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萍，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全，云南众序（弥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保山，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1976年10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许道贤，男，196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现住弥勒市。上诉人王洪萍因与被上诉人黄保山，第三人许道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主要理由为：1、2014年2月被上诉人两次强行阻止上诉人施工，上诉人被逼停工，所租用的建设设备使用在建设的十二栋房屋上，由于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无法拆走租用的建筑设备或清点后交给被上诉人继续租用。原判漏认2014年2月27日上诉人承建的工程被逼终止，上诉人向第三人承租的建筑设备，被被上诉人全部占有使用。2、（2014）弥民二初第412号案中法官已经主持就被被上诉人占用的建设设备达成调解协议书，在调解协议中明确本案租用建筑设备由被上诉人返还第三人和承担租金6万元，事后被上诉人也向第三人返还钢模板798块、钢管长3644.5米。原判公然违背该调解协议所明确的事实，以“本院无法查明被告向租赁物所有人归还的建筑设备即为原告交付被告占有使用的设备”，认定上诉人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支持上诉人诉请错误。3、正是被上诉人没有全部履行返还第三人租用设备和支付租金，第三人才起诉（2016）云2504民初3148号案，依3148案生效判决，上诉人才不得不起诉本案。综上，（2014）弥民二初第412号案的调解协议已经明确本应由上诉人返还租用设备和支付租金给第三人的义务，通过该调解协议约定转移给被上诉人，该调解协议仅因上诉人撤诉法院未下调解书而已，在后的生效判决又判由上诉人负责返还和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上诉人起诉本案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不顾围绕租赁设备引起的两次诉讼所查明的事实，简单了事下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黄保山答辩：是上诉人不能完成所承包的工程，被上诉人才不得不另找他人续建，上诉人离开后没有将租用的建筑设备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之所以在412案中答应返还租用设备，是本着负责的态度，将不属于被上诉人人建筑设备返还给第三人。所有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被上诉人已经全部返还给第三人，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调解协议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第三人的建筑设备。不能返还的，第三人起诉并且生效3148号判决上诉人返还和支付租金，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维持。许道贤述称：我的意见与上诉人意见相同，应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王洪萍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及时向原告返还以下建筑设备：钢模板1011块、钢管2833.5米、直角扣2350个、U型卡4900个、跳方16块、顶托90个、接头扣400个。如不能返还，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22688.21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止的租金人民币681694.96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归还上列建筑设备之日止的租金(以钢模板0.15元/块/天、钢管0.02元/米/天、直角扣0.015元/个/天、U型卡0.005元/个/天、跳方0.5元/块/天、顶托0.05元/个/天、接头扣0.015元/个/天计算)。4.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应承担的(2016)云2504民初3148号案件诉讼费6047元、执行费5053元。以上四项诉讼标的合计人民币815483.17元。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判决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尚未归还的建筑设备经济损失人民币122688.21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10月21日，被告将其以弥勒市德保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中标的弥勒市西二镇路龙村委会白石岩村搬迁重建工程中的部分房屋交由原告建设施工。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王洪萍先后到第三人经营的弥勒市瑞友租赁站租赁了钢模板1809块、钢管1646根6478米、直角扣2350个、U型卡4900个、跳方16块、顶托90个、接头扣400个，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原告或其工人领取建筑设备时在原告提供的发货单上签名，并约定租赁单价为：钢模板0.15元/块/天、钢管0.02元/米/天、直角扣0.015元/件/天、顶托0.05元/件/天。没有约定租期，对U型卡、跳方、接头扣未约定租赁单价。原告租赁建筑设备后，一直未支付过租金。2014年，王洪萍以黄保山未支付工程款为由，以（2014）弥民二初字第412号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组织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经营的弥勒市瑞友租赁站及另一从事租赁设备的人员杨金洪进行调解，经调解后各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由原告王洪萍于2014年9月24日前一次性偿还欠被告黄保山的工程款人民币11572元；二、原告王洪萍因建设弥勒市西二镇路龙村民委员会白石岩村民小组美丽家园工程向第三人许道贤、杨金洪租赁的钢模、钢管，由被告黄保山于2014年8月4日前偿还所有租赁的钢模、钢管，并于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第三人杨金洪租赁费人民币35000元，支付第三人许道贤租赁费人民币60000元。”协议签订后，王洪萍于同年10月24日撤回起诉，本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签订的调解协议未形成生效的法律文书。2014年7月29日、31日及8月1日，被告先后向第三人归还钢模板798块、钢管3644.5米，剩余钢模板1011块、钢管2833.5米、直角扣2350个、U型卡4900个、跳方16块、顶托90个、接头扣400个未归还，也未支付第三人租赁费。2016年11月15日，第三人以原、被告作为诉讼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我院以（2016）云2504民初3148号案件受理后，于2017年6月26日向弥勒市瑞友租赁站送达了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原告支付弥勒市瑞友租赁站租金343550.25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租赁钢模板1011块、钢管2833.5米、直角扣2350个、U型卡4900个、跳方16块、顶托90个、接头扣400个的租赁费（租赁费按钢模板0.15元/块/天、钢管0.02元/米/天、直角扣0.015元/个/天、U型卡0.005元/个/天、跳方0.5元/块/天、顶托0.05元/个/天、接头扣0.015元/个/天计算）。该案经宣判后，第三人不服该判决，向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经第三人慎重考虑后申请撤回上诉，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云25民终190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第三人撤诉，并于2018年1月5日以公告方式向原告送达该裁定书，公告期（60天）满后视为送达，即于2018年3月6日公告期届满。2018年3月20日，原告以（2016）云2504民初3148号案件的判决义务应由被告承担为由，向本院起诉被告主张权利，但因原告未交诉讼费，本院以按原告撤诉处理作出（2018）云2504民初905号民事裁定书，原告于2018年4月9日签收该裁定书。2020年5月26日，原告以其租赁的建筑设备于2014年3月起被被告占有使用为由起诉被告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6）云2504民初3148号案件的原告系弥勒市瑞友租赁站，被告为本案原告王洪萍及本案被告黄保山，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相同；该案诉讼标的额为376887.73元，本案诉讼标的额为815483.17元，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额不相同；前案的诉讼请求系请求支付2013年12至2016年11月的建筑设备租金并继续支付至建筑设备归还之日止的租金，本案的诉讼请求系请求支付2014年3月1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止的租金、建筑设备的折价款、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相同，原告王洪萍对前诉的履行情况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案的处理情况也不存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故本案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被告黄保山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2014）弥民二初字第350号案件和（2014）弥民二初字第412号案件均系撤诉，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未涉及原告支付建筑设备租金的民事权益，至（2016）云2504民初3148号案件生效后，原告关于支付建筑设备租金的判决义务予以确定，而原告认为其在2014年2月离开弥勒市西二镇路龙村委会白石岩村搬迁重建工程工地后，其租用的建筑设备即由被告实际占有使用并应由被告向租赁物所有人承担支付建筑设备租金的判决义务，故自（2016）云2504民初3148号案件判决生效并自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判决内容之日起，原告认为其民事权益受损，应从该时点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016）云2504民初3148号案件判决后经本案第三人上诉至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后又申请撤回上诉，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撤诉，并以公告方式送达原告王洪萍，公告期满则视为送达，（2016）云2504民初3148号案件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3月6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建筑设备租金的请求最迟应于2019年3月7日前提出。2018年3月20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主张权利，要求被告支付建筑设备租金、建筑设备折价款及（2016）云2504民初3148号案件受理费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建筑设备租金的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即从2018年3月20起开始计算其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最迟应于2019年3月21日前提出。而原告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起诉，其诉讼请求中第二项和第三项关于支付租金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建筑设备折价款、（2016）云2504民初3148号案件诉讼费、执行费的请求应适用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其诉讼时效应于2021年3月31日届满，故原告诉讼请求中第一项及第四项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第一项及第四项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原告王洪萍或其工人在第三人许道贤提供的发货单中收货人处签字，第三人许道贤按发货单的数量、种类将建筑设备提供给原告使用，双方已形成事实租赁合同。而在原告离开建筑工地后，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黄保山管理使用其租赁的建筑设备的事实。本院（2014）弥民二初字第412号案件中，虽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调解，制作了调解笔录，在该调解笔录中，被告作出了由其向租赁物所有人归还原告租赁的建筑设备并支付租金的意思表示，其后，被告也确向租赁物所有人归还了部分建筑设备，但该调解笔录仅系记录当事人各方调解协商的过程，在调解协商过程中，当事人可对自己的权利义务作出自由处分，其处分自己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并不及于其他案件的事实处理，且在（2014）弥民二初字第412号案件中，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未经本院确认，故该调解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租赁的建设设备是否已交付被告占有使用以及交付的数量、种类；同时，本院无法查明被告向租赁物所有人归还的建筑设备即为原告交付被告占有使用的设备，故原告主张由被告黄保山支付尚未归还的建筑设备折价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2016）云2504民初3148号案件中产生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因其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损失系由被告黄保山引起，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洪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7元，由原告王洪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没异议，但认为原判漏认：1、上诉人向第三人租用的建筑设备，全部被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未全部归还第三人。2、上诉人向第三人返还租用建筑设备和支付租金的义务，已经通过调解协议约定转移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除认为原判认定剩余未返还的建筑设备是被上诉人错误，被上诉人已经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全部返还完在工地的第三人建筑设备钢管和钢模板外，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第三人的意见与上诉人相同。针对上诉人所提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第三人在工地上的钢模板和钢管，就是原判认定的数量，我已经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全部归还第三人，我的义务已经完成。上诉人说全部被我占有使用没有证据证明，不认可。第三人质证认为，在412号案调解时，被上诉人承认过由其归还租赁设备，但调解协议没写清楚，导致后来发生了几场官司，我的意见与上诉人相同。综合当事人所提异议及质证意见，本案二审审查认证为：412号案调解协议涉及本案第三人的建筑设备，只有由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4日前归还第三人所有租赁的钢模、钢管，未明确应当归还多少钢模、钢管的具体数量；其他上诉人还租赁的诸如直角、U型卡等建筑设备，调解协议中未提及。在被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所举证据412号调解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向第三人租赁的所有建筑设备，全部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因此，二审不能采信认定上诉人主张漏认的事实成立，也不能依据412号调解协议约定，采信认定上诉人负有向第三人返还租赁建筑设备和支付租金的义务，已经因调解协议约定转移给被上诉人。综上二审认证，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相同，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义务。不能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的当事人，将承担对其不利的败诉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2014年2月其停止建设白石岩村12栋房屋时，向第三人租赁的建筑设备未拆除，全部被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不能采信。又主张依据2014年一审法院审理412号案的调解协议，可证据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经审查412号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只约定由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4日前归还第三人所有租赁的钢模、钢管，未提及上诉人向第三人租赁的诸如直角、U型卡等其他建筑设备。即便已经约定由被上诉人返还第三人的钢模和钢管，调解协议也未明确返还多少数量的钢模和钢管。在被上诉人只承认已经返还钢模798块、返还3644.5米钢管，就是被上诉人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向第三人履行返还钢模和钢管全部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除被上诉人返还的外，其他向第三人租赁的建筑设备还被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仍然未完成。即上诉人仍然不能举证证明，除被上诉人返还的钢模和钢管外，其他向第三人租赁的建筑设备，至今仍然被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的事实成立。在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未返还的建筑设备至今仍被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4元，由上诉人王洪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钱则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