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林，男，195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云龙，北京伊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罗顿沙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街家园**住宅楼等****楼**会所。法定代表人：李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小宏，男，北京罗顿沙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邮电大学，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土城路**/div>法定代表人：乔建永，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锋，男，北京邮电大学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鲲，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书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罗顿沙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顿公司）、被上诉人北京邮电大学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6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罗顿公司、北京邮电大学向王书林支付违约金600万元，或者改判罗顿公司、北京邮电大学支付以1021796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从2017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生效时间认定错误。王书林已经于2017年9月29日将房屋交给了罗顿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故合同在此日期之前已经成立。2018年9月18日的会议纪要中明确“拆迁协议保持原版本不变”，即说明双方在此之前签订有拆迁补偿协议，因此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生效时间应为2017年9月24日。2.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认定与合同约定不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对于合同生效时间认定错误，亦导致违约金的起算时点认定错误。罗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书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双方在2018年9月18日之前对补偿数额还没有达成一致，且合同约定的生效要件是“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罗顿公司在2018年10月24日才盖章，故一审法院认定的生效时间正确。王书林主张的600万元违约金是尚未支付的补偿款数额的近15倍，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减违约金亦有法律依据。北京邮电大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书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顿公司、北京邮电大学向王书林支付拖欠的拆迁补偿款417966元；2.判令罗顿公司、北京邮电大学向王书林支付因迟延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违约金600万元；3.判令罗顿公司、北京邮电大学就前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邮电大学、罗顿公司（拆迁人，甲方）与王书林（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北京邮电大学沙河新校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被拆迁房屋坐落于松兰堡村北，建筑面积7092.96平方米；甲方支付乙方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补助款10217966元；乙方应在甲方支付补偿款的同时向甲方交钥匙（即将原地上房屋和附属物交甲方拆除），违章建设由乙方自行拆除；如果乙方对已作价房屋及其附属物擅自处理，甲方将把相应部分的价值从补偿款中扣除；甲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将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补助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应与出租人已解除集体土地租赁等协议；甲方未按约定期限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补助款的，从逾期支付之日起，每日按拆迁补偿、补助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在该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北京邮电大学、罗顿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王书林在乙方处签字。王书林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签订日期处仅有2018年字样，月日处为空白，在首页空白处有“2017、9月27号”的字样，故王书林认为该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罗顿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签订日期处为“2018年10月24日”的字样，“2018年”的字样与王书林提交的协议书中一致，“10月24日”的字样的笔迹粗细和墨水痕迹均与“2018年”的字样不一致。罗顿公司称该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经询问，北京邮电大学未向法庭提交协议书版本，但北京邮电大学称其持有的协议书中签订时间仅显示2018年，未对具体的月份、日期进行明确。2017年8月10日，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松兰堡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王书林发出《解除的通知》，告知王书林《土地使用合同》终止，并要求王书林于2017年8月19日之前搬离上述土地。2017年9月30日，王书林将土地和地上物交还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松兰堡村股份经济合作社。2018年9月19日，沙河高教园区拆迁工作指挥部作出高教园拆纪要[2018]第4号《关于支付王书林拆迁补偿款的会议纪要》，纪要载明：2018年9月18日上午召开专题会议，沙河高教园区、罗顿公司相关人员及王书林参会，会议议定王书林拆迁补偿协议保持原版本不变，仅按审计意见更改补偿数额；罗顿公司先向王书林支付900万元补偿款，剩余补偿款待发票问题解决后予以支付。2018年11月8日，罗顿公司向王书林支付拆迁补偿补助款900万元；2019年2月2日，罗顿公司向王书林支付拆迁补偿补助款80万元。另，王书林还向法院提交了与前述协议书不同的《北京邮电大学沙河新校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中的条款与前述协议书基本一致，仅拆迁补偿、补助款数额与前述协议书不一致。该复印件中甲方处仅有北京邮电大学盖章，罗顿公司未盖章；乙方处有王书林的签名。罗顿公司与北京邮电大学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关于本案所涉协议书的签订日期，法院认定如下：因王书林向法庭提交的两份协议书均为复印件，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拆迁补偿补助款数额为10217966元，与签订日期处记载有“2018年”的协议书版本一致；罗顿公司称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北京邮电大学称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8年。故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8年。另，根据沙河高教园区拆迁工作指挥部会议纪要的记载，会议议定事项称王书林拆迁补偿协议保持原版本不变，仅按审计意见更改补偿数额，说明在2018年9月18日召开专题会议时，对于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即拆迁补偿、补助款的数额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不会早于2018年9月18日。故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协议书具体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之后，而非王书林主张的2017年9月27日。鉴于该协议书的生效要件为“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罗顿公司称该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故法院认定罗顿公司盖章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且协议书于该日生效，故北京邮电大学和罗顿公司应当在2018年11月14日之前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向王书林支付拆迁补偿、补助款。关于税款缴纳问题：罗顿公司主张因王书林应当按照税务部门的规定缴纳税款，故罗顿公司其依照相关部门的要求暂扣部分拆迁补偿、补助款用作缴纳税款；王书林称其向税务部门询问是否应当缴纳税款，但未得到明确答复。因协议书中并未对税款缴纳问题进行明确约定，法院认定北京邮电大学、罗顿公司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王书林支付拆迁补偿、补助款；税款缴纳问题由税务机关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北京邮电大学沙河新校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银行账户明细、会议纪要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书林与北京邮电大学、罗顿公司签订的《北京邮电大学沙河新校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在依合同约定享有相应权利的同时，也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支付拆迁补偿补助款的数额和具体时间，现罗顿公司仅向王书林支付980万元，故王书林主张北京邮电大学、罗顿公司支付剩余41796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每日按拆迁补偿、补助款总额的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王书林在起诉时请求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动将违约金数额下调至600万元。因剩余未付拆迁补偿、补助款仅为拆迁补偿、补助款总额的4%，且未付原因为双方对于是否应当缴纳税款、由谁缴纳税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王书林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故依照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及王书林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北京邮电大学关于其已经履行付款义务，不应对王书林承担给付责任的答辩意见，因北京邮电大学与罗顿公司同为合同一方，其应当与罗顿公司一起对王书林承担给付责任，其在承担责任后可与罗顿公司另行解决，故对其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罗顿公司之答辩意见，对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邮电大学、北京罗顿沙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书林剩余拆迁补偿、补助款417966元；二、北京邮电大学、北京罗顿沙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书林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计算方法为：以121796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日止；以41796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王书林所提交的一份没有落款日期的《北京邮电大学沙河新校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复印件中虽有王书林的签字和北京邮电大学的盖章，但并无合同主体之一的罗顿公司的盖章，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本院不持异议。对于王书林所提交的另一份《北京邮电大学沙河新校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复印件，虽在首页空白处有“2017、9月27号”字样，但在签订日期处有“2018年”字样，王书林依据首页空白处的字样主张该协议签订于2017年依据不足。此外，《北京邮电大学沙河新校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的签订系双方法律行为，其中拆迁补偿款的数额系该协议的主要条款之一，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直接关系到双方的意思表示是否达成一致。王书林在本案中主张的拆迁补偿协议总额为10217966元，根据2018年9月19日的会议纪要显示的内容，该数额直至该日才最终确定，故双方对《北京邮电大学沙河新校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时间必然不会早于2018年9月19日。即使王书林曾在2017年单方签署过一稿拆迁补偿协议，履行了交付房屋的义务，但由于王书林并未举证证明罗顿公司亦签署了该协议且协议中的三方主体均已对拆迁补偿款的数额达成一致，故对于王书林所称《北京邮电大学沙河新校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自2017年即已成立并生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主张，并无不当。对于《北京邮电大学沙河新校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的生效日期一节，该协议约定“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罗顿公司提交的《北京邮电大学沙河新校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中签订日期处有“2018年10月24日”字样，该年份与王书林所提交的其中一份复印件中签订日期处的“2018年”字样相吻合。一审法院结合前述事由认定该《北京邮电大学沙河新校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自2018年10月24日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北京邮电大学沙河新校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应当在本合同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第三条认定的房屋及其附属物拆迁补偿、补助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邮电大学和罗顿公司应当在2018年11月14日之前向王书林支付拆迁补偿、补助款的处理正确。北京邮电大学和罗顿公司未按约支付前述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中虽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现北京邮电大学和罗顿公司均主张该违约金过高并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予以酌定，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王书林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书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王书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