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引黄工程管理处，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昆吾路北段路东。法定代表人：张玉军，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腾飞，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水务集团，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富强大街**。法定代表人：宋国强，该集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虎，男，该集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奇，男，该集团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发勤，男，198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明，女，198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霞，濮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黄河路中段**；三门峡产业集聚区园通路1号创业中心409室（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张玉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刘贺钊，男，200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原审被告：刘顺兵，男，198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原审被告：崔风娟，女，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原审被告：刘顺旗，男，201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原审被告：刘国祥，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原审被告：柴方民，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原审被告：车韶杰，男，200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原审被告：车亚坤，男，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原审被告：车路城，男，201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原审被告：车付兵，男，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上诉人濮阳市引黄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引黄管理处）、河北水务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鲁发勤、刘明明及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刘贺钊、刘顺兵、崔风娟、刘顺旗、刘国祥、柴方民、车韶杰、车亚坤、车路城、车付兵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引黄管理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驳回鲁发勤、刘明明对引黄管理处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鲁发勤、刘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其系事故发生时输水的实际管理人，因其未设置警示标志，未做好安全防范工作，而判令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既非工程的所有人又非施工人更不是实际管理人，输水期间其只负责放水、输水安全，并不对河道建设、河道周围安全负责。同时，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其没有在河道设立安装防护设施、警示标志的义务。2.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鲁宇航的溺亡与其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其不存在任何侵权或者其他致害行为，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河北水务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鲁发勤、刘明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鲁发勤、刘明明应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鲁发勤、刘明明作为鲁宇航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未能限制未成年子女进入非公共场所的引黄河道玩耍，具有重大过错，应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认定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与事实不符。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辩称工程已完工验收，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竣工验收，事故发生时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仍属在建工程。3.一审判决认定河北水务集团作为发包人承担安全防范义务无法律依据。河北水务集团与濮阳市水利局签订协议中明确约定，本次输水运行管理，由濮阳市水利局负责组织，河北水务集团配合，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移交，输水运行安全由濮阳市水利局负责。因此输水运行安全应由引黄管理处负责。鲁发勤、刘明明针对引黄管理处上诉意见辩称，根据一审卷宗材料及其提交照片，警示标志中落款单位为引黄管理处，该警示标志未显示游泳、玩耍的内容，而仅有禁倒垃圾、排放污水、破坏水利工程等，引黄管理处对工程具有直接管理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河北水务集团上诉意见辩称，河北水务集团是涉案工程所有人和受益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且投入使用，涉案河流周围是农户种植经常通行的道路，应当对输水过程中的工程安装防护措施，其作为发包方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述称，一审法院对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贺钊、刘顺兵、崔风娟、刘顺旗、刘国祥、柴方民、车韶杰、车亚坤、车路城、车付兵未陈述意见。鲁发勤、刘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引黄管理处、河北水务集团、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刘贺钊、刘顺兵、崔风娟、刘顺旗、刘国祥、柴方民、车韶杰、车亚坤、车路城、车付兵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310701.76元；2.本案诉讼费由引黄管理处、河北水务集团、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刘贺钊、刘顺兵、崔风娟、刘顺旗、刘国祥、柴方民、车韶杰、车亚坤、车路城、车付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鲁宇航及其弟弟与车韶杰、车路城、刘贺钊、刘顺旗一起在引黄入冀河道工程濮阳市华龙区王助镇西李庄河道旁玩耍时，鲁宇航不慎落水身亡。后鲁发勤、刘明明认为引黄管理处作为河道管理人，河北水务集团作为河道所有人，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作为河道施工单位，在河道上没有安装任何防护设施，也没有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均具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车韶杰、车路城、刘贺钊、刘顺旗叫着鲁宇航一起前往危险区域玩耍，对鲁宇航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刘顺兵、崔风娟、刘国祥、柴方民、车亚坤、车付兵作为未成年人的父母、监护人，亦应当承担被监护人的赔偿责任，但引黄管理处、河北水务集团、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刘贺钊、刘顺兵、崔风娟、刘顺旗、刘国祥、柴方民、车韶杰、车亚坤、车路城、车付兵均认为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形成纠纷。另查明，鲁宇航溺水的河道系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河北水务集团是发包人，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系承包人和施工人。2019年8月23日，河北水务集团（以下简称乙方）与濮阳市水利局（以下简称甲方）签订了一份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河南段）2019年秋季输水协议，主要约定：输水时间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渠首引水量2.9亿立方米，乙方应在引水计划批复后及时告知甲方，并在提闸放水3天前将拟入河北境内流量告知甲方，甲方负责统筹组织、指挥输水调度全过程管理，输水期间如甲方用水，应向乙方通报用水计划，经双方协商后由甲方统筹兼顾引水。本次输水运行管理，由甲方负责组织，乙方配合，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移交，输水运行由甲方负责，工程自身安全由乙方及现有施工单位负责等。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鲁宇航未满十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明明、鲁发勤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应当尽到教育监护责任，限制其进入自然河道玩耍，刘明明、鲁发勤对事故的发生有疏于安全教育的责任。事故发生时，车韶杰刚刚年满十周岁，刘贺钊、车路城、刘顺旗尚未年满十周岁，均系未成年人，对自然危险缺乏一定的认知能力，对受害人也没有安全保障的义务，并且在受害人落水后采取了与其年龄、智力、行为能力等相适应的救助和求助行为；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虽是工程的承包人和施工人，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其不负责施工后的运营；河北水务集团作为发包人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引黄管理处虽不对一般民众负安全保障义务，但本次事故发生在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河南段的输水过程中，引黄管理处作为输水实际管理人，应当预见有危险发生的情况，但未设置警示标志，未做好安全防范工作，所以，河北水务集团、引黄管理处与鲁宇航的死亡均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因刘明明、鲁发勤及受害人自身具有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河北水务集团、引黄管理处各承担10%的责任较为合理。针对刘明明、鲁发勤的诉讼请求，本次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303275元。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2.丧葬费33634元。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年平均工资67268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照法律规定，根据侵权人、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审判实践等因素予以酌定；4.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一般包括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刘明明、鲁发勤上述损失共计388909元，由河北水务集团和引黄管理处各承担10%，即3889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北水务集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明明、鲁发勤损失38890.9元。二、引黄管理处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明明、鲁发勤损失38890.9元。三、驳回刘明明、鲁发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61元，由刘明明、鲁发勤负担4417元，河北水务集团、引黄管理处各负担772元。本院二审期间，引黄管理处提交了2019年9月30日濮阳经济开发区王助镇人民政府关于鲁发勤孩子不幸溺水身亡申请救助的函、支付凭证、结算票据，以证明其已经按照救助函要求向鲁发勤补偿20000元，鲁发勤、刘明明放弃对引黄管理处的诉权。河北水务集团提交水利部关于引黄入冀补淀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河南段）施工第二标段投标文件副本第7页和11页、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河南段）施工第二标段合同工程完工验收施工管理工作报告封面，以证明按照约定每半年渠道断水施工时段为80天，在施工期间通水符合合同约定，2019年11月26日涉案工程完工验收。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濮阳市水利局与河北水务集团签订的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河南段）2019年秋季输水协议明确约定，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输水期间，由濮阳市水利局负责统筹组织、指挥输水调度全过程管理。本案事故发生在输水期间，结合鲁发勤、刘明明于一审中提供河道警示牌照片中落款单位为引黄管理处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引黄管理处作为输水实际管理人，没有设置安全隔离设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本案事故承担相应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引黄管理处提交的濮阳经济开发区王助镇人民政府关于鲁发勤孩子不幸溺水身亡申请救助的函、支付凭证、结算票据，系经王助镇政府与相关部门共同协商，由引黄管理处向溺水死亡家属给予的适当救助，并非鲁发勤、刘明明放弃要求引黄管理处基于法律规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对引黄管理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同时，综合河北水务集团与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签订的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河南段）施工第二标段合同协议书、年通水验收工程施工管理工作报告、新闻报道、25＋000~82＋500渠道工程单位工程验收鉴定书等证据，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于2017年11月13日完成土方开挖、土方回填、混凝土浇筑等工程量，于2017年11月16日开始引渠试通水，后于2019年9月11日完成渠道工程。河北水务集团于二审中提供的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第二标段投标文件副本第7页亦显示，每半年渠道断水施工时段为80天，对施工影响较大。2019年9月28日本案事故发生时，渠道工程已完成，且正处于输水时期，故一审判决认定作为施工人的水利水电十一工程局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河北水务集团作为工程发包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其以事故发生时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仍属在建工程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引黄管理处、河北水务集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濮阳市引黄工程管理处负担772元，河北水务集团负担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