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后街彭家湾花果园项目**********。法定代表人：罗华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永强，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林，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江，女，1990年1月1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诉人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判决确认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丁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予支付丁江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26783元；2、诉讼费由丁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丁江之间系临时用工关系，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丁江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仲裁庭提供了《工作证》及《收入证明》，该两份材料系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重要证据，因此在仲裁庭审理过程中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依法提出了鉴定申请，仲裁委员会组织鉴定对比材料质证时，丁江对鉴定材料并无异议，在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按照鉴定要求提交鉴定材料后，丁江却坚决否认该鉴定对比材料，且自己也拒绝提供任何鉴定对比材料，极力阻止鉴定的正常流程。因丁江对选定的鉴定对比材料提出异议且不能提供其认可的鉴定对比材料，导致本次鉴定无法进行，丁江应承担不能鉴定带来的不利后果，即丁江以自身行为否认了双方基于《工作证》及《收入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性，换句话说丁江也认为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双方间系临时用工关系予以认可。在一审过程中，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也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组证据进行鉴定，但丁江却不予配合申请将该组证据予以撤回，因该组证据已经仲裁委员会及一审法院质证，丁江主动撤回该组证据系基于其提供证据存在虚假的可能性。由此，我们也可以推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不应受《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调整，应判决驳回丁江的全部仲裁请求。在仲裁过程中及一审过程中丁江极力拒绝和反对本次鉴定，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丁江举证的两份证据存在虚假的可能性，仲裁委及一审法院应依法对丁江可能存在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移交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及仲裁委采信的丁江提供的《中国银行手机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手机银行交易明细》及《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明细》不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而丁江提供的交易明细付款人系自然人“罗华勇”并非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工资作为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财务流水不可能由自然人账户进行发放，且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财务凭证中仅有2018年7月份的单笔流水与丁江提交的交易明细流水一致，在没有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及仲裁委就以此推定丁江提供的《中国银行手机银行交易明细》和《中国工商银行手机银行交易明细》就是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丁江发放的工资明显错误。又且不论交易中的“罗华勇”是否系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华勇”，其是否有权以个人名义代替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该交易明细很显然也可以推出丁江个人与自然人“罗华勇”之间可能存在其他劳务或债权债务关系，而并非就是与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三、就算如一审法院及仲裁裁决所述，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丁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职时间及工资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及仲裁委也不应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推定丁江在职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并且以自然人“罗华勇”与丁江之间的交易流水来认定工资标准，从而判决和裁决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其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6783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丁江有义务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一审及仲裁审理过程中，丁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根据本诉状事实及理由第二项中所诉理由，丁江提供的与自然人“罗华勇”之间的交易明细也不能证明其入职时间及工资标准，且庭审也依法排除了丁江提供的《离职员工物品移交清单》及《员工离职审批表》，即否认了丁江于2019年7月15日离职的主张。在丁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具体离职时间的情况下，其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对其主张支付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的双倍工资不应予以支持。又就算应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明细》来认定双方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倍工资计算期间也应当从2018年10月计算至2019年7月，且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仲裁时效系1年，丁江系于2019年11月向仲裁委提请仲裁，就算其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成立，其2018年8、9、10、11月的双倍工资也因超过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四、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均按照要求与所有员工均签署了劳动合同，本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丁江原因，其诉求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丁江系经人介绍给“罗华勇”兼职催收业务，后因其业务能力较强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随即要求与其签署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保险，但丁江在收到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后却拒绝予以签署，一审中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也提供了视频资料予以佐证。丁江因个人原因拒签劳动合同导致双方未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过错方在丁江，其应对其过错承担责任。其以此为由提出离职要求给予双倍工资的诉请也不应予以支持。丁江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丁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予支付丁江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26783元；2、诉讼费由丁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丁江入职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丁江缴纳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丁江借记卡62×××15账户载明：2018年8月10日、9月10日、10月10日、11月9日、12月8日及2019年1月10日、1月31日，对方户名“罗华勇”，对方账号“62357128000********”，收入金额“1563.16元、9454.14元、12755.46元、16808.09元、12928.56元、10563.93元、8580.29元”。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通过“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名，卡号／账号13×××25，向丁江发放了2019年2月-6月工资，金额为3369.85元、3835.77元、28589.59元、11626.81元、11443.36元。2019年7月15日，丁江未再向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此后，丁江因劳动关系等事宜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2月12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20］第5-2号裁决书，确认丁江与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丁江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26783元。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原审法院依法向贵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调取了投诉申请书、立案审批表、收件通知、陈宁委托书、询问笔录、责令改正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申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处罚缴费收据。2019年8月14日，贵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对陈宁（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调查询问：请问丁江是你单位员工。答：是我单位员工，2018年7月份进入公司工作，在2019年7月份离开公司，问：请问你单位是否与丁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答：我单位与全体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书，丁江劳动合同需要回单位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公司，丁江是年满十八周岁不满六十周岁的有行为能力自然人，双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条件。丁江向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丁江支付劳动报酬，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丁江缴纳了社会保险，且贵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在对丁江投诉的调查过程中，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认可丁江系该公司员工。对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丁江不是该公司员工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与丁江建立劳动关系后应当与丁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与丁江签订劳动合同，应承担向丁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法律后果。丁江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工资总额为131518.99元。故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向丁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131518.99元。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字［2020］第5-2号仲裁裁决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丁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126783元，丁江无异议，从其自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丁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26783元。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154元，由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丁江与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均认可丁江入职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另查明，丁江于2019年7月17日向贵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就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支付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进行投诉。另查明，2020年2月12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20］第5-1号裁决书，认定丁江与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一、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丁江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基本工资1500元，驳回丁江关于提成的仲裁请求。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本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黔01民特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因丁江向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丁江缴纳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社会保险，对丁江进行考勤管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丁江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贵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在对丁江投诉的调查过程中，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认可丁江系其公司员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南劳人仲字［2020］第5-1号裁决书亦认定丁江与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与丁江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南劳人仲字［2020］第5-2号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则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应将“确认丁江与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内容在判项中予以明确，原判未予明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向丁江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因丁江的过错而拒签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即便支付，丁江于2019年11月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2018年8月至11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因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与丁江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视频内容不能充分证明系因丁江过错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依法应支付丁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丁江于2019年7月17日向贵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就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支付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进行投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丁江向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于2019年7月17日中断，丁江主张双倍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故本院对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丁江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双倍工资差额为：9454.14元÷21.75日×12日+12755.46元+16808.09元+12928.56元+10563.93元+8580.29元+3369.85元+3835.77元+28589.59元+11626.81元+11443.36元+1500元=127217.79元，原判计算为131518.99元有误，但丁江对仲裁裁决结果为126783元并无异议，从其自愿，故本院对原判判决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丁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6783元的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丁江与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众诚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