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涛，男，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亮，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王飞，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晨光，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原审被告：穆海涛，男，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中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芳，河南明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平涛因与被上诉人杨晨光、原审被告穆海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晨光对30万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晨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杨晨光不是本案借款人的事实错误，李平涛提交的证据是债权凭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杨晨光是借款人。1．原审判决以李平涛提供的证据不是借款凭证且杨晨光未给李平涛出具借条为由，认定杨晨光不是借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可知，民间借贷诉讼中，并不必然要求借贷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出具借条或欠条，只要出借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即可。本案中，李平涛提供的证据中明确载明“杨晨光借李平涛叁拾万元整”，且杨晨光在该债权凭证上签字确认，杨晨光的签字确认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是杨晨光认可是其从李平涛处借款30万元，故杨晨光系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其应承担还款责任。2．不论是李平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还是杨晨光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明出借款项的来源是李平涛将借款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杨晨光账户，杨晨光也是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将20万元还款偿还给李平涛，涉案的30万元款项是杨晨光未予清偿的部分，这些证据足以认定李平涛与杨晨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平涛是出借人，杨晨光是借款人，李平涛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履行了自己的出借义务，杨晨光也收到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且履行完毕。3．李平涛一审提交的杨晨光与穆海涛之间民间借贷的（2018）豫9001民初5790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载明，“2011年至2014年底，穆海涛因需资金周转，向杨晨光提出借款。杨晨光出于帮忙之心，四年间陆续将自己全部的积蓄以及向亲戚朋友借款共计1064万元借给穆海涛”，说明杨晨光明确认可其向穆海涛出借的款项有一部分是其从亲戚朋友处所借，本案的时间也发生在该时间段内，因此，本案情况符合杨晨光在前述判决书中的陈述，更能印证杨晨光从李平涛处借款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杨晨光在债权凭证上签名系证明作用从而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错误。在一审过程中，杨晨光明确认可李平涛提供的债权凭证的上半部分系其与穆海涛之间的结算依据，穆海涛的签字时间为2014年10月29日。在当时没有任何预设条件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具有客观真实性，更能全面体现杨晨光借给穆海涛的款项来源，其中30万元系杨晨光从李平涛处所借。2015年8月17日杨晨光签字对前述部分予以确认，其面对的对象是李平涛，因此，即使认定杨晨光所签署“情况属实”是证明作用，则在证明款项确实系穆海涛所用的同时，也可以证明该款项确实由杨晨光向李平涛所借，至于杨晨光从李平涛处借到款项后，如何支配或将借款再次出借给谁，则与李平涛无关，但并不影响杨晨光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杨晨光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仅仅以杨晨光的签字系起证明作用就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不符合基本事实，更是断章取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在李平涛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平涛与杨晨光之间明显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以李平涛所提交的证据不是借款凭证，进而认定杨晨光不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的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李平涛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真相并予以纠正，以维护李平涛合法权益。杨晨光辩称，一、杨晨光在债权凭证签字确认，引起的法律后果是证明作用，证明杨晨光是中间人，穆海涛的签字确认进一步证明该笔款项实际使用人是穆海涛，杨晨光与李平涛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晨光只是李平涛和穆海涛之间的中间人，或者证明人。二、李平涛提交的杨晨光与穆海涛之间的（2018）豫9001民初5790号民事判决中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包括本案中的款项，所以本案借款与杨晨光没有关系，杨晨光只是李平涛和穆海涛的中间人或证明人，穆海涛是实际用款人，杨晨光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穆海涛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李平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晨光、穆海涛偿还李平涛借款30万元；2.诉讼费用由杨晨光、穆海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4日，李平涛分3笔向杨晨光账户转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计50万元。2014年9月26日，杨晨光向李平涛账户转款20万元。2014年10月29日，穆海涛在杨晨光流水账中签署“情况属实，穆海涛”。2015年8月17日，杨晨光在2014年10月29日其记载的复印件上签署“情况属实。杨晨光”之后，交给李平涛。现李平涛持该条据起诉。李平涛与杨晨光之间没有借条。杨晨光质证后，认为条据上半部分穆海涛签名及以上部分，均系复印件，不是原件，下面是其签字。该条据是其与穆海涛的结算依据，穆海涛通过其向李平涛借款，穆海涛于2014年10月29日签字确认，因李平涛与穆海涛之间没有借款的相关证据，所以李平涛便委托其和李平涛的共同朋友找到了其，要其提供其与穆海涛的结算单，因关系不错，所以其把复印件给李平涛后，便有了左下角其的签名。但从该证据的形式来看，其只是中间人、证明人，而不是共同借款人。穆海涛质证后认为，其同意杨晨光的陈述，该条据系其与杨晨光之间的结算依据，不清楚如何到了李平涛的手中，但对借款事实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穆海涛认可其向李平涛借款30万元，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执的焦点为杨晨光是否系共同借款人，是否承担偿还责任。首先，李平涛提供的证据不是借款凭证，并且杨晨光也没有给李平涛出具借条；其次，李平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晨光、穆海涛系共同借款人；第三，穆海涛认可系其向李平涛借款30万元；第四，从杨晨光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李平涛曾向穆海涛借款，也是经过杨晨光手借款、还款，从而说明杨晨光是李平涛与穆海涛之间借款的中间人；第五，从李平涛提供的证据来看，杨晨光在条据上签署“情况属实”，显而易见是起证明。综上，根据李平涛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杨晨光是共同借款人，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借款应当归还。现李平涛要求穆海涛归还借款30万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李平涛要求杨晨光承担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穆海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平涛30万元；二、驳回李平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穆海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晨光提交了杨晨光与穆海涛2014年10月29日对账的原始凭据，该凭据是完整的对账清单，可以证明本案的30万元系穆海涛实际使用，应由穆海涛偿还，杨晨光只是中间人。另外，据杨晨光了解，之后因为各出借人找到穆海涛，穆海涛对该清单中的李联合、蔡志辉、李文华、杨晨光都补了借条，穆海涛对李平涛没有补借条，不清楚对申跃杰是否补借条。李平涛质证后认为，一、对杨晨光提供凭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凭据的内容系杨晨光本人书写，书写的内容是杨晨光与穆海涛共同对二人之间发生借款的金额、款项来源的确认，与李平涛无关，更不能说明李平涛与穆海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正因为该凭据内容系杨晨光亲自书写，对于该凭据中资金的来源更有证明效力，结合杨晨光在该凭据中出借款项的金额，作为长期处于借贷关系中的成年人，杨晨光明显明白其在凭证中的表述将承担各种后果，且在本案中，杨晨光还通过自己账户偿还涉案款项，该行为充分证明在杨晨光和李平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对于穆海涛是否向该凭据中的其他人补写借条与李平涛无关，也与本案无关。杨晨光向李平涛提供的内容本来也不包含其他人的资金，杨晨光也认为凭据中的其他内容与本案无关，仅就杨晨光认为与李平涛有关的部分向李平涛提供并签字确认，即确认杨晨光认可本案借款系杨晨光从李平涛处所借。三、穆海涛在该凭据中签署“情况属实”系穆海涛对杨晨光书写内容的确认，是杨晨光与穆海涛之间的结算依据，只在其二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可以说明杨晨光通过该凭据告知穆海涛其出借款项的来源，以此确认双方之间的具体债权金额。四、即使如杨晨光所述，穆海涛对该凭据中的其他案外人补充出具借条属实，也不能视为其他案外人放弃对杨晨光追索欠款的权利。穆海涛质证后认为，对杨晨光提供凭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晨光提供的凭据内容与一审中李平涛提供的条据内容对应一致，李平涛、穆海涛对该凭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杨晨光提供凭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9日，杨晨光与穆海涛对双方之间资金来往对账，杨晨光书写对账清单，内容为“穆海涛借李联合（3000000）叁佰万元整，杨晨光担保。杨晨光借蔡志辉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穆海涛用。杨晨光借李文华二百五十万元整（2500000）穆海涛用。杨晨光借申跃杰肆拾万元整（400000）穆海涛用。杨晨光借李平涛叁拾万元整（300000）穆海涛用。杨晨光借给穆海涛壹仟零肆拾壹万元整人民币现金（10410000）。情况属实。穆海涛2014年10月29日”。2015年8月17日，杨晨光将该凭据中“杨晨光借申跃杰肆拾万元整（400000）穆海涛用。杨晨光借李平涛叁拾万元整（300000）穆海涛用。情况属实。穆海涛2014年10月29日”部分复印，并在该复印件左下角批注“情况属实。杨晨光2015.8.17”，该复印并批注的条据现由李平涛持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平涛与杨晨光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关于本案的30万元，李平涛一审起诉称是杨晨光、穆海涛因经营需要，多次向李平涛借款，截止2014年10月29日，经三方对账，杨晨光、穆海涛作为共同借款人欠李平涛30万元，并向李平涛出具了书面凭证；二审中李平涛又称30万元系杨晨光所借。本案中，杨晨光并未出具借条等借款凭证，李平涛主张其与杨晨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为有穆海涛和杨晨光签字的条据，本院对各方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分析如下：一、李平涛提供的条据从形式上看并非借条；二、该条据载明“杨晨光借申跃杰肆拾万元整（400000）穆海涛用。杨晨光借李平涛叁拾万元整（300000）穆海涛用”，穆海涛于2014年10月29日注明“情况属实”，杨晨光于2015年8月17日批注“情况属实”，该条据部分内容为复印件。二审中，杨晨光提供了该条据的原始文本，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9日，从全部内容来看，是杨晨光与穆海涛二人之间对账的记载和确认，没有李平涛的签字，与李平涛一审起诉称的2014年10月29日三人进行对账不相符；三、该条据不仅涉及30万元，还涉及案外人借款，并非针对李平涛出具的凭证；四、该条据内容显示30万元的实际用款人是穆海涛，穆海涛也认可是其向李平涛借款。因此，结合以上分析及李平涛一、二审庭审陈述情况，李平涛提供的杨晨光批注“情况属实”的条据不足以认定杨晨光系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一审判决穆海涛承担该3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平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平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成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