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33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峰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干将西路****。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才，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景照荣，女，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利奥，男，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学安，男，194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传荣，女，194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柯美振，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惠路****1003、1004（门牌号1009、1011、1015、1017）>负责人：袁忠，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宏伟，男，该支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苏州峰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景照荣、王利奥、王学安、石传荣、柯美振、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峰泰公司申请再审称，1．案涉保险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说法语意不明，富德保险苏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规定事实是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当无效，不能免除富德保险苏州公司的责任。二审判决直接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等同于案涉保险条款中“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驾驶人员拥有驾驶证，无相关的从业资格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没有证据证实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会明显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加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富德保险苏州公司以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主张免责，显失公平。投保时富德保险苏州公司对案涉车辆是营运性车辆从事道路运输是明知的，富德保险苏州公司并未要求驾驶人员必须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事发后其以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责，显属不当。2．柯美振无违章行为，王玉中横穿马路，过错较大，交警部门已考虑王玉中系电动车方，认定柯美振与王玉中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再次评价认定货车一方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不当。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考虑王玉中的过错，本次事故双方同责，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25000元。4．王学安、石传荣均生活在农村，以来源于农村的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峰泰公司与柯美振系车辆挂靠关系，柯美振实际占有使用控制支配车辆，车辆运营利益全部归柯美振所有，峰泰公司不享有车辆运营利益，一、二审判决峰泰公司与柯美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富德保险苏州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峰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富德保险苏州公司提交意见称，富德保险苏州公司在保险条款列明的免责情形符合法律规定，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属合法有效的条款。黄山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出具的《关于核实柯美振从业资格证相关信息的答复函》载明无柯美振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相关信息，柯美振提供虚假证件，说明其知道保险条款约定的必备证件是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富德保险苏州公司不予赔偿，现峰泰公司再以保险条款存在争议为由申请再审，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峰泰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对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经营者及驾驶人员应具备的资格条件进行了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亦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富德保险苏州公司将驾驶人员不具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免责情形，符合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规定，不存在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富德保险苏州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通过《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向峰泰公司作出了明确说明，峰泰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峰泰公司以没有证据证实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会明显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加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及投保时富德保险苏州公司未要求驾驶人员必须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富德保险苏州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2．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对于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的赔偿，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在非机动车方负事故同等责任情形下，应减轻机动车方30%-40%的责任。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柯美振在驾驶车辆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遇到情况采取措施不及，与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途径事发路段未确认安全横过道路的王玉中相撞，继而认定柯美振、王玉中负事故同等责任。故一、二审判决判令机动车一方承担65%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具体情节、侵权后果、侵权人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判断。案涉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相撞发生，直接导致非机动车驾驶人员王玉中死亡的严重后果，一、二审判决综合上述因素酌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属自由裁量权范围，并无明显不当。4．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性质属于逸失利益，其数额与受害人的收入水平有关，在具体赔偿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王学安、石传荣虽为农村户口，但受害人王玉中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一、二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5．为了维护公共安全，降低车辆运输经营活动危险，确保经营主体具有承担风险的能力，保证第三人的权利得到有效救济，国家对道路运输经营设定了严格的市场准入制度，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单位允许不具有经营资格的挂靠人进行挂靠运输经营，其行为即违反了道路运输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提高了挂靠车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和危害性，被挂靠人与挂靠人两者的过错结合导致事故的发生，构成共同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峰泰公司认可与柯美振系挂靠关系，故一、二审判决判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峰泰公司以不享有车辆运营利益为由主张免责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州峰泰运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娅审判员 陈 皓审判员 周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白金凤