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整平，女，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武，上海市汇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湖南恒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高新区双马街道国强村樟天组**。法定代表人：朱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珊珊，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整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整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南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南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逻辑推理混乱。（一）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组关键证据即一审中的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三是上诉人王整平在雨花区××号案件中提交的《材料情况表》，证据四是长建公司在雨花区××号案件中提交的湘江公馆送货单。南方公司在该案庭审质证时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而本案一审判决却采信了南方公司自己都不认可的上述证据，采信证据明显错误。（二）南方公司判决王整平承担《五月对账结算单》中1042225元的付款责任，其先决条件是南方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在《五月对账结算单》中确定的混凝土货款中，王整平与南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南方公司与王整平之间没有书面合同，王整平亦未在《五月对账结算单》上签字，王整平不认可与南方公司在2015年5月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显然，南方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王整平与《五月对账结算单》中确定的混凝土货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间接证据及推理不能证明王整平与《五月对账结算单》中确定的混凝土货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材料情况表》数量5498方，雨花区法院认为5498方由铭鸿公司、庞龙公司、南方公司三家提供，其中铭鸿公司提供1579方，庞龙公司提供831方，然后推理得出南方公司提供了3088方。该事实不属于民事证据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六）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中的“基本事实”，从而免除南方公司的举证责任。（四）王整平有新的证据证明庞龙公司通过王整平销往湘江公馆的混凝土不是831方，雨花区法院和长沙中院确认南方公司提供的3088方混凝土包含在《材料情况表》中所确定的混凝土数量中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从《五月对账结算单》可以清晰看出，该3045方混凝土是长建公司与南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南方公司要求王整平承担3045方混凝土的付款责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没有法律依据。南方公司应当向长建公司主张权利，长建公司如果认为王整平对其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由长建公司向王整平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南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王整平应付混凝土货款（2015年2月至2015年5月）1352430元，王整平2015年向南方公司供应碎石款合计467190.81元，互相抵销后王整平应向南方公司支付885239.19元。南方公司2015年2月、5月供应给湘江公馆的混凝土系王整平购买后转卖给长建公司，长建公司已经足额并超额支付了王整平货款。2015年2月结算单系王整平签字确认，2015年5月结算单系南方公司提交给王整平，王整平以此为依据向长建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王卫华（长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王整平与长建公司的供货明细表与该份结算单型号、数量、单价一致。上述事实有（2017）湘01民终420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该民事判决书还明确了争议的1042225元货款发生在2015年2月至5月期间，即2015年5月对账单，在此期间与南方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上诉人王整平。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均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王整平应于2016年1月1日支付抵扣后的货款，因此，一审判决从南方公司第一次起诉时，即2016年8月2日起计算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货款885239.19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20年4月15日的逾期付款损失共计338532.85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湖南恒宇混凝土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起至5月，被告王整平分别从原告处、湘潭市铭鸿混凝土有限公司、湖南庞龙建材有限公司三家公司采购混凝土后再供应给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湘江公馆项目，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由此向王整平支付了200万元货款。自2015年6月起，原告直接向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湘江公馆项目供应混凝土。2015年3月，原告就其于2015年2月份向被告供应混凝土情况出具对账结算单一份，核算原告2015年2月份供应混凝土方量总计为1022立方米，总金额320425元。被告核对该对账单后签字确认应核减10220元。2015年8月28日，被告再次在该对账单下方签字确认“同意从王整平碎石款抵扣叁拾壹万零贰佰元整”。2015年5月，被告王整平继续向原告采购混凝土供应给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湘江公馆项目。经与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湘江公馆项目部对账，确认原告2015年5月份供应混凝土方量总计为3045立方米，总金额为1042225元。湘江公馆项目部工作人员王卫华在该对账结算单上予以签字确认。该对账结算单载明的混凝土型号、数量与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其从王整平处购买混凝土的送货单以及王整平签名确认的湘江公馆项目部材料情况表所载明的混凝土型号、数量基本一致。王整平于2015年5月从原告处采购、用于供应湘江公馆项目部的混凝土已由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王整平支付相应货款。2016年，原告就其应收混凝土货款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卫华及王整平支付拖欠货款及违约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判决，该两级法院判决中关于原告2015年5月供应混凝土的情况与一审法院上述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但以原告与王整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为由判决驳回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2015年5月所供应混凝土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告遂另行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碎石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碎石，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双方经结算确认2015年原告在被告处所购买碎石应付货款总金额为467190.81元。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2、如果买卖关系属实，那么双方的债权债务如何确定。关于原、被告间是否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之间只有碎石采购合同关系，与原告之间没有混凝土的买卖关系，被告与原告之间碎石买卖合同所产生的资金还没有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发生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涉及2015年2月及2015年5月份两部分，对于2015年2月份被告向原告购买混凝土的事实，有被告签字确认的对账结算单为证，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5月份被告向原告购买混凝土的事实，虽然被告并未在该月对账结算单中予以签名确认，但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此前双方交易习惯，王整平于2015年5月份向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售的混凝土型号、数量与原告所供应的混凝土基本一致，该项事实亦有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因此，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的债权债务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商砼对账结算单可知，被告2015年2月份产生混凝土货款为310205元（320425元-10220元），2015年5月份产生混凝土货款为1042225元，共计1352430元。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大宗原材料结算单可知，原告共欠被告碎石货款467190.81元。现原告主张将碎石货款从混凝土货款中抵扣，即债务抵销后被告还应支付其885239.19元（1352430元-467190.81元）。因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互享债权，且不存在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被告在原告就案涉货款第一次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原告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违约金应从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起即自2016年8月2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整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85239.19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以885239.19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5820元，减半收取7910元，由原告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80元，由被告王整平负担633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整平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民事判决书两份、庭审笔录两份，拟证明：1.南方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主要证据来自雨花区××号案件中被告王卫华和被告王整平提交的证据，在该案中南方公司作为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但在本案中却当成其自身的证据提交，南方公司的该行为违反了民诉法中关于禁止反言的原则，对上述两份证据本案一审法院应不予采信，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采信了上述证据，并作为定案的依据。2.南方公司诉讼思路混乱，在雨花区××号案件中，其仅要求长建公司及王卫华承担责任，但在该案二审中却要王整平承担1042225元货款责任。3.雨花区××号民事判决和长沙中院420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南方公司提供的3088方混凝土包含在《材料情况表》中的5498方之中，不是民诉法规定的“基本事实”，不能依据民事证据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六）项的规定，免除南方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书中“该项事实亦有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的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组证据：庞龙公司与王整平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庞龙公司发货明细一份、庞龙公司送货单一份，拟证明：《材料情况表》中的5498方混凝土中，来自庞龙公司的混凝土不是831方，而是2716方及其以上，雨花区××号民事判决和长沙中院420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材料情况表》中的5498方来自南方公司的混凝土有3088方是错误的，雨花区××号民事判决和长沙中院4205号民事判决的间接推理与事实不符，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王整平向南方公司承担货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第三组证据：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在该案中长建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王整平向长建公司出具的收据，拟证明：对长建公司分三次支付王整平200万元的事实，长建公司在雨花区××号民事案件中陈述该200万元是支付南方公司、铭鸿公司及庞龙公司的191万元混凝土款，且多支付了8万元。但在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856号民事案件中，长建公司出具证明陈述上述200万元中包括代中建五局支付王整平碎石款344533.07元。由此可见，长建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其相关陈述不应被人民法院采信。南方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是属于本案二审期间新证据，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2015年2月、5月全部混凝土3045方均是由王整平向南方公司购买再转卖给长建公司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确认。第二组证据亦不属于本案二审期间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载明的送货时间为2015年1月至2月的桩机工程，而长建公司认可的王整平从庞龙公司购买转卖给长建公司的混凝土系2015年3月至5月期间灌注部位为地面工程，王整平存在故意提交虚假材料混淆案件事实的可能。对第三组证据中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即使真实，也与南方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南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王卫华在雨花区××号民事案件中提供的湘江公馆项目部材料情况表及附件、往来对账函、领条（收据），拟证明庞龙公司通过王整平向长建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时间为2015年3月到5月；第二组证据：长建公司在雨花区××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材料情况表、购买混凝土明细表、庞龙公司的送货单，拟证明：1.王整平通过南方公司、铭鸿公司、庞龙公司向长建公司转卖混凝土5498方，其中3098方系购买于南方公司、1579方购买于铭鸿公司、831方购买于庞龙公司；2.庞龙公司通过王整平向长建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时间为2015年3月至5月；3.送货单明确显示庞龙公司供应的部位非桩机工程，王整平提供的送货单所记载的并非王整平转卖给长建公司5498方中的混凝土。上诉人王整平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湘江公馆项目部材料情况表、领条（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往来对账函中庞龙公司的对账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因为与事实不符，属长建公司虚构，对铭鸿公司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庞龙公司实际与王整平及长建公司发生这种转销交易关系在2015年1月份就开始存在，并且混凝土的用途不仅局限于地面以上的工程。对第二组证据中的材料情况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对于总数5498方无异议，对于5498方的基本构成有异议，因为与事实不符，属于长建公司单方虚构；对于庞龙公司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本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第一点证明目的，庞龙公司向王整平提供的混凝土转销给长建公司的数量不是831方，而是2716方；对于第二点证明目的，庞龙公司与王整平、长建公司存在交易关系的交易时间在2015年1月就已经发生，而不是从3月份开始；对于第三点证明目的，庞龙公司供应的混凝土不仅局限于地面的工程还包括桩机工程。结合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对当事人双方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王整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雨花区××号民事判决和长沙中院420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南方公司提供的3088方混凝土包含在《材料情况表》中的5498方之中的事实，是否属于民事证据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六）项中所规定的“基本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第二组证据，因为该证据属复印件而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该证据与长建公司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南方公司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往来对账函上及其他单据上没有上诉人王整平的签字，且达不到南方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上述两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6日，被上诉人南方公司（合同乙方）与案外人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本案简称长建公司）湘江公馆项目部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第（2）项约定王整平供应碎石为该项目使用，以实际数量予以结算，乙方同意其碎石款在乙方的混凝土款中抵扣，乙方出具委托函和对账单后甲方直接对王整平支付碎石抵扣款。另查明，在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856号案件中，该案被告湘潭中建五局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湘潭县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由长建公司出具的《证明》。在该《证明》中长建公司陈述，长建公司于2015年6月至9月期间共计支付湘江公馆混凝土款给王整平200万元，其中包括王整平向湘潭中建五局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的碎石款344533.07元。该《证明》湘潭县人民法院未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雨花区人民法院4954号民事判决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4205号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南方公司提供的3088方混凝土包含在《材料情况表》中的5498方之中的事实，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六）项中所规定的“基本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8]14号）第十一条规定：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影响、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具体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等主要内容所依据的事实，人民法院应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2017年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基本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基本事实，是指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只有在先裁判中对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才属于已为法院生效裁判确认的“基本事实”，这样的事实才能成为预决事实，对后行诉讼具有预决效力。雨花区人民法院4954号民事判决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4205号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南方公司提供的3088方混凝土包含在《材料情况表》中的5498方之中的事实，对王整平在上述两判决中的民事权利义务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因此上述事实不能认定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六）项中所规定的“基本事实”。因此，在本案中，对上述事实不能免除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二、上诉人王整平是否应当对2015年5月23日的《湖南恒宇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对帐结算单》所确定的1042225元货款承担支付责任。虽然上诉人王整平与被上诉人南方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但在该对帐结算单上王整平没有签字确认，不能认定该对帐结算单所确定的混凝土货款为上诉人王整平向被上诉人南方公司购买混凝土的货款。虽然案外人长建公司认为其已将该对帐结算单上所确定的货款支付给了上诉人王整平，但长建公司与王整平并未就2015年6月至9月期间其支付给王整平200万元的支付内容形成明确的对账单，且长建公司就该200万元的支付内容有相互矛盾的解释。根据长建公司与南方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第（2）项约定，长建公司从南方公司混凝土货款中直接付款给王整平的前提条件是南方公司出具委托函和对账单，本案中，南方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长建公司接受南方公司的委托支付了上述货款。因此，被上诉人南方公司要求上诉人王整平支付2015年5月23日《湖南恒宇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对帐结算单》所确定的1042225元货款，没有请求权基础，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20元，减半收取7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0元，合计23730元，由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荣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