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0281行初59号原告：林显刚，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龙河镇保安村**，公民身份号码：230281197605011831。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艳玲，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讷河市水务局，住所地：讷河市城南新区政府**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30281001713563U。法定代表人：李佳君，职务：讷河市水务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孙万山，职务：讷河市水务局党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该局法律顾问。被告：讷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讷河市城南新区人民政府**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302810017132563。法定代表人：李传柱，职务：市长。行政机关负责人：李晓东，职务：讷河市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平，黑龙江省讷河市司法局科员。原告林显刚诉被告讷河市水务局及讷河市人民政府行政撤销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原告林显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艳玲，被告讷河市水务局行政机关负责人孙万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被告讷河市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讷河市人民政府行政负责人李晓东因参加会议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9月29日，讷河市水务局对原告林显刚作出讷水限拆决字（2020）05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林显刚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11月3日，讷河市人民政府作出讷政复决字（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林显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讷河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1月3日做出的讷政复决字第(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讷河市水务局于2020年9月14日做出讷水限拆告字(2020)第05号《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3.要求二被告给予行政赔偿(人民币)壹百万元(100万元)，待依法经有关部门对拆除财产进行合理评估作价，按评估实际价格计算，具体房屋、牛舍、挤奶室、地上青储窖等。4.判定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讷河市水务局做出的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讷水限拆告字(2020)第05号，未告知当事人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属于程序严重违法。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行政机关在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权利及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相关规定。讷河市水务局做出限期拆除决定一书，属于重大的行政处罚行为，并且被告讷河市水务局应该依法组织听证，听取原告陈述和审辩，对原告提出的事实和证据进行复核。二、《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违法行为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在给予行政处罚。原告在龙河镇保安村育林屯讷谟尔河河道范围内的养牛建筑设施是合法建筑，而不是非法建筑。在2016年7月25日就经过龙河镇政府报批讷河市国土资源局批往使用。这一点龙河镇政府龙政呈(2016)关于讷河市林显刚养牛农民专业合作社报批申请书和讷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讷河市林显刚养牛农民专业合作社项目设施农用地准予用地备案通知书可以证实。2016年57号:关于新建养殖小区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批复，也对原告的养牛设施建设给予支持。同年7月18日讷河市畜牧局做出的关于成立讷河市林显刚养牛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批复，也支持并同意原告人在龙河镇保安村育林屯讷谟尔河河道内建设养牛相关设施。并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而被告方只一味要求原告拆除影响讷谟尔河正常行洪设施，而闭口不谈如何解决对原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人认为，由于正常行洪的需要为了整体利益出发，拆除原告人在行洪区的养牛设施是正当的。但是应该给予合理补偿，或重新为原告继续养牛安置场地。综上所述，被告所做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和被告讷河市人民政府做出的讷政复决字(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上多处违法，实体上也未体现公平公正原则，原告无奈亦起诉法院，故依据《行政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保障原告人的合法权益。被告讷河市水务局辩称：答辩人做出的限期拆除决定的程序合法，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35条、第37条的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22条第二项规定：“禁止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倾道垃圾、渣土，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第42条：“对河道、湖泊范围内阻碍行洪的障碍物，按照谁设障谁清除的原则，由防洪指挥机构责令限期清除，逾期不清除的，由防汛指挥机构组织强制清除，所需费用由设障者承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无论房屋是何时所建，只要妨碍行洪，构成安全隐患，就应当无条件拆除。二、答辩人做出《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国家利益和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原告的房屋建设在行洪区内，影响泄洪，已形成安全隐患，如不拆除后果不堪设想。三、答辩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的执行单位，依法做出讷水限拆告字[2020]第05号《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且程序合法，不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讷水限拆告字[2020]第05号《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驳回原告林显刚要求给予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被告讷河市人民政府辩称：答辩人作出的讷政复决字〔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程序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答辩人关于2020年9月16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同日受理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复议立案通知书》。于2020年9月21日，向讷河市水务局送达了《提出答复通知书》，讷河市水务局于2020年9月30日向本机关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二、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按照复议法法定程序对涉及的案件事实、程序、适用法律及提交的证据等案件资料进行了详细审查，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该案件中原告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利益，影响公共安全；讷河市水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河道管理条例》对行洪区内的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清理符合法律规定；讷河市水务局是享有法律授权的职能部门，以法律履职，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支持复议决定。被告讷河市水务局向法庭提供证据，原告及被告讷河市人民政府质证：证据一、谈话笔录（1-3）。证明：已依法与当事人谈话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涉案房屋应拆除。证据二、《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送达回证（4）。证明：已依法送达《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证据三、《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5）。证明：已送达。证据四、《限期拆除催告书》（7）。证明：已依法送达。证据五、《限期拆除催告书》送达回证（6）。证明：已依法送达。证据六、《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已依法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据七、《限期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已依法送达。证据八、《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证明：法律依据。证据九、《黑龙江省总河湖长令》第一号。证明：政策依据是规范性文件。证据十、讷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维持《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讷水限拆字【2020】第05号）。原告质证：对证据一至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水务局也是由于正常的行洪的需要，为了整体利益出发，但是应该予以合理补偿。被告政府质证：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2、同意水务局的证明目的。证据十一、航拍图。证明原告养牛设施所处位置。原告质证：是我养牛设施所处位置，我还是需要原告提供原件，因为这个是复印件。被告政府质证：没有异议。被告讷河市人民政府向法庭提供证据，原告及被告讷河市水务局质证：证据一、《立案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复议机关立案程序符合复议法律规定。证据二、《提出答复意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复议机关依法履行要求复议申请人提出答复程序。证据三、《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结案，并作出复议决定书，向申请人送达。证据四、行政复议卷宗证据材料。证明：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质证：对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水务局质证：对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向法庭出示证据，二被告质证：证据一、营业执照。证据二、龙河镇保安村村委会会议记录、养殖用地申请书各一份。证三、龙河镇政府文件2份。证据四、讷河市发展和改革局项目备案申请回执单及批复各一份。证据五、讷河市国土资源局准予用地备案用地通知书。证据六、讷河市畜牧兽医局批复。证据七、报批申请有关事宜的函。证据八、讷河市环境保护旅游局新建养殖小区批复。证据九、讷河市龙河镇镇政府设施农用地公告2份。证据十、原告建厂厂区照片9张，光碟1张。证据十一、黑龙江省财政厅文件关于拨付两牛一猪基地建设以验收合格项目补助资金的通知。证据十二、黑龙江省畜牧兽医局、省财政厅的文件。证据十三、农商行拨款交易明细账2页。证据十四、投资建厂报告1份（投标总价）9491314.90元。证据一到证据十证明：原告的养殖经过立项批准和相关部门的批复；证据十一到证据十四证明：原告的养殖建设的设备和厂房经过验收合格并得到省财政厅的拨款补贴。并且实际建成与使用，已经使用5年。并证明投资总造价9，491，314.90元。被告讷河市水务局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所有的批件都是在防洪法实施之后，这些文件都是违法的。违反了防洪法的相关规定。水务局是防洪法的贯彻执行部门，严格执行防洪法的规定，该证据不应当影响水务局执法，只要是建设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阻碍行洪的建筑物就应当依法限期拆除。被告讷河市人民政府质证：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营业执照住所地是讷河市龙河镇××村××组而不是本案争议的河套草原范围内。营业执照只能作为原告合作社允许经营的一个许可，并不能作为用地许可。2、在原告出示的国土资源局的土地备案通知书和环保局的批复当中，虽然进行了备案但是明确要求项目竣工后农业局、环保局、国土资源局要进行相关的核验，但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没有看见相关的材料，也就是说原告在备案范围内建立的构筑物，在法律上的权属没有明确。3、原告仅通过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和养殖用地申请，来证明原告在河套的构筑物合法和建筑物合法，违反防洪法、河道管理条例、物权法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但是因为政府对于原告的构筑物和建筑物始终没有强制拆除、对原告没有造成损失，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证据确认情况：对被告讷河市水务局证据一至证据十一、对被告讷河市人民政府证据一至证据四、对原告证据一至证据十四的真实性因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为了落实政府带动地方经济发展，大力发展畜牧业的号召，2016年4月6日，原告所在地龙河镇保安村村民委员会和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成立养牛农民专业合作社。2016年4月8日保安村村民委员会向市国土资源局递交《养殖用地申请书》，2016年4月18日龙河镇人民政府向讷河市土地局、畜牧局呈报龙政呈(2016)8号《关于讷河市林显刚养牛农民专业合作社报批申请书》。2016年5月17日，《讷河市林显刚养牛农民专业合作社》取得营业执照，该养牛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位于讷河市龙河镇××村××组。2016年5月24日，讷河市发展和发改局下发了关于存栏1200头奶牛养殖场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并按规定申请办理规划证用地预案、环境影响评价等审批手续，讷河市环境保护旅游局又于2016年7月18日做出新建养殖小区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批复；2016年7月18日，讷河市畜牧兽医局作出讷畜函字（2016）31号《关于成立讷河市林显刚养牛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批复》，该批复内容为：“新成立的讷河市林显刚养牛农民专业合作社符合市委、市政府加快奶牛产业发展的要求，经研究同意讷河市林显刚养牛农民专业合作社在龙河镇保安村育林屯建设，占地面积约60000平方米，建筑面积12000平方米，活动场地30000平方米，养殖规模1200头奶牛，分三年投资，项目总投资2400万元。配套设施：……。”2016年7月25日，讷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讷设施(2016)第07号《关于讷河市林显刚养牛农民专业合作社项目设施农用地准予用地备案通知书》，内容为：“……经审核，该设施农用地项目符合国土资发(2014)127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用地健康发展的通知》的规定，现准予备案。该畜牧养殖项目位于龙河镇保安村境内，总规模为56805平方米，地类主要为未利用地，现拟建设养殖1200头奶牛的牛舍、隔离舍、饲料库、办公室等生产设施和附属设施。项目经营时间为11年（至2027年12月31日）……”。同时，龙河镇人民政府对原告讷河市林显刚养牛农民专业合作社使用设施农民地进行公告。2018年7月31日，黑龙江省财政厅文件黑财指(农)(2018)225号《关于拨付“两牛一猪”基地建设部分已验收合格项目补助资金的通知》，给原告合作社所有养殖基地建设项目补助资金300万元。黑龙江省畜牧兽医局、黑龙江省财政厅黑牧财(2016)192号《关于下达2016年第二批拟扶持“两牛一猪”基地建设项目的通知》，该合作社也在补助资金范围之内。2020年9月14日，被告讷河市水务局根据《防洪法》第22条“第二项规定：禁止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倾道垃圾、渣土，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和第42条：“对河道、湖泊范围内阻碍行洪的障碍物，按照谁设障谁清除的原则，由防洪指挥机构责令限期清除，逾期不清除的，由防汛指挥机构组织强制清除，所需费用由设障者承担。”的规定，对林显刚个人作出讷水限拆告字（2020）第05号《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2020年9月29日，讷河市水务局对原告林显刚作出讷水限拆决字（2020）05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林显刚对讷水限拆告字（2020）第05号《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11月3日，讷河市人民政府作出讷政复决字（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讷河市水务局作出的讷水限拆告字（2020）第05号《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原告不服提起诉讼，要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讷河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1月3日做出的讷政复决字第(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讷河市水务局于2020年9月14日做的出讷水限拆告字(2020)第05号《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3.要求二被告给予行政赔偿，赔偿(人民币)壹百万元(100万元)，待依法经有关部门对拆除财产进行合理评估作价，按评估实际价格计算，具体房屋、牛舍、挤奶室、地上青储窖等。4.判定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经法庭释明，争议设施尚未拆除，实际损失尚未发生，原告撤回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本案存在行政执法部门与农业农村局在执行政策上的冲突和矛盾问题。一方面合作社的资质和养殖建设均经过部门批准备案，涉案养殖建设性质为合法建设，如果对上述养殖设施进行拆除，存在对合作社经济损失行政补偿和行政赔偿问题，将会给政府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另一方面，通过类案说明，农业农村部门促进发展养殖事业，鼓励养牛合作社进行发展建设，省市也给了建设上的资金补贴和政策上的扶持；而现在水务部门又按照防洪法规定，按照违法建筑对待，对养殖建设进行拆除。农村局和水务局两个部门之间出现政策上冲突。从而对相对人来说，也存在严重损失问题，而且对执行政策不协调问题也难以接受，存在不稳定信访隐患。二、本案存在行政处罚主体有误问题。被告讷河市水务局作出讷水限拆告字(2020)第05号《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讷水限拆决字（2020）05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所涉及的建筑物、构筑物均为讷河市林显刚养牛农民专业合作社为养殖所建设，其实施主体不应为自然人林显刚，涉案所有养殖设施审批程序及营业执照名称均是针对讷河市林显刚养牛农民专业合作社所进行的审批、登记、备案。三、鉴于本案二被告处罚所针对的相对人主体错误，涉案预拆除建筑物、构筑物均为讷河市林显刚养牛农民专业合作社所有，二被告针对自然人作出行政处罚证据不足。故被告讷河市水务局作出讷水限拆告字(2020)第05号《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应予撤销，从而导致讷水限拆决字（2020）05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处罚错误问题；由于行政复议部门，未对行政处罚主体进行审查，导致被告讷河市人民政府所作的讷政复决字(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错误，亦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一）主要证据不足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讷河市水务局对原告林显刚作出的讷水限拆告字(2020)第05号《限期拆除决定告知书》；二、撤销被告讷河市人民政府所作的讷政复决字(202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二被告各承担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春君人民陪审员  宁 伟人民陪审员  姜春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赵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