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燕妮，女，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梓阳，男，201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梓玥，女，201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涛，上海国狮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萱，上海国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刚，男，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乐林文化公司经理（自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娟，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胜，男，195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香，女，195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军，北京市绅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燕妮、李梓阳、李梓玥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刚、李茂胜、刘正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燕妮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萱、被上诉人李明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娟、被上诉人李茂胜、刘正香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燕妮、李梓阳、李梓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明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2000年9月至2006年7月期间李明强不是北京相关大学的学生。2.一审中李明刚提交的购房付款签购单涉嫌伪造，其是否支付过房款无法确定。3.李明刚与孙某1之间的转账记录也涉嫌伪造。4.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的五位证人的证言系虚假陈述。5.一审判决关于物业费支付，查明事实错误。李明刚辩称，不同意马燕妮、李梓阳、李梓玥的上诉请求。李茂胜、刘正香辩称，不同意马燕妮、李梓阳、李梓玥的上诉请求。李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明强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钓鱼台嘉园1号楼4单元903的房屋过户至其名下；2.诉讼费、保全费由李茂胜、刘正香、马燕妮、李梓阳、李梓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李茂胜与刘正香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李明刚、李明强。李明强与马燕妮于2009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李梓阳、李梓玥。2018年12月18日，李明强离世。2003年9月至2006年7月期间，李明强系北京工商大学硕士研究生。2006年6月30日，李明强与北京市御水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御水苑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李明强购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御水苑住宅小区（后更名为西钓鱼台嘉园）1号楼4单元903的房屋，购房款为1523577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当日，李明刚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7860的账号向御水苑公司付款425339元，2006年7月7日，该账户又向御水苑公司付款10万元。同日，李明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0340的账户向御水苑公司付款90万元。2006年9月1日，李明刚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7860的账号向御水苑公司付款127981.02元（包含面积差价款33235元、契税等费用）。2007年9月17日，该房屋下发产权证，登记在李明强名下。经法院查询李明强名下尾号为0340的银行流水，得知该卡在2006年3月20日开户时存入30万元，2006年5月13日由孙某1转入60万元，2006年7月7日付款90万元。2009年3月12日，该账户内存入110万元，当日汇入李明刚名下尾号为7860的账户内。涉案房屋交房后，由李明刚进行装修并居住使用至今。李明刚表示该房屋系其以李明强的名义购买的。因签订协议时其在外地出差，故让李明强去签署合同；购房款中除了李明刚名下账户直接向御水苑公司的付款外，李明强名下尾号为0340的卡原由李明强使用，李明刚使用过一段时间的，遗失之后补办了4614的银行卡由李明刚使用，该账户中的30万元是李明刚现金存进去的，另外60万元是李明刚前女友孙某1转账的，为此，李明刚提供了其名下7860账户的银行流水，证明其2005年3月至2006年10月期间提取现金50余万元，其有经济实力支付购房款，也有使用现金的习惯。同时，李明刚提供中国网通业务单，显示涉案房屋的联系人为孙某1，及其与孙某1的合影及其与孙某1之间的多次转账记录，证明当年其为了与孙某1结婚而购房的。李明刚亦申请李明强在大学期间的同学孙某、宋某、周某出庭作证，其三人出庭表示2006年购房时，李明强是学生，没有收入来源，李明强在大学期间的生活费也是靠李明刚来资助，曾陪同李明强去买房，李明强也说过购房款是李明刚出的。对此，马燕妮不予认可，表示其并不认识孙某1，也有可能是孙某1借钱给了李明强。同时认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直至李明强去世均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因为李明强在山东生活，李明刚在北京生活，所以李明强才将涉案房屋给李明刚居住，李明刚只是支付了部分购房款，李明刚在大学期间与山西煤老板做生意，是有收入的，李明强名下的付款90万元均是其自己的钱，且在2009年李明强向李明刚转账110万元，足以偿还李明刚支付的部分购房款及装修款项，双方不存在借名购房的合意。同时，马燕妮提供李明强在2007年3月7日出资90万元购买济南房屋的合同，表示李明强在入职7个月之后就全款买房，是有经济实力的，李明刚表示济南房屋是家里人凑钱给李明强买的，110万元的转账是李明刚向朋友王某借款，王某付款给李明强，李明强又转给李明刚的。对于马燕妮的上述说法，李茂胜、刘正香认为李明强当年在读书，没有做生意，也没有经济能力买房，家里也不会给一个学生钱去买房，购房款均是李明刚支付的，孙某1是李明刚当年的女朋友，后来分手了。济南房屋是家里人凑钱给李明强买的。另查，现涉案房屋的购房手续也均在李明刚处，包括李明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614的银行卡及存折，马燕妮不予认可，称4614的银行卡一直由李明强在使用，李明刚取得李明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614的银行卡及存折是李明刚在李明强去世后撬开保险柜所得。其他购房手续是在2018年准备出售房屋时给付李明刚的。2018年12月31日，李茂胜、刘正香与马燕妮出具确认书，主要内容为：2006年7月，因哥哥李明刚在外地出差，开发商优惠幅度较大，情急之下委托其弟弟李明强代其北京市御水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钓鱼台嘉园1号楼4单元903的房屋，以李明强名义与北京市御水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该房屋时李明强系学生，尚在北京上学，全部购房款（共计1556812元）及契税46704.36元等因该房屋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实际由李明刚支出。多年来，该房屋实际由哥哥李明刚家庭自行居住和使用，因居住该房屋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住房维修基金、装修费、维修费、物业费及取暖费等）均由李明刚实际承担。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及相关合同、发票等均在李明刚处。2018年12月18日，李明强不幸突然离世。李明强生前已明确告知我上述事实，李明强仅是代李明刚办理该房屋的相关手续，该房屋所有权确为其哥哥李明刚所有，对此我完全认可，不持任何异议。并愿意按照哥哥李明刚的要求对房屋进行任何形式的处置，无条件配合过户至李明刚夫妇或者其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包括通过司法程序）。如需将该房屋出售的，出售该房屋所得所有款项归李明刚所有。如因法律上的障碍导致无法认定该房屋系李明刚所有的，我确认该房屋不是我和李明强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和我的孩子们也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权，最终由李明刚和李明强的父亲和母亲继承该房屋，再通过遗嘱继承至李明刚名下，最终该房屋归李明刚所有。另查，李茂胜曾起诉刘正香、马燕妮、李梓阳、李梓玥继承纠纷一案，要求继承李明强名下的涉案房屋，后撤诉。在该案中，李茂胜向法院提供一份李明强的遗嘱，内容为其去世后，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钓鱼台嘉园1号楼4单元903的房屋由其父亲李茂胜继承。还有一份李茂胜（甲方）、刘正香（乙方）与马燕妮（丙方）、李梓阳（丁方）、李梓玥（戊方）于2019年1月18日签署的协议书，内容为“各方确认：该房屋系李明强个人婚前购买的房屋，根据李明强与丙方的约定，该房屋不属于李明强与丙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系个人财产，归其个人所有，李明强有完全、充分的处置权。二、各方对于2016年5月18日李明强的《遗嘱》真实性认可，尊重其遗愿，认可其将该房屋全部由甲方继承，无任何异议。乙方、丙方、丁方及戊方将无条件配合、协助甲方将该房屋过户至甲方名下。各方确认，李明强的《遗嘱》并未损害丁方和戊方的权益，李明强的其他财产以及李明强与丙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房产、车辆及银行存款）足以保障丁方和戊方的生活与教育支出。”马燕妮现认可确认书和协议书的签字均是其所签，但表示是在李明刚虚假承诺后签字的，而且李明强的遗嘱是伪造的。李茂胜、刘正香表示最开始双方达成家庭协议，并没有争议。为了省钱，故想通过继承案件达成过户的目的，但后来马燕妮反悔了。本案审理中，经李明刚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李明强名下的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李明刚与李明强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李明刚是否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除了90万元以外，其他款项均系李明刚账户内支出。90万元购房款中60万元由孙某1支出，李明刚提供证据证明了其与孙某1的关系。剩余30万元李明刚表示系其存入李明强的卡中。考虑到李明强在购房时系在校学生，李茂胜、刘正香及李明强的同学均表示李明强在校期间并没有大额经济收入，马燕妮虽表示李明强在校期间收入可观，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明刚在校期间做生意。根据马燕妮签字认可的确认书及协议书，可以看出马燕妮内心确认涉案房屋与自己无关。同时，结合李明刚一直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并持有涉案房屋的购房手续的情况，可以确定李明强只是名义上的购买人，李明刚与李明强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故李明刚要求李明强的继承人协助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李茂胜、刘正香、马燕妮、李梓阳、李梓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李明刚办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钓鱼台嘉园1号楼4单元903的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登记至李明刚名下。本院二审期间，马燕妮、李梓阳、李梓玥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李明强本科、研究生毕业证、学位证、学信网查询结果、魏某学籍信息、困难证明、电子邮件、录音光盘、付款凭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另案判决书等证据材料。李明刚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向王某还款的汇款凭证、采暖费物业费等缴费凭证、李明强与证人魏某、李某、孙某、宋某、周某等的同学合影。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明刚、李茂胜、刘正香对马燕妮、李梓阳、李梓玥提供的二审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马燕妮、李梓阳、李梓玥对李明刚提供的二审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李茂胜、刘正香则认可李明刚提供的二审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马燕妮签字认可的确认书及协议书，可以认定马燕妮确认涉案房屋与自己无关。马燕妮虽主张系受李明刚欺骗才签的确认书及协议书，但对于该主张，马燕妮未提举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除了90万元以外，其他款项均系李明刚账户内支出。90万元购房款中60万元由孙某1支出，李明刚提供证据证明了其与孙某1的关系。结合李明刚一直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并持有涉案房屋的购房手续的情况，可以确定李明强只是名义上的购买人，李明刚与李明强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故李明刚要求李明强的继承人协助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马燕妮、李梓阳、李梓玥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综上所述，马燕妮、李梓阳、李梓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1元，由马燕妮、李梓阳、李梓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