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陆屋临港产业园机电产业基地B2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6B59。 法定代表人：林雪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杰，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灵城街道广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008W。 法定代表人：刘钦，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政深，灵山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杨帆，灵山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灵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灵山县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杰，被上诉人灵山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政深、谢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众拓公司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维持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灵山县政府未依照投资合同书的约定，将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合格厂房交付给上诉人使用，其行为己经构成根本违约，是造成案涉合同无法得到履行的根本原因。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电机及配件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第二条项目合作方式2.1明确约定：“甲方于2017年6月30日前将位于陆屋临港产业区新建的标准厂房（钢架结构）10000平方米交付给乙方用于项目生产，该10000平方米新建厂房图纸（含施工图）应符合乙方提出的设计要求（其中含5吨行车）。乙方在甲方交付厂房之日起3个月内完成厂房的装修与设备采购调试并投产。”由此可见，甲方将其合法建设的标准厂房在约定时间前交付乙方使用，是保障投资合同书所约定的各项条款得到履行的必要的先决和前提条件。然迄今为止，投资合同书约定的10000平方米的厂房（12号厂房）仍然未经竣工验收，更未交付给上诉人使用。未经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若强行投入使用，则明显违反了多项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中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实施细则》第六十一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案涉投资合同书约定由被上诉人建设好交付给上诉人使用的是标准厂房（钢架结构），而非临时搭盖物，依法应当受到上述法律、法规的调整和约束。但迄今为止，案涉厂房仍然未建设完成，未经竣工验收。显然，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并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该厂房，其结果直接导致投资合同书所约定的投资规模等内容根本无法得到履行，违约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2、因上述原因，上诉人的机械设备于2017年9月7日运抵陆屋机电产业园区后，因被上诉人的厂房无法提供，经陈某组织业主方协商后临时存放在3号飞驰公司的厂房内，暂借3号厂房的面积为1700平方米，所运抵园区的全部机械设备被迫闲置，迄今仍无法投入使用。即便该1700平方米租金若确需由上诉人承担，则亦应由上诉人与飞驰公司之间进行协商结算，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厂房交付的条件另行订立书面协议，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将运抵陆屋机电产业园的机械设备暂时存放在3号飞驰公司1700平方米厂房的行为，并不表明双方对厂房交付的条件予以变更。《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一审判决第6页第7行认定：被告的行为，证明了其同意原告推迟交付厂房，双方实际变更了合同履行的现实。被告自行协商所占有的厂房已达到其进行生产的条件。...”，明显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上诉人所搬运到陆屋机电产业园的机械设备因投资合同约定的厂房尚未竣工，未能交付使用，寄存到3号飞驰公司厂房内A区，借用面积为1700平方米（3号飞驰公司厂房总面积为5100平方米，分为A、B、C区，上诉人实际借用面积为1700平方米）。在双方根本就未订立书面补充协议变更原“投资合同书”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却作出双方实际变更了合同履行的现实的认定，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也与上述合同法的规定相违背。三、本案被上诉人灵山县政府与上诉人之间互负债务，被上诉人是先履行债务一方，而上诉人是后履行债务一方。在出现被上诉人未履行债务的情形时，上诉人依法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上诉人的行为依法不能构成违约。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2.灵山县政府未能依照《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电机及配件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的约定，在2017年6月30日前将符合约定条件的标准厂房交付给众拓公司，其行为已构成先期违约，并直接导致众拓公司根本无法按照约定进行投资生产，已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作为后履行债务一方，依法有权拒绝被上诉人的履行要求。四、被上诉人灵山县政府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与上诉人订立的《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电机及配件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于2018年12月19日解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合同时已经构成先期违约，造成上诉人根本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的履行要求。2.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退还生产扶持补贴款40万元没有依据。上诉人所收取的40万元其性质是设备搬迁安装补贴，而非生产扶持补贴。“投资合同书”第3.2约定，“甲方重点扶持出口型及配套企业，在乙方生产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时一次性给予40万元的补贴。”上诉人依照合同的约定，已将设备运抵灵山陆屋机电产业园区并经各方当场清点验收，已满足该40万元补贴的给付条件。“投资合同书”并未对被上诉人有权主张退回40万元补贴款的条件作出明确规定。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3.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退还机器设备运输费用补贴款1万元没有依据。上诉人的机器设备从福建福安运抵灵山陆屋机电产业园区的运费2万元己经实际发生，依照投资合同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对该项费用补贴50%。现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4.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补缴支付占有厂房租金没有事实依据。投资合同书中对厂房租金等事项的约定，实际上属于房屋租赁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厂房己经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属于无效的合同。“投资合同书”所约定的应当交付给上诉人公司的10000平方米厂房(12#厂房）迄今未竣工验收，更未交付上诉人使用。如前所述,上诉人的机器设备从2017年9月7日运抵灵山陆屋机电产业园区后，迄今一直被安排借用飞驰公司3号厂房存放，借用面积为1700平方米，该3号飞驰公司的厂房亦未经竣工验收，上诉人根本无法投入使用。5.即使上诉人要支付该1700平方米厂房的租金，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该租金的也应当是该3号厂房的使用人飞驰公司，而非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灵山县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3月签订《投资合同书》第一条1.3项约定：“项目投资规模为建设年产150000台套电机及配件生产线，项目总投资30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1500万元，流动资金1500万元。项目建设所需资金全部由乙方自筹解决。项目建成达产后，预期年产值7000万元，税费400万元以上。”及第二条第2.1款，“上诉人应当在交付厂房之日起3个月内完成厂房的装修与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并投产”和第四条4.8项的约定“上诉人必须按时投产，逾期视为违约，甲方不给予兑现优惠政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生产设备50%运费补贴和40万元的生产扶持补贴等事项。2017年8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合格厂房，并先后支付了上诉人生产设备运费补贴1万元和40万元企业生产扶助补贴。但上诉人下列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上诉人搬运来的机器设备是陈旧设备，根本无法达到年产150000台套电机及配件生产线、年产值7000万元，上缴税费400万元的生产能力。到目前为止，上诉人仅运来少量老旧机械设备，至今未进行投产，产出值为0元。（二）上诉人不具备约定投资的总投资30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1500万元，流动资金1500万元的投资能力。上诉人认缴出资3000万元，实缴额为0元。上诉人除运来一批老旧设备，到目前为止都是没有资金、没有工人、没有原材料、没有组织生产的计划和行动。上诉人没有自筹3000万元项目建设所需资金的能力，更不具备履行合同约定的年产量、投资额、年产值、年纳税额等义务的能力。上诉人领取40万元企业生产扶持财政补贴后，并未使用到企业生产，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远超3个月正式投产的约定期限，也远超合同约定可解除合同的期限。（三）上诉人根本性违约行为已符合法定解除合同和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依法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书》第五条约定“上诉人项目如不能按约定完成投资与工期、生产规模、年度产值等约定事项……甲方有权书面督促乙方履约。如果在双方协商无法达成统一意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单方面启动退出机制。”因此，被上诉人启动退出机制解除合同的行为也符合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第六条6.5、6.6项也约定，“在免收租金期内，上诉人停产闲置三个月或者纳税总额未达到约定要求的，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收回厂房”。本案被上诉人交付厂房给上诉人后从未正式投产，设备不运行，不招工，不生产，产出值为0。因此，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收回厂房的行为也已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的约定。（四）因为上诉人的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主张上诉人应当返还厂房、返还生产扶持财政补贴和机械设备运输费用补贴，符合双方订立的《投资合同书》的约定和《合同法》规定。《投资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有权收回闲置的厂房，并对其闲置浪费的厂房按每月每平米6元向上诉人收取租金”。上诉人运来的机械设备老旧、量少。经与其他公司共同协商，接收3号标准厂房。占用其中的2000㎡的厂房面积足以上诉人开展生产活动。但上诉人从未投产，造成厂房闲置浪费。上诉人系实际占用使用人，应由上诉人支付租金。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生产扶持财政补贴、机械设备运输费用补贴和占用厂房租金符合双方订立的《投资合同书》的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按双方签订《投资合同书》的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主张返还生产扶持财政补贴、机械设备运输费用补贴和占用厂房租金费用具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标准厂房，上诉人并于2017年8月25日将其老旧的生产设备运抵厂房开始占有使用，领取被上诉人40万元企业生产扶助财政补贴和1万元设备运费补贴，视为上诉人默认接受被上诉人迟延交付厂房，认可厂房质量。但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厂房进行装修，也从未组织生产，产值为0元。基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2018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启动退出机制，向上诉人送达《启动约定退出机制通知书》，正式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在接到解除通知没有在三个月内向法院起诉或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视为没有异议，接受解除合同。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12月19日解除。上诉人除拉来一堆老旧设备，聘用工人为0、到位资金为0、生产值为0、纳税额为0。所以，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予支持。 灵山县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电机及配件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于2018年12月19日解除；2.被告向原告退还生产扶持补贴40万元；3.被告向原告退还机器设备运输费用补贴1万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厂房租金38.33万元（按合同约定每月每平方米6元自2017年8月25日起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厂房面积为10000平方米）；5.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原、被告签订《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电机及配件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投资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在灵山县陆屋临港产业区投资建设电机及配件生产项目，投资规模为：总投资30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1500万元、流动资金1500万元，建成年产150000台套电机及配件生产线，产值7000万元，税费400万元以上。合同约定项目所需资金由被告自筹解决，原告负责提供10000平方米标准厂房给被告使用，并给予生产扶持补贴40万元、设备运费50％的补贴。合同还约定，原告于2017年6月30日前交付厂房给被告，被告在厂房交付之日起3个月内完成厂房的装修与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并投产。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ｌ7年8月25日从福建省福安市运来陈旧生产设备一批到原告提供的标准厂房内，原告支付被告运费补贴1万元、生产扶持补贴40万元。众拓公司至今没有投产。2018年12月19日，灵山县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受原告的委托向被告发出《关于启动〈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电机及配件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退出机制的通知》，被告于当天收到该通知。通知主要内容为：1、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前安放在陆屋临港产业园机电产业园3号标准厂房内的设备、工具器械等物件搬离至原告指定地点并自行保管；2、退还补贴和补缴厂房租金；3、如在2018年12月31日前没有搬离的，原告将组织强制搬离。被告收到通知后却置之不理。以上事实，有相关在案证据证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投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合同依法有效，合同主体应当依约履行。被告主张原告迟延交付合格厂房（包含行车）是导致合同履行不能的主要原因，是原告违约在先。虽然原告迟延交付合格厂房，但被告仅运来陈旧生产设备一批，与其他公司共同协商接收了陆屋临港产业园机电产业园3号标准厂房，并自认占有其中的2000平方米，领取了原告的设备运费补贴1万元、生产扶持补贴40万元。被告的行为，证明了其同意原告推迟交付厂房，双方实际变更了合同履行的现实。被告自行协商所占有的厂房已达到其进行生产的条件。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投资规模、投产时间完成资金投入，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投产，已构成违约。原告依约启动退出机制所发出的通知是基于众拓公司违约而发出的，该通知属于合同解除通知。被告在收到该通知后并无异议，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就合同效力问题提出过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投资合同》于被告收到通知之日起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生产扶持补贴、设备运输费补贴、支付厂房占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投资合同书对厂房租金等事项的约定，实际上属于无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案涉合同项目落户在灵山县，该产业园是灵山县人民政府重点打造的工业园区，是经其主管部门规划并批准建的，且案涉合同是投资合同，与房屋租赁合同有着本质的区别，故对被告的这一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但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厂房占用费38.33万元,依据不足，根据被告自认仅占有厂房2000平方米的事实，该院予以采信。厂房租金应从20ｌ7年8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16个月，按《投资合同》第六条第6.5款规定每月每平方米6元，按2000平方米计算，租金应为19.2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灵山县人民政府与被告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电机及配件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于2018年12月19日解除；二、被告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灵山县人民政府返还生产扶持补贴40万元、设备运输费补贴1万元；三、被告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灵山县人民政府支付厂房租金19.2万元。案件受理费11733元,由被告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众拓公司申请证人陈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诉企业的招商过程（含争议的40万元性质）及众拓公司履行投资合同、案涉厂房的交付情况等。本院认为，证人陈某（受委托）负责涉诉企业的招商工作，而证人王某系上诉人众拓公司的员工，二者应知晓招商洽谈的内容，但均在一定程度上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因此，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结合本案证据，酌情予以考量。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电机及配件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投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对于解除《投资合同书》没有异议，只是认为涉及案涉投资项目下的政府补贴不应退还。就该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40万元补贴的性质及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根据《投资合同书》第三条3.2项的约定“甲方重点扶持出口型及配套企业，在乙方生产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时一次性给予40万元的补贴。”即甲方灵山县政府40万元补贴的发放与生产设备安装调试有关，再结合《支付凭证》标注的资金用途是“生产扶助资金”，因此，一审认定40万元补贴属于生产扶助补贴并无不当；上诉人辩称40万元属于搬迁补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依据该3.2项的约定，40万元补贴的发放标准是上诉人投入生产的相关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按通常的理解，生产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的状态应是指符合投产条件。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只是将其在外地原厂的部分生产设备搬迁到了甲方指定厂房，直到现在仍未进行投产，零产出；且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未投产主要系因被安置的临时厂房面积达不到合同约定，导致完全不能进行生产，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在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书》解除后，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已领取的40万元生产扶助补贴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不予退还40万元补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设备运输费补贴应否予以返还的问题。同样依据《投资合同》第三条3.2项的约定“……甲方对乙方搬迁过程中所产生的设备运费费用予以50%补贴。”可见，运费补贴主要针对上诉人的生产设备搬迁所需的运输费用。本案中，上诉人确实从外地搬迁了部分生产设备到被上诉人指定厂房，对上诉人已经实际发生的运费，被上诉人亦依据该条款的约定履行了给付运费补贴的义务。鉴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面积交付厂房，亦存在过错，根据过错相抵的原则，对上诉人辩称不应退还运费补贴，本院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场地占用费的租金是否应予交纳的问题。如上第一点所述，上诉人因原定的厂房未完工而被安置在3号厂房，但上诉人未能就已交付的厂房面积仍未能满足生产的条件（即使是初始生产）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投资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场地占用费的租金于法有据。厂房租金自20l7年8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16个月，按《投资合同》第六条第6.5款规定6元/㎡/月，按2000平方米计算，租金为19.2万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众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灵山县人民政府返还生产扶持补贴40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灵山县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33元，由上诉人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756元，由被上诉人灵山县人民政府负担2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3元，由上诉人广西灵山众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756元，由被上诉人灵山县人民政府负担2977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或向该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成 审 判 员  赵斯婷 审 判 员  李彦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海量 书 记 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