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女，195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维珣，贵州谋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菲，女，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松，贵州谋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堂，男，194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腾，贵州同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利、张*菲因与被上诉人张*堂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利、张*菲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关于“原告介绍其朋友李**借被告张*利的名额购房，购房款约11万元”的事实认定毫无根据。上诉人张*利身为**工程局原职工，2006年获得购买集资房的名额，为了办理职工个人住房用了自己的“存量补贴”13,950元，张*利不可能将如此宝贵的名额机会卖给并不相识的李**。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李**并未出庭说明具体情况，法院不应该采信《情况说明》内容。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的事实并无资金往来的证据支持，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信用社电汇凭证上的转款人是案外人张**而非被上诉人张*堂，本案被上诉人并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未证明其将资金转给张**。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资金往来或其他证据证明张*利收到李**任何购房款项或收到张*堂任何款项资金。三、上诉人张*利和张*菲之间的房屋交易行为并非普通的房屋买卖，一审法院不应以“是否符合市场价格”的标准来认定张*菲为非善意，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涉案房屋所有权应该归张*菲所有。张*利和张*菲家庭本为世交，双方之间的感情胜似母女，双方之间的房屋交易行为其实质是一种赠与，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仅仅是为了能顺利过户做的行政登记备案，张*菲按照612,776元的房屋取得价承担了相应的税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张*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张*堂的朋友李**借张*利的名额购房，购房款约11万元属实。因此后来张*利提出以几万块钱低价购买李*月已故父亲的房子，李*月觉得转让名额这件事欠张*利人情，才同意的。张*堂已经提交了缴纳购房款和税费相关证据材料。李**住在外省，一审开庭时候疫情严峻，因此法院当时要求其不必出庭，开庭之后通过电话视频质证方式向李**进行了质证，程序上合法合规。上诉人称张*利和张*菲之间属于赠与行为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和社会常理。因为赠与的前提是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于张*利，张*利和张*菲都没有对房屋出一分钱，本身就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张*利和张*菲恶意串通，私下挂失房产证并且低价交易过户房屋，让张*菲亲生父母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遭受重大经济和精神损失，这种行为严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张*利陈述不认识李**不是事实，他们就是前后几栋楼的邻居，张*利和张*菲也没有什么来往，胜似母女完全不属实。原告张*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归原告所有；2．判决被告张*利、张*菲配合原告办理房产证姓名变更事宜；3．诉讼费由被告张*利、张*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张*利同为**工程局职工。2006年，**集资建房，原告介绍其朋友李**借被告张*利的名额购房，购房款约11万元。后李**将房屋转让给原告，2009年7月2日，原告通过其子张**的账户向李**转款13万元。房屋交房后，原告及其妻子一直居住至今。2015年8月26日，涉案房屋登记至被告张*利名下，房屋坐落于云岩区，产权证号为**号。原告领取了上述房屋产权证，后被告张*利将该房屋产权证挂失。2019年9月29日，被告张*利与张*菲签署《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被告张*利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告张*菲，单价为每平方106元，总价款为1万元。次日，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张*菲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黔（2019）贵阳市不动产权第**号。同时查明，被告张*菲系原告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原告支付，且房屋交付后原告一直居住至今，而被告张*利将房屋过户至被告张*菲时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价款仅为1万元，明显与市场价格不符，而被告张*菲作为原告的女儿，对房屋情况也应清楚，故被告张*菲取得房屋非善意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房屋应归原告所有，被告张*菲应协助原告将房屋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黔（2019）贵阳市不动产权第**号）归原告张*堂所有；二、被告张*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张*堂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黔（2019）贵阳市不动产权第**号）转移登记至原告张*堂名下；三、驳回原告张*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张*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张*菲认为购买房屋时其有出资，房屋属其与张*堂、李*月共同共有。张*利认可将集资建房的购房名额转让给张家即张*堂夫妇及其子女。张*利在与张**的通话录音中陈述最初是张*堂妻子李*月的朋友要购买涉案房屋，张*利还配合该朋友办理了相关购房手续，后来变成张家要购买。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属于借名买房及实际购房人的认定。根据张*利在与张**的通话录音中的陈述，张*利最初将涉案集资建房的购房名额转给了张*堂妻子李*月的朋友，并配合办理了相关手续，本院综合张*堂提交的支付房屋登记相关费用的票据、以张*利名义取得的房屋产权证和其长期交纳物业管理费的证据，结合张*堂通过其子张**的账户向李**转款13万元的事实及李**出具的《情况说明》，李**未能出庭作证存在新冠疫情影响的客观因素，其作出的《情况说明》及陈述已经一审法院核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之规定，该《情况说明》具有证明效力。前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案涉房屋由张*堂长期管理使用及由张*堂借张*利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张*堂系本案实际购房人。张*菲二审主张系房屋共有人，但未提交其支付购房款等支撑该主张成立的充足证据，故对张*菲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利作为名义购房人，无权处分房屋。而张*菲对涉案房屋情况应当清楚，且其从张*利处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并未支付合理的对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应当配合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张*堂名下。至于张*堂要求确认房屋属其所有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在借名买房情形下，出资人张*堂和登记人张*利关于借名买房的约定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双方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张*堂可以要求张*利履行合同义务，但不能请求法院确认其所有权。一审判令涉案房屋归张*堂所有不当，本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张*利、张*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驳回张*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张*菲负担3,300元，由张*堂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利、张*菲负担6,600元，由张*堂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