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芳荣，女，195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军荣，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系夏县瑶峰镇南关村瑶台路**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九兴，山西瀛航（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樊军玲，女，198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 上诉人张芳荣因与被上诉人樊军荣、原审被告樊军玲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芳荣、被上诉人樊军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九兴、原审被告樊军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芳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802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首先，本案被上诉人名下并没有案外人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旗下钟楼小区的房屋，被上诉人拥有的只是对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可能存在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即使认定本案中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只可能存在于上诉人与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最初商议的也并不是房屋买卖事项，而是上诉人以何种价格从被上诉人处受让其对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29万元到期债权的事项，从双方达成一致意向后的履行行为上来看，双方实质上约定的是上诉人以24万元的价格收购被上诉人对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29万元到期债权，并由双方及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互相配合，将该29万元债权直接转化为部分购房款的事项。被上诉人与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到期的29万元欠付工程款及灯具款转化为购房款的行为，只是在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转让合同附随义务的行为，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也将双方约定的24万元债权转让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了结，因此本案实质上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必然会导致原审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樊军荣与原审被告樊军玲系兄妹关系，系经樊军玲的介绍，上诉人才得知其兄樊军荣在案外人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有一笔29万元的到期债权迟迟未能实现，恰好上诉人欲在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钟楼小区购房，故既为保障樊军荣的债权尽快实现，也能够使上诉人在购房时享受价格优惠，双方才得以协商一致，约定以收购债权的方式处置涉案被上诉人的29万元到期债权。因双方之间存在亲戚关系，故未签订书面合同，而只是口头约定。但从债权转让行为的一般惯例可知，因债权的性质为期待权，必然存在不能实现的可能，故在债权转让时，为保障债权转让人的权利实现及债权受让人在转让行为中的获利，债权的受让方不可能以债权的原始金额进行收购，必然会要求出让方在债权的原始金额上进行折扣，否则受让方不仅无利可图，反而变相的承担了原属于债权出让方的风险，因此受让方的实际收购价格必然低于出让方的债权总额。具体到本案中来说，如果被上诉人樊军荣未承诺给予上诉人5万元的折扣，那么上诉人有何理由要通过樊军荣支付29万元购房款，上诉人完全可以自行找到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在其公司处购房并直接向该公司支付29万元房款即可，通过樊军荣完全属于多此一举，于常理不符。同时，上诉人在2019年8月即将双方约定的24万元债权转让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其当时并未提出异议，直到2020年5月，近一年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认为完全属于被上诉人见利忘义，利用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漏洞，单方篡改双方之间的原始约定，以起诉的方式牟取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上诉人的起诉既违背诚信原则，也与事实常理明显相悖，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有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樊军荣答辩称：一、对于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答辩人也认为有些不妥，但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及认定完全是正确的，关于案由定性，由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更正。二、上诉人认为其与答辩人口头协商且达成一致以24万元的价格收购答辩人对案外人享有的29万元到期债权，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这样的口头约定，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有这样的约定；从一审答辩人提供的不管是谈话录音还是电话录音证据，双方在交谈中都没有说过有这样的约定，而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提到这样的约定。综上，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依据，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樊军玲答辩称：我们当时有这个约定，只要顶出只得24万元，一审我已经陈述过这个事实，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确定是被上诉人出尔反尔。房款25万元是李建军的，并不是被上诉人的。 原审原告樊军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5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290000元从2019年3月21日起算至2019年8月27日利息为15080元；50000元利息从2019年8月28日起算至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原告樊军荣沙石料工程款40000元、欠案外人李建军灯具款250000元。被告张芳荣预在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买位于运城市盐湖区钟楼小区××楼××单元1002房屋。原告樊军荣与被告樊军玲系兄妹关系、被告樊军玲与被告张方荣系婆媳关系，经原告、二被告与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意，同意将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原告樊军荣的沙石料工程款40000元、欠案外人李建军的灯具款250000元用于抵顶被告张芳荣购买钟楼小区4号楼1单元1002房屋的房款。2019年2月20日，原告樊军荣、案外人李建军分别向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同日，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向原告樊军荣、案外人李建军出具领款单。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张芳荣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张芳荣，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收款方式：工程款转，事由：部分房款4-1-1002”。2019年8月28日，被告张芳荣通过被告樊军玲向原告樊军荣尾号为2425的银行卡内转入2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立案时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审理，原告樊军荣、案外人李建军与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对原告樊军荣、案外人李建军的债务转移给被告张芳荣，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运城市民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欠原告樊军荣、案外人李建军290000元，被告张芳荣向原告樊军荣转款240000元。关于被告购房时与原告协商只需付原告240000元的辩称，因原告否认，被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外人李建军将剩余债权转让给原告樊军荣，并通知了被告张芳荣，债权转让成立，现原告要求被告张芳荣支付剩余欠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有效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房屋系被告张芳荣出资购买，被告樊军玲系中间介绍人，现原告要求被告樊军玲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芳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樊军荣50000元；二、驳回原告樊军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1元，减半收取767元，由被告张芳荣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2019年8月28日樊军荣出具的收条，证明最先买房我和儿媳商量的，给他说24万元，给我5万元，我扣了5万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收条的事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收条只能代表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24万元，不能证明双方就29万元达成24万元的协议。原审被告樊军玲质证意见：是通过我说的这个事，是上诉人把钱转给我，我转给被上诉人的，对上诉人说法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认可。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是否正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约定对案外人29万元的债务只支付24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是上诉人将自己享有的到期债权转让为被上诉人的购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时均同意将案由变更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同意29万元的债权只支付24万元，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且被上诉人在庭审时表示不同意上诉人的观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芳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牛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