一建司要求与成都一建司进行对账，就各项具体作业工程量进行了核对，该对账行为产生的法律效力应及于四川明洪公司。关于结算依据，四川明洪公司主张以成都一建司委托的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结果为结算依据，李万明予以书面同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成都一建司在诉讼前委托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的确定出具咨询意见，该行为应定性为民事委托合同行为，李万明的书面承诺仅是就委托该机构出具咨询意见这一事项本身与四川明洪公司达成一致，同时李万明书面承诺时间是在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份，李万明应四川明洪公司要求就各项作业工程量与成都一建司工作人员进行了核对，该行为应视为对结算方式的协商变更。此外，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意见仅加盖公司公章，未附各项工程量的具体明细依据，李万明亦未签字确认，该工程量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故该公司出具的审核结果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综上，李万明按四川明洪公司要求与成都一建司进行对账，就各项作业工程量进行了核对，该行为效力应及于四川明洪公司，应视为四川明洪公司与李万明已进行劳务结算，由此形成的相关对账资料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 关于李万明劳务费的确定，需首先明确李万明完成砖砌体、抹灰、二模等各项作业工程量。双方对账过程中，形成的对账单（存于成都一建司处）中涉及的二模、砌体、抹灰的申报数量均有相应的工程量核对数据相印证，二者所载工程量相一致所对应的劳务费具体为：1、2号楼二模工程量6837㎡×27元/㎡=184599元，酒店二模工程量12743.92㎡×27元/㎡=344085.84元，酒店砌体工程量9233.8?×200元/?=1846760元，1＃楼地上砌体工程量2656.04?×185元/?=491367.4元，2＃楼地上砌体工程量2721.95?×185元/?=503560.75元，A区商业砌体工程量1010.75?×185元/?=186988.75元，1、2号楼2-10层抹灰工程量45136.44㎡×11元/㎡=496500.84元，1、2号楼11层、跃层抹灰工程量8104.94㎡×11元/㎡=89154.34元，1、2号楼炮楼+机房+顶层梯间抹灰工程量946.92㎡×11元/㎡=10416.12元，1、2号楼商业楼1、2层抹灰工程量14142.36㎡×11元/㎡=155565.96元，临时派工抹灰3.64㎡×11元/㎡=40.04元，砌砖58.04?×185元/?=10737.4元，上述费用合计4319776.44元。此外，对账单中载明A区商业一层、负一层图纸变更砌体工程量386?，相对应的工程量表中载明的申报工程量为496.72?，李万明主张按该数量计算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工程量表中虽未载明核对工程量，但成都一建司预算员黎文婷等人在表上签名，对李万明的申报量也未进行特殊备注，故应视为对申报量的认可。由此，该部分的劳务费应为496.72?×185元/?=91893.2元。对账单中载明酒店通风井抹灰工程量4045㎡，1、2号楼通风井抹灰745㎡，合计4790㎡，相对应的工程量表中成都一建司劳务审核员钟翔备注“通风井未全部抹灰”，庭审中，李万明认可通风井顶端确有部分无法抹灰，但双方未就未抹灰部分工程量进一步核实确定，现成都一建司持有的对账单中载明该部分的抹灰单价已从合同约定的11元/㎡调减为5元/㎡，一审法院认为以调减后的单价计算，对双方当事人较为公平合理。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该部分劳务费为4790㎡×5元/㎡=23950元。对账单中载明小工43.5个，技工33个，有相应临时派工单印证，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工时费计算标准，对账单中载明小工120元/个，技工200元/个，该标准仅在2016年4月17日临时派工单中载明“3个半工，单价120元/一个工”，其他派工单中未载明，故小工统一按120元/个计算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在此基础之上，技工按200元/个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亦符合当地市场交易习惯，对双方当事人较为公平合理，故由此计算的小工工时费为43.5个×120元/个=5220元，技工工时费为33个×200元/个=6600元，共11820元。对账单中载明内墙搅拌机（2台，每月每台20**元），砌体搅拌机（2台，每月每台35**元），李万明为此提交了书面协议（协议尾部加盖公章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一份，但该协议系复印件，四川明洪公司及成都一建司均不认可该协议内容，同时称原件未在公司处，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李万明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进一步证实搅拌机人工费的发生，故对其搅拌机人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李万明劳务费合计为：4447439.64元（4319776.44元+91893.2元+23950元+11820元），品迭已支付的劳务费及已领取的设备费用后尚余1180517.64元（4447439.64元-3264000元-2922元）。现李万明主张1245179.64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李万明主张未支付劳务费资金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计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27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李万明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李万明已完工程经验收合格并经结算，四川明洪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关于工程发包方乐至巨洋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发包方承担责任的对象主体为实际施工人，而实际施工人系指依照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包括施工企业、施工企业分支机构、包工头等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公民个人等，本案中，李万明承包的是砌体、内抹灰分项劳务作业，系提供的劳务，不属于实际施工人范畴，故上述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其主张乐至巨洋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成都一建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成都一建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企业，其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四川明洪公司，应对四川明洪公司应付民工的劳务费进行监督管理，督促其依法足额支付。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具有成都一建司项目经理及四川明洪公司项目管理负责人双重身份的杨浩，通过相关方式将应支付给李万明的劳务费190万元扣留，导致本案纠纷，存在重大过错，应在所扣留金额范围内，与四川明洪公司对李万明劳务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四川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李万明劳务费1180517.64元及以1180517.6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7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07元，由李万明负担831元，四川明洪公司、成都一建司负担20176元。 成都一建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万明对成都一建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万明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李万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其与四川明洪公司签订的《砌体、内抹灰作业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但李万明完成的劳务工程经验收合格并结算，一审据此认定李万明有权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劳务费并无不当。 关于成都一建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给付责任的问题。成都一建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企业，其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四川明洪公司，应对四川明洪公司支付民工的劳务费进行监督管理，督促其依法足额支付。本案中，成都一建司虽尽到了将民工工资转入乐至县住建局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上的义务，但在该款项支取过程中，其项目执行经理杨浩未依法支取，造成李万明劳务费至今未能支付，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成都一建司辩称杨浩双重身份系其与四川明洪公司之间的关系，对李万明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据此认定其与四川明洪公司对李万明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李万明劳务费金额的确定。李万明虽在2018年12月13日书面承诺其劳务费金额以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咨询意见为准，此后，四川明洪公司及成都一建司要求李万明就其劳务费用与成都一建司进行对账，并签字予以确认，该对账结果应视为对李万明劳务费金额的最终确认。一审据此认定李万明劳务费4447439.64元，品迭已支付的劳务费及已领取的设备费用后，尚应支付李万明劳务费1180517.64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成都一建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成都一建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5元，由成都一建司负担。 本案再审查明，成都一建司与李万明等人于2019年1月26日进行结算，且在通知李万明等人结算时表示将根据结算情况安排资金。 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都一建司应否向李万明支付劳务费。 本案中，成都一建司于2019年1月26日与李万明等人进行结算，确定了结算明细及金额。且在通知李万明等人时，成都一建司明确表示将根据结算情况安排资金，结算后相关结算依据也留存于成都一建司。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成都一建司应当受到其与李万明之间的对账结果的约束，并根据成都一建司通知李万明对账时所作之意思表示，支付相应款项。一、二审法院认定成都一建司应支付李万明劳务费1180517.64元的理由虽然错误，但认定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虽然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20民终97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07元，由李万明负担831元，四川明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5元，由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庆锋 审 判 员 王 玥 审 判 员 高 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谈 迅 书 记 员 谢凡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