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云朋，男，199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民，江西中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会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88504994E。 负责人：石鹏飞，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华，江西红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苹果美力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广场南路**恒茂国际华城****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92831776Q。 法定代表人：张世敏。 原审被告：陈兵，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女，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原审被告：季张波儿，女，199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原审被告：张柳，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原审被告：秦珺，女，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原审被告：张世敏，女，195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原审被告：张敏敏，女，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上诉人万云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原审被告陈兵、季张波儿、江西苹果美力实业有限公司、张柳、秦珺、张世敏、张敏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7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云朋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真实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也从未给上诉人发放过任何贷款，虽然2016年10月12日上诉人虽在被上诉人提供的《综合授信合同》上签了字，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无实际放款行为，该笔借款是原审被告季张波儿用于归还之前所欠被上诉人欠款，而与上诉人之间并无任何债务关系，因此，上诉人和银行之间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银行也无放款行为。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南昌分行未作答辩。原审被告陈兵、季张波儿、江西苹果美力实业有限公司、张柳、秦珺、张世敏、张敏敏未作陈述。 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季张波儿、万云朋、江西苹果美力实业有限公司向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955284.11元，以及截至2018年9月19日拖欠的利息16216.88元及罚息255375.71元，共计2226876.7元（利息及罚息具体金额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张柳、秦珺、张世敏、张敏敏、陈兵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各项费用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3.判令上述债务人及连带债务人承担本案律师费8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等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季张波儿、万云朋、江西苹果美力实业有限公司与民生银行南昌分行签订了编号为935092016303962的《综合授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最高授信金额为224万元，授信有效使用期限为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3日；2、授信用途：用于归还原贷款；3、贷款利率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但该利率标准不得低于8.526%，具体业务合同或具体业务申请生效之后，贷款发放之前，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相应的基准利率，则本合同项下每笔贷款利率按放款当日适用的贷款基准利率，按照具体业务合同或具体业务申请项下约定的利差或利率浮动比例确定；4、授信提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贷款发生逾期或者本合同约定违约情形应当向民生银行南昌分行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罚息，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违约罚息按照约定利率上浮100%收取；5、要求授信提用人赔偿民生银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律师费等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等。同日，张柳、秦珺、张世敏、张敏敏、陈兵分别与民生银行南昌分行签订了编号为935092016303962《最高额担保合同》三份，合同约定了：为确保季张波儿与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主合同的履行，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最高额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3日。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为224万元整。担保范围为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用、保全费等）。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季张波儿、万云朋、江西苹果美力实业有限公司、张柳、秦珺、张世敏共同向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出具确认函一份，共同确认为季张波儿贷款224万元，提供保证担保，同时确认“1、本人充分知晓上述贷款用途为归还季张波儿（身份证号：3601021991××××××××）名下借据号13509201500133601、13509201580178601项下的贷款本金；2、在签署上述贷款相关合同时，中国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已就全部合同条款向本人进行了详细地说明和解释，本人对全部合同条款均无疑义，并对当事人有关权利和责任限制或免除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3、本人自愿签订上述贷款相关合同，并自愿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或担保责任。”其后，季张波儿向民生银行南昌分行递交借款支用申请书，申请支用金额为224万元的贷款，借款期限为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3日止，年利率为8.526%，罚息年利率为12.789%，还款方式为按期还息到期还本，每月10日为还款日。申请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用于归还借据号13509201500133601、13509201580178601。2016年10月13日，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依约向季张波儿的指定账户发放借款224万元。该贷款到期后，因债务人未按约还款，故民生银行南昌分行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为向债务人催收借款，委托江西红谷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其诉讼，且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诉讼阶段》，其中协议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的总额为8000元。一审庭审中，民生银行南昌分行还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用转账凭证及发票等,证明已实际发生律师费用4000元。再查明：在2014年，季张波儿、万云朋向民生银行南昌分行申请过两笔贷款，分别为：1、2014年8月，一笔200万元个人贷款，担保人是秦珺、张柳、张世敏等；2、2014年10月25日，三方与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共同签订的《联保体授信合同》（季张波儿、万云朋、张小凤、江小平、张敏敏、陈兵，每户有100万元的额度），上述贷款已于2015年到期后归还。2015年8月24日，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季张波儿双方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授信金额250万元），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向季张波儿发放贷款170万元（凭证编号：13509201580178601）。2015年11月26日，季张波儿向民生银行南昌分行提交《借款支用申请书》，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向季张波儿发放贷款80万元（借款支用申请编号：13509201500133601）。上述两笔贷款到期后，双方继续签订本案诉争的编号为935092016303962综合授信合同224万元，用于归还借据号13509201500133601、13509201580178601的两笔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季张波儿、万云朋是否为实际借款人的问题。首先，一审庭审中，各方均知晓，2016年10月12日与民生银行南昌分行签订的编号为935092016303962的《综合授信合同》的贷款224万元，系用于归还2014年8月的个人贷款170万元以及2014年10月25日的中国民生银行联保80万元贷款。现季张波儿、万云朋提出，该笔款项自2014年8月的第一笔个人贷款时，未实际发放至季张波儿名下，为此一审法院对其进行了询问，并结合一审庭审双方的意见认为：1、2014年8月25日，季张波儿基于2014年8月的个人贷款合同，向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出具借款支用申请书，申请借款200万元，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即委托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将申请借款金额支付至案外人黄爱琴个人账户款项，季张波儿亦在借款支用申请书上签字并按捺手印；2、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4年的个人贷款以及联保贷款这两笔贷款每年都重新签订，并延续至2016年。季张波儿多年来，一直与民生银行南昌分行签订合同，以贷还贷，并且对于每年合同金额的差额部分，也是季张波儿以其名义向银行归还贷款；3、对于款项用途，季张波儿在庭审中自认，虽然自己没有实际进行使用，但是这该款项是帮助其母亲即张世敏向银行贷款，供其使用。故可以认为，季张波儿实际知晓款项的流向及用途。综上所述，对于季张波儿、万云朋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以认可。本案中，季张波儿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且借款已经实际发放至其本人的银行账户，季张波儿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在借款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其应承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万云朋作为共同借款人在确认函签字，确认函上权利义务字体加粗，其作为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因预见到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承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与季张波儿、江西苹果美力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与张柳、秦珺、张世敏、张敏敏、陈兵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季张波儿、万云朋向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出具的《确认函》、《借款凭证》，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张敏敏、陈兵是否为本案的担保人，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法领域遵循意思自治原则，担保人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如果对提供某一具体担保所要求承担的风险已经知情或应当知情，仍明确表示愿意提供担保，那么法律尊重其真实意思表示，认定担保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如果担保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即使同意了为以贷还贷提供担保，因可能存在隐瞒借款的真实用途等情况，违反了《担保法》第三十条禁止串通骗保的规定，故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具体到本案，张敏敏、陈兵称银行未通知告知其该笔借款的担保系以贷还贷，以为是联保体的担保，所以才在合同上签字。虽然张敏敏、陈兵未在该笔借款的确认函中签字，但其认为是联保体的继续担保，故可认为，其对于该80万元债务的担保行为是明知的。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除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新贷是由季张波儿的个人贷款以及联保体贷款整合而成，张敏敏、陈兵对“旧贷”即联保体贷款进行担保，现在又在“新贷”上签字承担担保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不再适用不知情不承担民事责任。且季张波儿用新贷款偿还旧贷款后，致使原来的借款合同履行完毕，从而消灭了保证人张敏敏、陈兵对旧贷款的保证责任，再由保证人承担新贷款的保证责任，实质上并没有加重保证人的责任，并未违反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张敏敏、陈兵应对旧贷款的部分承担担保责任，即在80万元范围内仍应继续承担担保责任。而张柳、秦珺、张世敏作为保证人，对本案贷款系以新贷偿还旧贷亦属明知，并以确认函的形式，承诺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季张波儿、万云朋、江西苹果美力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借款本金1955284.11元及利息、罚息（截至2018年9月19日拖欠的利息为16216.88元及为罚息255375.71元，2018年9月20日起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双方合同约定计付）。二、张柳、秦珺、张世敏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敏敏、陈兵在本金8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季张波儿、万云朋、江西苹果美力实业有限公司、张柳、秦珺、张世敏、张敏敏、陈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律师费4000元。五、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由民生银行南昌分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680元，由季张波儿、万云朋、江西苹果美力实业有限公司、张柳、秦珺、张世敏承担；张敏敏、陈兵在其中9872元的范围内共同承担（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本院二审查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2日的《确认函》载明：“1、本人充分知晓上述贷款用途为归还季张波儿名下借据号13509201500133601、13509201580178601项下的贷款本金”“3、本人自愿签订上述贷款相关合同，并自愿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或担保责任”，上诉人万云朋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捺印。 另查明，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于2016年10月13日放款224万元并即时收回，完成了借新还旧的账面操作。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仅在《综合授信合同》上签名，被上诉人无实际放款行为，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作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署《综合授信合同》《确认函》所体现的意思表示及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应具有预见性，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次，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于2016年10月13日向原审被告季张波儿在该行开设的银行账户放款224万元并即时收回，完成了借新还旧的账面操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实际放款行为无事实依据；最后，上诉人与季张波儿一并在《综合授信合同》甲方处签名捺印，作为借款人在《确认函》签名捺印，而《综合授信合同》《确认函》均明确载明款项用途为借新还旧，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以案涉借款系用于归还季张波儿之前借款，无真实借款关系进行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万云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34元，由上诉人万云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辉 审 判 员  万俊健 审 判 员  周 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涂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