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8632号 原告：北京万德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88962239U。 法定代表人：颜玲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丽（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特别授权代理），女，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财务人员，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告：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310500318M。 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宝（特别授权代理），男，1978年6月4日出生，系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生（特别授权代理），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万德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源公司）与被告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历下大润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德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丽、刘婷婷，被告历下大润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宝、王景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德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3691654元；2.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不应扣除的费用共计当庭变更为1853449元[包括促销费1036166元（当庭变更为1113869元）、旧店翻新费4520元、导购工资431410元、进场费303650元]。上述两项款项共计5545103元；3.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3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欠货款及应付返利款的利息；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签订《合同书》，约定原告依被告的订货单向被告供货，原告按照被告电脑销售系统内的开票确认书给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付款周期60天。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如被告继续向原告发出订单，合同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拘束力。此后，双方未再签订过新版本的合同。自2018年12月起，被告从原告处采购针织品（内衣、毛巾、袜子、背心、内裤等），原告一直严格履行约定，按照被告的订单给被告供货。双方采用滚动发货、滚动结款的方式进行结算和付款，原告按时依被告电脑销售系统内的开票确认书确定金额向被告提供增值税发票，但被告始终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按时付款，并在结算时无故额外扣除合同外的费用。且被告要求原告必须按照被告电脑销售系统内的开票确认书确认金额开具发票，否则，不给原告结款。被告的行为已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使原告蒙受重大损失。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于2020年8月25日向被告发出《致济南大润发超市的清户函》，要求与被告进行清算。此后，被告未再向原告发出任何订单。截至目前，被告共欠原告货款3691654元，在以结算款项中多扣原告合同外费用1853449元。至今，被告既不与原告进行清户，也不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原告的业务人员多次催促被告未果，无奈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和返还多扣除的合同外款项及相应的利息，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历下大润发辫称，一、原告所诉被告欠货款3691654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双方自2018年12月3日签订合同，一直按该合同合作至2020年8月31日。根据双方已结算数据和结算后的进货、付款、扣费情况，可以证明被告只有1530678.87元货款尚未支付，其余货款均已支付完毕。具体数据如下： 1.2019年12月31日前的交易，双方已结算完毕。2020年1月10日，原告万德源公司向被告历下大润发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截至2019年12月31日止，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万德源商贸有限公司（厂编211532）在全部业务往来活动中的款项结算余额共计1879428.05元。原告在该确认函中明确写明了对该结算所依据的数据确认无误，并写明即使在之前的交易过程中相关数据存在计算或统计上的误差，双方亦不再重新核对。通过该确认函可以看出，2019年12月31日前，原告对所有的开票金额、退货金额、扣费金额等均已确认完毕，且约定不再重新核对，因此本案中对于2019年12月31日前的交易不应再予核对，应以截至2019年12月31日止结算余额共计人民币1879428.05元为准。 2.2020年1月1日至今，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数额为3265537.82元。 3.2020年1月1日至今，被告支付货款数额为320万元。 4.被告2020年1月1日后应从应付货款中扣除的费用为414287元。 ①被告应收取的物流费为129672元。 原、被告双方签订的2019年度合同第11页第3条约定：基于甲乙双方与济南康诚仓储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应由乙方（原告）向物流公司支付但直接与甲方（被告）结算的物流费用，该费用以进入大仓流转的商品含税总额作为计算基数，如存在票折，则以票折前的金额计算。2020年度原告开具发票金额为3265537.82元，其中原告认可2881619.04元的开票金额通过物流进行的，2019年度合同约定的票折为16%，因此计算物流费的基数为：2881619.04元/（1-16%）=3430498元。 三方协议第4条约定的仓储及配送费为3.5%，第5条约定：为提高交易之便捷快捷，以上仓储及配送费用由大润发公司与乙方（原告）结算由甲方（济南康诚）开立“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乙方。以上仓储及配送费收费标准进行调整，具体为在原标准计收的仓储配送费金额基础上统一增加8%，增加后的金额作为双方新的仓储配送收费标准。即收费标准为：3.5%*（1+8%）=3.78%。 因此被告应收取的物流DC费用为：3430498元*3.78%=129672元。据此，被告应从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中扣除物流DC费用129672元。 ②被告应收取的有条件返利费为38875元。 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11页第四条约定：在业务合作中，双方事先设定的进货金额目标达成时，乙方应按照约定比例向甲方支付的费用，本条所指进货金额，是指甲方在约定的特定期限内向乙方进货的含税价格（如存在票折，则以票折前的金额为准）。原告2020年度开票金额3265537.82元，票折16%，因此票折前的金额3265537.82元/（1-16%）=3887545元。该条款约定，年度含税交易额达到100万的，原告应向被告支付1%的有条件返利费用。即：有条件返利费用=3887545元*1%=38875元。 据此，被告应从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中扣除有条件返利费用34304元。 ③被告应扣除的导购工资为245740元。 2020年8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清户函，该函件中明确说明关于账扣票扣的相关折让费用和导购工资请截止8月31日停止扣除。因此，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导购工资，被告有权从应付账扣中予以扣除。 原被告签署的合同书第七条第6款约定了被告可以从应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中扣除导购工资。被告从双方的网络交易对账系统中下载的数据记载，被告应从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中扣除的导购工资数额为245740元，且该导购工资被告已悉数支付给了驻场导购人员。 以上2020年度应扣除的费用为：①物流费129672元+②有条件返利费为388875元+③导购工资245740元=414287元。 二、原告主张的所谓被告应支付不应扣除的费用1853449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首先，该原告主张的费用仅存在被告是否有权从应付货款中进行扣除的问题，不存在除应付货款外再行支付该费用的问题。在2020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确认函中，明确说明了截止2019年12月31日在对被告已扣除的各项费用及扣款金额确认无误。其原告在确认书的尾部也明确说明：即使在之前的交易过程中相关数据存在计算或统计上的误差，双方亦不再重新核对，现原告再主张上述费用于法无据。 其次，2020年1月1日之后被告依据合同约定，从应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中扣除物流费、有条件返利费及导购工资依法有据。 三、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原告在2020年8月25日向被告发出的清户函中明确说明：“关于账扣票扣的相关折让费用和导购工资请截止8月31日停止扣除，另外希望配合我司尽快把财务及费用核算清楚”。合同书第十二条第7款约定：一旦任何一方提出中止或终止合作，甲方（被告）将暂停支付货款，以便双方在三个月内核对商品库存、各类费用、双方核对无误，确认后恢复支付货款。原告2020年8月25日发出的清户函并要求核对账目，按照该条款的约定有三个月的核对期限，核对期限为2020年8月25日-2020年11月24日。因此在2020年11月24日前，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和利息。 综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2019年12月31日之前的余额1879428.05元+2020年开票金额3265537.82元-2020年1月1日之后的付款金额320万元-2020年度被告应收取的费用414287元=1530678.87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3日，万德源公司与历下大润发签订合同，建立合作关系，由万德源公司为历下大润发各卖场提供针织品，合同约定到期日为2019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日，万德源公司还与济南康诚仓储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历下大润发收取物流DC费用的比例及计算方法。 2020年1月10日，万德源公司向历下大润发出具一份确认函。内容如下：截至2019年12月31日，历下大润发与万德源公司在全部业务往来活动中的款项结算为1879428.05元。本公司已对历下大润发提供的当期账款明细表中下述数据仔细核对确认无误：1.前期累计双方业务往来之账款余额；2.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以下简称当期）已送货并开具发票，且历下大润发已收到并核对无误入账之金额（此进货金额不代表已全部到约定的付款账期）；3.当期历下大润发向本公司已退货并开具发票之金额；4、当期历下大润发在货款中有权并已实际扣除的各项费用及扣款金额；5.当期历下大润发已付给本公司之款项。最后之总计余额为以上1-5项累计之结果（即至报表截止日期止，账上应付账款余额），但此账款余额不代表已全部到付款账期。即使在之前的交易过程中相关数据存在计算或统计上的误差，双方亦不再重新核对。 2019年度的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合同，一直按该合同履行。2020年8月25日，万德源公司以历下大润发扣费太高，该司已处于亏损状态，无力支撑为由，向历下大润发出清户函。同时要求对于账扣票扣的相关折让费用和导购工资截止8月31日停止扣除，并把财务及费用户核算清楚。万德源公司向历下大润发发出该函后，停止供货。万德源公司向历下大润发开据的最后一张发票的时间为2020年10月22日。 2020年度，万德源公司开具发票的总金额为3265537.82元，历下大润发总计付款320万元。万德源公司开具发票系根据每月网络对账系统发出的供货开票确认书载明的税率、票拆率予以开具。历下大润发已付的320万元，具体如下：2020年1月22日付款100万元，2020年5月20日付款100万元，2020年7月29日付款120万元。 万德源公司主张双方合作期间，历下大润发的部分扣款项目已超出合同约定，对于合同外的扣款提出异议，其认可的合同内扣费项目为进价折扣、交易额目标返利、免费商品费、DC物流费，对于导购工资等费用不予认可。现万德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根据合作期间实际供货额，即开票确认书中的“订单合计未税金额”，分别乘以每年度相应的税率计算得出总货款额，扣减其认可的费用，再扣除历下大润发已付款数额，即为历下大润发尚欠的付款数额3691654元。对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扣减的促销费、旧店翻新费、导购工资、进场费不再同意扣减认为属于合同外的项目，要求返还。历下大润发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的结算及扣费项目均在合同中有约定，双方应以合同约定的对账系统记载的数据作为结算依据，坚持其抗辩意见。历下大润发提交自网络对账系统下载的自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8月19日各门店的导购工资表，数额总计为245740元。 经本院审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同版本系拟制好的格式合同，在合同填写部分均加盖了万德源公司的公章。合同中对于“特别条款货款及账目核对”首部加黑加粗，并在该部分约定的每条内容上加盖万德源公司的公章。在合同所附商业合作条款中关于：一、付款条件；二、报价变动及价格折扣；三、不退货条件；四、有条件返利；五、免费商品；六、促销服务的内容用不同颜色作为底色。合同下面手写“以上本合同各条款经双方协商一致且均已认真阅读并无异议”。对于各自的权利义务、操作流程、结算方式等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万德源公司在每条内容的填充及手写部分均加盖公章。关于账目核对，在合同中约定通过网上对账系统核对，确定万德源公司使用的“用户名”及“初始密码”，在万德源公司使用前由其自行更改密码，并妥善保管，对于网络对账系统的使用亦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合作期间，每期账单的核对、货款的结算，均按照网上对账系统操作。 本院认为，历下大润发与万德源公司之间自2018年即建立合作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20年1月10日的确认函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是否已经达成确认；二、万德源公司所主张的计算方式及要求退还已折让款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其诉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确认函意思表示明确，确认“截止2019年12月31日，历下大润发与万德源公司在全部业务往来活动中的款项结算为1879428.05元”，万德源公司已在确认函上加盖公章，现万德源公司提出如果不盖章就不给回款的反驳主张不能令人信服，该确认函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结算额双方已达成合意，现万德源公司要求另行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的结算额，应以确认函为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形式显示，历下大润发对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已经采取了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开发票流程、货款结算，在“特别条款、货款及账目核对”条款中有明确、详细的约定。对于各项费用的扣减，在“商业合作”条款中予以明确约定。双方在合作期间对于下订单、开发票、退货、扣除费用、付款均通过网上对账系统操作，且已实际履行，为此，网上对账系统是双方结算的依据。现万德源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且即使按万德源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计算货款，其主张的货款中已包含其认为不应承担的费用，其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第一项诉讼请求存在重复，且其第二项请求亦违反双方的约定，故对于万德源公司的要求历下大润发退还的已扣除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历下大润发抗辩的应付货款的计算方式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信。2020年1月10日的确认函中，双方确定了2019年度的结算额，明确约定此账款余额不代表全部到付款账期。在合同履行期间，万德源公司于2020年8月25日发出清户函，提出终止合作。双方在合同中对于中止后的后续问题在合同第十二条第7项中有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终止后的三个月后付款。为此，万德源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2020年11月25日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对于万德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万德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530678.87元； 二、限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万德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530678.87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北京万德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072元，减半收取计25036元，由北京万德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8027元；被告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0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晓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于彩霞书记员韩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