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再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伊，女，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一民（外文名：MAOYIMIN），男，1965年4月29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毛一民之妻），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北京尚公（屯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洋，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北京嘉年华宾馆，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楼**。法定代表人：郑某。原审被告：中富泰得（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iv>法定代表人：郝伟。原审被告：郝伟，男，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现住北京市丰台区。毛一民（外文名：MAOYIMIN，以下使用中文名）与北京嘉年华宾馆（以下简称嘉年华宾馆）、中富泰得（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富泰得公司）、郝伟、张洋、张佳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61171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郝伟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京03民申5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京03民再56号民事裁定，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6117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18）京0105民再50号民事判决。张佳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佳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被上诉人毛一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周俊、原审被告及中富泰得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郝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洋、嘉年华宾馆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佳伊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再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毛一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毛一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违法放贷，借款协议、担保条款无效。1、本案所涉的《借款协议》约定年利率18%，同时违约金为总借款额的20%，还按日5‰标准计算违约金，被上诉人毛一民用收取高额利息、高额违约金的方式实现营利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借款协议》无效。2、毛一民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放贷对象主体众多，其出借对象亦不特定，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多份裁判文书、合同及录音证据足以证明毛一民长期从事非法金融放贷活动，系职业放贷人，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3、因主合同无效，担保条款亦应无效。（二）本案《借款协议》的保证期限并非约定不明，而是没有约定，原审将合同终止之日视为保证期限约定不明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毛一民起诉时，早已超过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期限，应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免除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三）原审判决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本案借款总额是192万元，已还款60万元，还欠132万元。毛一民只借给嘉年华宾馆192万元，剩余的8万元实际上是第一个月的利息，属于砍头息。关于收到8万元现金书面说明，原审被告是迫于压力签署，且中富泰得公司的公章由毛一民保管，故毛一民提交的加盖中富泰得公司公章的证据不应采信。另，借款协议约定，所有款项往来以相关汇款凭证为准。（四）原审判决支持的利息数额过高，且利息期限认定错误。本案借款协议无效，利息不应支持。正常借款期限内的月利率是1.5%，原审判决第二项自2014年4月28日起以24%年利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毛一民主张的逾期利息期限是到“判决生效之日止”，而原审判决的却是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毛一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佳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郝伟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对张佳伊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中富泰得公司述称，与郝伟的意见一致。张洋、嘉年华宾馆未提交答辩意见。毛一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年华宾馆偿还毛一民借款本金200万元；2、嘉年华宾馆向毛一民支付利息42万元（每月1.5%，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5年11月16日，毛一民仅按照14个月主张）；3、嘉年华宾馆支付毛一民违约金413万元（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第一、二项本息242万×20%=48.4万元；另一部分为自2014年5月29日至2015年11月16日，共537天，200万×千分之五×537天=537万，两项总和毛一民仅主张413万元）；4、嘉年华宾馆支付毛一民逾期应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1.5%的标准，自2015年11月1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5、中富泰得公司、郝伟、张洋、张佳伊对以上四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8日，毛一民与嘉年华宾馆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200万元，借款利息1.5%/月，中富泰得公司、郝伟、张洋、张佳伊作为担保方对嘉年华宾馆的借款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毛一民于2014年4月29日将200万元借款支付给了嘉年华宾馆指定收款账号和收款人员。各方约定于2014年5月28日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但是借款到期后，经毛一民多次向五方催讨，五方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搪塞，至今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郝伟在一审中辩称：我与张洋是同学，他向我借身份证注册了中富泰得公司，但我从未参与公司经营，借款事项我一概不清楚，借款协议上也不是我的签字和手印。我不同意承担责任。中富泰得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自本案借款后，中富泰得公司的公章由毛一民保管。张洋在一审中辩称：张佳伊和张某是我妹，借我同学郝伟的身份证注册了公司，郝伟未参与公司经营。嘉年华宾馆因经营出现问题，现无力偿还借款。别人欠我的工程款偿还后就同意偿还本金。张佳伊在一审中辩称：本案借款总额是192万元，已还款60万元，尚欠132万元；毛一民以借款为业，用融来的款项出借，赚取利息，借款无效，不应支付利息；借款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毛一民起诉时已超过六个月担保期限。嘉年华宾馆和中富泰得公司都是由我实际经营，但因为经营中出现问题早已不实际经营，同意与毛一民协商偿还本金。嘉年华宾馆一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毛一民（甲方、出借人/债权人）、嘉年华宾馆（乙方、借款人/债务人）和中富泰得公司（丙方1、担保方）、郝伟（丙方2、担保方）、张洋（丙方3、担保方）、张佳伊（丙方4、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毛一民向嘉年华宾馆提供借款200万元，借款用途用于嘉年华宾馆资金的周转，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28日，借款利息1.5%/月，期限到期前一次性支付清利息。借款期限到期或者经各方书面同意展期的期限届满后，嘉年华宾馆不予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视为嘉年华宾馆违约，毛一民有权依约处分嘉年华宾馆或担保方财产，同时嘉年华宾馆应按借款本息总额的20%标准赔偿毛一民；同时违约期间嘉年华宾馆仍需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利息外还应按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五标准向毛一民支付违约金。嘉年华宾馆以其名下所有资产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中富泰得公司以其公司名下所有资产对嘉年华宾馆的本次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郝伟和张洋同意以个人名下所有资产对嘉年华宾馆的本次借款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同时提供其位于中富泰得公司中的股权质押登记给毛一民作为担保物。张佳伊同意以个人名下所有资产对嘉年华宾馆的本次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五方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逾期利息费用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于毛一民借出款项实际到账之日生效，至本合同项下各项应付款全部结清之日终止。同日，嘉年华宾馆、中富泰得公司以及案外人张某共同出具《委托收款账号》，载明：“我公司委托此卡号作为本次借款的收款账号，合同编号2014042001，金额200万。张某×××工商银行南站支行。”2014年4月29日，唯达启创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向张某汇款两笔，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和92万元，“备注”和“客户附言”均为“代MAOYIMIN借款给张佳伊”。同日，中富泰得公司和案外人郑某共同向毛一民出具《收条》，载明：“本人收到MAOYIMIN人民币80000元现金。特此证明”2014年4月23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延庆分局向毛一民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质权登记编号：110229000400298_0001；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中富泰得（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人民币16.42万元；出质人：郝伟；质权人：MAOYIMIN”。2014年4月2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延庆分局向毛一民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质权登记编号：110229000400298_0003；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中富泰得（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人民币33.58万元；出质人：张洋；质权人：MAOYIMIN”。2016年3月24日，张某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张某确认，银行转账壹佰万元、玖拾贰万元两笔汇款为MAOYIMIN借给北京嘉年华宾馆的款项，指定本人的工商银行南站支行账号为×××的账户为收款账号，由本人代北京嘉年华宾馆收取，唯达启创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代MAOYIMIN汇款后，本人已转交给北京嘉年华宾馆。”另查，中富泰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郝伟，自然人股东为郝伟和张洋。毛一民认可，本案借款发生后，中富泰得公司公章由其保管。嘉年华宾馆，2012年9月4日董事、经理、监事变更为郝伟（兼任执行董事和经理）、张佳伊（监事）。同日，投资人由尹某21万元、浦某9万变更为尹某21万元、郑某9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郝伟。2014年3月31日，执行董事兼经理以及法定代表人均由郝伟变更为郑某。2015年8月12日，执行董事兼经理以及法定代表人均由郑某变更为王某，监事由张佳伊变更为谷某。投资人尹某和郑某变更为王某和郑某。2016年3月18日，执行董事以及法定代表人均由王某变为徐某。另查，原审审理中，嘉年华宾馆于2016年3月18日向原审法院出具《中止审理申请书》，内容如下：“北京嘉年华宾馆与MAOYIMIN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借款协议（合同编号：2014042001），约定北京嘉年华宾馆向毛一民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后毛一民于2014年4月29日向北京嘉年华宾馆指定收款人的账户支付，北京嘉年华宾馆认可已实际收悉上述数额的款项（贰佰万元分三笔支付，其中银行转账壹佰万元交易流水号38679655，玖拾贰万元交易流水号38680655，中富泰得（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代收现金捌万元）。因北京嘉年华宾馆未能如期还本付息，毛一民于2015年11月16日向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案件于2016年3月17日开庭。庭审中，经法官询问，毛一民提出愿与北京嘉年华宾馆及多位担保人进行和解，并愿意给予北京嘉年华宾馆及担保人一定的筹款时间。现北京嘉年华宾馆承诺，愿与担保方积极筹款偿还，希望法院能中止本案的审理，给予乙方和担保人一定的筹款时间。”2016年3月24日，中富泰得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本人郑某及中富泰得（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富泰得）确认，2014年04月29日公司收的80000元现金，为MAOYIMIN借给北京嘉年华宾馆的款项，由本公司代北京嘉年华宾馆收取，唯达启创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待MAOYIMIN汇款后，经北京嘉年华宾馆法定代表人郑某（身份证号：×××）确认，本公司已转交给北京嘉年华宾馆。北京嘉年华宾馆认可上述债务。”本案审理中，郝伟否认签名、按捺手印、借款，申请进行笔迹、指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5月29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检材上“郝伟”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检材上“郝伟”签名字迹处指纹印与样本上左右手十指指纹印不是同一人所留。郝伟预付鉴定费32000元。张佳伊提交案外人与毛一民民间借贷纠纷部分裁判文书，主张毛一民长期向他人放贷，系职业放贷人；张佳伊提交张某银行卡，主张通过张某向毛一民偿还借款60万元；毛一民对张佳伊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主张曾与张某有其他经济往来。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委托收款账号》、《收条》、《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说明》、《中止审理申请书》、企业信息查询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毛一民与嘉年华宾馆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毛一民提交的证据及嘉年华宾馆、中富泰得公司在原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说明均认可已收到200万元，故对张佳伊主张只收到192万元，法院不予采信。毛一民与嘉年华宾馆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中富泰得公司、张洋、张佳伊自愿承担连带保证义务，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毛一民申请追加张某为共同被告，违反合同相对性，法院不予准许。张佳伊主张毛一民为职业借贷人，故借款合同无效，首先，从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毛一民为职业放贷人；其次，双方均认可彼此认识多年，双方约定的利息亦在合法范围之内；再次，本案为再审发回重审案件，在实体法上应适用一审审理时实体法，故张佳伊该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张佳伊主张通过案外人向毛一民偿还借款，毛一民不予认可，主张与案外人有其他经济往来，相关举证责任应由张佳伊承担，但仅通过案外人银行卡与毛一民存在金钱往来不足以证明是向毛一民偿还本案借款，故案外人对此款项有争议，可与毛一民另案解决。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依法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虽未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偿还本金的时间，但已明确约定了支付利息的时间为“期限到期前一次性付清”。故根据交易习惯和合同权利义务性质，法院认定偿还本金的时间应为合同到期之日。现嘉年华宾馆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故毛一民要求嘉年华宾馆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借贷双方在合同中既约定借款利息，又约定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依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兼有借款合同条款和保证合同条款，且双方约定本合同至各项应付款全部结清之日终止，故应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张佳伊主张已超过保证期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现毛一民要求中富泰得公司、张洋、张佳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依现有证据及鉴定意见，不足以证明郝伟自愿承担连带保证义务，毛一民要求郝伟承担保证义务，法院不予支持。嘉年华宾馆、张洋经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嘉年华宾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毛一民（外文名：MAOYIMIN）借款本金二百万元。二、北京嘉年华宾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毛一民（外文名：MAOYIMIN）借款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等（以二百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8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16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十八计算）。三、中富泰得（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张洋和张佳伊对于以上第一、二项与北京嘉年华宾馆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毛一民（外文名：MAOYIMIN）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的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记载，法庭曾多次询问原告毛一民的诉讼请求是否有变化，毛一民均表示“没有变化”，但同时对其所主张的相关利息的计算截止日期明确为“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2018年1月30日，嘉年华宾馆的法定代表人由徐某变更登记为郑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综合评判如下：首先，本案《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个月，利息标准为月息1.5%，并未超过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借款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系惩罚性条款，适用的前提是合同一方违约，其目的在于督促各方当事人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并不必然发生。因此，不能单以违约金数额约定过高即主张出借人是以收取高额利息的方式实现营利目的。张佳伊所提交的毛一民与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相关裁判文书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毛一民以放贷为业及其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故，对于张佳伊主张毛一民违法放贷，借款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因毛一民认可本案借款发生后，中富泰得公司的公章由其保管，故本院无法确信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24日，加盖中富泰得公司公章的《说明》系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审核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是，根据在案的《收条》、《中止审理申请书》，嘉年华宾馆及相关保证人认可已实际收到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张佳伊对此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张佳伊主张已通过案外人向毛一民还款60万元，但亦未能够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张佳伊主张原审判决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且已还款6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据目前的证据难以采信。再次，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丙方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即本案的保证方式是连带责任保证。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根据现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借款协议》兼有借款合同条款和保证合同条款，且约定了本合同至合同项下各项应付款全部结清之日终止，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此情形应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并无不妥。故，对于张佳伊主张本案已超过保证期间，应免除其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根据毛一民的诉讼请求，其既主张了借款利息，又主张了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是月息1.5%，但一审法院基于毛一民一并主张的上述费用总额过高的实际，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在判决时对相关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方式予以整体考虑，并作出了适当调整，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此种处理方式。另外，根据已查明事实，毛一民在一审中已对其所主张的相关利息的计算截止日期明确为“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在被告对此未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故，对于张佳伊主张原审判决支持的利息数额过高，且利息期限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佳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是正确的，本院在纠正后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20元，由张佳伊负担（已交纳）。公告费500元，由张佳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栋审 判 员  张 明审 判 员  赵 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詹晓莉法官助理  王 郁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