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刑初250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广，男，1984年9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5日被抓获，同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硚口区看守所。辩护人杜凌、梅状，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一部刑诉〔2020〕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广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代文涛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广及其辩护人杜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4月4日16时许，被告人刘广在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简易路路口，因争夺抢夺金饰的地盘与被害人夏某1发生冲突。期间，刘广持一把长约20厘米的刀具捅刺夏某1胸腹部、双上肢，致夏某1死亡。经鉴定，夏某1系被他人以单刃刺器刺伤胸腹部及双上肢致右肱动脉完全离断、右肱静脉大部分离断、右肺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20年5月25日，被告人刘广在深圳市龙华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公诉机关为其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抓获及破案经过、火化证明、情况说明、协查通报、前科情况、身份信息等书证；2.证人艾某、夏某2、胡某、李某、龚某、王某1、叶某等人的证言；3.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4.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对案笔录及辨认笔录；5.被告人刘广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广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广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被告人刘广具有当庭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后十余年安分守己，双方因争抢地盘发生矛盾，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等从轻情节，请求判处被告人刘广有期徒刑十五年。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4日16时许，被告人刘广为争夺抢夺金饰的地盘与被害人夏某1在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简易路路口发生冲突。期间，刘广持一把长约20厘米的刀具捅刺夏某1胸腹部、双上肢，致夏某1右肱动脉完全离断、右肱静脉大部分离断、右肺破裂。经鉴定，夏某1系被他人以单刃刺器刺伤胸腹部及双上肢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20年5月25日，被告人刘广在深圳市龙华区樟坑径下围工业园“OK理发店”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报案材料。证实2009年4月5日艾某书面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昨天（2009年4月4日）下午不到五时，一患者冲进其诊所急喊“快，快，快，静脉，静脉”，其见这名男子浑身血淋淋的，便告知病人其处不能处理此种病症，请快到市级医院去急救处理，其随即用输液止血带捆扎患者右上臂，正在用绷带捆扎时病人一头倒在桌下，其便拨打110报警。2.到案及破案经过。证实2009年4月4日17时许，艾某报案称一名男子（后经核实为夏某1）被人用刀刺伤后倒在其诊所内死亡。公安机关经调查走访，发现刘广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已逃匿，后将其列为命案逃犯追抓。2020年5月25日11时许，深圳市公安局视频研判中心发现刘广在深圳有活动轨迹，后经视频研判及现场摸排，在深圳市龙华区樟坑径下围工业园“OK理发店”内将刘广抓获。经审查，刘广如实供述了其持刀将被害人夏某1刺伤的犯罪事实。3.证人证言（1）证人艾某的证言。昨天（2009年4月4日）下午17时许，有一名男子左手握着右大臂冲进我的诊所内，急喊“快，快，快，静脉，静脉”，我见这名男子浑身血淋淋的，这名男子一说完话后就一屁股坐在了我诊所内靠墙沙发朝外的一角。我见此就对这名男子说“赶快到市级医院去急救处理，我这里处理不了”，同时我见这名男子流了很多血，就拿止血带系在其右大臂上作止血紧急处理。我在拿纱布绷带帮这名男子止血时，这名男子就一头从沙发上栽了下来，头栽在我诊所内诊断桌下面，趴在了地上。这名男子从进诊所到栽倒在地上前后不到五分钟，随后我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110到现场后拨打了120求救电话，120工作人员到现场后，对这名男子进行了检查，确定这名男子已经死亡。这名男子是从我诊所门右侧的巷子跑进来的，沿路都是血，后来听人讲好像是从马路对面水厂客运站解放大道口子跑来的。（2）证人夏某2的证言。我是死者的姐姐。夏某12000年在武汉市中强汉办工作了二、三年，1998年在江夏因打群架被当地公安机关处理后判刑4年，1998年我发现他开始吸毒，一直到2006年他经常来找我要钱，我知道他拿钱来吸毒。到两三年前他没有来找过我要钱，我看到他的时候感觉他在戒毒，但是最近很少见到他了。我不了解夏某1的社会朋友情况，不了解他是不是和人结过仇。他平时性格还好，就是在吸毒期间跟我们要钱的时候脾气不好。（3）证人胡某的证言。今天（2009年4月4日）下午5点不到，我在店前看见有两个人打架，其中一个穿白色上衣的把另一个穿黑衣服的用刀捅了后就跑了。打架地点在解放大道宗关客运站出口与解放大道接合处，当时参与的就两个人。他们当时在路口打架我才看见，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我看见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猛地往对方上半身搞了几下，最后一下好像是搞的肩膀。之后对方挣脱开后转身就向马路对面的巷子跑了，白衣男子看对方跑了后就往我店的这个方向，沿着马路边上走，走到我店对面的时候就从马路斜穿过去了。我看他准备在对面的吟诗酒轩拦的士走，的士没有拉他。我先以为是用拳头，但是对方跑了白衣男子往这边走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用的刀子，因为白衣男子边沿马路走边拿刀子往下甩。整个刀身有20公分左右，刀刃大约10多公分，刀柄是黑色的。事后我听人说马路对面死了个人，我一惊就到对面看了一下，一看诊所里躺的那个人穿的衣服就认出是对方那个黑衣男子，所以我就知道白衣男子把他杀了。（4）证人李某的证言。我从1987年开始就一直在简易路路口处摆摊卖报纸。2009年4月4日下午4点多钟快5点，在我报纸摊前硚口区简易路解放大道路口边的人行道上，一个叫“黑皮”的被杀了。“黑皮”在简易路一带以抢耳环、小偷小摸为生，我们这一带的人都认识他。杀人的是一个湖南人，昨天出事时穿一件米黄色休闲西装，他的妈妈在简易路和宗关轻轨车站附近推一个小车卖菠萝。这个湖南人也是在简易路一带抢耳环、项链的。可能是他们为了抢耳环的事情发生了矛盾。当时湖南人追着“黑皮”在跑，是从简易路方向过来的，跑到路口的人行道上时，湖南人就把“黑皮”抓着了，两个人先是互相拉扯，口里互相骂着，我听那个意思也就是两个人为了在这一带抢项链、耳环的事情，互相不服气才吵起来了。互相拉扯有5、6分钟之后两个人可能吵急了，就互相打了起来。我只看到两个人互相打，湖南人朝“黑皮”的胸口部位打了几下，打完后湖南人还说了一句“你以后不要在这里搞了，再搞我就把你搞死。”之后我就看见“黑皮”向解放大道对面走过去了，那个湖南人也沿着人行道向水厂方向走了。后来听说“黑皮”死了。（5）证人龚某的证言。2009年4月4日下午4点30分过了，不到5点，我推着炒板栗的车子去简易路口摆摊时，看到湖南伢和“黑皮”站在简易路解放大道路口在拉扯，我听到湖南伢说“你要么样撒？”正和“黑皮”扯，之后“黑皮”打了湖南伢一耳光，我看他们要扯皮，连忙把车往一边推。之后等我把车停下后再看他俩已经打到一起了，我又把车往边上拉，再回头时看到“黑皮”往马路对面跑去了，湖南伢手上拿着一把20公分长的刀子，沿着解放大道往水厂方向走，边走边把手上的刀子拎着往下方甩着，之后走了一段他就过马路往对面去了。这个湖南伢我见过，他妈妈在简易路口卖菠萝，这个伢以前曾帮他妈卖菠萝，后来就开始在简易路附近做抢别人金耳环之类的事。“黑皮”的名字我不清楚，他也是在简易路口搞抢劫的人，也总是抢别人的金耳环、金项链的人。当天湖南伢穿了一件浅白色的休闲西装样的衣服，“黑皮”穿一件黑色夹克。（6）证人欧某的证言。我是刘广的母亲。十多年前的一个下午，刘广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把人捅伤了。那段时间，我和刘广在宗关水厂客运站门口推个小推车卖水果。案发当天下雨，我没有去卖水果，我就在家里和别人打麻将，刘广一个人到客运站门口卖水。下午刘广说把人捅伤了，我骂了他，他就把电话挂了，我准备去水厂看一下，周围的人说没事，我就没有去找，之后我就没有见过刘广。（7）证人王某1的证言。2009年4月4日下午4点钟，“小湖南”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因为抢耳环，他和“黑皮”发生了争执，然后他就拿刀把“黑皮”捅了几刀，我后来问他捅的怎么样，他说估计得几万块钱治疗。后来到了下午6点钟时我就到了水厂，然后在公交车站附近看到有很多人，后来听别人说人已经死了。我也是在那里抢耳环的，“小湖南”也是抢耳环的，我们在水厂一带经常碰到慢慢就熟了。“小湖南”跟我说他把“黑皮”捅了，是因为在这个事情发生前我和“小湖南”商量过两人一起抢耳环的事情，他那天打电话的意思就是他把别人捅了，可能要去别的地方，不和我一起搞了。“小湖南”捅“黑皮”可能因为“小湖南”原来在水厂街面上抢，后来跑到长途汽车站附近抢，那里是“黑皮”抢的位置，所以“黑皮”就对“小湖南”不舒服，案发的时候因抢耳环发生争执，“黑皮”就打了“小湖南”一巴掌，所以“小湖南”就把“黑皮”捅了。“小湖南”平时喜欢赌博，他妈妈在水厂一带卖菠萝。（8）证人沈某的证言。今天（2009年4月4日）下午4点30分左右，“黑皮”从我家对面马路过来，我看见他左手扶着右边的手臂，他的手臂在流血，他碰到我笑着说：“在流血，在流血！”然后我就看他进了我家旁边的诊所，到下午5点我跑到诊所去看他就没有动，感觉他已经死了。他平时就在附近偷东西、抢耳环，还吸毒。最近一个月跑到对面偷抢，听说对面是新疆人的地盘。（9）证人叶某的证言。“湖南”的母亲是卖菠萝的，他没有事，到处玩，他曾准备带我到宗关客运站外抢别人耳环，但没有实施。我们湖南人很多，“湖南”与其他老乡关系很好，他平时骑一辆黄白相间的电动车到处逛。2008年刘广在太平洋打金戒指和人发生过矛盾，我发现他总带着一把小跳刀，跳刀总长约20公分，刀柄深色。案发当天他穿白色休闲衣。（10）证人王某2的证言。昨天（2009年4月4日）中午11点30分左右至晚上7点左右，我和刘广母亲与另外一男一女一直在打麻将，大约晚上6点左右，刘广母亲曾接到电话说出了事情，但没离开仍继续打麻将。4.扣押决定书及搜查、扣押笔录。证实2020年5月26日20时许，公安人员依法对被告人刘广人身进行了搜查，从其身上搜出黑色钱包一个，内有“黄如茂”二代身份证一张，上面照片为刘广本人，系刘广在深圳潜逃时使用的假身份，依法进行了扣押。5.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李某从公安机关事先准备的2组各16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刘广系2009年4月4日16时许在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简易路路口持刀刺伤他人的人，夏某1系被人持刀刺伤致死的人。6.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经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鉴定，被害人夏某1系被他人以单刃刺器刺伤胸腹部及双上肢致右肱动脉完全离断、右肱静脉大部分离断、右肺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解放大道与简易路交汇处的马路上，在中心现场往北经解放大道至解放大道397号艾某诊所的马路上见行进中滴落状血迹；艾某诊所东侧摆放有一张沙发，一男性尸体仰卧在沙发上，该尸体头南脚北朝向，尸体附近地面见大量血迹，面积为120×60cm，在该诊所门口见40×30cm血泊。8.对案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广带领公安人员到硚口区简易路解放大道路口指认作案现场，以及刘广大拇指被刀划伤情况。9.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夏某1于2009年4月10日在武汉市汉口殡仪馆火化。10.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在深圳市龙华区樟坑径下围工业园“OK理发店”抓获被告人刘广时，刘广为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逃避法律制裁，使用其弟弟刘成的身份，谎称其叫刘成。11.协查通报。证实案发后，硚口区公安分局曾于2009年4月7日、11月16日两次发协查通报，收集线索，并将对提供线索破获案件的单位或个人给予人民币一万元的奖励。12.违法犯罪人员信息查询表。证实被告人刘广没有其他违法犯罪记录。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刘广、被害人夏某1及证人李某、夏某2、王某1、胡某、叶某、龚某、王某2、艾某、沈某、欧某等人身份情况。14.被告人刘广的供述与辩解。大概十多年前的一天上午，一个比较热的季节，我和我妈妈在宗关车站背后一个路口处摆摊卖水果。到了下午三四点钟，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马路对面建设银行处走了过来，然后来回走了几趟。我看到对方流了很多鼻涕，推断他可能是没搞到钱买毒品，犯毒瘾了。这个时候因为我怕城管来收摊子，往路里面挪了一下。不久，这个男子走过来，用右手朝我左脸拍了一巴掌，打到耳朵了，用武汉话骂我。我当时准备离开，对方又拉住我的左肩膀不让我离开，并朝我左胸打了一拳，然后对方右手从他衣服右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弹簧刀。我看到对方拿出刀，于是从自家的水果摊抽出一把水果刀，当时我也是右手持刀，与对方面对面，对方一手持刀朝我刺，另外一手用拳打我，还用脚踢我，我持刀朝对方乱刺乱砍。打架的时候，对方用左前臂防护，我持刀刺伤了对方的左前臂外侧，对方也用刀划伤了我的右手拇指。我左手拳头没有打到对方，对方的左手拳头基本上都打到我身上了。我们双方持刀打斗了十几秒就结束了。结束后对方抬着一个胳膊，边走边看，往轻轨下面大马路对面方向快速离开了。我把水果刀放回水果摊车上，推着水果摊车回家了。当天我把水果摊车先推回家，我妈妈还没有回，我在家等她回来后跟她说了打架的事情，叫妈妈以后不要去我打架的那个地方摆摊，怕别人来找麻烦。打完架回家后，我跟一个在外面混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说我跟别人打架了，打架的地方不能做生意了。这个朋友也没有跟我说些什么。之后我在硚口双墩与人合租了半个多月。之后因为我身上钱也用完了，跟别人打了架也不能回去做生意了，决定回老家湖南娄底。回家之前我跟妈妈打了电话，说要回趟老家，然后我坐长途汽车到湖南岳阳，中途上厕所时发现厕所墙上贴了我的通缉令。然后我就弃车步行很远一段距离，坐了一辆巴士去了岳阳市区，接着又找了一辆长途汽车去了深圳。我一直呆在深圳市龙华区，没有换过地方。我用过一个叫王立强名字的假身份证。我在持刀跟人打架之前的几个月，一个叫王立强的朋友的哥哥王力新要我办一张存折，因为王力新刚从监狱出来，不方便使用自己的身份，所以我就用我的身份照片以王立强的信息办了一张假身份证，假证上除了照片是我的外，所有的文字信息都是王立强的，但是我拿假身份证去银行办存折，没有办成功。在深圳那边我花两百块钱买了一个叫“黄如茂”的身份证，然后我一直在深圳那边使用“黄如茂”的身份。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广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刘广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在矛盾激化上具有一定的过错，对刘广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刘广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2035年5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孔 磊审判员 黄毅平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柳荫书记员盛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