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嵩山东支路与岷江路交叉口摩尔时代建业智慧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688198800R。负责人：张辉，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红伟，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成伟，河南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桂珍，女，汉族，1965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五妮，男，汉族，1936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妞，女，汉族，1941年6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广印，男，汉族，1989年5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娅，河南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漯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桂珍、苗五妮、苗广印、冯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泰保险漯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成伟、卓红伟，被上诉人苗广印及被上诉人苗广印、苗五妮、冯妞、焦桂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1121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保险合同中无证驾驶约定的效力认定错误，相应条款合法有效。（一）“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等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公司对此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无需明确说明。（二）涉案条款已对此进行加黑加粗提示。二、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成立与效力的认定前后矛盾。（一）涉案保险是苗金晓以自己手机号进行的投保，投保流程必须有短信验证码，足以认定是其自己投保。上诉人即不可能控制其手机号码，也不可能掌握其个人身份信息。且，前述流程非激活流程，而是网络投保流程。（二）一审法院认可前述基本常识，却不认定投保是苗金晓亲自办理。若此，则应认定该保险合同不成立，苗金晓从未有过投保的意思表示。该认定与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有效的结论完全冲突。（三）国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合同条款只能提供纸质版本，不能是电子版本，否则无效。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是致死原因，非保险法上的近因。（一）根据国家法律强制规定，苗金晓驾驶无证机动车，是不能上路的。这是对驾驶者及可能影响人员的保护。不上路就不会发生死亡事故。（二）无证驾驶才是涉案事故近因，一审将“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认定为死亡原因是错误的。单纯从逻辑学分析，还能得出因失血过多或窒息造成的死亡。但本案是保险纠纷，保险法上近因，是与死亡直接关联的原因。如果遵守无证不上路，就不会发生事故。（三）前述情况与车辆的机械性能无关。四、法院裁判体现了道德引导。即“无证驾驶行为”该不该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苗广印、苗五妮、冯妞、焦桂珍答辩称，一、订立保险合同时并非苗金晓本人操作。苗金晓受受雇于陈颜红，在陈颜红的鱼塘里干活，陈颜红（被答辩人的业务员）在其本人的手机上为包括苗金晓在内的几个干杂工的人投保并缴费，订立保险合同并非苗金晓本人操作，所有案涉材料中均无苗金晓的签字确认。二、被答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其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的规定，保险人与投保人在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处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与投保人针对是否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这一事实产生争议时，由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答辩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苗金晓作出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综上，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焦桂珍、苗五妮、冯妞、苗广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支付原告因苗金晓意外身故的保险金13.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日，苗金晓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通过网络投保方式向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投保安享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安享无忧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以及安享无忧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双方约定保险费合计228元，保险期间1年，交费方式为年交，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其中安享无忧意外伤害保险中的身故保险金为12万元，安享无忧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中的意外伤害住院医疗保险金的保险责任为9000元、意外伤害门急诊保险金的保险责任为3000元，且免赔额均为100元，赔付比例中对享有社保或公费医疗的赔付比例为90％，对不享有社保或公费医疗的赔付比例为80％；同时，该两类险种的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中均有“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等内容。后苗金晓交纳了保险费228元。2019年10月6日，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决定承保。2019年10月10日12时10分许，苗金晓驾驶本人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舞阳城三环路与深圳路交叉口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李军民驾驶的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EN1**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相撞，造成苗金晓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同日，苗金晓先后在舞阳县人民医院急诊医学科、重症医学科治疗并支出医疗费用27471.56元。2019年10月11日，苗金晓经抢救无效死亡，并进行了土葬。2019年12月30日，原告方向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申请理赔。2020年1月13日，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以“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发生交通事故”为由作出理赔结案通知书，对原告方的申请不予理赔，并终止了案涉保险合同，退还了保费22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案涉的保险合同关系、保险险种、保险金额、保险费228元已经交纳并退回以及苗金晓因交通事故住院并于2019年10月11日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在与苗金晓签订保险合同时是否提供了保险条款以及对责任免除中“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内容是否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以及该免责条款是否有效。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四原告认为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在签订电子保险单时未提供保险条款，也未对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内容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该部分约定不产生效力；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认为根据电子保单投保的流程可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原告方的诉请无事实根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告方否认苗金晓曾自行点击保险条款地址链接，认为苗金晓在投保时未阅读保险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与投保人针对是否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这一事实产生争议时，由保险人负举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的规定，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保险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投保人苗金晓在投保过程中已经阅读保险条款全文的完整记录和交易信息，或者知道合同具体内容尤其是免责条款，同时该保险在购买后需要通过网络激活的方式方可生效，激活方式比较专业，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激活行为系苗金晓自行办理，另外也未提供投保人接收了载有免责条款的纸质合同用以明确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保险合同中虽以黑体字的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苗金晓作出明确说明，且所有案涉材料中均无苗金晓的签字，因此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保险条款的交付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辩称不能成立，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苗金晓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原因是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而不是由于其驾驶车辆的机械性能所致，而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提供证据亦不能证明无有效行驶证驾驶机动车与苗金晓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应当履行赔付义务。根据苗金晓在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投保的安享无忧意外伤害保险中的身故保险金为12万元，安享无忧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中的意外伤害住院医疗保险金的保险责任为9000元、意外伤害门急诊保险金的保险责任为3000元，现苗金晓由于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已经死亡，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应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2万元，同时，因苗金晓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先后在舞阳县人民医院急诊医学科、重症医学科治疗并支出相应的医疗费用，故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亦应支付意外伤害住院医疗保险金9000元和意外伤害门急诊保险金3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苗金晓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未指定受益人，故保险金应作为遗产，应由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向作为其法定继承人的原告焦桂珍、苗五妮、冯妞、苗广印支付。综上，原告焦桂珍、苗五妮、冯妞、苗广印要求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赔付因苗金晓意外医疗、身故的保险金13.2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同时，由于原告方已经收到被告华泰保险漯河公司退还的保险费228元，理应从应得保险金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焦桂珍、苗五妮、冯妞、苗广印支付保险金131772元。二、驳回原告焦桂珍、苗五妮、冯妞、苗广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1470元，由原告焦桂珍、苗五妮、冯妞、苗广印负担3元，由被告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146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案件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苗金晓通过微信进行电子投保，但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投保系苗金晓自行办理。同时，对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该项免责条款，法律规定保险人应当对其概念、内容、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等向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苗金晓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原因是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上诉人华泰保险漯河公司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无有效行驶证驾驶机动车与苗金晓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华泰保险漯河公司应当履行赔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跃民审判员林晓光审判员李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珂馨书记员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